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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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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楠认真道:“虽不致断了往来,但一定会重新考量。”
    林如海微微一愣。
    林楠苦笑道:“父亲不要将我当做了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痴男怨女……若是父亲坚持不允,我、我也……我知道父亲总是为我好的。”
    林如海叹了口气,挥手令他出去。
    等林楠走到门口,才听到林如海的缓缓的声音:“三殿下心性还是不错的……”
    见林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林如海剩下的话便没有出口,挥手让他快快走人。
    ******
    第二日一早,刑部。
    欧玉泉一进门,便看见那个对他而言宛如噩梦的俊逸少年正撑着脸颊坐在书案后面,一只手捧着热茶,一双清美如画的眼带着几分好奇的看着自己。
    少年微微点头后,带他来的衙役便卸了他的枷锁,端上温度适宜的热水和干净的布巾给他洗手擦脸,甚至还给了把木梳让他将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欧玉泉只当林楠有洁癖,遂老老实实任人摆布——他这段时间虽未受刑,但是小苦头吃了不少,深知这些衙役的手段,是以在这些小细节上,丝毫不敢反抗。
    等他打理干净,又有人送了清粥小菜、热茶点心过来,欧玉泉原就豁出去了,再加上许多天没吃过一段饱饭,狼吞虎咽之下,片刻就将几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末了望向林楠,淡淡道:“多谢大人厚赐,若大人没别的事,小人要回去休息了。”
    林楠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身边只留下林全一个,含笑道:“这么说,你是不准备招供了?”
    “招供?”欧玉泉冷笑道:“林大人开什么玩笑,小人便是招供,也是向刑部的大人们招供,和大人何干?”
    林楠摇头失笑,道:“欧兄别是坐牢把脑子坐坏了吧?你以为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一个不相干的人,就能把你从牢里带出来,去了枷锁在这喝茶聊天?”
    欧玉泉神色大变:“你……难道你……”
    林楠点头道:“没错,本官新任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刑部郎中,受尚书大人及二皇子之命,负责审理扬州盐商勾结外族、刺杀皇子一案……欧玉泉,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罪名,欧玉泉脸色瞬间苍白,却依然断然道:“林大人不必白费心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和小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楠点头,哦了一声道:“可是我看你梳头的模样——你似乎很怕疼?”
    欧玉泉神色变了变,又冷冷道:“小人怕的东西很多。”
    林楠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你有比疼更怕的东西,所以对你用刑也是无用?”
    欧玉泉抿着嘴不答。
    林楠叹道:“那是没尝过真正的疼,我真的很想试试,看你在三木之下,还能不能说出这句话来……不过你运气很好,我并不准备对你动刑。对于一般人来说,动刑是最快最简单的手段,但是对于阁下来说,刑求二字,便是一个给你脱罪的机会——所以呢,傻事我是不干的。”
    欧玉泉心中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冷冷道:“林大人就不怕将底牌告诉了小人,小人更加有恃无恐?”
    林楠摇头失笑,不再理他,低头开始继续刚才的工作——抄书。
    要知道黛玉的嫁妆可还没抄够呢!
    林楠抄书的时候,身边向来有不少人服侍,要有翻书的、磨墨的、铺纸的、晾字的……现在只剩下林全一个,便是林楠自个儿将翻书铺纸的活儿干了,林全也手忙脚乱,顾了东顾不了西。
    林楠看了眼目光游移不定的欧玉泉,问道:“你是愿意过来替我磨墨,还是想我找个人将你堵了嘴捆起来扔在地上?”
    这不是多难得选择题,欧玉泉只稍稍迟疑了一下,便老老实实过来替他磨墨翻书,林楠并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连一点苦头都吃不得的人,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做自断生路的事?
    这般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林楠才放下笔,问道:“我的字写的如何?”
    欧玉泉道:“天下谁不知道林郎的字举世无双。”
    林楠笑笑,道:“承蒙夸奖。今儿就到这里吧,欧老板可以走了。出了这个门,自然有人送你回去……请。”
    欧玉泉向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林大人叫小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林楠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道:“关你什么事?”
    一抬头看见欧玉泉正怒视着他,顿时自己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点逻辑性的错误,于是道:“告诉你也无妨,陛下同我说,若我敢在刑部摸鱼,就让我天天去宫里给他读书……所以我只好找你来当个幌子,好大大方方的偷懒或者叫公器私用,懂?”
    欧玉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信他的鬼话,冷冷道:“若是林大人想要以此造成小人已经招供的假象,只怕是打错了主意!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白痴。”
    林楠讶然道:“怎么你还没招供吗?”
    欧玉泉怒瞪,他虽是阶下囚,但是这么耍他有意思吗?
    林楠笑笑,从抽屉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案上,向后靠上椅背,悠然道:“欧老板不是一进门就招供了吗?”
    “我什么时候招供了!”欧玉泉怒骂一声,等看清楚纸上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变得恐慌之极:“这不是我写的,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林楠眨眼道:“不是你的什么?不是你的笔迹?”
    欧玉泉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充血:“你卑鄙!居然让人假冒我的笔迹,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林楠淡淡道:“你错了,这些东西,还真不是别人写的——这是我写的。你也说我的字举世无双啰,不怕告诉你,我林楠临的字,全天下只有三个人能看出端倪,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家先生——你准备找谁来辨认真假?”
    欧玉泉心中已经被恐惧充满,声音瑟瑟发抖:“你怎么敢……你……你是朝廷命官,竟敢做这种栽赃陷害之事……”
    林楠看了他一眼,笑:“你觉得我敢不敢?”
    欧玉泉想起林楠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一颗心沉到了深渊:派内应引他们入瓮,偷偷调换盐商的货物,设计凿沉盐商的船,还有派人假冒海商骗钱……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是朝廷命官该做的?连这种强盗诈骗之事都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林楠叹了口气道:“所以说,我真的只是想找个由子偷懒罢了……口供这种东西,眨眨眼就是一份,何须为它们浪费时间?”
    伸手从瑟瑟发抖的欧玉泉手上将纸抽了回来,递给林全,道:“让他们去抓人。”
    又看向欧玉泉,淡淡道:“不要乱嚷嚷说这是假的,胡说八道可是要挨板子的……啊对了,你可以翻供,不过本官不保证,你翻供的供词上,写的会是什么。还有,你若是死了呢,本官也会替你写遗书,你如果有什么真正要说的,不妨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替你一并写进去。”
    不再理会他,转身出门,到了门外,对站在门口的衙役道:“带他回去,让人注意一下他和谁接触,不要惊动任何人。”
    衙役应声去了。
    林全看着衙役进去,才轻声问道:“大爷是说,有人和欧玉泉传消息?”
    林楠冷哼道:“弄丢了他家主子那么多银子,若没有得到准信儿,哪来的心情问东问西?你亲自带人去抓人,现在就去,用最快的速度——看他那副模样,也知道我们找对了人。”
    林全哦了一声,道:“那要是万一先前没找对人呢?”
    林楠淡淡道:“照抓不误。”

  ☆、第142章

欧玉泉的供词虽是假的,但是供词上的人却是真的,就算是假的,林楠也不会扔下他去找欧玉泉真正的上家——供词上被林楠“诬陷”的人,作为被林如海亲自挑选的一系列的名单中的第一个,顺着他,就可以一步一步的、合乎逻辑的走到某个利益集团的核心,有这条近路在,林楠可没准备去寻求所谓的“真相”。
    显然此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找到他的头上来,林全很顺利的就抓到了人,与欧玉泉所受的礼遇不同,此人刚刚入狱,等着他的就是刑部的严刑拷打。半日之后,林楠才从容现身,将所有人遣走,例行公事一般在此人牢房外呆了片刻,便转身离去,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问、没说。
    第二日一早,林楠才进刑部大门,便被人拦住,道:“大人,出事了!尚书大人让你过去。”
    林楠道了谢,转道去找喻子濯,一进门,便看见喻子濯和李旭神色凝重的坐在里面,林楠行了礼,道:“可是牢里出了事?”
    喻子濯叹了口气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林楠笑道:“喻大人别卖关子了,这是想吓死我呢,还是想急死我呢!”
    见他笑的轻松,喻子濯伸手指了指他的头,咬牙道:“当初老夫就该死活不让你这惹事精进刑部!”
    当初林家和皇后一族争斗的时候,他权衡利弊后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林家一边,那么现在不管林楠如何惹事生非,他也只能跟在后面擦屁股。
    林楠笑道:“大人现在把我撵出去也来得及啊!”
    李旭见他们两个还有心情说笑,咳嗽一声吸引二人的注意力,正色道:“昨儿欧玉泉的手断了。”
    林楠用手比了一个切的姿势:“断了?”
    李旭摇头道:“确切的说,是烂了,欧玉泉昨儿半夜的时候,将自己的右手砸了个稀烂。”
    林楠哦了一声,无可无不可道:“烂就烂好了,反正也用不上他了。”
    李旭皱眉道:“若只是一个欧玉泉,别说是区区一只手,就是他被大卸八块又有什么关系,但问题是,他借着受伤之迹,托替他治病的大夫将血书带出了牢房。今儿一早,欧家一家老小,就跪在顺天府伊的衙门口,口口声声说你伪造供词、罗织构陷、草菅人命……还说要告御状。”
    林楠皱眉,道:“又是这一招,好没有新意……”
    李旭无力扶额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你现在是四品大员,便是顺天府伊也没有资格直接审理,而且因为事情已经闹大了,数百个义愤填膺的百姓堵在顺天府伊门口,又有御史盯着,付大人也包庇你不得——现在他已经进宫去奏禀万岁了!”
    林楠笑笑道:“二殿下不必担心,打官司这种事,下官很擅长呢。”
    不等二人说话,拱手道:“下官既然惹了官司在身,不好再继续审案,这就回去等着衙门传唤,告辞。”
    林楠转身离去,留下喻子濯和李旭面面相觑:他们原是等着林楠过来好商议对策,谁知才起了个话头,正主儿就一走了之。
    林楠刚出刑部大门,便看见林全站在马车旁对他挤眉弄眼,等他靠近,对着车厢努了努嘴,林楠立刻明白,一把掀了帘子上车,果然看见李资正坐在马车上,颇为无奈的看着他。
    林楠笑道:“三殿下好快的耳朵。”
    李资摇头失笑道:“我不仅耳朵快,腿还长呢,怎么,林大才子有意见吗?”
    林楠在他身边坐下,敲了敲车厢,马车开始前行,林楠道:“三殿下腿长,爱去哪去哪,小人怎么敢有意见?”
    李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正色道:“我来的时候特意绕道去顺天府前面转了一圈,那儿围的人越来越多——好端端的,为什么将事情闹这么大?”
    林楠冷哼道:“说的好像那些人是我找来的一样!”
    李资道:“不是你找来的,也是你招来的。”
    皱眉道:“便是要作假,只要将人关严了,闲杂人等一概不见,该抓谁抓谁,谁能知道这供状是真是假?你却偏要将东西给欧玉泉见了,还让他有机会传递消息……”
    林楠撇了他一眼,道:“你怎的就知道我不是被冤枉的?”
    李资看着他,挑眉:你说呢?
    林楠笑笑,叹道:“一步一步的查下去,一个人一个人的抓下去,稳妥是稳妥了,可是若那人再心狠一点,我抓一个就死一个,事情只会越拖越久,我可没耐心和他没完没了的玩下去——所以才要逼他落子。”
    冷冷一笑,道:“我便是要嚣张给他看,告诉他,我就是要污蔑他,我林楠,想污蔑谁就能污蔑谁,想抓谁就能抓谁……你若置之不理,我便将你的心腹抓牙,一个一个抓来斩了,让你大计成空!可你若出手,就要当心你伸出来的那只爪子!”
    见李资依旧皱着眉,又笑道:“三殿下不必担心,就凭着这个,他们哪里拿捏的了我,用的无非是个拖字诀罢了——快要过年了,再过几日衙门就要封印,只要拖过几日,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手尾。”
    冷哼道:“我却偏要让他们拖不下去!”
    李资揉揉他的头,道:“以后你也稍稍收敛一点儿,别老是站在风口浪尖的让人担心。”
    林楠道:“知道呢!若没有人来惹我,谁耐烦陪他们玩儿?”
    李资笑道:“可不是,有工夫陪他们玩儿,倒不如和我去打鸟儿。下次再不去打麻雀了,肉太少,为了凑足一盘子,我就只尝了那么一小口,阿楠的手艺委实了得……下次定要吃个够。”
    林楠怒道:“你当下次运气还那么好呢!咱们走着瞧!”
    ******
    因林楠在京城大小是个名人——就算有人没临过他的字,也该读过他的诗,就算没读过他的诗,也玩过他的冰嬉,就算没玩过冰嬉,也走过他的水泥路……是以关于林楠的事,总是传的很快,才区区半日,林郎又要打官司的事儿,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除了少数人坚定的站在林郎这边之外,大多数人的立场是东倒西歪的,听甲一句觉得林郎有理,听乙一句又觉得欧玉泉冤枉,因为不少号称知道□□消息的人都叹息着欧玉泉如何如何可怜,林郎如何如何霸道,是以站在欧玉泉一边的人越来越多,京城中遍地都是声讨林楠的声音。
    直到在某个茶馆之内,有人问了句:“你们知道这欧玉泉是什么人吗?”
    “不是个扬州的大商人吗?还是个大善人呢,修桥铺路、施粥舍药的事可做了不少,听说扬州的xx桥就是他修的呢!”
    “是啊是啊,听说林家想要夺他的家产,才故意陷害他……”
    那人淡淡打断道:“他是盐商。”
    盐商二字一出,茶馆内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半,过了一会才有人七嘴八舌问道:“那姓欧的真是盐商?”
    那人瞥了众人一眼,道:“你们不是连他修了什么桥都知道吗?怎的却连他做什么生意都不知道?”
    茶馆内的人面面相觑,那人道:“人要长长脑子,不要给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林家是什么人?林大人现在是户部尚书,管着全大昌的银子,在江南做的更是巡盐御史,林家若想要银子,金山银山都有了!还有林郎,林郎是什么人?林郎在大堤的泥水里流血流汗的时候,他欧玉泉大老板在江南干什么呢?林郎贪他的钱?我呸!”
    茶馆中的对话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许多质疑过林郎的人羞愧不已,如林郎这样谪仙一般的人,亲自挽着裤腿在大堤上扛沙袋堵水口,他们居然还怀疑他贪图一个盐商的银子……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自个儿的良心一样,于是围在顺天府衙门口的上百个“义愤填膺”的百姓,被人群围住一顿胖揍,于是大昌开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打群架事件,就发生在了负责京城治安的顺天府门口……
    在府中静候消息的某人气的浑身发抖:“本王让你们派人去做做样子,让付尚德不能将事情压下来就行,谁让你们将事情闹大的?谁让你们去放什么谣言?!”
    他所求的,不过是能顺利立案罢了,可是现在事情却闹得满城皆知,且几乎所有百姓都站在林楠一边,加上李熙也对此次在江南闹事的盐商恨之入骨——最后会有什么结果再明白不过。
    “殿下,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欧玉泉是盐商,老百姓绝不可能站在他这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去做?”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难道是林楠自己不成?”话音一落,立刻明白这貌似不可能的可能或许就是真相,一把将手上的茶杯狠狠砸了出去,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林家!”
    心情不好的绝对不止四皇子一个,刚从宫中回来的付尚德也快气晕过去了:衙门口被人堵住围观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也比大几百人在这打架来的强,下令抓了一部分人、驱散一部分人,然后扭头回去宫里请罪……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陛下大慈大悲,将某位小祖宗撵的远远去做官,这样隔三差五的给他找事,他的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事情闹的满城皆知,想要低调处理也不行了,原本按流程需要拖好些天,说不定直接拖到衙门封印的日子还不开审的案子,却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处理,是以林楠刚用过午饭不久,便等到了来请他去顺天府问话的衙役。
    林楠在顺天府的厢房坐了一阵,就轮到他上堂。
    进了大堂,林楠一眼便看见上首一溜的桌案,坐着刑部尚书喻子濯、顺天府伊付尚德,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大人,估计应该是大理寺卿云景辉了,林楠好奇的打量——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司会审啊!
    上前行了礼,便有衙役送了凳子过来——身为朝廷命官,在初步定罪之前,是可以坐着问话的。
    大堂中间已经先跪了两个人,一个是右手包着白布的欧玉泉,另一个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容貌和欧玉泉有几分相似,约莫是他的子侄,因民告官先要打板子,是以后背上血迹斑斑,气色看起来比欧玉泉还要差。
    原本三人中以刑部尚书喻子濯的身份最高,但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刑部,他又是林楠的直系上司,是以主审官便成了顺天府伊付尚德。
    付尚德干咳一声,道:“林大人,堂下之人你可认得?”
    林楠点头,道:“扬州盐商欧玉泉,因涉嫌勾结戎狄人刺杀三殿下以及在扬州怂恿盐商闹事被下官抓捕,现拘押在刑部。”
    付尚德道:“欧玉泉状告你伪造供词、污蔑构陷,可有其事?”
    林楠毫不犹豫的摇头:“绝无此事。”
    付尚德道:“可敢与他对质?”
    林楠点头道:“愿一证清白。”
    于是欧玉泉将事情经过再说一次,他记忆力极佳,将昨天二人的对话复述的一字不漏,里面半句假话也无,末了恶狠狠的盯着林楠,道:“小人委实不忿被这般栽赃陷害,更不愿因小人而令更多的人无辜受冤,是以亲手断了这只手……让林大人再也无法冒小人之名行不轨之事……不想犬儿不忍小人受苦,来顺天府为小人敲鼓鸣冤……小人、小人实在是……”
    说着,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付尚德望向林楠,道:“林大人可有话要说?”
    林楠苦笑道:“这人自说自话,全然没有的事,却叫下官想要辩驳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按他所言,这件事,下官只怕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顿了顿,道:“审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用他的话说,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人,人证就林全一个,偏偏他又是下官的小厮——也就是说,若林全上堂作证,他若说欧玉泉所言属实,则下官有罪,他若说欧玉泉之言纯属子虚乌有,旁人则只当他是在偏袒下官,下官实是百口莫辩。”
    “而物证,原本下官还可恳求诸位大人找此中高手鉴别笔迹,可是现在……”林楠耸耸肩道:“用他的话说,只有下官、家父和家师能辨别真假,同样的,家父家师若说供词是假,则下官有罪,若说是真,旁人依旧说他们偏袒下官……而若是找旁的人来鉴定,说假,还是下官有罪,说真,则是他们的能力鉴别不出真假——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下官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付尚德微微皱眉,还不曾开口,身旁大理寺卿云景辉道:“林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欧玉泉,你可还有旁的什么证据?”
    欧玉泉颤颤的举起缠着渗血的白布的右手,悲声道:“小人哪里能找到别的什么证据,但是小人可以对天发誓,小人所言,句句都是实情,若有半句虚言,让小人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云景辉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既然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居然就敢污蔑朝廷命官!你说供状是林大人伪造,却偏偏又说无人鉴别真假,你说林全可以为证,却又说林全会偏袒林大人……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在这里听你信口雌黄!”
    欧玉泉闻言大惊,用左手举起右手,膝行上前,急切道:“大人,大人明鉴!若供状真的是小人所写,小人又怎么会自断右手以明志……大人明鉴啊!”
    明明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被林楠这么一说,怎么看都像是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除了这只断了的手,他委实找不出别的什么有分量的东西证实自己的话。
    云景辉冷冷道:“江南盐商因阻扰陛下盐政改制,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弄的自己倾家荡产,别说你拿一只手来陷害林大人,便是拿一条命来陷害,又有什么稀奇的?”
    欧玉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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