巨神像的碎片(全文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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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休想！白日做梦！”
　　警惕地后退一步，水手月亮双手交叉护住桃粉色胸针盒。
　　主人挥动披风挡在她的面前。
　　阿仁冷冷一笑，众妖魔的手里立刻多出一柄薄而锋利的长剑，它们走近大铁笼，将剑插进栏杆之间的缝隙一通乱刺。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整条洞道，鲜血四处飞溅。
　　伙伴们试图躲开攻击，试图掀翻铁笼，试图保护身边的人……然而，这一切努力终未奏效，数十根剑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足有四、五厘米粗的铁栏杆令笼子固若金汤，尽管他们拼命折腾，仍不免落得遍体鳞伤。
　　我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于是又一次持剑扑向朴木仁。
　　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为数众多的妖魔很快一拥而上把我团团围困，刀光剑影下，丧失精神力使用权的我没多久即被缴了械，双手反剪摁于地面。
　　朴木仁以一个大人的姿势抱着膀子踱到我的身旁，从黑衣女子那里拿过长剑，抵住我的喉结。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定然将一命呜呼的危急关头，奇迹出现了。
　　大地猛烈地一晃摇，霎时间，我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好像在这之前，空中悬着看不见却能觉察到的幕布，可现在幕布忽然撤掉了，没了，周围一下子显得格外洁净、清新、亮堂，仿佛暴风雨过后的海岸线。
　　猝不及防的小屁孩摔得四脚朝天，剑也脱手飞出，落在两米开外的位置。
　　“哇——哎哟！”
　　不知是谁趁此机会放出一束能量波，不偏不倚击中他的左肩，登时血流如注，他翻身坐起，吃痛地按住伤处哀嚎。
　　耶！真不赖！这能量打得……嗯？能量？
　　笼内的积达一边徒手掰断两根粗栏杆，一边厉声狂叫：“结界失效啦！进攻啊，傻瓜们，还愣着干嘛？！”
　　“恶灵退散！”
　　水手火星威风凛凛地从他制造的大洞跳出，两掌之间迅速生成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
　　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集中念力，将体内的能量凝聚为两股无形的冲击波，通过瞳孔射向钳制着我的众妖魔。
　　“呀！”
　　“咿！”
　　大螳螂、白兔应声倒下，我赶紧手脚并用一跃而起，奋力夺回自个儿的武器。
　　“月光灭邪波！”
　　终于也缓过神的水手月亮高举星月短棒，加入攻击的行列。
　　曾八面威风的悠悠球瞬间支离破碎，腹背受敌的小坏蛋朴木仁地躺于地上大哭不止，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虽然基本属于干打雷不下雨的类型，但他小脸通红、全身乱抖、连呼哧带喘的劲头瞅着也确有几分恐怖。
　　头目尚且如此窝囊，他的部下就更不用说了。我拿剑左挑右刺，几下撂倒一个，不一会儿脚旁就洒满了来不及消失的白色沙粒。
　　这时，其余同伴已经陆续走出铁笼子，开始各显神通发起猛烈的反攻。
　　失去结界的庇护，妖魔们顿时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一个接一个嚎叫着于火焰、光芒、利剑和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束之下。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水手木星跑过去，弯下腰，温柔地托住阿仁的脖颈和屁股，像专业的护理人员那样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已进入梦乡，睡得很舒服，面容安详，四肢放松，微微翘起的嘴边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口水。
　　“真好，总算还原成普通的孩子啦，想想他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唉，多么可怕哟。”水手火星感叹道。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先回一趟司令室，把他交给苜蓿，然后再过来？反正结界没了，来回也方便。”木星问。
　　礼服蒙面侠点头：“快去快回，我们等你。”
　　她和阿仁立刻无影无踪。
　　我望向水手木星曾经站立的空地，正准备问问主人、积达和你堂哥，为什么结界会突然消失，那短暂而剧烈的震动又是怎么回事，不料话尚未出口，却冷不丁听到一个令人——至少是令我——印象深刻的声音。
　　“嗷呜呜呜！银水晶！我要梦幻银水晶！没人能阻止我！哦嚯嚯！”
　　犹若一声声轰隆作响的闷雷，低沉、苍老、浑厚，男女莫辨，让人不由地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呼吸窘迫、冷汗直流。
　　*********
　　你们要感谢朴木麻里惠，真的。假若不是她思子心切，不惜铤而走险，跑去跟伊斯克拉理论，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杀死后者。
　　就在你们接到麻里惠的求救电话后不久，伊斯克拉去关押我的房间找我了，拿着顶端镶嵌有黑水晶球的鸡爪棍。两个玩具锡兵模样的妖魔傀儡推一辆带四个轱辘的不锈钢解剖台——想必就是我那位不幸的替身用过的——跟在她身后。
　　“彼尔夫什柯，我们谈谈。”
　　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看我很清醒，便不客气地扳过我的脸，开门见山地说。
　　我没吭气。
　　“傻瓜，知道吗？你的王子抛弃你啦！枉费我一番美意，又是拍你的光辉形象，又是录你的慷慨陈词，满以为能借此感动安狄美奥，结果……他竟不屑一顾！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声称，你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叛徒，他及他的盟友均对你恨之入骨，根本不相信你有冒着生命危险帮他窃取情报的觉悟，也不在乎你的死活！为这等是非不分的糊涂虫牺牲，你觉得值得？”
　　无聊。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不腻？
　　王储是怎样的人，以何种态度看待我，皆是他个人的事情，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他英明也好，昏庸也罢，都不能改变我早已做出的决定。
　　“喂，回答我！那个混账东西到底给了你什么甜头，竟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不，他从未许过我什么，恰如我从未向月光要塞的全体官兵许过什么一样。
　　然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依旧心甘情愿地在我的指挥下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尽责任，公主。”
　　作为边防部队总指挥官的责任，作为黄金帝国公民的责任，作为地球人的责任。
　　“责任？”伊斯克拉的唇边划过一抹轻蔑的冷笑，“那么我们不妨瞧瞧，您这位尽职尽责的英雄是何下场。你们两个，去！”
　　见女主人发令，锡兵们扯开捆我的布条，把我抬起来，像丢面粉口袋一般往解剖台上随意一丢。
　　接着就听嚓、嚓、嚓三声，我的手腕、脚腕、颈部均被猛然间弹出的钢箍牢牢固定。
　　这是要干什么？
　　“觐见我们尊贵的美达利女王呀！亲爱的，你不是一直想找她吗？现在，我就让你得偿所愿。但为防止你一时冲动做出某些不礼貌、没教养的傻事，我不得不限制你的行动。你应该能体会我的苦心吧？嘻嘻……”伊斯克拉嫣然一笑，朝我抛了个媚眼。
　　她领路，我们出门，右拐，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沿着蜿蜒盘旋的台阶一路向下，最后来到一堵斑驳的石墙前。
　　莫非此处便是美达利的居所？这地方我也不是没侦查过，可并未发现有什么蹊跷。
　　伊斯克拉用黑水晶球凌空画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又对着墙虚点七下，伴随着咯咯噔噔的噪音，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砖块开始有规律地交错移动，露出一人多宽的缺口。于是我清楚地看到，石墙后居然藏着一截幽深、阴暗而宽阔的秘密通道。
　　继续往前走，在秘道尽头迎接我们的是两扇高达六米的对开门，装饰有某种藤蔓植物的花纹。
　　见伊斯克拉光临，沉重、巨大的石门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竟自动开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门缝中飘出。
　　原来如此！这机关安排得倒也巧妙。
　　从玩具锡兵们的手里接过解剖台，她吩咐它俩守在门口，没有她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然后，就推着我进入了远古恶魔的地盘。
　　我终于有幸再次见到了传说中被月球邻居封印过不止一回的、臭名昭著的美达利，同朴木夫人描述的差不多，她——或者应该称它？——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庞然大物，却缺乏实实在在的身体，犹如一片邪恶的阴影。
　　不过，与前世相比，它的轮廓似乎变得更清晰了，外型亦更接近于人类。
　　毕恭毕敬地单膝跪下，伊斯克拉告诉美达利，她已经把它需要的人——彼尔夫什柯男爵的转世——全须全尾地带来了。
　　“男爵先生，我们又见面啦，别来无恙？”
　　美达利咧开血盆大口向我发出老朋友似的问候，额头上乌黑的菱形心脏熠熠生辉。
　　我不咸不淡地随口应道：“……托您的福，糟透了。”
　　“嚯！你真幽默，小军官。不过我认为您没什么可抱怨的，要知道，贝尔爱你。我虽搞不懂原因，不过很明显，尽管你三番五次背叛她、出卖她，可她始终不忍杀死你。多么难得！我还一度以为她只钟情安狄美奥王储呢。”
　　话音刚落，两束柠檬黄色的光柱由它没有瞳孔的眼眶内射出来，倏地刺入我来不及闭合的双眸，我不禁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哇啊！”
　　见鬼，我一不留神竟被这魔鬼偷袭了！
　　痛感愈加鲜明，但不是生理上的痛，是精神上的。仿佛有数以万计贪吃的蚕钻进我的大脑，如咀嚼桑叶般啃噬我的意识。
　　美达利在给我洗脑！
　　不！别那样！我不要变成傀儡，不要变成冷血无情的行尸走肉！
　　我集中精力抵御无形的入侵。
　　然而不知伊斯克拉是擅作主张还是美达利早有授意，这种时候，她居然过来添乱，忽而抚弄我的什物，忽而撩拨我的敏感部位，柔软湿润的唇轻啄我的面颊，温热的气息倾吐于我的耳畔与脖颈，香暖滑腻的胴体磨蹭我的腰侧，令我心神荡漾。
　　该死的，停下啊！快住手！
　　“放松些，宝贝……那不会太痛苦，别怕……很快就结束了，我发誓，你会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伊斯克拉一边不停地亲吻我，一边喃喃低语，“不要抵抗，没用的……我爱你，将你的一切都交予我吧！肉身、灵魂，全属于我……”
　　体内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股汹涌澎湃的热流，不断汇集于下腹部，膨胀、搏动。
　　你这疯女人！
　　快感越来越强烈，男性的象征在爆发的边缘挺立摇摆，伊斯克拉的技巧一如既往的娴熟高超。
　　我想骂她，想打她，想把她推开，却无法动弹，也不能言语。
　　很快痉挛着攀上顶峰，欲望一泻千里的同时，神智亦不可避免地变得朦胧，苦心构筑的思维堤坝瞬间崩溃，更多的蚕涌进脑海。


☆、Debris。76　美达利

　　Debris。76　美达利
　　美达利出现了，同它异常恐怖的声音一起！这个老奸巨猾的魔鬼，猫戏老鼠似的耍弄我们这么久，它总算耐不住寂寞现身了。
　　大伙齐刷刷地抬头注视着半空中。
　　它飞速朝我们飘来，恰似一团黑黝黝的浓烟，黄眼睛、长獠牙，初具人形，跟两年前我见到的一模一样。
　　安拉啊！
　　我顿时热血沸腾、精神大振，与古舒达、积达、赛西达及另外四名小姑娘本能地用身体护住水手月亮和礼服蒙面侠。
　　太阳上掉下来的亡魂！刽子手！毁灭银色美莉亚姆和黄金雅雷史安的罪魁祸首！
　　使我和古舒达、赛西达、积达差一点背上弑主骂名的阴谋家！
　　假如不是它，贝尔就不会从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怨妇；假如不是它，我就可以一直优哉游哉地呆在皇宫里天天陪无所事事的安狄美奥下棋、赏花、骑马、击剑，有空还能溜出宫外与木星甜蜜幽会；假如不是它，你就能够继续做你名不副实的边防部队总指挥官，每月数次护送完上山、下山的商队，然后随便打发多得用不完的闲暇时光。
　　全部是美达利的错！
　　这灾星把一切都搞砸了，把一切都毁坏了，它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是时候送它下地狱喽！
　　为你，为我，为王储和月球公主，为全人类，为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紧握双拳，咬紧牙关，我默默地积蓄着体内的精神力。幸好众人已不是第一次同美达利打交道，不必指挥也清楚怎么做。
　　但……等一等，某些情况似乎不太对头。美达利分明已俯冲到我们的面前，却没急于进攻，而是不停地摇头摆尾、晃来扭去，表情也颇为难过，恰似一头努力想要赶走跳蚤的水牛。它怎么啦？抽风？中邪？或罹患了人才得的帕金森综合症？
　　带着疑惑定睛一瞧，我们看到它的心脏部位多了一块长条形的小物件，还一闪一闪地反射着亮光。
　　什么东西呀？
　　像是由某种金属材质构成，古铜色，隐隐约约有阳刻的图案，两头镏金，中间包裹乳白色的皮料，顶端垂下一缕金线编织的流苏穗子，穿着几颗美丽的天蓝色小水晶珠，由于美达利的动作而大幅度地左飘右荡，令人联想起那些头戴冕冠的中国古代皇帝。
　　刀柄？
　　很显然，应该是刀而不是剑，因为它有弧度，不是笔直的。
　　莫非这怪物的死穴中深深地插着一把刀？
　　正在大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见美达利使劲一发力……噗！半拉残缺不全的马刀被它像吐痰一样喷出，冒着青烟落于我的脚边，刀面坑坑洼洼、破破烂烂，仿佛给高浓度的硫酸液浸泡腐蚀过，仅有刀柄完好无损。
　　托它的福，我总算看清了刀柄上雕刻的图，原来是一只收拢双翼的银色猎鹰，四周环绕着错综复杂的藤蔓花纹。
　　……索科洛家族的徽章！
　　偷眼瞄瞄古舒达，我确认他的佩剑安然无恙地呆在腰侧的剑鞘内。
　　那么说马刀是你的，符拉季连？
　　“不要碰！”
　　“哎呀！”
　　我一时间神经短路，冒冒失失去捡，积达好心提醒，却晚了一步，害我险些烫伤手指。
　　顾不得疼痛，我高声大叫：“符拉季连的刀！”
　　“没错，是我表哥的！”赛西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证实道，“可他在哪里？”
　　大伙面面相觑，接着四下张望，结果自然是到处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水手火星不知哪儿来的灵感，竟指着美达利胡乱猜测：“不会……被这家伙囫囵吞下肚消化掉了吧？”
　　月亮公主更加离谱，居然敢直接发问：“妖怪！是不是你把彼尔夫什柯给吃啦？”
　　话音刚落，刀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还滋滋作响，简直堪比油锅里的炸薯条，不一会儿就化成一滩浑水沁入地面的缝隙中。
　　再看美达利那边，噗！噗！噗！又将余下的三截刀身连续喷出。
　　至此，它的心脏内已再无任何异物，精神状态随之一振，原本痛苦地皱成一团的嘴巴和双眼顿时也舒展开。
　　“恶灵退散！”
　　“维纳斯爱神锁链！”
　　“泡沫飞散！”
　　目睹这怪物瞬间的变化，预感到不妙的我们果断出击，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和朴实无华但同样颇具杀伤力的能量束一股脑扑向它。
　　美达利嘿嘿直笑，毫不费力地将它们照单全收。
　　“来吧，再多给我一些能量！所有的能量都是我的粮食！即使没银水晶，我也是无敌的！哇哈哈哈……”
　　“不行！”摸着她蓝色的高科技眼镜，水手水星焦急地说，“美达利可能有防护罩！不管我们怎么打，释放出的精神力总会在到达心脏之前被她的躯体所吸收！快住手！大伙若再不停下，这家伙很快会蓄足能量攻过来！”
　　我不甘心地学积达的口气嘟囔：“那要如何是好？狂喊救命抱头鼠窜吗？”
　　“等一等！还没问出彼尔夫什柯的下落！别弄死它，要留活口呀！”水手月亮急得大叫大嚷。
　　荒唐！大家倒想饶它一命，问题是它愿意饶大家一命吗？
　　水手火星瞪她一眼：“这根本是与虎谋皮嘛，你简直没脑子！即使要找他，也不该指望美达利。”
　　“我……我不过就是想……”
　　“你少瞎想啦！再磨磨蹭蹭的，我们就自身难保喽！”
　　银色月宫的公主嘟嘟小嘴，不再吭气。
　　这时只见积达出人意料地抽出佩剑一跃而起，奋不顾身地扑向美达利，精准地一剑刺进它已有一道裂痕的心脏部位。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的水手木星总算是平安归来了。她疑惑地忽而瞅瞅我们，忽而瞧瞧美达利与积达，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众人一片惊呼，闹不懂积达想干嘛。
　　美达利被那家伙大胆的举动撩拨得暴跳如雷，咆哮着疯狂地左右翻腾，企图摆脱他，后者则不屈不挠地紧抓自己的剑不撒手，还用力往里面捅，惊险刺激的场面看得我们呆若木鸡，简直像是在西班牙的马德里现场观赏斗牛表演。
　　“哇呜呜呜呜呜……嗷嗷嗷……呜呀呀呀……哦啊啊啊啊！”
　　剑越刺越深，远古恶魔也吼叫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神态再次变得无比痛苦。
　　他做到了！
　　这招看似鲁莽，却的确管用。
　　但是……为什么？
　　“喂！帮我，快帮帮忙，伙伴们，别全跟木头似的！我一个人……斗不过它！把你们……你们的……力量集中！”积达喘着粗气，讲得断断续续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些话，“武器……剑、刀、锁链、回旋镖……物理攻击！随便什么！”
　　然后他就连人带剑一块给甩飞了。
　　别人尚在愣神的时候，素来反应迟钝的水手月亮却好像听明白了，当即摘下额饰扔过去。
　　“月冕飞击！”
　　美达利“嗷”地一声尖啸，命门处又添一道裂纹，虽然论长度及深度远不如你先前用刀制造出的那条，可总比没有强。
　　……哦，我知道啦！原来如此。
　　怪不得积达刚才嚷嚷什么物理攻击，搞半天，这只大变形虫就是欠戳！除非用某个实实在在的玩意结结实实地插进它的心脏，否则所有非实体化的精神力攻击波均拿它没辙，无论是出自月球人的，还是出自地球人的。
　　是的，它一直都是如此，我们早应该想到。
　　礼服蒙面侠、古舒达和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向积达落地的位置，扶他起来。
　　算那小子走运，他并无性命之忧，仅脸上有些擦伤。
　　与此同时美达利张开长满尖牙的大嘴朝我们一干人等扑来，比一百只榴莲加起来还要难闻千万倍的腐臭味差点把我熏晕。
　　“快！公主，星月棒！”
　　积达推开我们三人，冲水手月亮咋呼。
　　她一怔，随即点点头，打开桃粉色的胸针盒，梦幻银水晶立刻飞到星月棒的顶端，发出照得人几乎没法睁开眼睛的白色光芒，棒子瞬间变粗变长，从原本二十多厘米长到一百多厘米，犹如孙悟空手里千变万化、伸缩自如的金箍棒。
　　“月光灭邪波！”
　　大喊着招式名称，水手月亮高举升级版的星月棒，效仿积达的方法，如一头矫健的猎豹般纵身跳起。
　　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拿着自个儿的家伙跟随她。
　　“金星力量！”
　　“水星力量！”
　　“火星力量！”
　　“木星力量！”
　　姑娘们的口号叫得惊天地泣鬼神，令我们这帮小伙子自愧不如，但我们也一样出了力。
　　“美少女行星攻击波！”
　　众人此次配合得异常默契，星月棒刚接触到美达利的阿克琉斯之踵，月球人同地球人施放的攻击能量紧接着就全部汇聚于棒子上，在没遇到半点阻挡的情况下完完整整地流进它的要害部位，哈，这可够它喝一壶的。
　　你完蛋啦！完啦！
　　我乐滋滋地想，满心欢喜地期待胜利降临。但后来发生的事表明，我们低估了这个远古恶魔的本领，并差点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
　　当我的欲念从巅峰翩然回落之际，周遭的一切皆在霎那间归于沉寂，声音没有了，图像不见了，我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安静包围。
　　完蛋了！我心里不禁一沉。
　　我怕极了，阿卜杜拉。你想必也清楚，美达利的洗脑方式有许多种，因人而异。对你、苜蓿、古舒达、积达、赛西达等人而言，美达利的洗脑方式不过是重新安装计算机的系统；但是对我来说，那几乎意味着格式化硬盘，重新分区。
　　再怎么重装系统，只要方法正确，除系统文件外，别的数据均能保留。
　　但若将整张硬盘格式化，所有的数据都会被破坏殆尽。
　　当然恢复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王储便是一个特例。可我不是他，我未必有他那样的好运。
　　难道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我的肉体不会消失，甚至将变得更强壮，你们见到我的时候，会以为我还活着，你们不会知道美达利的灵魂已占据我的躯壳。
　　谁来救救我！
　　这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事情！
　　上帝！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绝望得无以复加的时刻，事情发生了戏剧化的转变。
　　咣！嘭嗵！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伊斯克拉的动作瞬间停止，数以万计虚幻的蚕上一刻还于我的头脑中肆虐，这一刻就踪迹全无。
　　紧接着黑暗如潮汐一般快速退却，我的听觉和视觉一同复原。
　　“谁？”
　　我前世的未婚妻一脸怒容地从我身上下来，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