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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暮雪晨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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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天庭了吗?那神殿中的雪狐怎么办?
麒勉强抬头望着天边,心里十分挂念。
要是那小妖被巡守的天将抓住怎么办?它的伤,好些了吗?
劲风夹着霜雪,冰冷的雪花落在麒鼻尖上,一片冰凉。疲惫的眼眸睁开,亦如夜色般沉郁幽静,它抬起头仰视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那审视又有些崇敬的眼神, “睥睨苍穹”。周身缠绕的火焰越来越暗,原本炙热的火苗变得暗淡无光。
毛茸茸的圆球动了一下,之后,探出一对又尖又长的耳朵。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从那团“球”里探了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团着的身子展开,露出六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从出了神殿溜下凡间,无邪就凭着嗅觉四处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从临安府一直跟踪到秦岭山再来到渭水河畔,如此的跋山涉水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远远望见两只硕大的猛兽斗得正欢。抬起长长的鼻子一嗅,那只四蹄黑色猛兽身上的味道与神殿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猜想这便是救自己一命的那女子的兄长,小心地躲在草丛里,远远观望这一场恶斗。本来无邪是想出手帮忙的,但在看到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之后果断打消了这个想法。它只是一只六尾,还没有不自量力到要跟一只修行千年的恶蛟起冲突,更何况它还不确定这只四蹄黑色猛兽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救命恩人。
麒发现了一直打量自己的雪狐,心里有了一丝安慰,沉郁而疲惫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暖色。看它恢复的这样好,想必麟那小丫头一定悉心呵护,看来自己的决策是对的,把这小麻烦鬼丢给大麻烦精,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无邪并没有注意到麒眼眸中浮动的情绪,它只是探着脑袋打量着麒的伤口,然后端坐在不远处,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麒不动声色地从眼角看了一眼那雪狐,咧了咧嘴,并没有驱赶。这小东西,果然讨人喜欢!
突然,麒看到那小东西向自己这里奔了过来,然后周身燃烧着墨绿色的狐火,它那六条长长的尾巴在风中摇摆着,变宽变长,从六个方向包绕起自己的身体。麒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干什么,沉郁似夜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警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鼻尖一湿,映入眼睛里的小兽正伸着一条舌头,舔舐着自己的鼻尖。心中的焦躁很快平息,麒就那样盯着那小兽清亮的眼睛看着,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种情绪,一种名为“信任”的情绪。
无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在对上那沉郁眼睛里的警觉时,它下意识地,想要安抚这黑兽的情绪。身上的狐火通过那六条尾巴传到了那黑兽的身上,所到之处燃起一片的红光,身上的温度在流逝,它似乎觉得正有一双手将自己身上的力量挤压出去,很痛,很难受,但它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屏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尾巴,原本黑郁的眸子中缠绕起一条又一条的血丝。
麒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看着原本暗淡的火焰重新亮起燃烧的更加旺盛,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这小东西在干什么,似乎是要将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全部转移给自己。
“你想做什么?”
“救你!”
鼻尖处又传来一阵湿润,软软的,暖暖的,是阳光的味道。
脖颈处原本淌着血的伤口在愈合,火焰冲天,沐浴在冲天火焰中的麒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澎湃汹涌的灵气,像是要冲破血管,从那身体里喷薄而出。灵异如狐仙者,窥人心思举世无双,灵动如雪狐者,竟是愈合之术天下无敌。
片刻后,麒站了起来,目光烁烁,亦如曾经,而那雪白色的小兽,却因为灵气释放过度跌倒,从高大异兽的背上滚了下来。
“还得我救你。”
麒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雪狐,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柔和地口一张将它噙在嘴里,所到之处,冰雪消融。
【这段有点重复,龙龙明天回医院了,可能更文慢点。。。】
13。
今天的黄泉彼岸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这让阎罗殿中的阎王好一阵苦恼,反复翻看着三界的投生薄,浓眉一皱,拍翻了案上的砚台,浓黑的墨汁便整个浇了下来,翻倒在地上,是一片的漆黑,像极了阎罗王铁面无私的那张黑脸。
“哎……”
一声叹息,唇边浓密的胡须随着气流摇摆,略显肥硕的身子向后一靠,压的那可怜的太公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般的“咯吱”。
一旁拿着判官笔的判官斜了一眼素日作威作福的上司,极快捂嘴一笑,又恢复严肃,假惺惺也发出一声叹息。
判官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阎王的眼睛,要是放在平日里这样的大不敬肯定会换来一阵痛骂,但是今天,心情极度不爽的阎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斜了一眼身旁的手下,凝眉思索,然后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一把抢过判官手里的判官笔,噙进嘴里抿了抿,然后沾着地上的墨汁,在投生薄上划了几笔,如释重负般一笑,将笔随意一抛,然后背着手哼着小曲向内堂走去,只留下判官瞪着抛在地上沾了口水断了笔杆的“神器”,神情沮丧,像是死了娘。
黑色的兽蹄踏过彼岸花盛开的黄泉忘川,偶尔的一抬眼,乌墨色的眼眸像是黑珍珠般璀璨夺目,涉着及膝的河水前进,有点不满意这怨灵死气太过沉重的黄泉水,后蹄用力,一个飞跃麒稳稳落在了奈何桥上。
“兄台,要不要这样!小爷可还在你背上坐着呢!”
从那黑兽背上落下一个脏兮兮的毛球,那小东西不满地“哼”了一声,抖动着毛皮甩落一地的泥水,逐渐露出原本洁白的毛皮。
听了这小妖胆大包天的话,麒倒是不闹,迈开四蹄向前走去,高昂着脑袋,任凭一旁的小东西唧唧喳喳!
“站住!这桥是凡人投生专用,禽兽走那边!”
几个小鬼挡住了这两只兽的去路,手里挥舞着刀棒,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小桥,说道。
那小桥倒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标示,只是“奈何桥”三字之后,隐约可辨“禽兽专用”四个小小的字体。
“噗……这玩意儿还穷讲究?”
无邪不屑嗤了一声,又尖又长的鼻子翘着,甩了甩六条长长的尾巴,黄泉河底的淤泥顿时溅了这些小鬼一脸。
“这是这儿的规矩。”
那小鬼也不退让,固执地伫立在原位,晃着手里明晃晃的刀子。
“我,他,神兽!”
无邪也不认输,一条尾巴点了点身旁的那位,心中一阵不满:这的确是倒霉被鬼催的,本以为救了那位之后便可以恩怨两清各奔东西,可无奈自己那点修行真是上不了台面,灵气散尽也就罢了,却在昏迷之中,和自己的救命恩人被一支缉神箭射穿了心脏。生没有同年,死倒是同穴,更倒霉的是这位大爷搞了半天竟然是个“闷蛋”,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本来以为他是神可以疏通疏通关节为自己投生找个好人家,谁知道那位除了看天就是看天,从踏进地府起便没有说过一个字,憋屈的他一直想骂娘,无聊到极致的时候,他也就随之那位白痴兮兮的抬头望了几个时辰,只是折腾了那么久他也没有明白,那破玩意儿自从盘古开天辟地起就长那样,有什么可望的,再被这些折磨纠缠了无数遍之后,无邪顿悟了:也许,天是那位他爹!
“神兽也是禽兽!”
看来那小鬼丝毫不买无邪的账,就那样挡着路站着,气的无邪张牙舞爪。
“你他娘再不放小爷过去,小爷烧死你丫的!”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呗,虽然无邪现在已经没了躯体,但魂魄里保留的灵气还是足够释放出威力足够的狐火,只是当他卯足了劲将灵气凝聚成实体火焰释放时,小鬼的下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将刚出体的火苗浇的熄灭。
“能在地狱的都是死的。我们也一样。”
无邪觉得自己挫败极了,修行九百年,竟然败在一个小鬼手上。原本直立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是难以形容的落寞。许是无邪这般摸样激起了身旁麒的同情。他终于不再望着翻滚的黄泉河水发呆,而是甩了甩尾巴敲了那小狐狸脑袋一下,便周身腾起蓝色的光雾,光尽雾散,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男子从光雾中走了出来。
“化人。”
一声惊醒梦中人。那雪狐一个激灵,打了个滚爬起来了,周身便被墨绿的狐火缠绕。
“麒殿!”
许是经常来此地赏花的缘故,小鬼认出了身着黑装的男子,惊呼一声,手中的刀剑便掉落下来,散了一地。
“老相识?”
一旁白色裘装的清秀男人挑了眉,打趣道。
“放我过去。”
麒并没有再给无邪玩闹的机会,侧着一双眼睛,睨着那变身了的小狐狸,还别说,到底是天生异秉修行多年,这妖倒是没有其他狐狸精妖娆的样子,清清秀秀的,倒也干净。
小鬼让出一条道来,麒侧身走了过去,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衣袖。
“那个……我怎么办?”
那清秀男人挠弄着肩膀上的白色裘毛,嘿嘿笑着指了指挡住自己去路的一干小鬼,心里好不郁闷,在人家地盘他不便撒野,可按他的脾气,非一把狐火把这群小鬼烧的渣都不剩。
“你离开!”黑郁的眼睛在那群小鬼身上扫了一遍,修长的指一点,又道:“你们几个,送他离开。”
“可是……麒殿,我们只是小鬼,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小鬼为难解释说,私放鬼魂回阳,在地府,那可是天大的罪孽,是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可对方是天神,得罪天神的后果,自己这一介小卒也承担不起,所以思来想去,也只好开口解释,期望那位网开一面,饶了自己这小小的鬼魂。
“就说,我说的!”
心里的期望瞬间落空,看着那黑郁眼睛里迸射的浓浓意味的威胁。小鬼心里真是不是滋味,自认倒霉地准备放无邪离开,忽而瞟见黄泉水上漂来一只独木小舟,看清舟上坐着招手的那人,又热泪盈眶,接引那小舟上的人上了桥。
“麒殿息怒,凡间刚刚传来消息,二位的肉身俱毁,怕是这位公子,还不了阳了。阎王说这是天意,天帝有旨降您如凡省罪,还望麒殿不要逆天而行。”
舟上那人正是判官,在通读了阎王殿的投生薄之后,他就急急忙忙地往奈何桥上赶,这位麒殿的脾气他清楚的很,要是生出什么乱子来,他保证这地府,没一人能制住这位,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安排这位转生,也好为地府,少招惹一些麻烦。
那厢判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这边麒听了这番话却陷入一阵沉思。
天意吗?难道冥冥之中一切已经注定?
想起那日撞裂的龙壁以及那只本已躲过却又突然转弯取了自己和雪狐性命的“缉神”,麒抿了抿唇,将原本打算出口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二位请随我来,喝了这孟婆汤,前方自然会有他人接引。”
察言观色,确定麒已经打定了注意,判官将两人引向前方,在一个小亭子里住了步子,一个低矮丑陋的老人递上了两碗有点像是茶叶的汤水。
“彼岸的人,喝了茶,就上岸吧!”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望了一眼远处的光亮,麒知道那是往生的地方。
“喂!我们还能再见吗?”
身旁的清秀男人问道,清亮的眼里浮现一丝不舍。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这要分别,心里也不是滋味。
“有缘,必会再见的。”
语调依旧清淡,只是那双浓郁的眼睛紧紧盯着这清秀男人,像是要把他的身影印进眼里,印在心上,然后,永世不泯。
“嗯。”
无邪笑着将那茶碗端了起来,正要倒进口中,却被一只修长的手夺过。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无邪。”
“麒。”
……
黄泉彼岸,彼岸花开得灿烂,偶尔有风夹带着几片绯红的花瓣飘进空空的阎罗殿里,整齐摆在案桌上的投生薄被翻了开来,露出两行潦草的文字:
“麒,长安张府。”
“无邪,临安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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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一章 魔
近日的长安城有些不太平。
刚入了秋,天气虽然转凉却并不十分寒冷,奇怪的是失陷的长安城上灯火一片漆黑,并没有重兵把守。说是这些蛮夷之人过惯了风驰马挚的悠然日子不肯整日呆着四面都是墙的屋子里也不尽然,单看那城中拥挤的羊毡帐子,也是空无一人,连个灯火烛影都没有。
一阵风呼啸而至,城楼上的某处飞檐悬挂的六角青铜铃铛“叮咚”响了一声。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最高的城楼之上,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依稀可以看清那“人”一身惨白。
“妖孽!还不伏法!”
一声暴喝,自半空里降下一张贴满符咒的巨网,一条铁链将那网和城楼之上悬挂帅旗的铁杆连了起来,四下里的铃声顿时响作一片。
“妖孽!还不伏法!”
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士,单手一指巨网罩着的那道“惨白”的人影,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符撒向天上。摇铃声大作,有人铺上一簇蒲团,那道士便盘腿坐下,单手捏了个诀放在胸前。
“呵呵……呵呵……呵呵……”
被罩着的那人并没有挣扎,而是抬了头望向黑夜,咧了嘴露出一颗稍显尖利的牙齿,低沉而阴冷的笑声从那人的嗓子眼里传了出来,响彻在漆黑的夜里,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孽畜!大胆挑衅!”
道士看到那“人”这般轻狂也是怒了,剑指朝天,便有一道落雷沿着铁杆传了下来,从铁链传到网上,那些个符咒像是得到命令般一起烧了起来,蓝光夹着红火,刺得人睁不开眼。
“臭道士,就这些个把戏还想降妖除魔?”
嗤笑一声,被缚着的那人身处蓝光红火之中似乎并不觉得难受,反而一探手将那铁链抓进了手里,意味深长的向着那道士瞟了一眼,黑暗中,那人额头荧光飞快一闪,一道符咒转瞬而逝,然后便有墨绿色的火焰从那被烫的血红的皮肤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围绕着身体,将那蓝光红火隔绝。
“天山玄铁!”
看到符咒渐渐熄灭,那道士有些惊讶,然后迅速平静下来,急急催促那些个兵士,话音刚落,便有四条铁链从四周抛向了巨网,将已经挣脱的人重新缚住。这四条铁链与之前那条材质有些不同,黝黑中隐隐透着一股白光,与那人周身的火焰一接触,竟是嗤嗤冒出白气,看这样子,到对得起这“天山玄铁”的称呼。
“臭道士,功力不高,花样倒是不少!”
许是连番的折腾让那被缚着的人有些不耐烦。臭骂了一句,之后,那人周身缠绕的墨绿色火焰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吞噬起被逼到外层的蓝光红火,铁链上白气冒得更加厉害,不一会儿,便啪啪断成几截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那道士也不笨,知道遇到了棘手的妖孽,惊呼一声便跳下了城楼,也顾不得摔残了的腿,一瘸一拐地向着城外的树林跑去。而刚刚被缚着的人居高望着那道士狼狈的逃窜摸样,也不去追,只是冷冷地笑着,低沉的嗓音响彻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魇。
“看你是汉人,饶你狗命!至于你们……小爷可要赶尽杀绝了!”
扯过一截铁链握进手里,墨绿的火光一闪,再张开手时只剩下随风飘散的碎屑。那人嬉笑着望着城上逃窜的突厥兵士,慢慢咧开嘴,露出一颗尖利的白牙。身上腾起的火焰更加张狂,栗色的发丝随风飘舞,原本琥珀色的瞳仁突然缠上了血丝,一声野兽般的吠叫过后,从那墨绿的荧光里跃出一只硕大的白色猛兽,六条蓬松的大尾巴嚣张地在风中摇摆,看那兽形态,竟是六尾雪狐不假。
“鬼啊!鬼啊!”
看到那白色巨兽从城楼上跳了下来,吓傻了的突厥兵士一个激灵扔了手里的铁链弯刀四散奔逃。本是请了道观里的法师捉妖,怎么到了这会儿反而被妖追的四处奔逃?倒也不是他们贪生怕死,只是想起前些日子里被挂在旗杆上的那些个尸体的凄惨模样,就连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兵士也吓破了胆子。难怪战前那些个同僚借故推脱,原来这妖竟然如此凶恶。
那六尾雪狐冷眼看着乱作一团的长安城,嘴唇轻掀,尖利的牙齿露出唇外,它就那样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追着,映着不算明亮的月色,可以看到它的瞳孔很亮,血丝缠绕在里面,像是要把这夜一起缠进去,然后用它那尖利的爪子牙齿,为这清冷添上杀戮的血色。
“张起灵,小爷给你报仇来了。”
15。
掐指算着时间,潘子赶到长安城约莫是子时三更。远远望见长安城上飘动的墨绿色光芒,心里有些焦急,策着马赶到城下,正看到有人从城里走出来,神志恍惚,穿着那绣着彼岸花样式的白色长袍,踉跄着步子,拖着一串长长的沾了血的脚印。
“小三爷!”
看到吴邪这般样子,潘子心中一痛,急忙跳下马一把扶住那人,可手刚触到那人身体,一阵热辣的剧痛就透过手掌传向身体,低头一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烈火燎到了一般。
“你别碰我。”
颤抖着艰难地开了口,吴邪压抑着胸口翻动的血气,心里有些烦躁,近日的一系列变故让他清楚地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发生的变化,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冷血,越来越嗜杀,他在怀疑是不是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只知道取命的妖魔。
“小三爷,你……”
虽然心里已有了推测,但潘子还是指着那一串血脚印想问个清楚,可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的清秀眼睛时,刚出口的话,又生生掐了一多半,余下的话语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你别问,我不想说。”吴邪脱力蹲了下来,抱着头,身体不住颤抖,他记得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记得自己就是用这双手把那些个逃窜的突厥兵士一个一个抓住,然后按在地上,生生撕成了碎片,他记得他们死前惶恐的脸,他记得他们的哭叫,他们的求饶,以及他们断了的脖颈里喷出的,喷了自己一脸的温热的血。“潘子,你说,我是怪物吗?”
听到吴邪这样发问,潘子一时之间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家的小三爷这是怎么了,他唯一记得的是,吴邪的这种样子,是在那件事之后。那一天,是他潘子第一次,看到小三爷魔怔般发火,然后将一个人生生撕成了碎片。
那是过了太白山之后,吴邪突然接到了二叔吴二白的书信,知道冀州早就失陷,吴家老小更改了路线前往蜀川。吴二白要吴邪去灵武协助自己辅佐太子李亨,可吴邪却拨转了马头,让潘子赶着马车入蜀。在距离蜀地还有百余里的时,他们二人入住进了一家客栈里,就在入住的第二夜,发生了一件改变吴邪命运的大事。
入夜的第二天,来了一拨突厥兵士装扮的蛮夷,想必是哪里流落的逃兵,进了这家客栈,便如同恶狼进了羊圈,将那客栈老板一家绑缚了起来,架上干柴,要将他们烧死。那一家人里有个小孩子跟吴邪关系挺好,突厥兵士来时那小孩子正被父母藏在了柴房。他看到院子里烧的红彤彤的柴火,便哭闹着从那柴房里跑了出来,一边大喊着“吴哥哥救我!”一边奔向吴邪住着的二楼。
突厥兵士看到那小子便追,眼看着到了吴邪住着的门前,那小子刚推开门,便被从后面赶上的突厥兵在后心刺了一刀,喷涌而出的血,恰好溅进了开门的吴邪眼睛里,顿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多了些血色出来,而挥着弯刀的突厥兵士,就在那房门口被吴邪掐了脖子提起来,双手用力,摘下了脑袋。
院子里的突厥兵士听见二楼的惨叫正在嬉笑,一抬头刚好看到同僚的脑袋当面飞了过来,顿时吓的不轻。又看到二楼的吴邪一身浴血站在原地,又怒从心起,执了弯刀就向这边冲了过来。
吴邪低沉笑了一声,从二楼一跃而下,也不给那些个突厥兵反抗的机会,就那样赤手空拳夺了刀,在他们的哭号和尖叫声中将那些血肉之躯撕成了碎片,潘子站在二楼目睹着发生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叫了一声“小三爷。”
就见吴邪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血丝消失了片刻,之后一道荧光从那人额头沿着血管飞快闪过,隐约他看见一道符咒,出现在自家小三爷的额头上,但只是转瞬即逝,随后他再叫“小三爷”,吴邪脸上便出现一种茫然的神色,而已经消失的血丝又回到了那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眼眸中。
葬了那突遭横祸的一家人,潘子就追随吴邪的脚步来到了长安城,一路跋涉不必多表,但最令潘子意外的还是吴邪的脚程,明明是靠着两条腿,为何会比自己双马换乘还要快速?“飞雪踏”和“乌蹄踏雪”都是良驹,可吴邪似乎不会疲倦一般,竟是快了自己整整三天。
“潘子,你说,我是怪物吗?”
吴邪又低声问了一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高高的城楼,竟是从来未有的迷惑和彷徨。
“小三爷,我们走吧……”
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不再多说,潘子牵过吴邪的马就要带着自家小三爷离开。想也知道长安城里的叛军肯定乱了套,再不走,等他们沿着脚印追出城岂不是晚了。
“你别碰我!我自己上马!”
吴邪怒吼着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一委身夺过潘子伸向自己的手,然后窜上“飞雪踏”,策着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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