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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同人]由头来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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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耀辉靠近何宝荣,伸手递了瓶水,虽然是秋天,但是在因为是在室内而且人又多,所以其实很容易感觉到甘渴燥热。何宝荣喂喂有点吃惊,但是很快低下眼睑,黎耀辉从他的眼里什么也看不到。黎耀辉其实很少在剧组主动接触何宝荣,一方面是同性的原故,一方面是从前养成的淡漠习惯,可是今天黎耀辉很想靠近他,他发现他和何宝荣的距离越来越远。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也就是这么短短两年就纷乱至此,物是人非了。

  Chapter32 归来的朋友(4)

  他挠挠头,不知道该对何宝荣说什么,正犹豫,却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用阿根廷的语言说着:“请问您是黎耀辉先生吗?”
  “黎耀辉”三个字让他读得怪怪的,黎耀辉应声转头,来的是一个阿根廷本土人,看样子是个邮差,“这里有您的邮包,请您签个名。”黎耀辉有点儿疑惑,包裹不算大,方方正正的,他给邮差签了名,才重新开始打量这个邮包。
  黎耀辉送走了邮差,低头打量手里的包裹,包裹的左上角赫然写着一行字:From张宛。
  黎耀辉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何宝荣,刚好对上他那双眸子,何宝荣的脸上是冰凉的淡漠,黎耀辉一阵心悸,这个秋天或许会格外的冷。
  他扯开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橙色的盒子,包得方方正正的,象极了小张的性格,活泼又严谨。盒子里是一个巴掌大的灯塔模型的钥匙链,红白相间的,有点像巴黎街道卖的铁塔模型。旁边有一个卡片,是小张的字,上去写着:“阿辉,礼物还满意吗?这么快就找到了你在的地方,我很聪明吧?呵呵,开玩笑的。你的愿望我已经帮你达成了,世界尽头的灯塔就在你的手中,不开心的时候就对它说,说过以后人也会觉得轻松。还有啊,我很快会到阿根廷来找你的,到时候记得带我玩儿。
  黎耀辉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那种,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领域得到的是扑天盖地而来的孤独,朋友对于并不是很擅于交往的他来说很奢侈,而小张像是上帝的馈赠,没有何宝荣的日子仿佛也没那么难熬了。何宝荣是个异数,黎耀辉早就知道自己和何宝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于为什么爱上他……黎耀辉微微低下眼帘,那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因为是他,就算周身都是刺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想到何宝荣,黎耀辉慌忙抬头去看,眼前是一个飞来的瓶子,他慌忙接住,是何宝荣扔回来的。
  “谢谢你的水。”声音流畅而单调,黎耀辉顺声望去,映入眼里的是何宝荣面无表情的脸,无悲无喜,一扫接到水的时候的别扭,连一贯的嘲讽也没有,仿佛黎耀辉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他对他说了“谢谢”。何宝荣从前从不说谢谢。
  从前何宝荣的任性是情人间的你侬我侬,客气的开始,只是结束的证明。
  等黎耀辉回过神来,何宝荣却已经走远了。黎耀辉愣在原地,脑子里是一片乱麻,浑浑噩噩了半晌才渐渐恢复清明,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何宝荣离开了。
  从客观上来讲,何宝荣并没有走得太远,黎耀辉知道剧组很小,而何宝荣就在某个角落里工作,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找到他,可是叫住他又有什么意义呢?说些什么呢?黎耀辉觉得胸膛闷闷的,像巨石加身一般,这一次的胸闷远比以往来得激烈,来得痛苦。他们明明没有剧烈的争吵,何宝荣跟他打架分手,当然,他也并没有跟他说过要和好,一切的一切明明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机,甚至生不如死,他宁愿何宝荣跟他发火。黎耀辉,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对啊,他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他只是难受到窒息。一切按步就班地进行,地球还照样转,什么他预想中的样子,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
  黎耀辉看着手心那枚钥匙链,红红白白的,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个小东西可以帮人摆脱困扰。可是黎耀辉却把它拿起来,按在左胸的位置上。从前他们处在不停的轮回中,分手和重修就好的频率是一样的。他曾经一度觉得痛苦,现在他终于开始感到绝望了,因为他和何宝荣之间的关系再也不会轮替了,他们像死水一样开始枯竭,直至悔灭。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在这凝固的空气中承担心脏的重负,他曾经一度害怕听到何宝荣说“由头来过”,等到何宝荣真的不再说了,他却并没有觉得解脱,他甚至想念何宝荣脱线的举动,诱人的笑容,大胆的轻挑……可是何宝荣再也不做了。上一次他把哭声留在灯塔,这一次他却希望灯塔把哭声还给他,有的时候哭泣比欲哭无泪要来得幸福。
  何宝荣走出了黎耀辉的视线才放慢了脚步,他发现原来这几步远没有自己想得顺畅,黎耀辉,黎耀辉,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满足?当初他曾对杜可风说黎耀辉是有情人的,那个时候他其实并没想过黎耀辉会再接受他,之所以没离开只不过是太想念他罢了。事到如今,他和黎耀辉才刚刚和解,他担心的事就发生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命不好,总之幸运女神不怎么喜欢他。
  “何宝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僵硬着转过身就看见黎耀辉跑过来。“我没带钥匙,你载我回家吧。”黎耀辉其实并不是没带钥匙,他很想追上何宝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他只清楚一点,那就是他现在很想看着何宝荣的脸,看他笑的张狂,或是诱惑的目光,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他。那种感觉又来了,猛烈地,让他想要把这个男人囚禁起来,永永远远地囚禁起来。不可以这么做,你会永远失去他!黎耀辉捂住心口,好疼……

  Chapter33 疏离(1)

  何宝荣的交通工具是黎耀辉以前没见过的,那是一辆摩托车,算不上新但是看起来很靓;黑色的,很配何宝荣。黎耀辉坐在何宝荣背后环住他的腰,何宝荣的速度很快,符合他一向的做事风格,在这极至的速度中,黎耀辉听到了风擦过心脏的声音,左胸的器官在跳动,那是一种特殊的频率,曲折跳跃,一如他纠缠不清的爱情。
  房子离片场并不远,何宝荣车速又很快,他们不久就到了家,当黎耀辉站在家门口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门口站了一个人,年轻而帅气,有一种邻家大男孩的感觉,他干净而富有生命力,一身运动装显得更加耀眼,是张宛。
  何宝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连他自己都为之惊奇,他甚至并不觉得愤怒,那是一种理所应当的顺从。他曾经无数次勾勒过张宛的形象,什么都好,唯有这一种他比不上。
  何宝荣并没有仔细看过小张,他曾经去偷偷找过黎耀辉,因为离得太远也并没有看清过张宛,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小张的样子,可是唯有这一种他比不起。张宛纵使风尘仆仆也难挡住眉眼间的灵气,那双眼睛看起来那么清澈,那么干净。何宝荣看着张宛的脸突然觉得很讽刺,他是纯净,纯净得让他自惨形愧,可是那个样子又让他那么熟悉,再倒退十年的自己跟现在的张宛是何其相像,真是残忍的巧合。比起他这种堕落的样子,那种富有活力的,其实正是黎耀辉倾心的对象。男孩有自己年轻时候的一切。
  “阿辉!”张宛兴奋地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何宝荣看到了黎耀辉脸上的惊喜,完全不同于看到自己的那种震惊和不知所措,面对张宛的黎耀辉变得很好接触,丝毫没有刚才的呆板。
  “很熟啊。”何宝荣吐出一句话,张宛离得远听不见,但是黎耀辉听得清清楚楚。他僵硬了一下,转头看见的是何宝荣面无表情的脸,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诶?阿辉,这个是你朋友吗?”张宛发现黎耀辉旁边站了个人,细细看去却吃了一惊,那个人可以很普通也可以很高贵,关键是他有这一种特殊的气质,野性的美,让人忍不住想去征服。他认出了他。
  “他叫何宝荣;是……”是什么呢?黎耀辉想不清楚措辞,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和小张正面谈起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尽管他在张宛的身上感到了相同的气息,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比说出来要好一些。更何况,他现在和何宝荣的关系不明不白,他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何宝荣看了黎耀辉片刻,他知道他在犹豫,然后心就开始莫名地抽痛起来。
  “猜错了哦!我们啊……”何宝荣挑挑眉,看见黎耀辉那张脸,笑起来,“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罢了。”
  话一出口,不只黎耀辉,张宛也愣住了。他又不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何宝荣和黎耀辉之间有些什么事情。在黎耀辉的故事里,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气氛瞬间变得很尴尬,黎耀辉用手蹭了何宝荣一下,低声说道:“别闹。”然后转过头来对小张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性格比较怪,我们先进去吧。”
  小张点点头,还是好奇地打量着何宝荣,心想,这个男人真好看啊。进了屋,小张顿时觉得暖和了起来,开始观察这间几十平米的小屋。屋子并不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其他的东西也很简单,他从前来过一次,是送醉酒的黎耀辉回来。
  “你们睡在一张床上的吗?”张宛诧异地问道,“那我睡沙发好了。”他摸摸头,放下行李,隐约想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不好意思,我们分开睡,我睡床,他睡沙发。”何宝荣接了一句,没太多表情,黎耀辉却觉得很难受,因为正如何宝荣所言,他们分开睡已经一周了,何宝荣再也不去蹭他的床,也不会偷偷爬过去抱他,那个喜欢挑逗他的何宝荣他现在才开始觉得很可爱,可惜何宝荣再也不做了。
  黎耀辉觉得胸很闷,一种他不太了解的东西从心底漫漫涌出来,一点一点地占据整个胸腔。何宝荣说,他们什么也不是……
  张宛压了压帽子,觉得气氛变得好奇怪,这个人好像不太喜欢自己住进来,是不喜欢陌生人吗?
  他忍不住说道:“我跟阿辉一起睡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占太大地方的,过一阵就搬走了。”
  不用担心?何宝荣突然很想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何宝荣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那把钥匙,扔给张宛,抬起头冲着黎耀辉勾起了嘴角,有一种人,他们很没有安全感,不会轻易爱人,但是一爱就是一辈子。
  何宝荣朝黎耀辉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男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黎耀辉,你在犹豫什么?你还在想什么?你永远也不会说拒绝的话是不是?
  何宝荣慢慢地低下了头,从他身后的椅子上拿起夹克,一边穿一边说:“黎耀辉,房子给你,还有你的朋友,记得交双份的房租给我。”
  何宝荣敞开门,直直地走出去了,再没看过黎耀辉一眼。

  Chapter34 疏离(2)

  黎耀辉怔怔地看着何宝荣的背影,这是第几次了?他终于是又走了。
  这一次没有争吵,也没有动手打架,太平静了,所以更加令人不安。何宝荣的眼里连愤怒也没有,好像他只是个局外人。
  “阿辉……你朋友他……”张宛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黎耀辉一拳捣在了墙上,然后鲜血就顺着指节流下来,鲜艳的,带着一点点甜腥的铁锈味道,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阿辉!”张宛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黎耀辉,浓重的忧郁里夹杂了一点暴力因子,是白羊座的原始冲动,他才开始觉得他不够了解黎耀辉。张宛赶忙过去看黎耀辉的伤口,“阿辉,怎么了?”
  黎耀辉乖乖地任他摆弄伤口,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抱歉,吓到你了,不用在意。”
  黎耀辉走到床边,何宝荣的气息还留在那里,小张于他来说是客人,但是他现在并不想把床让给他。
  “小张,委屈你睡沙发吧。”张宛倒是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只是很疑惑为什么刚刚黎耀辉会突然暴走。入夜,房子里很安静,死气沉沉的。张宛在黑暗中看到一抹光亮,顺着看过去,是很动人的瀑布景象,银白色的水流冲涮着岩石,大气而维美,令人着迷。
  “阿辉,你睡了吗?”
  “没有。”黎耀辉的声音停起来有点奇怪。
  “你家的灯好漂亮!”小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你买的?”
  黎耀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他买的。”
  张宛愣了一下,并没有问别的,他发现只要一提到刚才的那个人黎耀辉就很奇怪;样子有那么一点儿像他刚遇到他时候的样子。事到如今,如果在不知道“他”是谁,就未免显得太矫情了。
  “阿辉……”张宛赋有活力的声音混了点夜晚的暗沉,好像特别适合这个在这个时间发声,“那人,底是谁?”
  张宛的听觉很灵敏,他听到原来均匀的呼吸声静止了片刻,他听得出来黎耀辉并不开心;可是那种不开心好像也不是因为讨厌刚才那个人。答案在他心中隐隐耸动,他不敢去猜。
  “何宝荣。”黎耀辉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而且无关紧要,这只是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黎耀辉在逃避。
  张宛莫名地有点苦涩,他想起何宝荣那张勾人的脸,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副一模一样的表情,那个人做起来就让人觉得美,由内而外地臣服。他记得刚刚何宝荣穿的是那件明黄色的夹克衫,而他曾经试穿过;他想起来那盏灯已经放在那里两年了;他看到的黎耀辉的眼神和上次喝醉的时候很相像;他听到了黎耀辉不开心的鼻音……
  张宛在黑暗里拼凑那些零散的片段,连接起来是那一头呼之欲出的真相,黎耀辉和何宝荣的关系已经显而易见了。原来那一天阿辉说他很像的那个人跟不是什么盲侠,而是何宝荣,一个特殊的男人。
  “你很爱他。”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张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不是真的。
  半晌,黎耀辉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了。”也是沉述句,带了一点无奈。
  张宛突然觉得心角一阵抽痛,原先他还不能肯定,他来阿根廷并且告诉自己说只是想来看黎耀辉一眼,那个愿望是那么强烈,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了。
  “你先睡吧,说不定明天就一切都好了。”张宛安慰着黎耀辉,早早地结束了话题,他需要冷静来平稳情绪,蓦地,脑子里就窜出来何宝荣刚才愤怒的脸,苦笑了一下,黎耀辉,爱上你的人都是笨蛋。爱情太过于盲目,他猛地想起一个人的脸,自己和他其实没什么分别。
  那个人叫慕晨,他闯入他的生活里有很多年了,以至于他都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但是他确实是在的。那个人的脸他记得很清晰,甚至比黎耀辉还清晰,他知道这对慕晨不够公平,但是对于爱与不爱,他也不能因此就欺骗他。但是太龌龊了,他分明是喜欢别人的,可是他又贪恋着他的逆来顺受,他是知道的,可是怎么也放不开手,这可能就是人性的黑暗面,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Chapter35 消失的“由头来过”

  黎耀辉一大早就到了剧组,小张一直嚷嚷着要去看看,黎耀辉自己也很想去,因为除了剧组他不知道去哪儿才能找到何宝荣。他跟小张约好先去工作,等天再亮一些再带他去玩。
  他第一次在分开以后想到了寻找,潜意识里觉得他该去找,或者错过之后他们便没有以后了。黎耀辉从酒吧的侧门进去,工作人员睡在那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刚走到附近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是何宝荣。
  黎耀辉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就不想迈步了,再一次见到何宝荣,到底要说什么呢?说“对不起”显得荒唐,问“你去哪儿了”又很薄凉,要说“回来吧”又莫名地觉得没有立场,他才发现原来面对何宝荣的时候是他人为地添了许多限制,这些无形的东西已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厚厚的屏障,他够不到他了。
  何宝荣像是刚刚睡醒,薄雾下看上去有点儿惨白的脸上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眼里是淡漠的迷茫,和这晚秋有点相像。黎耀辉看见他抱着枕头从侧门走出来,大概是要把枕头放回剧组的装备车里,他蓦地就明白了,何宝荣根本就哪儿也没去,他整整一个晚上都睡在了剧组里。如果他早一点来找他,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是他来得是有些晚了,像以往一样的晚。一步错,步步错,后来就慢慢地拉开了距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本的嬉笑打闹全部都化成了纠缠不休,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薄凉,他太害怕,所以逃了。
  黎耀辉觉得有点冷,脸上沾了点冰冰凉凉的东西,原来阿根廷下雪了。在何宝荣离来他的第二天,阿根廷的秋天变成了冬天,和他自己一样,纵使在地球另一端的香港是盛夏他依然觉得冷,回到阿根廷,再见何宝荣……这些都不是偶然,就算汪宇不来找他,他早晚有一天也会回到这里。这是必然事件,因为这里有一个人,纵使他一辈子都不回来,他的心也已经长在那个人身上了,不管他走到哪里。
  其实也未必不知道何宝荣发怒的理由,只是他太犹豫,被伤过的次数太多,就连真实摆在面前的东西都忍不住试探再三。相比之下,张宛是已知数,已经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了,不像何宝荣,永远都是未知数。
  那种暴动的因子在体内肆意地流动,他害怕有一天他就会肆无忌惮地把何宝荣的翅膀砍下来,将他永远地关在笼子里。
  张宛一直是他们战争的原因。黎耀辉突然想起何宝荣以前曾经问过他:“多少次?”那种语气是一种轻蔑的挑衅,他知道他说的多少次是什么。那个时候他气急了,信口胡说了一句“好多次”,可是他明明什么也没和张宛做过。看着何宝荣暴走的样子,他竟然觉得身体里的暴力因子不那么躁动了,他得到了安抚的出口,但是代价是惨重的,从那开始,他和何宝荣的彼此忍耐就走到了尽头。
  不远处的何宝荣确着实显得颓唐。何宝荣只穿了一件衬衣,风里显得有点单薄,慢慢地拖着身子移动。走近了,何宝荣没抬头,迷迷糊糊地撞了他一下,说了一句“抱歉”就擦身而过,从始至终都没抬头。
  “何宝荣!”黎耀辉猛地转过身冲着何宝荣的方向吼了一声,何宝荣刚走了几步,愣住了,似乎是不可置信。
  黎耀辉伸手一把抱住了他,何宝荣身上很凉,完全没有生机。黎耀辉紧紧地搂着他,像是抱住了一块冷冰冰的物体,没有感情。
  他才开始觉得害怕,他一直以为何宝荣的离开会让自己很难过,但是他发现他错了。
  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何宝荣的离开带来的已经不只是痛苦了,他知道他已经不能离开何宝荣了。
  他一直想要何宝荣认认真真地把自己当作情人,希望何宝荣能安安生生得待在他身边,但是他现在后悔了。他情愿何宝荣跟以前一样跟他拌拌嘴,吵吵架,他情愿忍受何宝荣来来回回地来找他。他不要现在这个样子的何宝荣,冷冷清清的,他想看他笑,看他在镜子前面试衣服,看他挑着眉说“点嘛,黎耀辉……”可是什么也没有,何宝荣再也不对他撒娇了,他不会再随便吩咐自己,现在连架也不肯吵了。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个地球,黎耀辉永远在香港,而何宝荣在阿根廷,不,甚至是更远的地方。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片土地,本没有任何关联。
  何宝荣有点不知所措,像是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任他抱着,半天才反应过来,“黎耀辉?”
  黎耀辉只是搂着他,心里很乱。拉住何宝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相比张宛带给他的轻松,何宝荣带来的则是另一东西,闷热而沉重,几乎要窒息的快感,痛,并且还要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个过程,像是一种诅咒,他默默地承受着,恨不得将怀里的那个人撕裂,但是他还在忍耐,不停地忍耐。那个叫爱情的东西已经侵蚀了他的身心,和吸毒的人一样,他对何宝荣上了瘾,难以抑制。
  他张了张口,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低低地说了一句:“何宝荣……”黎耀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用平稳的音调说:“何宝荣,今天晚上回家吧?”
  何宝荣安安静静地任他抱着,完完全全没了张扬的性子,许是刚睡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半晌,何宝荣推开黎耀辉,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拉开了很小的一个距离,直直地看着他的眼底。黎耀辉看到了他晶亮的眸子,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何宝荣的那双眼睛,他只知道那双眼里的色彩大抵就是他自己刚刚所期盼的,他喜欢他的眼睛,永远闪亮亮的,带上一点狡黠的意味,这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何宝荣。
  “黎耀辉……”何宝荣冲他笑,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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