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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姑手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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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儿猛地睁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天啊……
天啊！！！！！！
我差点都要把灵镜给摔在地上了。
景天，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们卿儿，是说过那什么“我爱紫萱”，可他哪一次不是笑着讲出来的啊！那种语气那种表情真是要多假有多假。可是你！你这么认真的说“我爱猪婆”，你你！！
完了完了，看看卿儿，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受打击了啊！
景天那个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卿儿啊，叫你试探啊！叫你玩啊！玩出火来了吧！人家景天认真了！
“我真的爱猪婆……我好爱她。”景天动情地说着，然后将酒坛子抱在手上，仰天大声喊着，“我爱猪婆！！”然后醉倒在桌子上。
卿儿红着眼睛看着景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爱猪婆……”
卿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景天的头，还用拇指蹭了蹭。终于，卿儿无声地哭了出来。
看着卿儿的脸，我的心里一阵痛，好像整个心都被揪起来了。
这就是命么……
我收好灵镜，站起身，向卿儿的桌子慢慢走过去。
卿儿的背影就在我眼前，他的头低垂着，双肩微微抖动。
“长卿……”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本来想喊“卿儿”的，但是对着这么个身影，“卿儿”有点喊不出口，也就是私下这么喊喊罢了。
他猛地一怔，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慢慢回过头来。
“……圣姑前辈……”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来，可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轻轻地哭出了声。
27年前，送还是婴儿的卿儿上蜀山的前一晚，这孩子也在我怀里哭过，那时候的哭，是天性，只是单纯的觉得生理上不舒服；而这一次……
孩子啊，不只是你哭，圣姑心里也非常的难过，而这种难受，这种失落，并不比你心中的痛苦少啊，你明白么，卿儿。
鼻子一酸，我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我紧紧地将卿儿搂住。卿儿啊，在安宁村，那一晚，你坐在门口哭过，我其实就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我，当时我并不能过去安慰你；后来让你选择超度龙葵的时候，你也偷偷的哭过，可是你装着坚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一次……
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可是从你出生到被送上蜀山，紫萱对你是不闻不问，只有我一个疼着你爱着你抱着你，给你说着女娲的故事，我早已经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
你是林业平的孩子，你是顾留芳的转世林业平的孩子，你是他生命的延续。圣姑不相信转世，但是圣姑相信缘分。
我希望你获得幸福，完成你千年的心愿，所以哪怕条件那么苛刻，哪怕你们俩身份悬殊如此大，哪怕你和景天都是男子，你还是一个修道的人，圣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孩子，你能感受到圣姑这片苦心吗？很多事情圣姑不能说出来，是天机。圣姑也很害怕，和你一样，在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只是，连最后的精神支柱，好像也倒了。
这次，真的不行了么？没有任何余地了么？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卿儿慢慢推开我，用沙哑的声音说：“长卿……刚才失态了……”
“没事的，哭出来反而好，你心里这么压抑，也应该发泄一下了。”我让小二打一盆水来，然后掏出手巾打湿后将脸擦了一遍。然后再一次打湿了手巾，递给卿儿。
“把脸擦一擦，我们好好聊聊。”我坐了下来。这样，卿儿坐在我的右手边，我的对面，则是醉了酒呼呼大睡的景天。
卿儿擦完了脸，把手巾递给我，头还是低在那里。我知道他是觉得眼睛肿肿的不好意思见人。
“孩子，该发生的事，终究会发生。这是逃不掉的。可是这路，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卿儿一言不发，手紧紧地揪着衣服。
“你就当景天这是酒后胡言吧！虽然他这么说了，可是又怎么样呢？反正他醒来也不记得说过的话了！”
可能是我语气特别坚定，卿儿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诧异地看着我。
“圣姑前辈……”他的声音依然嘶哑，“我知道您在劝我，可是这一次景兄弟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长卿，你……”我刚想说“你娘”，突然意识到不能说，话就卡在这儿了。
“圣姑前辈，刚才，刚才长卿已经考虑过了。既然景兄弟心里放不下雪见姑娘，他们之间也是有天缘的，那么长卿就成全景兄弟。长卿也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是没有希望的，一直以来还抱有一丝幻想。但是现实就是现实，长卿……认命了。”
这孩子！
其实刚才我也觉得大概没希望了，可是这孩子这个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就火了。
凭什么就得认命啊，啊？你可是紫萱的孩子啊！怎么这种时候就一点也没随她？你娘可是能闹能吵的啊！
再说了，你说景天和雪见有天缘，那你和景天难道就没有天缘了么？连这一世一共三世啊！整整三世的情缘啊！一千年啊！
……当然了，景天也是正常人，会选一个男人来喜欢，这难度确实挺大。
可是，把不可能的事变可能，这可是你娘的擅长啊！哎哟，以前我还说希望卿儿的性格别随了紫萱，可是现在，我巴不得卿儿就是另一个紫萱啊。你娘多厉害啊，第一世喜欢道士，第二世喜欢的还是道士，还成了亲，还……
成亲……
咦？成亲……
“卿儿卿儿！我想到了！”我兴奋地拍了拍卿儿的肩。卿儿傻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成亲啊！你看啊，云霆不是已经和唐雪见订婚了么？很快他们就成亲了啊！”
“那万一景兄弟去抢亲呢……”
“……那，那就算抢了，说不定唐雪见还看不上景天呢，迟早唐雪见也会逃回去的。我看她和那个云霆挺般配的。”
“圣姑前辈，您有没有想过……说不定雪见姑娘早就喜欢景兄弟了……”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非要跟圣姑唱反调呢？”
“长卿说的是事实……长卿早就算到雪见姑娘对景兄弟的感情……”
算算算，算你个头啊算！早知道就把忘情蛊带来下给景天，然后施加法术让他忘记唐雪见。对，就像你娘那时候给顾留芳下蛊一样。
看来有时候不狠是不行的。
“圣姑前辈，谢谢您和长卿聊天。长卿已经好多了，想开了。”
你那哪是想开啊！你根本就一蹶不振了。
“长卿，决定忘记对景兄弟的感情，不再抱有幻想，一心只想着收集灵珠，解救天下苍生。”
……
是我口才太差了，还是天意就是如此？
跟上次一样，我越想卿儿好，结果却变得更差。
等等，也就是说，我越想怎么样，反而越不会那样是么？
那假如我说相反的话……
“好啊，反正景天喜欢唐雪见了，那你就忘记对景天的感情吧！对了，你要不要再去找紫萱啊？你不是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么？这下刚好了。”
长卿睁大眼睛看着我：“……圣姑前辈，您也赞成长卿去找紫萱姑娘么？这一点，其实长卿也考虑过，至少这样一来，对紫萱姑娘也算有个交代。”
……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
白矖，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叫你嘴贱！叫你乱说话！叫你瞎安排！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白矖，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对了，白矖说他到神界处理事情了……他不在人间界……
怎么办怎么办……
还有白矖他到底是支持卿儿和景天的还是不支持啊……
不行不行，我得冷静，冷静……好好思考，好好思考，一定有办法的……
“圣姑前辈，您……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很难看。”卿儿关心地问。
……我真是有口难言。
“啊，对了，还没问圣姑前辈，怎么会突然来雷州？”
“我……”
是啊！我为什么来雷州啊！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啊！
来的路上还说呢，给完东西就离开，早去早回，结果呢……
我叹了一口气，皱着眉看了一眼卿儿，慢慢取下身上的包裹，一边打开包裹一边说：“有几样东西，我要给你。这是无穷钻，取雷灵珠用的，这样套在手上，贴近云霆的胸口就行了；这是九寒冰晶塔，取了雷灵珠，用这个就能镇妖了。”
“多谢圣姑前辈！上一次我们能拿到土灵珠，也是多亏了圣姑前辈呢！”
“不必客气。这些原本也是你们蜀山的法器，现在也是物归原主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唉，有什么好谢的，我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而且现在我越看卿儿越觉得烦。
“啊，这些是芝麻叶！”卿儿有些兴奋地拿起一片。
“怎么你认得啊？”
“嗯，渝州城有很多芝麻叶，以前长卿每次来山下做任务都会带很多上蜀山。掌门还有各位长老，还有常胤，还有长卿自己，都很爱吃芝麻叶做的菜。”
常胤……
圣姑现在心里已经很乱了，为什么你还非要提到常胤这个名字啊！
而且……我以为你没吃过啊！特意带来给你尝鲜的……没想到……
“不过，自从从蜀山开始出发收集灵珠，长卿已经很久没吃过芝麻叶了……好怀念啊……”
我托着头看着拿着叶子感叹的卿儿——那种表情，真是像极了小时候馋嘴的紫萱。我不禁微微一笑：“这些是特意带给你的。”
这些芝麻叶是紫萱给我的，我给了卿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今晚长卿亲自下厨，一定要给景兄弟尝……”卿儿说着突然闭口不往下说了，原来闪着光双眼也随之黯淡下来。
唉……
卿儿还是忘不了他啊。
“他还醉着酒呢。”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景天。
卿儿没说话，只是紧紧捏着拳头，皱着眉。
“你恨他么？”
“……长卿不知道。”
“那你恨唐雪见么？”
长卿摇摇头，然后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假如长卿是女子，那么长卿一定会争取自己的幸福。怪只怪，长卿此生是男子。”
“得了吧，就你这种性格，假如是女子，也不见得有什么出息。”
卿儿解嘲般地笑笑，摇了摇头。
“对了，这些是我们南诏国特有的草药，你把它分五次煎成汤药喝了，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很快就会好的。”
卿儿抬起头看看我，然后垂下眼睛点点头：“谢谢圣姑前辈。”
“还有这个，迷香，相当于你们这里的迷魂yao，你也收着。这个世道很乱啊，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我将包着迷香的纸包往他手里一塞：“收好！”
“呵……真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关心长卿的，居然是女娲族的圣姑前辈。长卿何德何能，圣姑前辈德高望重，却为了长卿这个小辈而伤神。”
是啊！从你出生我就开始烦神，都烦了快一百年了。
“我是很伤神啊，你啊，还是这样畏畏缩缩的。说是什么都想开了，什么都是从大局考虑，哼，根本就是胆小怕事。”
“长卿……上一次在酆都的时候，圣姑前辈也给长卿分析了很多，本来长卿还有一点信心的，可是景兄弟他……”
一看到这孩子那种隐忍犹豫的样子我就生气。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念头：反正最坏不就是这样了么？这孩子都想去找紫萱了，还有比这更坏的么？什么该说不该说的，管他呢！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好了！
“你的感情之路，从一开始不就是不符合伦理的么？那你还需要考虑那么多世俗的东西干什么？”
“……前辈，怎么突然……”
“镇妖剑剑魂，爱上了主人飞蓬，第二世不惜附在头盔上，守护着龙阳，第三世转世成道士，爱上景天。徐长卿，你说你哪一次的爱是符合伦理的？哦，修成了人形，你反而怕了？”
“……”
“你还别不爱听。你以为这世间感情都是等来的？感情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圣姑我……唉，都是陈年老账了。圣姑是过来人，跟你说话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年轻人，自己去好好想想。”
卿儿整个儿呆住了，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估计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还没反应过来。
“东西也给你了，话我也丢给你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去争取，明白没？别愣着了，把景天背回客栈吧！”
卿儿还在那里发愣，突然脸一红，凑过来小声说：“圣姑前辈，别说这么大声，您，您小点声……这儿人多……还有长卿的事，您怎么全部都知道……还，还这么详细……”
“你的事，没有人比圣姑更清楚。我也老了，老人家说的话，你们年轻人也不爱听了。”
“不不，圣姑前辈说的话句句在理，长卿……长卿受益匪浅。”
“你啊，有自己的思想的，也不要在这里恭维我了。我也管不了你这么多，路怎么走，你自己去拿主意。”
我不再理会卿儿，转身离开。
其实我的心一直跳的很厉害，是啊，我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地离开，留下莫名其妙的话，剩下一个觉得莫名其妙的卿儿。
我越来越觉得，我这次来雷州，也许就是一个错误。
天早就黑下来，开始起风了，我闻了闻，空气中有一丝湿气，估计过一会就会下雨吧。
我回过头，卿儿正吃力地背着景天向远处走去，唉……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做。
烦。
我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明天再启程吧，我可不想淋雨飞回去。
我端坐在床上，开始打坐。
白矖，这一次，我觉得非常的……别扭。我承认我冲动了，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指引我。白矖，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帮帮我？
“孩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改变一个大事件的。这次的事，我也料到一定会变成这个结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各种因缘巧合。”
白矖的声音！我一惊，睁开眼睛四处寻找。
“我还在神界，你听着就行了。唉，我就说放心不下你，所以一直也没敢放松，关注着这整件事。徐长卿说的没错，景天和唐雪见之间确实是有天缘。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唐雪见，乃是守护神树的女神夕瑶，对飞蓬思念结出的神果转世。她此生与景天的缘分，也是注定了的。”
“又是转世……”我喃喃自语。
“而徐长卿和紫萱之间，你别忘了，神界早已经统一口径，徐长卿乃是顾留芳与林业平的转世，他与紫萱有三世情缘的。而这些，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的。”
我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那这不是骗人的吗？那是假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真真假假，当然是以神界利益为重。你以为顾留芳林业平和紫萱之间的情节纠葛，都是偶然的？徐长卿脑海里残留着的顾留芳和林业平的记忆碎片也是偶然的？三世情缘，哼！你要清楚，天帝需要的是飞蓬将军，不是镇妖剑！假如有需要，让徐长卿娶了紫萱都是有可能的。为达目的哪怕牺牲掉徐长卿和紫萱的命，对于神界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女娲后人也有了青儿，这也是女娲娘娘自己建议的，反正有了继承人，也能堵住女娲娘娘的嘴。总而言之，最大的赢家就是神界。
“神界有多少暗涌，哼，从飞蓬将军被贬入凡间进行轮回，天帝花了多少心思精心安排想让他重返神界？神界又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关注这整件事？或多或少，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因为自己的私心改变一些小的细节，可是总体而言，都是顺着天帝的想法在运转。
“你也无须自责，你今天跟徐长卿说的话倒也没错，至少也是点醒了他。被动是肯定没有幸福的，主动一点，说不定还能搏一把。只不过，一切的话语都是双刃剑，他也许因为你的话而大胆去追求了，但是他追求的对象也许阴差阳错的并不是景天。”
“那，那假如卿儿跑去找紫萱了，岂不是……”
“其实你要这么想，你想保护徐长卿对不对？”
我点点头。
“我刚才也跟你说了，作为天帝，他只关注他的飞蓬将军。只要景天安然无恙，其他的天帝并不会去理会。反正徐长卿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紫萱也不知道，说不定他们在一起，徐长卿不去纠缠景天，反而能逃过一劫。你会对徐长卿特别关爱，还不是希望他能活的好好的，不要像顾留芳那样横死。”
“白矖，这，这不一样……他和紫萱，那是乱伦啊！”
“这只是一说而已，除了你，每一个人都认为他们有三世情缘，你就必须服从大家。再说了，即便是徐长卿跟景天在一起，这也不符合伦理啊。我之前也说了，这世间本来就真真假假。除非……”
“除非？”
“除非徐长卿和景天之间的缘分，超出了天帝的预想……当然了，那是奇迹。”
“奇迹……”我喃喃自语道。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你呢，也别惊慌了。沉着点，放宽心。唉，你也不是孩子了，搞的我还一直教你这个教你那个。”
“你说的轻巧，我能放心么我……”
“飞蓬将军对我们女娲族有恩，你觉得我白矖就只会在一边看热闹么？唉，虽然我很妒忌他对镇妖剑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我……我尽力吧。唉，你疼你的卿儿，希望他和景天在一起，我也疼你啊……呃，怎么搞的我像个外公似的……”
“噗……”我禁不住笑出声来。
“咳，咳，好啦。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沉着明白么？既然徐长卿和景天各有各的‘天缘’，那就先顺了天帝的心意好了。别对着干，要记住见机行事，明白么？白矖我也希望能看到‘奇迹’。”
“白矖……谢谢你……”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声很大，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显得很吓人，可是我的心里却亮敞了许多。
是啊，有时候也要学着忍耐，要有耐心，事情没有最终有结果之前，一切都可能会改变。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的了。
我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然后是被饿醒的。
果然是白矖给我的这颗定心丸让我太安逸了。
不过，真没想到白矖居然也好像是站在我这边，这点让我觉得挺意外的。我想想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白矖好像捉摸不定……嗯，对，就是安宁村那次他以我的名义给景天乱写的那封信的时候开始。当时我气在心头，觉得他是在恶作剧在报复我对他的揶揄，不过现在想来，白矖的那番举动，好像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推动了事情的发展——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本该那样。
但是说到歪打正着……假如说这整件事都是神界计划好的，那么神界应该不会容忍白矖的胡作非为，也许，白矖当时出现，写那样的信，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可是，假如这么思考下来，神界费尽心思这么来安排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我印象中，天帝不就是想要回飞蓬么？难道是我想错了？天帝想要的，其实是手握镇妖剑的飞蓬——也就是景天与卿儿两个人不成？
不对不对。白矖那时候出现，应该只是考虑到让景天来打断卿儿给龙葵施法，因为当时卿儿想用自己的血。景天来打断，虽然说卿儿遭到反噬，大概是白矖考虑到有我在场，至少卿儿能保住命；也因为那种误会，所以让景天和卿儿他俩之间的牵绊又加深了一层。
可是，如果追溯到源头，当时是因为我想给紫萱一个教训，才“唆使”卿儿超度龙葵，最后才惹出来那么多事的。假如我根本没有这个念头，这一切不就是不成立的么？神界难道连我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都事先想过了不成？
……不对。我记得我当时找到卿儿谈龙葵的事，他似乎对龙葵存在引发的一系列事情都很清楚。会不会即便不是我提出来，卿儿自己也会因为龙葵超度与否的问题而伤脑筋，最终也会做一些类似的举动？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是会发生的吧。我一直自责的认为是我做了多余的事，但其实我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推动着整个事件的？
一路以来，白矖……确实是以指导者的身份引导着我的想法我的行动。我有理由相信，白矖应该是神界整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但是他昨晚跟我透露的他的心思，让我在欣喜的同时不由的又有点为他担心——和我不同，白矖跟天界神界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假如他因为私心违背了天帝本来的意思，那么，白矖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其实我想，白矖做的很多努力，也许并不只是因为疼爱我，而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个“飞蓬将军”吧，虽然说他并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从某个层面而言，我还是能理解他的。
飞蓬……
说到飞蓬这个名字，那次我奇迹般的起死回生，救我的那个“神秘人”，好像也是深爱着飞蓬的神界的什么人吧。昨晚白矖说过什么神界的守护神树的夕瑶，好像对飞蓬有什么思念。夕瑶又是谁啊？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这哪是两个年轻人去收集灵珠啊，根本就是一大群人在背后各有各的心思，怀着个自的目的来一路巴望着满足自己的心愿啊！景天的背后应该是想唤回飞蓬的天帝，心中憧憬着飞蓬的白矖，深爱着飞蓬的那个“神秘人”，对，还有重楼，那个一心想与飞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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