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两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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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的东西拿到了，”他对周围的人说，又向着基拉喊，“别恋战，立刻撤离！”但他的眼仍然紧紧地盯着研究所内的某个方向。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被你救了。每一次都是你自作主张，让我担上这莫名其妙的人情。这些总有一天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啊，混账尤斯塔斯！

听到命令的基拉双刀一挟，立即将萨蒂的皮鞭绞断成了数截，他跟上一脚，将纠缠不清的女人狠狠地踢飞了出去，自己迅速地返回了这边。这一串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怜香惜玉之情，倒是他的几名同僚看得清楚，发出了有些惋惜的呼声。
“听着，基拉，那是个女人、不错的女人……女人你懂不懂？”
基拉没有理睬他们，他转头看着特拉法尔加：“你可以处置我今天的擅自行动，但在那之前我想要先听你解释。”
特拉法尔加犹豫了片刻，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上头的方向，他看见战桃丸和他的守备队们往下看了一下情况，接着便消失了。他决定不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因为接下来可能会有最坏的情况出现。
“……尤斯塔斯在那里。”
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愣了，他们仿佛花费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来咀嚼这一句话的意义。基拉快步走到他跟前，他用力抓住了特拉法尔加纹着骷髅图案的胳膊。
“你是说……基德！！……”
“之前的我们扯平，从现在起你得听我的了，伙计。这件实验室里大概有上次那个厉害的怪物，我拿到了他们的研究报告，但现在可没空去看它。另外……我也不想和被人控制的尤斯塔斯•；基德打上一场。”

他们在即将被完全包围前终于撕开一条口子冲了出去，在罗格镇与灰色地带的交接处与德雷克组以及一队、五队汇合了，夜幕逐渐低垂，火烧云像被打翻了的番茄汁一样泼满了整个天际。对方当然不会让他们能够如此顺利地撤离，火线紧咬不放，双方陷入了胶着的境地。
“你在上演什么拙劣的英雄主义戏码，特拉法尔加！”
一队队长马尔科恼火地一拳惯在桌子上，那张可怜的临时会议桌立刻散了架。他头一次没有喊他“医生”，可见这一次好脾气的他真是气得不行了。
“明明只是突击作战而已！如果就因为你的个人行动而从今天起演变成全面战争的话，你就给我一直跪在死去兄弟们的墓碑前面，直到所有的灵魂都原谅你！”
特拉法尔加没有说话，他接受着马尔科的质问和责骂，他知道会导致现在的情形的确是自己冲动所造成的。基拉这时走了进来，他说：“不是罗的错。他吩咐过我们按计划撤离，是我擅自……”
“这里没有你的事，给我滚去前线，基拉。”马尔科说，“组长叫组员按计划回去，自己在计划外跑去送死？我没听过这种道理。你做得很对。”他再看向特拉法尔加，“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现在说。”
“十分抱歉。”特拉法尔加诚恳地说。
马尔科叹了一口气：“说说你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冲进去。”他拍了拍手中的那份报告材料，“你总不会未卜先知，晓得这东西在那里。”
特拉法尔加简单地说了一下之前在灰色地带的情况后，马尔科连生气的劲都没有了。
“我服了，你和基德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特拉法尔加笑了笑：“孽缘吧。”他拿起支在一边的长刀，“也许是该做个了结。”
“喂喂，我现在管不到他怎么样，我要保证的是现在这个差点被你害到包饺子的情况能够最大程度的抽身而退。快要入夜了，这是个好机会，在那之前别再给我惹事！”
但他这点小小的希望被随后进来的德雷克的一句话就给打了个稀巴烂。这个好战的佣兵骑士正提着剑，脸颊上的血沿着颈部的曲线滑下来，染红了胸膛上刺的“X”的图案。他向外偏了偏头，看着特拉法尔加说：“你最好去前面看看，你的队伍快被一个怪物干掉了。如果你也作出‘那家伙不再是基德’的判断的话，我就下杀手了。”


那一击的余波让基拉的头骨里头嗡嗡地响，有猩红的液体染满了视线。他刚到这里就受到了冲击，仍然有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有着巨大的、仿佛兵器陈列馆似的噩梦般的左臂的家伙，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喂，基德！！”“老大！是我们啊——”“怎、怎么会，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周围是遍体鳞伤的同僚们，他们的吼声带着不敢置信的失望与绝望，嘶哑得仿佛哭腔。基拉透过扬起的灰蒙蒙的尘土看过去，他看到一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但那毫无疑问是基德的。他戴着护目镜，看不见眼睛和神情。
“这是什么笑话啊……喂，基德！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他冲到那个仿佛发狂了的“怪兽”的面前，张开双臂将自己的胸膛全无防备地袒露在那里阻拦着他，“给我住手！！”
基德的护目镜仿佛闪过一层怪异而不自然的光，他看向基拉，那种态势更像是在审视进入攻击范围内的猎物。
“无法地带‘莫比迪克联盟’——尤斯塔斯组‘杀戮武人’基拉……”
“——消除。”
那只带满利刃和火器的巨臂就这样急速地攻了过来，枪炮齐发的火线与巨人族般的力道还有手臂似的灵活程度令所谓的防线根本变成了扯淡。
“！！！”
“基拉！你杵在那干嘛！”
在被击中的前一瞬间，特拉法尔加像只加速的豹子一般猛冲过来将基拉推离了攻击的范围，巨大的冲击力掀得两人滚进一边的壕沟里。
“罗！！那个是——”
“我比你更清楚那是谁！！”特拉法尔加拔出长刀，弓紧了背脊，“但你以为尤斯塔斯会做出这样的事吗？！”他的眼光盯着不远处的山丘，那里隐隐绰绰地出现了人影。
“看，幕后黑手们露面了。”

“喔喔，看来还是实战获得的数据更加具有实用意义和参考性。”
“~~嗯~~小萨蒂喜欢言听计从、表情痛苦的男人呢~要把研究报告拿回来哟，小萨蒂不想再做一份了~”
“可、可是，三层的精神暗示加上强制脑波操控……整个脑部可能会彻底紊乱啊……！！真、真的没问题吗？会坏掉的！”
“没问题，当初用他来做试验就是个失误。反正都是瑕疵品了，就让我多收集点数据吧。”

这一刻马尔科和五队的维斯塔也冲到了跟前，他们看了看周围的情势。“被拖到天黑透就是我们这边的不利了，来自玛丽乔亚的增援会让我们整个儿被包饺子！那样就真的是全面战争了！”
“你要我们放着基德不管吗？！”基拉大声地说。德雷克冷冷地回了他一眼：“——够了，基拉，真不像样！你要下不了手就一边看着去，我来了结了他！”
“你说什么？！”
“闭嘴混账们！都冷静点！”特拉法尔加将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拽开，“好好地听我说！刚刚在那栋楼里基德还能保持自我意识！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用强力的精神暗示和脑波操控迫使他就范的！你们明白了吗？！”
两人明显没有想明白这一句话的涵义，但暴走的怪物所引发的攻击又一次大范围地袭来，聚在一起的几人只得四面避开。看来光凭各队的队员们是不足以阻止他的行动的。
马尔科第一个明白过来，他朝维斯塔大喊：“十五分钟！拖住外线的援军，行吗？”
“没问题！”
“德雷克！”
“是！”
“你去解决工厂区的守备士兵们！”
“了解！”
“我带着一队去和那边的‘幕后黑手’们较量一下！”他看向特拉法尔加，对方会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尤斯塔斯组的成员们。
“基拉，你和大家去袭击爆破那栋科研所！那里面估计还有‘怪物’，不要久留！破坏楼体、毁坏电缆或者切断电路随便你，只要制造出一丝空隙就行！”
“是！那你呢？！”
“我——”特拉法尔加压了压帽檐，他看着眼前发疯了似的、痛苦哀嚎着的地狱犬。
“我去把他从地狱带回来。”





第16章　ACT。16　旅与归
“你一个人行吗，医生！”
“嘿，外行人就不要给我插嘴！”特拉法尔加勾起不屑的笑容，他低声地说，“虽然没有专攻过精神方面……也不知道照本宣科的理念对付一只獒有没有效果……但也只有阻止看看了。”
他敏捷地穿过基德的攻击，靠近他的身体。
至多不过是……一起去地狱而已。

　“听得见吗？看着我，尤斯塔斯！”
基德停了下来，他戴着护目镜的脸孔转向这边，重新锁定了目标并读取数据。
“……‘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
“——捕获。”
特拉法尔加啐了一口，他跃起接连避过基德的攻击，跳上那武器展览库一般的手臂，又敏捷地躲过上面的兵器，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基德的脸上，几乎同一瞬拔刀，用刀背狠狠地当胸劈开。强韧的腕力和精确的技巧令这一招虽然不致死，但连骨骼和胸腔里都回荡着震颤的强烈触感。
“我可不记得你会说这么死板的话……也不记得你曾那么认真地叫我的名字啊！……”
基德整个人微微颤动着，被强迫操控的痛苦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即将崩溃的状态，但精准扎入神经元的命令操纵着他的每一步行动。特拉法尔加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还是半途就被截获转化成数字电波送去了某处的电脑屏幕上。
他盯着不时发出怪异的光的护目镜，心想也许得先解决了这个该死的东西。我想要对话的人可不是这个微电脑脑波分析屏幕、以及坐在它后面胆小如鼠的所谓的科学家啊。
但着这一分神的片刻，基德的攻击已骤然而至，一排最新式的P90…35突击步枪在右侧架起火线，这让特拉法尔加在心里对玛丽乔亚那群竟然会在基德身上花钱不眨眼的混账们感到由衷的失望。他勉强贴着火线的边缘一路滚倒在地，头上的白色豹斑帽子此刻沾满了尘土。
“咳、咳……你这混蛋……”感觉自己的肋骨部分可能受了伤，特拉法尔加用长刀支起身体的重量，略微调整一下状态。一整天的战斗令他疲惫不堪，然而现在是决不能倒下的时刻。
脚下猛然发力，他像是消失了踪迹一般，绕到基德背后。但电脑操控的感应系统明显更为迅速，后背的部分立即生出仿佛翅膀似的钢铁做盾，挡开了特拉法尔加凌厉的一击。特拉法尔加反应也快，不等攻击开始，一个翻越从基德头顶上跃过，长刀同时倒劈而至，毫不留情面地削向面庞。然而对方的电脑系统似乎早测算出这一攻击路数，游刃有余地避开了不多不少的距离，同时左手的利刃像张大的獠牙，直刺过来。
“都是‘计算’的结果是吗……那好吧。看来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
这一次他干脆没有避，在刀刃刺入特拉法尔加身体的那一瞬，他的长刀也电光火石地从尤斯塔斯的额前劈面而下。
鲜血从特拉法尔加的肩头、肋间、腿侧涌出，剧烈的疼痛像海啸的前兆似的携万千奔腾之势呼啸而来。但面前的尤斯塔斯完好无损，只听轻轻地喀拉声响，眼前的铁质的护目镜断成了两截从鼻梁上摔了下来，耳后露出断裂的源线。属于尤斯塔斯•；基德的视线终于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特拉法尔加根本顾不得刀伤的疼痛，他立刻拧过基德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一直看透到他灵魂深处。
“尤斯塔斯！！听得见吗！给我醒醒，混蛋！！……我来接你了。”

维斯塔的五队已经和玛丽乔亚援军的前锋接上了火；马尔科的队伍拖住了战桃丸的小组打得难解难分；基拉他们已经向科研所发起了第一波的突击。天边的残阳尚存一息，暗红的晕光如同血污一般沾染了天幕。特拉法尔加知道自己的机会只在这瞬息之间而已。他迎上基德仿佛洋流漩涡般的视线，顺着那一片汪洋风浪大作的瞳眸，直探入心底。那里幽深暗晦，寂如深海，他相信真正的尤斯塔斯•；基德一定正在那里。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一如正在唤醒睡梦中的孩子。
“睁开眼睛……尤斯塔斯。你不该在这儿偷懒。抓着我，和我一起出去。现在你能出去的。”
基德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在幽蓝至深的黑暗里。正如蜷在母亲子宫中的幼儿一般全无抵抗更无路可走，更似被坠了巨石沉入深海的溺水之人一样几近窒息。他看见特拉法尔加就在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他便自然而然地握了上去。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上渗出的冷汗与颤动的脉搏。
你怎么了……小野猫，这可不像你。你在害怕我不跟你走么？
对方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似的并未接话，基德只从后面看见他隐约的侧脸和坚执的神情，那一双薄唇紧紧抿成一线。他们慢慢地向上浮去，基德感觉到加负在身上的沉重压力正在逐渐退去，而小野猫的神情也逐渐明朗起来。远处的天际的方向隐约有光出现，四周的蓝色也变得像真正的海洋那样璀璨，向上看的时候，便像看到了海面上透来的粼粼波光。
“就这样慢慢地上浮，不用紧张，也别太快，否则可是会得潜水病的。自由极了，你说是不是，尤斯塔斯？就像鱼一样，感觉不错。”
像鱼一样吗……的确不错。
特拉法尔加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他甚至侧过脸来，给了基德一个惬意而狡黠的笑。这让基德有些恼火，他看着眼前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他捉进怀里。但特拉法尔加突然游得快了些，他松开了基德的手，却又停下了，似乎有些挑衅地笑着望他。
你这家伙，故意玩我吗？……
基德有些着恼地追了上去，他抓着特拉法尔加的脚踝，接着凑上去环过了他的腰，终于凑近了他的脸。他捉住了那只修长的手，让指节在齿间轻轻碾过一遍，随即再度扣紧。他还想去捉他的唇，对方却敏捷地躲过了，还不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摆脱了钳制，那家伙也不游远，只在不远处朝他挑起了眉眼。
接下来的等上岸了再说。基德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这样的涵义。他志在必得地笑起来，脚下加紧，追了上去。

但这片一直平静的海洋却突然起了波澜，整个温顺的海流陡然暴怒起来，将两人卷进漩涡中分开。基德觉得像是被巨石猛压在胸口和头顶，又急剧地向下坠去，他看不清特拉法尔加的身影与方向，而自己正像一个溺水之人那样吐尽了胸腔里的最后一点氧气，扼止呼吸压迫胸腔的感觉倒灌进来，那仅有的一点意识也随着视线逐渐模糊而远离飘渺，他似乎听见躲在暗处的人正在得意地嘲笑着这一切，而他已经看不见特拉法尔加的身影。
不……住手、给我住手！！……

“哇啊——！！！！”
满口是腥甜的滋味。这一次尖锐的利刃穿透了特拉法尔加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和整个人被禁锢的姿势令他无法再继续做任何解除精神暗示的引导。
对基德的脑波操控在打碎了护目镜后有了极为短暂的片刻故障，但现在已经切换到了其他的操控模式上，将受到解除暗示影响的脑波再度陷入紊乱。
可恶，只差一点了吗？！
特拉法尔加在心中恨恨地骂，他忘记了应该首先顾虑到的疼痛。他整个人被透身而过的刀刃们按在基德身前，但却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基拉的突击终于引发了效果。负责精神操控的主电脑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神经元的输出命令明显紊乱起来。


基德确信在那一瞬间自己几乎已经死亡了，他感觉仅剩的意识已经模糊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形状，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自己像是翻了肚皮的鱼一般在风暴里浮沉，而上空的光越来越小，模糊成隐约的光斑，即将全然不见了；周围的令人畏惧的蓝色又包围过来。
正在这时，那暴怒的海流和混乱的风暴突然一瞬间失去控制似的扭曲了；有光从中打开一条通道，似乎看得见外面夕阳的光晕。特拉法尔加的双臂突然从四周环了过来，他的怀抱中尽是温暖而柔和的海洋。他猛地吻住了基德，清新充足的氧气、力量和希望都顺着这吻传递直到心底。
“放轻松点，尤斯塔斯。你没有溺水……我在这里。我说过我要带你回去。快点跟上来，很快就到了。”
他们向上浮去，冲破海浪与乱流，终于冲出海面的时候，清新的气息和舒畅的自主感都回到了全身，同时剧痛和疲惫也立刻排山倒海地袭来。但他仍然感到脸上扑来了谁灼热的呼吸，有羽翼般的触感从他的眼睑上轻轻地刷过去。
他陡然睁大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特拉法尔加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庞。那家伙最喜欢的白帽子掉落在地上。他朝他笑了笑，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基德觉得怀中一重。他低头看时，看见他们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满是血迹；那只已经变成各种武器的左手也被对方紧紧攥着，无数的伤痕横亘在他引以为傲的那只持刀的黄金右手上。特拉法尔加的肩头、肋下以及腿侧都被刀刃贯穿了，整个人血肉模糊地倒在自己怀里，基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真的溺水了，这样的情形令他一时间忘记了怎样呼吸，而眼前的景象也仿佛抽离变形似的模糊起来。
“喂……小野猫……不要这样……”
他几乎是颤抖地发出声音，他的视野里只能看见怀中人露出的脖颈、乱糟糟的黑发，只能感受到在臂弯中安静却逐渐下沉的重量。
“——回答我啊，特拉法尔加！！！！！”
天幕猛地暗下来。






第17章　ACT。17　彼与此
撤退的信号几乎同时发送到每个此次参战的“莫比迪克”联盟成员的收信器上，收到命令的各队迅速而有成效地摆脱追击，按计划退出战场。基拉带着尤斯塔斯组的成员们成功破坏了研究所的供电以及部分电脑中枢，然后立刻高速撤回，半道上与马尔科他们会合了。从情势上看，他们与战桃丸等人的交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基拉和马尔科停下来，他们让各自的队伍先行撤离，焦急地等待着德雷克与殿后的维斯塔，但他们最担心的不是这个。基拉大声地问：“罗和基德呢？！”
“不在刚才的地方！我派人去找了！”
基拉的手心捏了把冷汗，他有些不敢想最坏的情况。但突然间听到下属的喊叫声，他向着他们叫喊指点的方向看去，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满身是血的尤斯塔斯•；基德像个怪物一样扑了过来。但他的眼神此刻清朗得仿佛高纯度的火焰，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同样满身是血的特拉法尔加•；罗失去了意识，像睡着了的猫一样安静地蜷在基德的怀里。
“基拉、马尔科！”
基德加快了步伐，但脚下乏力又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基拉和马尔科被这情景骇得都说不出话，这时听到呼唤才急忙赶上去。马尔科看着特拉法尔加的伤势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刻吩咐手下带医疗组和专用车过来；基拉架起基德，立即就感觉到他身上各处伤势也不容小觑。
“！！基德，你必须赶紧治疗……总之，我们先——”
“基拉！！！”
他突然大喊，他的手狠狠地攥紧了基拉的臂膊，无数的不甘、悔恨以及其他种种，他根本不晓得该怎么表述，只能紧紧地攥着，他知道他的兄弟该懂他。
“基德，你清醒了吗？伤太重就不要说话了。”马尔科在旁边叮嘱，但那只向来高傲的獒犬仍是只抓着自家兄弟的臂膊，看着他大声地又喊了一遍：“基拉！！！”他的呼喊呛到了心肺，引着整个人咳得直至出血。
“他想说什么？！”马尔科看向基拉，他吩咐立即将两人送上车。急救工作已经展开，但因为对方的火线迫在眉睫，现在的一切只能从简，能够活着回到莫比迪克才能接受系统的治疗。
基拉攥紧了拳头，看着那边重伤的特拉法尔加此刻安静得仿佛熟睡的面孔。“他要我们……先救医生。”


此后基德的意识一直陷于一个混乱而隐约的状态。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脱离了危险的地域，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不再有强迫的命令和其他意志。他有时能在熟悉的声音和阳光的味道里让自己安定地下沉陷入昏睡，意识上浮的时候有时也能感受到手术室里惨然的白光。他甚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到处有血腥的色泽闪动着，他像走在黄泉的路上一样看见了自己曾经杀死的人，甚至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些杂碎们的脸孔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有的恐吓他，有的敲诈勒索，有的谄媚讨好；有的步子快些，也有的慢悠悠地，拿那灰白色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有着“屠杀”之名的魔人，但都伴着他走的那个方向。
基德摔开找茬的，推开拦路的，他的脚步很急，在死者的人群中发疯地找着。他问自己：我到底在找什么？那答案竟然自己也不知道，但却又停不下脚步，他头一次觉得由衷地恐惧，不知为何地从心底涌上来强烈的恐惧，而忙乱的动作让自己就像是在风暴里迷了航向失了舵手的一艘摇摇欲坠的船。他听见大浪拍打岸滩撞击礁石的巨响，那是自己的心跳。
那个瘦高修长的身影毫无前兆地映入眼帘。他的行走的速度却慢下去，觉得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跟不上那家伙悠然的步子，只得伸手去抓，想扳过他的肩，握住他的手，揽过他的腰，从他似乎又加深了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