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两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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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有湿润的雾气一般的热度，甚至能感觉到羽翼般的睫毛刷过掌纹的触感。四周寂然，惟有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波杂音的潮声拍打着心扉，原来那首歌仍在固执地回响：
“ing　down　on　your　wide　open　sea
（来到你那宽广的海洋）
There's　a　thunder　inside　me　
（我听到了我心中的雷鸣）　
That　your　silence　will　kill　
（你的沉默将它平息）
And　I　know　that　you　forced　me
（我知道你一直努力）
To　get　rid　of　what　I　feel　
（让我忘记自己的感觉）
We　belong　to　the　sea　……
（我们属于海洋）……”






第12章　ACT。12　真与假
“是吗……在离开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遗憾。”听到报告后的X•；德雷克摇了摇头，用他那最爱的大翻边帽檐把自己的脸孔挡住了一半。“不过这样看来，可能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啊。要加紧准备了。”
他走在自己的故乡——灰色地带N区俗称“北海”的地域里，但并没有什么人认识他，相比无法地带里的家伙那些张狂自主的感觉，他更像是一个等待雇主的一丝不苟的佣兵。甚至有战争贩子走上来进行中介，他接过写有报价的单子，又揉碎了扔在地上。
“嘿！不再考虑考虑吗？来我这儿你不会吃亏的，我以圣母玛利亚的名义保证！”
不死心的中介贩子仍然在后面喊着。德雷克没理他，他的步伐坚定方向明确，标准得像个军人。
但走到一半他才想起自己其实走错了方向，因为巴拉蒂已经不在了，至少肯定不能营业了。“这下该到哪里去喝酒呢。”他有些踌躇地站在原地，却看到罗罗诺亚扛着酒桶从旁边走过去了。
“……你在干嘛？”
三刀流剑客、在黑白两地都享誉盛名的罗罗诺亚•；卓洛此刻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回答：“给那个白痴厨子打工。”

德雷克跟着他走到熟悉的街角，海上餐厅巴拉蒂的灯光仍然亮着，仿佛前些日子的劫难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但他仍然看见店厅门廊上的弹痕，并且迅速判断出来那是玛丽乔亚的暗杀机构所使用的Glock18手枪。
店里的灯光比往常要调得更加迷离，但仍然是暗蓝色的调子，不由自主地激发人的食欲以及浪漫的情怀。布局稍稍改了一些，看起来更像个酒吧，空间的分割也更加的考虑私密。客人并不算多，但在前些日子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到娜美坐在吧台内侧，手里拿着微型电子账本正在捣鼓什么。乌索普穿得一本正经地在做侍应生。看到德雷克进来，倒也不诧异，向空位子努了努嘴：“随便坐。”
德雷克满腹狐疑地坐下来。他甚至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仇家乔装改扮的，打算在这里打他个措手不及。但罗罗诺亚很快回来了，在他对面坐下，扔给他一瓶杜松子酒，并且自己也开了一瓶。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不会是别人。德雷克松开紧绷的身子，略略举瓶向对面的酒友致意，这才开盖倒进杯子里，一面发问：“你们什么时候集体改行了？”
“只是帮忙打工，”罗罗诺亚说，他咬开盖子，直接倒了一大口进喉咙里，“你也知道了吧，不久前这里的员工全部被　干掉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理由。”德雷克向四周看了看，“现在的老板呢？”
“在里面掌厨。”
“他还真有韧劲，一般人这时候是没心思做生意的吧。这事情罗知道吗？”
“他要我们瞒着不良医生。”
“嗨，德雷克。”娜美这时走了过来，看来她已经算好帐了。“这间店现在感觉怎么样？是弗兰奇重新设计装潢的哦。”
“连弗兰奇都……”德雷克皱了皱眉，“你们都一伙了么？难道你们在灰色地带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娜美眨了眨眼，看了看罗罗诺亚，又看了看他，“咦，原来你还不知道么，我看你和卓洛一起进来，以为你是知道了才来的。”
“解释起来很麻烦。”罗罗诺亚事不关己地又灌了一大口酒，晃晃空瓶子，起身去酒柜拿瓶新的。
“总之，”娜美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摊了摊手，“从结果说起的话，现在这家店是我们的在灰色地带的新据点了。一直以来在这里没有我们自己的落脚处行动起来也很麻烦，这次的事件倒是给了个契机。巴拉蒂在灰色地带很有名望、口碑和脉络关系，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我记得之前曾派过人来和巴拉蒂商量过这个问题，当时被拒绝了。”
“此一时彼一时吧。”娜美淡淡地说，“现在的巴拉蒂没有靠山是经营不下去的。他必须选择一方，也只有我们这一方可以选择了。我们想要据点，他想要这间店——各取所需。”
这时山治出现在吧台那边，他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但精神还不错。找酒喝的罗罗诺亚和他说了什么，并用手向这边点了一点。他看向这边，用眼神向德雷克打了个招呼，转身打掉了罗罗诺亚再度伸向酒柜的手，就快步走了过来。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托各位的福。”他笑了笑坐下来，德雷克给他倒了一杯酒：“能喝吗？”
“以前我更喜欢将它调成马丁尼，”他晃了晃杯子，“不过现在觉得这样也不错。”
德雷克向他举杯示意：“那么你现在也算是我们的一员了，欢迎。”
“欢迎辞不应该是‘欢迎加入该死的莫比迪克’么？原来还有你这样正经的家伙。”他举杯轻碰，“不过，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罗。”
“他也没什么机会知道，”德雷克说，“无法地带内部的几个势力起了冲突，老爷子把他调在那边磨性子，这都好几个月了，估计他也急得牙痒。”
“我就说他怎么这段日子都没有消息。”
罗罗诺亚走了过来，在山治旁边坐下了：“对了，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如果不良医生那边联络你的话，不要和他说我们在这里。”
山治愣了愣：“怎么了。你们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行动吧。”
“不，怎么说呢。”娜美用手支着额头，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明的困扰，“因为最近……这边有不少关于基德的情报。”

“那个尤斯塔斯•；基德？”山治有些诧异，“虽然罗一直这么说，但——他真的没死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啊。等弄到再确切点的情报再告诉你吧。”娜美如是下了断言，而奉行骑士道的山治也立刻决定不再作出追问淑女这种野蛮的行径。
“那么，我们接下来分配一下任务。卓洛你还是老规矩行事，我和乌索普会半天在店里半天在外头，德雷克你重新调配下暗线的兵力吧，估计玛丽乔亚那边的情报局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事了。”娜美想了想，“不过店里人手有点不够，要我叫点不常露面的人过来吗？”
“拜托叫点正常点的家伙。”乌索普提议。
“——你够了，别跟我提‘正常’两个字。”娜美双手交叠摁住脑袋。


因为人手不够的关系，新生的巴拉蒂无论是格调还是主营都更偏向于简餐加酒水的类型。那次事件里厨师因为听到响动就从后门跑掉了，伤亡倒不算多；但那事件之后很多人根本不敢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只有几个感了哲普大恩的副厨留了下来。
没有了往日里的闲暇，山治常一晚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能在厨房里忙碌，这令他觉得很舒服，空气中是燃气的温度和菜肴的香氛，手下是各式待烹饪的食材，他将心思花在里面，它们也立刻就给出了赏心悦目、口舌生津的报答。这种充实和成就感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烦恼。
忙完手里最后一道菜，他略微整理了一下厨具，又收拾了下储藏室。向着吧台走去的时候，他看见罗罗诺亚已经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那双翡翠色的眸子被暗蓝的灯光映得深邃如海，笔直的目光像海底隧道一般通向这边，仿佛一开始就只看着这一个方向似的。
他不禁沿着这条隧道走过去，为他调好一杯自己最拿手的马丁尼，轻轻地推了过去。
“——慢点喝，你品出什么来了吗，笨蛋。”
罗罗诺亚难得地照做了，他皱起眉头思索：“好像有，也好像没有。”
“不知道就乖乖承认！真是的！”
他劈手想夺回为还剩一半的酒盏，对方却猛地拿起杯子，连他的手一起攥紧，一仰脖子全灌下去。“还是这样喝有味道。”罗罗诺亚满意地舔舔嘴唇挑起眉笑了，两人的视线隔着空了的酒杯上的半片柠檬撞在一起，随着吧台顶灯的暖光和海蓝色环境光的分界线而缠绕不清。山治倒吸了一口气，他像被火灼到似的猛地甩开罗罗诺亚的手。
“我他妈的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
他低声咕哝着，转身去擦酒杯。

此后一个星期，每天巴拉蒂的最后一位客人都是罗罗诺亚。有时候他带着伤来，有时候也隐约能闻到不知是谁的血腥味。他不总是坐在吧台，但每一天从后堂走到前台的时候，山治总是立即感受到他磁石般的目光，像无比深邃的海流漩涡，总是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就这样向涡心坠落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有些害怕这种莫名其妙身体和情绪都不受控制的感觉。他觉得一定是这个混账绿藻头的错。在客人都走光之后，他更赌气似的关了店厅里的大灯，只剩地面的台阶辅助灯和吧台的小灯，影影绰绰地拉出狭长的影子。但那个家伙似乎抱着刀睡着了，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喂，”他踢了罗罗诺亚一脚，“起来。关门了。”
“唔……”被叫醒的剑士睁开眼，顺着昏暗的灯光他只能看见金发厨子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听见对方有些底气不足的发问：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没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是同情我可怜我吗？”
“哈？你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大家都一样。”
罗罗诺亚的耳坠迎上仅有的光源，折射出的色泽仿佛地狱里透出的阳光。山治捻灭了手头的烟头，突然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够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该上哪去上哪去！！我已经够烦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讨厌被你盯着！我整个人都被你搅得乱七八糟的了！”
他们的身子贴得很近，太近了。他的金发抵着他的鼻梁，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罗罗诺亚低声地骂了一句，他伸出手用力环过山治的肩，一低头，正碰上厨子迎上来的滚烫的唇。
他们狠狠地吻在一起。那是遵循内心所渴望的本能，牙齿被撞得生疼，互不相让地想要将对方吞进肚里，灼热的呼吸在腔间流转，便似乎告别了小心掩藏的孤独、彷徨与无助，彼此的存在从指间、唇间以及身体间紧紧地确认交叠。
仅剩的一丝名为理智的东西令山治陡然清醒过来，用尽全力猛地推开身上的人。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狠命地擦了擦嘴唇。
罗罗诺亚此刻也回过神来，他觉得脸颊发烫，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那一头绿色的碎发。“……你问我为什么每天都来，为什么总盯着你……我不知道。”他笔直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一定要说理由的话，就是我想这样吻你。”
“啊？！这这、这是什么鬼理由啊！你是GAY吗？！那请出门左拐慢走不送！！”山治大声嚷着向后退开，他的脸像刚煮熟的虾子红得发烫还冒着热气。还好灯光昏暗没人看见。
“什么理由？我还想问你！”罗罗诺亚气冲冲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刀：“GAY？至少曾经不是！”他转身向门外大步走去，又突然停下了，背着身子挥了挥手，“你安心吧笨厨子，这段时间不会来了。”
门咿呀呀地响着关上了。山治觉得浑身的力道被抽空，他靠着吧台的外沿支着身子，前额的金发都汗湿在脸上。“妈的，这接二连三的破事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干脆关了电闸，点上了根烟，火光在静谧的黑暗中忽明忽灭。
“我没叫你不来啊，混账……”
　　

但随后几天罗罗诺亚真的没有再每天按时报到，山治纠结了半天终于拐弯抹角地问了娜美，得到了“有任务在身”的回答。“那之前还来的那么勤！”他低声骂，被娜美听见了，支着颊笑道：“哎呀，那难道不是因为担心你么。”他吓得急忙把脸转开，支支吾吾地岔上别的话题。
这究竟是什么毛病，不知道让乔巴看看的话能不能医好？他垂头丧气地一边擦桌子一边这样想。在大脑里，他已经自动将“恋爱”这一选项打上了叉。所谓恋爱，当然是和优雅的淑女一起度过浪漫的一天，感受内心如春日般萌动的情愫，是像这样美好的感情才对。怎么可能是现在这种充斥着焦虑、烦躁、混乱、莫名其妙、胡思乱想、不知所谓的乱七八糟的心情？
被这些乱麻似的思绪纠缠住的他没在意到今晚前来的客人。今天上半夜娜美和乌索普都不在，跟着的只有德雷克组的两名成员。被最里面那一桌喊去结账的时候，山治才觉得中间那位客人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是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带着怪异的护目镜，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向后梳开。有位金发美女靠他怀里，身旁还跟着几名黑衣人。他看见山治走来，就把护目镜推上去了，露出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山治’对吧。给我把特拉法尔加找来。”
山治一怔，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他一眼扫过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脑筋飞转，“……我们这里没这号人。”
对方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回答，此刻靠在沙发上桀桀地笑了：
“看来你不记得我了嘛……不过不要紧。你只要跟他说，‘基德在这里’就行。”






第13章　ACT。13　问与答
他说他是尤斯塔斯•；基德？！
山治不自觉地向他的左手腕看去。不，绝不可能。因为那只手好好地在那里，甚至看不到任何接驳的痕迹。即使是罗也没办法将它接驳完好如初，并且还能够像原先那般灵活——此时那个家伙的左手正拿着桌上的打火机，颇为轻佻地在指间打着旋花。
“如果需要医生的话，我倒可以另介绍给你。”山治上下打量着他，“不过我觉得这位客人没什么需要治疗的地方——当然，也许是脑袋？”
“小子，把你的嘴巴放得和你的小算盘一样精明些。”黑衣人中的一个抱着双臂说，“别以为你这儿换了背景就没事了，对我们来说反正结果都一样。”
咀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山治只觉得头脑中血气上涌，直灌进理智里——这些家伙是玛丽乔亚的人！
“好了，今天不是来惹事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衣人头领的家伙说道，这冷然的发言阻止了手下人的动作。“基德，”他斜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型猛兽，“今天这里没有其他你认识的人吗？”
“是啊，似乎很不巧呢。”那个红发的家伙重新戴上了护目镜，向店里逡巡了一下后得出结论，“不过有这家伙也足够了。”他伸出左手，挑衅似的向山治面前点了一点。黑衣人的首领使了个颜色，众人陆续起身向外走去。
“喂，你这家伙到底——”山治再忍不住，伸手去扳基德的肩。
“别冲动嘛，混账家伙。”基德咧嘴笑了，他左手骤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山治的喉咙；山治不得已撤手略退，几乎同时反身抬脚上踢给出了一招“羊肉SHOOT”作为回报，他对自己的脚力和速度一向很有自信。
但对手的手似乎突然加速，五指如钩，皮肤的部分锐化出钢铁的色泽。有尖锐的利刃突兀而出，整个手臂仿佛猛地膨胀开来。
脚底与对方的“手掌”接触的那一刹那山治就知道硬度不对，那不是人的臂膊所应该有的强度。接着他的脚被钢铁的兵器紧紧地扣住了——是的，兵器——他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那条左臂如今显露了原型，钢铁组合而成的无数兵器横亘其上，向外露着它们尖锐的獠牙。
“现在你相信了吗？”
基德向前一推，将山治逼退在一边。随着机械的声响那些兵器又向里隐去了，整个人回复了原来的模样，并十分惬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指节。“告诉特拉法尔加，我在‘开始之城’等他，一个人来。”他嘴角挑起有些邪恶的微笑，“说我很‘想念’他。”
德雷克组的两名成员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但那几个人已经走出了店门，他们漆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些人是谁？”
“玛丽乔亚的走狗们和…………怪物……………吧。”
“怪物？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那些混账们吃了霸王餐……其他什么也没有。”

今天是无法地带的传统节日“自由节”，这个节日在北海尤其瞩目。这里的夜晚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热闹，游行、狂欢和篝火晚会充斥着狂乱的街头，微醺的晚风送来了隐约的“自由主义宣言”，也许是有人在城市的某个高处大声地诵读它的缘故。特拉法尔加喜欢这个节日，在北海的习俗里这一天孩子们做什么都会被原谅。他刚刚去过樱花会所看望过大家，每个人都很精神，倒是自己几乎是被朵丽儿医娘扔出来的；现在他决定去巴拉蒂看看山治的情况。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营业吧，说不定可以赶上关店前的“自由时间”，这也是这儿专有的习俗，这段时间里你愿意喝多少酒吃多少菜都可以，不要钱。
老是被老爹磨着性子做事快要憋死了，他像个翘课翘家的叛逆学生一样在自由的节日里享受着自由，大咧咧地插着手走在被灯饰装扮得光怪陆离的街头。一伙游行的队伍从他身后赶上来，他们正追逐着三四个手持气球逗他们玩的小丑。特拉法尔加任自己被淹没在欢笑着的人群里，他像只野猫在自己的领地悠然地踏着步子，感觉心情非常舒畅，好像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人。
有一伙黑衣人从巴拉蒂的方向迎面走来，在街的另一边与游行的队伍擦身而过。他们的氛围与整个北海格格不入，在欢乐的节日里仿佛来自异乡的幽灵。
特拉法尔加觉得似乎有视线如离弦之箭，穿透层层叠叠熙熙攘攘的人群刺中了他。那视线的触感令他熟悉，似乎有想念的身影从自己身旁擦过，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头去看。

“基德？怎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走吧……什么都没有。”

人群带着笑声和喊叫向着街的一端涌去，黑衣人们也在街的另一头隐没了身影。只剩他一个留在空荡荡的街心，视线所及的范围里并没有谁在那里。
“错觉吗……”特拉法尔加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巴拉蒂的灯光就在不远的街角，而夜风开始冷起来。他有些不甘愿地继续向前走去。



“罗，——喂，混账医生，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特拉法尔加从思绪里转出来，他修长的指节扣着酒杯的杯沿，这一打岔险些滑落下去。“我听着呢。”
“总之，话我是给你带到了。但那家伙——这次我见着了真人，我实在奉劝你不要去。那家伙根本就是玛丽乔亚一伙的。错不了。”山治戳着特拉法尔加的脑袋，“你又是被玛丽乔亚通缉的，那些人想要你脑子里的‘配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如果要抓我，干嘛刚才不？”特拉法尔加摊了摊手，“我现在甚至连武器都没带。”
山治瞪圆了眼：“你来的路上碰到他们了？！”
“啊，我想是的。当时以为是错觉呢，结果竟然真是啊。”
“然后呢？？”
“要是有‘然后’，我现在还能四肢健全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吗。”
“我服了，”山治颓然地灌下一大口烈性杜松子酒，“这些接三连四的破事到底是什么？……”
他看了看特拉法尔加那双没有犹豫的眸子，不由地问，“你真的要去那个什么‘开始之城’？为这个只认得一天的人你要做到哪一步？”
“我也想问问门口那个GLOCK18全自动手枪的弹痕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有这店里为什么重新装过了，人也感觉换了不少。”
“别给老子岔开话题！现在在发问的是我！”
“哈？！？正在岔开话题的是谁啊？你有事瞒着我吧！”
“这事情待会再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莫名其妙这个时侯回来干嘛？”
“你问题怎么还越来越多啊！该先回答的是你啊！”
两个人恶狠狠地互瞪着对方，憋了半晌终于又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那家伙，……他是不是嫌那边的地狱太寂寞，想把你抓去作伴啊？”
“谁要去陪他啊。”特拉法尔加悠然地呷了一口酒，“不过，我正好接到任务要去灰色地带和玛丽乔亚接壤的地区——‘开始之城’罗格镇。反正也逃不掉，就去会会这个家伙吧。”
“喂喂，怎么听都像是刻意的陷阱啊。我刚刚说的情况你听清楚了吧，那家伙就算骨头里还是无法地带的人，但身体大概也被玛丽乔亚改造过了——整一个怪物。他身边那群人也都看起来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些大概是CP系列机构的机密执行官吧。”特拉法尔加说完又陷入了沉思，山治看着他，偷偷将他手旁的酒杯换了一杯白水，他竟然也就真拿起来喝了，并且半晌没有出现应有的反应。
山治看了看被喝干的白水杯子震惊了。他将胳膊支在吧台上，像审视稀有物种一般盯着面前棕肤黑发、灰瞳浅眸、留鬓蓄须、骨节修长的俊美男子。
“问题一。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只想着一个人，吃饭也想喝酒也想，有的时候会失眠也有的时候会梦到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