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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 加脸皮,不加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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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倾盘算着,就算是千秋余怒下的报复,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找个机会得回趟万花谷,听说自己还有个师父,虽然也不记得是怎样的一个人,但这世上的师父,总归都是靠谱的吧?
恢复记忆,该欠的还了,该走的路继续走,这样停滞不前,实在使人焦躁。
千秋一手提着剑,一手握着墨倾的手腕,风沙渐起,墨倾没有功力在身,没有他拉着,五十步能落下三十步。
“千秋,别找了。”又行几步,墨倾反手拉住他,“天已经黑了,李简说不定已经回去了,反而是我们如果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千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墨倾,叹口气:“好。”
师兄武功虽然不高,不过运气向来不错,从没迷过路,遭过劫,敢一个人出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千秋想着,刚转身,突然神色一凛,拔剑出鞘,将墨倾护在了身后。
墨倾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身影,又看看自己的位置,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按下他的手臂就要并肩站,被千秋回头吼了一声:“别上前!”
还没等墨倾表达一下委屈,几只利箭直对两人,破空而来。
就在千秋挡下箭的时候,十数人手拿长刀,已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龙门的马贼?”墨倾想起临走时客栈老板的交代。
“呸!”带头人看清他们俩,狠狠啐了一口,“又是穷道士!”
千秋手中一紧:“又?你们还见过一个道士?”
“见过见过,”那人一脸的不耐烦,“身上没几个铜板,书倒是不少,幸亏武功不错,送出去还有点价值哈哈哈!”
千秋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不觉踏前一步,身后,墨倾拉住他,低声说:“别慌,问清楚再动手。”
千秋的心思已经全飞了,只是顺着墨倾的提醒,恍恍惚惚问道:“送去哪里?”
千秋年轻,天生一副不经世事的脸,声音也无害的很,他这么幽幽的问了一句,顿时就有人顺口接了:“江将军那里啊。”
紧接着一声哀嚎,被自家老大一拳砸上鼻梁:“他妈的又给老子多嘴!”
“龙门的江将军……江珩?”千秋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墨倾已经警觉起来,但是这次他没能拉住他,紫气东来,冷如寒夜,千秋已经提起剑,跃了出去。
唐无凉热切的眼神还粘在五毒女子的身上,杜敛已经伸出手,把他拉到了身后。
紧接着长枪一挑,直对赵长知,笑容满面:“要不滚出去,要不死在这里,赵堂主选一个?”
赵长知跟他也算仇人见面,自然两看两相厌,皮笑肉不笑问:“这客栈你开的?”
“不是。”客栈伙计悄然从后堂探了个头,答。
“那我今晚就住下了。”赵长知说着,就向伙计撂了个银锭子过去。
杜敛冷笑一声,半路截击,一枪把银锭子打飞。那边伙计“哎哎”地喊着,也不管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奔着银锭子就冲了过去:“两位客官三思啊,打坏了咱们的客栈,今晚大家就只能睡风沙里了。”
一听风沙,牵萝勾起了嘴角,手中虫笛一扬,灵蛇自她腿上盘旋而下:“谁让我今晚睡风沙,我就让谁睡进蛇肚子,不过……”眉眼一挑,她向着杜敛一笑,“不过你的话,我倒是更愿意你睡我肚子上。”
杜敛莫名打了个冷颤,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对。
赵长知的眼神也很复杂,自觉对杜敛越发的仇大苦深,人是他先遇上的,怎么最后得利的都是这个混蛋啊?
“这位五毒姑娘,”认亲要紧,唐无凉也不管情人的安全问题,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唐然的人?”
“唐然?你说我那个缺心眼的外甥?”牵萝一听这名字就上火,“他人呢!说好醉蝶林碰面,结果一整天都没露脸,是想死吗!”
“没有没有,小姨,我有去找你!”门外一声疾呼,唐然风驰电掣,卷着一身的风沙撞进门里,“我去找你了,咳咳,真的……”
叶芳游跟着他身后,看他又累又急,咳得厉害,笑着给他拍了拍背,对牵萝打了个招呼:“小姨。”
“叶芳游?”牵萝看见他,身形顿时一转,下一秒虫笛已经嵌在了叶芳游的颈边,“又欺负我家小崽子?”
“小姨,我哪里舍得。”叶芳游配合着扬起脖颈,笑眯眯回道,“聘礼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交到你手上。”
“哦?聘礼?”牵萝笑靥如花,“给我下的聘?”
“小姨说笑了,”叶芳游笑意不改,“我心所向,自第一眼,就没变过。”
“嘁。”牵萝无聊地收了虫笛,“遇上的男人全是瞎子。”
在场被她遇上的众瞎子们纷纷转过头去。
“这性格,绝对是遗传。”杜敛低头凑到唐无凉耳边悄声说,“不愧是你家小姨。”
“这话什么意思?”唐无凉斜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意思,”杜敛说,“我也是你家的。”
“唉……”唐无凉想想自己,想想老哥,又想想初次见面的小姨,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情人和老哥的情人,长叹了一口气,“简直是满门不幸……”
摇头间,不期与赵长知视线相接。
“没你的事。”唐无凉认真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脸多了浪费
江珩虽然不做杀手了,但还是保留了很多以前的习惯。
比如他安于边塞,即使剿匪平乱也从不主动上报朝廷请功的低调,又比如他四年来每到黄昏,必然亲自巡城一周,风雨无阻的谨慎。
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李简中午缺了一顿已经饿得团团转了,到了晚上,为了保存体力只好躺在床上装死。江珩走进屋里点起灯火,见他挺尸一样一动不动,差点就以为人被他一不小心给饿死了。
“今天真安静啊。”坐在床边,江珩说道。
周围静悄悄的,的确一点声音都没有。李简没啥力气,要不是会死,他连呼吸都想省了。
江珩看他挺尸,看了会就觉得无聊,拍他饿得瘪瘪的肚子:“这么久没见,你跟我说说话嘛。”
“滚。”李简不堪骚扰,于是言简意赅地送了他一个字。
“刚才巡视,我在城门口看到几个脚印,绝对不是我手下身穿重甲的士兵踩出来的。”江珩跟个小孩子似的,竖起两根手指在李简的肚皮上跳起了舞,兴致盎然地说道,“查探的时机刚刚好,再晚一会,痕迹就会被风沙掩埋,无人可察觉。李简啊,你说会不会是你师弟找来了?”
李简勉强转动了一下头脑,觉得这几年师弟性格大变,直接杀过来很有可能,先查探再下手不像他的作风。
江珩看他表情,波澜不起,便也笑了:“想骗你紧张一下,看来行不通啊。那告诉你实话吧,脚印所显示的步伐,是凌雪楼特有的轻功。四年了,他们也找到这里来了。”
李简这才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楼主这次派的谁来,不过不管是谁,总不会低于堂主的位份吧。”江珩说着,缓缓俯下身去,把头埋进他发间,“凌雪楼,朝廷,这阵子我这边是安定不下来了。”
李简挣了两下,挣不动,也就只能任他压着:“自作孽,不可活。”
“我只想脱离凌雪楼,找个自由自在的地方活着。”江珩贴着他温热的脖颈,轻声说,“就像当初遇上你的时候,过的那种日子。”
“你害的人太多,若你这种人都能自由自在地活着,那简直是天理不容。”任他说得可怜,李简不为所动,“多少无辜的江湖人士做了你手下的傀儡,你自己记得清楚吗?”
“一百二十二,当初躲避楼内追杀就折损了一半,最近不知道又招惹了哪路煞星,目前得的消息,又折损了三分之一。”江珩低低笑着,“没办法,性命攸关的事,除了傀儡,我还真信不过其他人。”
“你怕死?”
“怕,这世上谁不怕死。”江珩抱紧了他,“我还没过够这种生活呢,当然更怕死。”
“哪种生活?”李简冷笑,“担惊受怕的生活?”
“现在抱着你,好像就没那么怕了。”江珩笑道,“李简,如果我死了,你就陪我一起死吧。”
“不干。”李简翻了个白眼。
“那不提死,如果我继续逃,你就跟我一起逃吧。”
“休想。”
“唉……”江珩怅然,“对我说句好有这么难?”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没一件好事。”
“怎么会?”江珩撑起身,对他温和一笑,“李简,吃饭吧。”
卧槽!肚子饿得咕咕响,李简一眼瞪了过去:“……好!”
沙漠温差巨大,夜里寒凉,于是唐无凉话音落时,一瞬间众人都以为外面的风刮进来了。
既冷又利,犹如刀割。
那是杀气。
唐无凉对赵长知的气息敏感,众人还未反应,他已经一个迎风回浪,退出了好几尺。与此同时,被杀气所激的灵蛇也蜷起了身子,猛然弹起蹿向赵长知。
赵长知看也不看,信手一握,便抓住了灵蛇双头的头下三寸,紧紧地捏在了手中。
然后只见他轻轻舒了口气,再抬头时已面色平静,刚才的杀气流窜都好像错觉一般。
一只细白的手缓缓搭上了他的手腕,牵萝凝视着他的脸,眼中情绪未明,只淡淡地说:“放手,它不会再攻击你。”
赵长知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双手一松,灵蛇便摔到地上,萎顿了一会后又缓缓爬回牵萝脚边,顺着她光裸的腿缠了上去,直到隐入裙摆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一起走了大半天,这时候牵萝才想起问这么一句。
“普通生意人……”赵长知还没说完,唐然便打断他爆了真相,“凌雪楼十六堂主之一的赵长知,小姨我之前至少跟你说过八次……”
“除了你老爹,我这辈子就没记住过别的男人的名字。”牵萝斜瞥了他一眼。
“我和叶芳游也是男的……”这话刚说完,唐然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牵萝眼里的鄙视顿时更重了:“喜欢压男人的和被男人压的也算?”
一时间,在场众人纷纷抱住了膝盖。
“说起凌雪楼的赵长知……”牵萝又想了想,突然醒悟,“把我小外甥骗在身边好几年的那个?”
“那不是骗,我是真喜欢他。”赵长知更正。
“唉……”杜敛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行了,忍不住了。”
然后他突然左手一挑,众人只听一声锐鸣,赵长知已经被横扫的长枪打飞了出去。
两人一个摔一个追,冲着门口就直直地撞了过去,店小二察言观色未卜先知,瞬间单手拉门一开一合,这两人便毫无阻碍地出了屋,不仅门没有损坏,连风沙都没放进来几颗。
“啧,这性格,真像你们的爹。”牵萝赞道。
“小姨,”唐无凉说,“你这比喻让我压力很大。”
“那你可以不跟我说话。”牵萝当真是看都不看唐无凉一眼,随手点了点小二,“我要洗澡,热水。”
“小姨,我小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讨厌,所以你养我哥不养我,直接把我丢回了唐门?”唐无凉好奇,“我觉得我小时候挺乖的啊。”
“你长得比较像我姐姐,”牵萝说,“我看着心烦。”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唐无凉瞅了瞅老哥。唐然悄悄蹭过去,小声告诉他:“咱小姨喜欢咱老爹,但是咱老爹只愿意娶咱娘,不要她。”
这下唐无凉明白了,敢情是迁怒。
但迁怒归迁怒,她到底是把自己送回了唐门,没直接丢路边饿死。
“你看着我傻笑什么?”牵萝伸手把渐渐凑近的唐无凉推开。
唐无凉也不介意,依旧笑得一脸灿烂:“小姨,除了你和大哥,我还有别的近亲吗?”
“没了,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至于你们的爹,自出唐门就是一个人。要不是被他所谓的兄弟连累……”牵萝冷哼,“他们是一死了之,留下两个拖油瓶给我忙活!”
“小姨,小姨,”就像当初见到唐然,唐无凉喊得那叫一个亲,他本就长得讨喜,笑起来更是要把人甜死。这么多年牵萝对往事也淡泊了许多,此时被唐无凉这个后辈撒娇一样哄着逗着,脸怎么也绷不下去,噗哧一声就笑了。
“哈哈,”叶芳游冲着唐然乐,“幸亏当年他小,还不怎么会讲话,不然你小姨肯定丢了你养他。”
唐然倒是没在意,只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我本来是真担心小姨不待见他。”
“都是兄弟,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叶芳游说完,收到唐然白眼一枚,于是乐呵呵地看了看外面,“那俩人打那么久怎么还没个结果,该不会被风沙活埋了吧?”
话音刚落,碰的一声,有人撞门而入。
霎时风沙如雨,挥洒而入,店小二连忙扑上去要关门,被来人一把抓住,疯了一样喊:“救人!快请个大夫救人!!”
他这一放手,背后背着的人便缓缓滑落在了地上。
唐无凉瞅了一眼,大惊失色:“墨倾?!”
作者有话要说:
☆、要什么也不能要脸
照千秋所说,墨倾倒得古怪。
他虽然没有内力在身,但处于包围之中,却被千秋保护得周全,半点伤都没有受。
他是突然间倒下去的,毫无预兆。
千秋大惊之下心神俱乱,之所以还能完好无损的带人回来,是因为突然又蹿出一批人,和那伙马贼厮杀成了一团。
自古医毒不分家,牵萝平日里下惯了毒,此时被唐无凉哄开心了,竟也破天荒看起了病。
千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牵萝,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牵萝扒开墨倾的眼皮看了下,又趴在他胸口上听了好一阵子,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呼吸衰弱,心跳过缓,是秋毒花、失神散,还是解忧草?”
众人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中的毒啊!”牵萝看到这群呆样就上火,“他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体内的毒这么多?”
“这几天我们都吃在一起的,除了……”唐无凉看向千秋,“无忧之水……”
“不可能!”千秋猛摇头,“那药不会有问题,他给我吃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
“你没事因为他为你下针排毒。”唐然在旁突然接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帮他采药,他曾说过,这药的药性不只是致人失忆,更会让人失去神智,陷入昏迷。那时你神志不清,估计也不记得他每隔三个月就会回华山一次,施针为你解毒。”
千秋心下一凉:“那他现在……”
“毒入心脉,我以冰蚕暂封毒素,保证五日内不会再蔓延,不过若五日后仍无法解毒,大概就会永远这么睡下去了吧。”牵萝说完,两手一摊,“解毒我不会,刚才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针我也不懂,所以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五日的时间够了。”叶芳游说道,“墨倾会的,他师父肯定也会,我这就让小声小乐准备快马,陪千秋带墨倾回万花谷。”
“回万花谷?”千秋愣了愣,“可江珩……”提起这个名字,他咬了咬牙,眼里恨意丛生。
因为这个人,不只是他搭上了五年浑浑噩噩的时光,师父更是搭上了一条命!
他已愧对师父,如再不能报仇,这辈子都将寝食不安。
千秋握了握手中的剑,看向墨倾。
那人因自己的怨愤而中毒,虽然陷入昏迷,神色却平静的很。
所有的错都在自己身上,可是苦却让他担了。
千秋从来没想过在自己的身上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他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与墨倾认识了,喜欢了,原以为就这样,两人在一起,不论是走江湖,还是归山林,总之就是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然而与江珩的偶遇,让他没了简单的人生,也没了恩重如山的师父。
连墨倾的人生也改变了。他替了自己的名字,背上那上百条人命,这批血债他是怎么一步步化解的,千秋想也不敢深想。
如果不是师兄不愿再瞒他而停了药,他这辈子也就这么完了。
一无所知,然后一无所有。
“千秋?”时间已是刻不容缓,唐无凉见他居然还在犹豫,不由着急起来。刚上前一步,便被叶芳游拦了下来。
“小舅子,这事你不了解。”叶芳游说,“个中取舍,你让他自己做决定。”
一片静寂中,千秋长长的舒了口气,将墨倾扶起,慢慢走向客房:“等天亮风沙一停,我就带墨倾回万花谷。”
“不急着报仇了?”叶芳游笑眯眯问他。
“我当然不会放过江珩,但我也不能放下墨倾不管。”千秋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还有件事,师兄落到江珩手里了,你们一定要救出他。”
“什么?”叶芳游眉头一皱,“李简被江珩抓了?”
“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杜敛和赵长知卷着一身的风沙滚入,赵长知更是一挥手就灭了大堂半数的烛火,随后身形一晃,消失了。
“有探子要来了。”昏暗中杜敛低声说道,“除了我和叶芳游,其余人立刻隐蔽起来!”
他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影顿时又消失了一半。千秋带墨倾回房,唐家兄弟更是轻松,直接浮光掠影就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店小二掌着烛台去关门,回头见杜敛瞥着他,立马立直身子:“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天晚了,客官早点歇息吧。”说完,拔腿就溜向后院。
龙门自古是非之地,养出的人都是人精。
叶芳游老神在在,缓缓踱去楼上:“看来只有我见得外人了。”
“你拦住唐然和千秋,叫他们千万别冲动。”杜敛掸掸身上的尘土,坐在了桌前,目光沉沉,“明日,江珩必来。”
“嗯,必来。”牵萝笑眯眯坐在他对面,托腮看着他。
“小姨?”杜敛顿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你怎么……”
“我保证唐然不会轻举妄动,我也不会乱来。”牵萝依旧是那张甜甜的笑脸,说道,“这人,我陪你见见。”
自千秋出事被救回,不单墨倾是操碎了心,李简自己也没轻松过。
罪魁祸首居然是江珩,这事儿李简没处可说,压在心里,憋了整整四年。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守在昏睡的千秋身边,想想师父,再想想师弟和墨倾的未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简睡不好,他做梦都想扒了江珩的皮。然而世事弄人,如今他就在江珩的地盘,一吃二睡,过着几年来最悠闲的生活。
李简伸着懒腰睁眼,意外发现江珩今天居然没守在他床边等他吃饭。倒是他那个少言寡语的副将长枪一样站在门口,猛一瞅跟个铜像似的,这要大半夜看了,准吓一跳。
“江珩呢?”
“将军出城去了。”副将答完就闭嘴,半个字也不多说,难怪江珩放心将他安排过来。
李简哦了一声,慢悠悠起床洗漱吃饭。江珩在他看着烦,江珩不在他反而又无聊了,李简瞅着副将那张木讷的脸,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将军其实是凌雪楼的堂主。”
副将看了他一眼,表情无波无澜。
李简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你是不信,还是早就知道?”
“将军说了,你是凌雪楼的堂主。”副将眼露轻蔑,声音倒还算平稳,“当年坑害无数武林人士,后叛出凌雪楼,一直被楼内追杀,这才逃到龙门,好运遇上了将军。”
“啊?”李简嘴巴一张。
“你这种恶人,合该千刀万剐。”副将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将军念与你有旧,才留你一条性命,不过你也别想出去,将军说了,为防止你再害人,他必须关你一辈子。”
李简听了个目瞪口呆:“他还说了什么?”
“将军说,你这人武功不高,骗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所以你不要花费心思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李简嗓子一梗,差点给气乐了。有这手拉皮扯淡,颠倒是非的功夫,难怪当初那些武林人士,说着说着就着了江珩的道,从此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有脸的受累
江珩这趟走的比自己想象得要顺利。
到达客栈,亮出身份,请人上马,简直一气呵成,名义上为边城巡使的那名天策意外的配合,再多说两句话,江珩简直要与他生出惺惺相惜的认同感了。
江珩隶属神策麾下,天下皆知神策天策两军不睦,他虽远在边城少管政事,却还是不得不注意一下。
不管朝廷派来巡查的是否真的只有一人,如今情势未明,也只有先抓着这唯一的线头,看能不能扯出背后的网来。
江湖行走多年,从凌雪楼到神策府,江珩自认为也算阅人无数。但是这名敢只身前来的天策巡使,他却有点看不懂了。
一匹骏马两人骑,异族的女子笑如银铃,偎在杜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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