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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认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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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听出来啦,院长叔叔说喜欢你。”
吴钧成把小孩抱起来,靠,真沉。慢悠悠走到阳台上,拿喷壶浇花:“宝宝记着,将来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就去追,追上了要对他好知道吗?”
“那我喜欢班上的诺诺,可以追咩?”
“我是说你长大!毛还没长齐怎么追妹子。”
“什么毛?头发毛是毛不是呀?”
吴钧成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黄暴,吴齐安虽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毕竟是小孩子,五点钟的太阳,祖国的花骨朵,让他教残了会很惭愧。所以严肃脸道:“这个话题忘掉,长大了我教你看片。”
“看片?”
“动画片。”
动作片……吴钧成缅怀一下,这一两年忙得见牙不见眼,连五指兄弟都忘用了,也可能是本身没情绪。
眼前的吊兰长的不错,垂条又多又长,高高垂下来随着风一摆一摆。这盆吊兰好多年了,还是齐宇翔种的。吴钧成把玩着枝条,研究它什么时候能开花。小苹果还在身上扭,自己玩自己的,偶尔嘀嘀咕咕笑一阵。
果真,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齐宇翔还记得川西深山的夫妻树。因为山深林密,十分难见,旧时当地人以赠送夫妻树果实定情,以示情坚不渝。
那时矫健的小伙子翻山越岭,去为心爱的姑娘求一个能证明情深的信物,不仅十分荣耀,更是能力的象征。毕竟不是好猎手的话,根本进不了深山。
孟夫人的首饰盒就有一副,几十年下来,褐色的珠子已经被抚的滑溜溜,老夫人天天拿出来看一遍。孟氏夫妻二人感情极好,整天乐呵呵的,有时还会说情话,据说从没红过脸。简直不可置信,齐宇翔同他们相处久了,内心分外羡慕。
或许这个传言是真的。
他从网上找了很多资料,跟孟教授聊天时也一直把话题往上面引,一点一滴的记下,渐渐累积了很多一手资料。
这是是背着谢南城进行的,谢南城白天上班,他就查资料,等谢南城下班后就把东西收起来,提也不提。
齐宇翔想的很好,谢南城八月生日,正是花开结子的时候,不如到时候去一趟川西,摘些果实送他做生日礼物。
这样想着,齐宇翔变的忙忙碌碌,报了个攀岩俱乐部,谢南城出门后就去练习攀岩,做体能训练。齐宇翔的突然活跃让谢南城欣喜不已,除了叮嘱他不要这么拼,倒是乐见其成。
齐宇翔以前就喜欢登山,可登山毕竟跟攀岩不同,后者对体力平衡的要求更大。齐宇翔已经在半山腰的脚点上歇了十多分钟了,越歇腿越打颤,汗珠迷了眼睛,手也在晃。
……还是不行。
这是人工场,岩石根本不高,魔鬼训练了十几天后,还是只能爬一半,简直让人灰心。
离八月就剩一个月多点了,他还要提前出发,时间不等人,必须得爬上去!
齐宇翔抬脚,无论如何也踩不上去,脚像棉花一样软绵绵。脚悬空后,手的压力骤然变大,关节像脱节似的一阵剧痛。教练在下面喊他下来,齐宇翔恍若不闻,又换了只脚试。
踩上了!齐宇翔高兴,暗暗给自己打气。然而就在往上挪的档口,那只脚却突然打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骤然悬空,又失败了。
齐宇翔恨恨把装备摘下,一屁股坐到地上。
腿脚一直打颤,小腿以可见的速度抖着,酸疼至极。齐宇翔却是习惯了,看也不看,只盯着岩山发呆。
时维七月,酷热异常。齐宇翔身上的青紫一片摞一片,谢南城心疼,齐宇翔就取笑他瞎紧张,男人碰碰擦擦的算什么。
说是这么说,后来齐宇翔也小心很多,别出师未捷先带了一身伤,那还不如不训练。
攀上顶的时候是七月中旬,齐宇翔在岩顶站了许久,好像离天穹又近了一层,浑身都是天高云阔的快意。
他面向西,默默道:嘿,我要来了。
装备早已买好,万事俱备,只差挑日子出发了。
二十号那天,齐宇翔告诉谢南城自己要出门远足。和俱乐部驴友一起,大概十天。谢南城不疑有他,问了地点,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要电话报备。
齐宇翔通通答应了。
翌日出门,齐宇翔在谢南城依依不舍中出发。
旅行队从川南进山,下车后就开始了风餐露宿的日子。进入茂源山后,齐宇翔找借口和他们分道,独自一人向西走。
他很多年前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还害怕山中有狼,睡在山脚都战战兢兢。现在居然进山了,树木参天,树下空隙却很大,落叶踩着软绵绵的,小植被却不多。
齐宇翔独自一人在林间走了两小时,其间屡次差点被藤蔓绊跌。森林如此静谧而无尽头,树下还有什么动物留下的足迹。齐宇翔揉揉鼻子,承认自己有点害怕了。
他为什么非要送夫妻果给谢南城?谢南城不需要他这么冒险。可是他过不去自己心中的槛,有时会觉得背叛,在一次次心软的时候。他需要什么让自己坚定,而如此传奇的夫妻果是必须的。
山势渐渐陡起来,齐宇翔看了看时间,决定今晚停在这休整一下,明天进山。
除了不锈钢壶外他只带了两瓶矿泉水,必须要省点用。虽已查过这座山有岷江支源,可万一资料有误,他就得靠这三瓶水活命。
脱了鞋钻进睡袋,因为没法洗漱,睡袋和自己身上的味道让齐宇翔膈应了半夜。再加上不知道什么一直在咯吱咯吱响,类似电影上僵尸啃骨头的声音,齐宇翔越想越紧张,直到天亮才进入睡眠。
醒来时快上午九点,树林一片阴暗。齐宇翔查了天气,发现近三天都是阴天。阴天倒是有利于爬山,调好GPS,默默计算了自己的大致位置,离山谷还远着。
又走了四个小时,下午一点多,齐宇翔在一颗大树脚下停下来。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着水随便塞了一些,开始脱自己能拧出水的湿衣。天阴气闷,汗流的更厉害,如果有小溪能洗洗就好了。
连走了几天,腰酸腿痛,身上也都是被蚊虫咬出的疙瘩。湿热的地方毒虫极多,药粉也不管用,被盯出的疙瘩又大又硬奇痒无比,还得忍住不去挠。齐宇翔蘸湿了毛巾擦身体,拿出指南针,比比划划半天,而手机则彻底没信号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明天能到。采了果子原地休息一晚,后天早晨返程。来的时候摸索耽搁了很长时间,返程应该会快一些,五六天就可以出去了。
只是一个人像被抛弃般滞留在原始森林,同类物种一个没有,总是心慌不安的。
齐宇翔把湿衣服搭在树枝上晾,重新找了件换上,周围洒了驱虫药,这才铺了塑料布在空地上躺下来。树木高大,天空阴沉,齐宇翔直直地望着上方发呆。如果想走的话还可以,可他实在是累极了,累的除了睡一觉没任何想法。
第三天开始下雨,毛毛细雨。树顶绿到发黑,反而看不清天色。齐宇翔记得昨天搜过的天气预报,应该不是大雨,再说已经走到这里,回不回去都一样。从包里翻出雨衣,顺便见了根棍子当手杖,整了整精神,继续出发。
他开始唱歌,都是些荒腔走般的老歌,大声哼着,心里什么都不想。
要想什么呢他想,人生的一半甚至是失败的,他现在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结果还遇上坏天气。
周遭时不时有爬行动物跑过的声音,窸窸窣窣,风大了起来,整个丛林阵阵轰响。
齐宇翔仰头,感受雨点跳过树叶打在脸上。
不能回去,再有一夜就到了。
当晚的露营很狼狈,睡袋放哪都不合适,大半夜渗水。齐宇翔干脆穿好衣服起来,借着手电的光摸出牛肉干塞两口。因着下雨,飞虫少了很多,齐宇翔苦中作乐,起码不会再被咬的肿上加肿。
前面说吴钧成被吴阳光表白了,被吴钧成当笑话一样拒绝后,吴阳光当夜就来了Z市。
可是很不幸,此人下车就失踪了。
吴钧成起初还没在意,后来察觉不对,打电话去慈善院,证实吴阳光早都出发了。
吴钧成气得骂,不让人省心的黑小子。
林景最近住在自家酒店的豪华套房,因为他订了几吨牛奶,套房中的浴缸甚合心意。
吴钧成打电话给他,一直没人接,后来直接开车去了酒店。
林景的房间在顶层,吴钧成不知道房间号。问服务台,人家笑吟吟就是不说话。
靠。
在吴钧成快把手机打爆炸的当口,那边终于接通了,林景声音懒洋洋的:“火烧房子啦?”
“我在景非,你在哪个房间,我去找你。”
“不要,人家还在泡澡,看见你铁定没心情了。”
“滚你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吴钧成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吴阳光失踪了,是不是你做的?”
“他失踪了?”林景阴阳怪气,哈哈笑道,“好!大快人心!他失踪关我屁事!”
“不是你做的?”
“老子像那种闲的蛋疼的人吗?”
“像。”吴钧成口气严肃,“林景,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别难为他。那就是个低智商的SB,你气不过揍他一顿,可别打死打残了行吗?”
“吴钧成,”林景叹气,“你听不懂人话啊,真不是我。鬼知道是谁!看来是那个小子太缺德,仇家太多。”
吴钧成焦躁,深深的无力感:“林景,你要向我保证,绝对不是你。”
“卧槽!你TMD找茬是不是!真不是我!”林景大吼,率先挂了电话。
吴钧成只想把手机砸了。
TMD屁事多!
吴阳光TMD就是个讨债的!
第七十一章
第四天。
终于找到了山谷。
齐宇翔坐在大石头上休息;揉着酸疼的小腿。周围全是高山;树木葳蕤;谷内全是冲击下来的巨石,从山那头一路向下,顺着山势浩浩荡荡向更低处拐去。
下了半夜雨;河水已经涨起来了,原本清澈的溪流变的浑浊,捎带着枯枝烂叶打着旋飘远。齐宇翔向上走了一段;找了个干净的浅潭,先把空瓶水壶灌满,然后脱了衣服小心翼翼跳下去。
溪水透心凉;泡着爽极。好久没好好洗个澡;这么一下去就不想上来。齐宇翔还带着小块香皂,顺手把脏衣服在水里摆了摆,摊在大石上晾,然后专心致志搓自己。
鞋子一路湿透了,脚底板泡的发白,齐宇翔伸了伸腿,像条白鱼似的在水里游。
大潭里的水虽有点混,可没被雨淋到的地方依旧清澈至极。找了个石罅捧着干净的水喝了个饱,齐宇翔游回湖边,把刚灌的水倒掉换上石缝里的。做完这一切,他躺在石头上惬意地弹脚,水花扑腾扑腾响,心底骤然充斥着深深的幸福感。
按照教授的说法,到了山谷,再往上走四五公里就能找到夫妻树。这么一想,深山都变的可爱起来。
夏季天亮的早,他早上五点多开始走,走走歇歇,到现在也不过十一点。四五公里,或许用不了两小时。取到种子,留宿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天还阴着,说不定还会下雨,这个时候正逢雨季,是全国雨水最多的时节。川地多山,是塌方泥石流的高发地区,而这山……怎么看怎么危险。齐宇翔四下瞄了一圈,忧心忡忡,很快在自己脸上扇两巴掌,叫你自己吓自己!
不情愿地从水潭中爬上来,利落地穿衣收拾好东西,他开始继续往上走。
大石嶙峋,路越来越不好走。齐宇翔也不心疼干衣服了,踏着水手脚并用往上爬。天又开始飘雨,雨丝凉凉的,路越发泥泞。
出了汗,泡了冷水澡,又淋了雨,下午的时候,齐宇翔开始感觉身上冷。抽了抽鼻子,转过弯,再抬头时,他惊喜地发现前方山崖上赫然挂着两颗并排而生的古树。树大繁茂,奇的是树冠,一株火红,一株灿金,远远的十分惹眼。
齐宇翔心脏怦怦跳,找到了!
古树旁不远就是瀑布,水流白练似的从山石上一阶阶打下来,坠入下方的绿潭。
他在崖底慎重观察石体,久了,脖子都望酸了。因着下雨,山石湿滑陡峭,这是之前没料到的。可另一方面,山上植被多,踩踏点丰富,这无疑加分不少。权衡一下,齐宇翔系上安全带,带好头盔开始往上爬。
平台是野攀尤其要注意的东西,越往上越要注意。他把岩锥固定好,摸索着找手脚点。山崖上的石头,远看是整齐一片,实则很多散碎。这个山就有个要命的问题,碎石多,难以固定。夫妻树大概在山崖二十多米处,齐宇翔趴在石头上抹了把汗,喘着粗气估量距离。
爬到十一二米米处,山势几乎垂直,更糟糕的是石头越来越散,十分不禁碰,更别说支撑人了。齐宇翔渐渐不支,淋雨泡澡的后遗症显出来,头晕的厉害,虚脱一样难受。马上就能到了,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同时双手死死抓住峭壁上凸出来的石头,咬牙继续往上。
用力往上。
待终于抓到夫妻树的树干后,齐宇翔手脚并用蹬上去。而后死了一般搭在树干上,汗水流进眼眶,蛰的眼睛几乎落泪。透过重重幻影,他虔诚地看着身下的这对树。
夫妻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夫妻树的果实类似于小野核桃,青青的皮下包裹着坚、硬的核。带回家洗去皮后,核就可做定情信物。果实八月底才会彻底成熟,现在很多还是嫩的。齐宇翔打足精神,一个个地挑那些大个又坚、硬的摘。
空中不时响起闷雷,没多久又开始下雨。开始时还是毛毛细雨,等齐宇翔摘完,雨粒已变成黄豆大。天幕被乌云压得暗沉,齐宇翔不敢耽搁,恋恋不舍辞别这对瑰丽传奇的双生树。
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攀岩也是。齐宇翔往上攀的经验十足,往下走的训练却不多。考虑半晌往下瞄一眼,二十多米,山高陡峭,直上直下。他不恐高尚且胆颤,有恐高症的可能立时会吓出心脏病。
顺着绳子一点点往下降,头上不时想过惊雷,打的人焦灼不堪。
雨水迷了眼睛,周围山呼海啸一样响。山吼云怒,仿佛世间无一活物,皆铺天盖地袭向他。齐宇翔凭感觉中找了个脚点,稳着身体站好,侧过脸向远处望。暴雨如注,能见度变的极低,眼睛要不停眨才能看见东西。
我得下去。
齐宇翔抖着嘴唇,狠狠呼一口气。他身上很冷,冷到打颤;腿酸软,还有磕碰的疼痛;脱下手套,发现手在刚才扒岩石时劈了个指甲,秃掉的指头被雨水浇了后变的像注水猪肉……
他受了这么多苦,一路狼狈不堪地来到这里,怎么也得下去。
回去把夫妻树的果实给谢南城。……并对吴钧成说,你看,我在很坚定的跟你一刀两断。
齐宇翔又来了动力,开始继续往下溜。
脚下时不时打滑,被雨水浸泡过的山石陆陆续续在周围脱落。齐宇翔抬头,尽力躲避,不让这些石头砸到身上。忽闻上方喀拉一声脆响,齐宇翔还没回过神,又见一块大石脱落。这位置正对着他,齐宇翔大惊之下急急躲闪。惊险之下躲开了石头,可晃动间已然失了平衡,齐宇翔变的半身悬空,所有重力都支撑在那一根登山绳上。
他荡着身体往山崖上靠,连试了几次,除了踢下更多碎石、把腿磕的更疼外毫无进展。他就这么被挂在绳子上,心中的绝望难以描述。
实在找不到支点,齐宇翔开始试着直接冲坠。
这种没有支点的下坠很冒险,发力点完全在手上,一不小心就能跌下去。手套里浸满了水,山石难以借力,更糟糕的是绳子。
绳子被水泡的发涨,滑溜溜的。就像你用涂满了油的手去拧瓶盖,再大的力气也是白费功夫。齐宇翔遇上的就是这种情况,雨水把摩擦力降到最小,手上如涂满油般滑溜,绳子都几乎抓不住。
他在心里大喊,只有八米了,要坚持下去,齐宇翔你一定得坚持下去。
再一次失去平衡后,身体被转了个圈,后背重重划在石头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出来,后背像火山喷发似的涌出热意。
齐宇翔眩晕,眼前发黑。手略一松,绳子猛然脱手,整个人急速摔了下去。
也不知道多久,也许已经很久,齐宇翔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他意识含糊,努力辨别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活着,像所有武侠小说中英雄坠崖不死定律一样。他从八米高的地方摔到山石上,全身都动不了。
疼。
雨怎么还在下啊。
不知道几点了。
齐宇翔动了动脖子,试着抬手,手也动不了。余光中瞥见好多血,顺着石头往下流。天又变的白茫茫,乌云不知道哪去了,雨也变成毛毛细雨,一点点打着,像要在身上生根发芽。
什么东西正在被人夺走,可他却无能为力。
河谷上游在涨水……
齐宇翔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可水渐渐漫上他的脚。
真是难过啊。他仔细回想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南城、还有吴钧成。是的,吴钧成,还有你。
我可能会死在这里,齐宇翔淡定总结。死啦,然后干干净净啦,再也不用烦了。
那些人都还有好几十年可活,我要一个人甩掉他们,再也不要有关系。
或许人死前都思维活跃,齐宇翔赌气似的,把身后事安排的详细周到。脑子再度黑暗前,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
脖子里的项链!
他们收尸体的时候项链肯定会被取下,不能让南城发现。
齐宇翔慌张,努力逼醒大脑。他想把这链子扯下来,然而手已经丧失了意志,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好不容易抬起手,试着拽了几次,链子只在脖子上摩擦,丝毫没有被拽下的迹象。
实在没力气了。
他又想,也许南城不会发现。
也许他们都找不到他。
他会顺江漂流,可能会停在一个不知名的所在,也许会一直到大海。
拽着坠子的手软软垂下来,无力地打出一串水花。伤口被水泡的发白,血迹一缕缕外渗,混在浑浊的河水里,很快不见。
齐宇翔又是一阵眩晕,意识在四散远去,脑袋里只剩下零星的几缕光。
身体骤然无比轻快,也不知到了哪里。正茫然见,却见一排树荫。突然安心了似的,他躲在树干旁偷偷往外望,就看见十七岁的吴钧成在操场上打篮球。
身姿矫健,那样潇洒肆意,就像一匹自由奔腾的烈马。
他痴痴地看,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地,看对方极其畅快地把水浇在头上,骄傲而飞扬地抱着篮球远去。
眼看那人就要不见,齐宇翔咬咬嘴唇,终于舍了矜持,一路小跑的追过去,追上他那些年无望而忐忑的暗恋。
蹬蹬地跑近,突然看见吴钧成回头对他笑,模样帅的直击心房:“你跟着我干什么?”
齐宇翔痴痴地看他,心中越发忐忑,声若蚊呐:“我想和你一起走。”
预料中的嘲笑没有来,光芒四射的男孩伸出手:“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洪水终于漫上胸口,躺在水中的男人目光涣散,望着虚空,突然笑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
第七十二章
齐宇翔失踪了。
入川第三天的时候;谢南城觉得短信有些怪怪的,开始往齐宇翔手机上打电话。连打了很多才打通;可接电话的不是齐宇翔。
齐宇翔把手机寄存给当地一个志愿者;拜托他每天给自己发那些编辑好的短信。那人也很忐忑;小心翼翼告诉谢南城;汛期来了;据说山上有部分地区出现了泥石流。齐宇翔和队员进的山腹;正是黄色预警地区。
谢南城如遭雷击。
他又匆匆联系齐宇翔的教练;要了队友的联系方式。辗转一圈,竟得知齐宇翔在刚入山半天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开了。那时他说要下山,队友间非亲非故都是临时组团,大家就任他去了。
竟然失踪了么?
你去哪了?
谢南城磕磕巴巴报了警,急的差点哭出来。电话那头劝他先冷静;若真的是人员失踪,要尽量提供详细线索减少搜救难度。
谢南城顾不得其他了,找到钥匙打开齐宇翔的私人抽屉。抽屉最上方是一叠资料,包括画的花花绿绿的路线图。川西,夫妻树……
齐宇翔现在已经失去消息,就算他报警,经过正规流程,到当地派出搜救队怎么也得两三天。两三天会出什么事?谢南城不敢想。他只是个老师,力量薄弱,到如今竟然束手无策。想了想,而今,有实力也肯拼尽全力救齐宇翔的可能只有吴钧成了。
谢南城当机立断把事情告诉了吴钧成,那头果然大吃一惊,仔仔细细把事情问清楚,顺手安慰他几句,急匆匆挂了电话。
齐宇翔失踪了。
吴钧成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一想到那人此刻可能命悬一线,饶是他也乱了分寸。略缓了下心跳,他一刻不耽误的跟各色朋友联系。从林景家借了一架私人直升飞机,紧接着重金召集退伍人员,同时从渠道中买了大量专业搜救设备,整个队伍准备下来不到三小时。可吴钧成犹觉得慢了,等飞机到后,他连夜和搜救队一起飞往川西深山。
现在是20:18:43……整个飞机上人员全部整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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