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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魂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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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晓儿用这样探究的眼光看着,展昭更是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早些把粥喝光。可晓儿喂的不紧不慢,他又不好催促。
晓儿却不知道这些。看着展昭不自在和脸红的样子,担心起他是不是在发烧,便放下碗用手去探他的额头。展昭避无可避,也只能由那柔软的小手轻按上自己的额头。
“有些发热呢。”晓儿皱了皱眉头,转身去柜子里找出瓶药丸,倒出一颗来化在水中喂展昭服下。展昭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得顺从喝了。甜丝丝的,带了茉莉花香,原来前几次喝的甜水就是用这药丸化得。
好不容易喝完药吃完粥,展昭又道了谢。晓儿收拾着碗勺,突然问他:“你干嘛对我这么客气?你不恨我们公子么?”
展昭一怔,摇摇头道:“你是你,他是他。”至于说恨那个人?现在好像还谈不上。他……并没真的做什么,只是诈了自己一诈。至于以后……展昭不愿再想下去。
“你真是个怪人。”晓儿也摇摇头,脸上却有了点笑意。
“等下换药有点疼,你要忍着点。”收好食盒,晓儿又拿出几瓶药膏和一卷干净细麻布来。
展昭大窘。还想着吃完饭就好了,原来还有换药这码事……
晓儿则在疑惑,怎么吃了宁神去火的药这人的脸反倒更红了?
托了展昭的手臂起来,看见手腕处裹着的布条渗透了血凝成一片,晓儿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咬了咬嘴唇,又化了一丸先前那药喂展昭喝了,这才轻轻动手拆那布条,动作慢的不能再慢。
展昭看着晓儿颦了眉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想告诉她不打紧,可眼皮愈来愈沉,出口的话变成了无意识的呢喃,又昏昏地睡去了。
☆、往事
连着十来天,右护法都没有出现。晓儿每天来照顾展昭,吃喝拉撒睡样样周全。晓儿身量虽小,力气却足,看得出手底下功夫不弱,当与张龙他们有得一比。
初时展昭觉得尴尬的很,无一处不别扭。
那晓儿是个伶俐的,第二次换药便看出展昭脸红不是发热是脸皮薄,心底一时觉得好笑,一时又觉得酸酸涩涩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帮展昭翻了身处理背上的伤口,上着上着药便发起呆来。
展昭本埋着头装睡,忽觉得背心上一点冰凉,转头便看见晓儿红了眼圈儿匆匆忙忙地侧过脸,说是不小心让药酒熏了眼睛,声音有点哽咽。其实药酒的瓶子好好盖着,他并没闻到酒味。展昭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叮咛她小心些,又再三的抱道歉。
好一会儿晓儿才收住泪,一面继续上药,一面低声和展昭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晓儿父母早亡,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舍不得她去干活受苦,全靠自己打短工维持家用。两人借住在雇主家,日子过得虽穷,却很开心。有一回她身体不舒服,怕哥哥担心就一直瞒着,拖着拖着小病成了大病。哥哥好不容易凑了钱请来大夫,却没钱抓药。哥哥求到主家,可主家怕她得了瘟病,把两人一齐赶出了门。
那天正是中秋,街上灯火辉煌好不热闹。她和哥哥蜷在墙角坐着,身后靠着一个破布拼成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她抱着哥哥的胳膊,把头靠在哥哥的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人群来来往往。街上有许多小孩子嬉笑打闹,后面是他们的爹娘紧紧地跟着温柔地看着,着急的叫着跑慢些别摔着。
忽然就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差一点忍不住,憋得心里好象要炸开一样。哥哥摸着她的头,一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路过的好心人扔下几文铜钱,哥哥说去买桂花糕来给她吃,却只拿回一盏河灯让她许愿。哥哥告诉她,这河灯顺着水,会一直流到住在天上的爹娘那里。爹娘听见她的心愿,一定会帮她实现。
她那时十岁,已经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她知道爹娘没有在天上看着他们,而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土丘中,睡在冰冷的黑暗的地下。但她还是装作相信的样子,虔诚地许了愿。
她许愿哥哥以后一定要过得开心,娶一个漂亮的嫂嫂,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外甥。不管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都会和爹娘一起,保佑哥哥一生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放完河灯,哥哥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刚要回答,哥哥又捂住她的嘴,说自己不该问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拨开哥哥的手,凑到哥哥耳边,悄悄告诉他:“我求爹娘保佑我快点好起来,爹娘答应我啦!真的,哥哥,你别担心,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你看你看,爹娘在天上向我们点头呢!”
她拉着哥哥的手,站在河边上往远方眺望。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慢慢流动,汇成璀璨的光带,蜿蜒着与远方的星空汇成一片。她专注的看着,仿佛真的看见了已经忘记了模样的爹娘在天边微笑着向她招手。
男孩子并没有看向那片虚无的夜空和渺茫的未来。他只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灯光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和没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的眼睛里面,有着比星光和灯光更明亮更灿烂的光彩。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定就快要死掉了。她死了,哥哥就可以回去干活,再不会被赶出来。而她的愿望没有说出来,就一定会实现。这两个确信,让她的心里暖洋洋的。那天晚上,虽然饿着肚子,吹着寒风,但她睡得比往常都踏实。
醒来的时候,她睡在温暖的被褥里,哥哥坐在床边打瞌睡。她以为自己的在做梦。试探着推了推哥哥,哥哥揉揉脸,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糕,看着她笑。
哥哥说晓儿许的愿真灵,昨晚上爹娘真的显灵了,还送了一贯钱来,给晓儿抓药买桂花糕吃。晓儿要乖乖吃药,病很快就好了。还说他又找了一份工,工钱比之前那家给的高呢。
哥哥不太会说谎,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眨呀眨。昨天说爹娘在天上的时候是这样,今天说爹娘显灵送钱的时候又是这样。
晓儿心里慌慌的,桂花糕吃在嘴里,怎么也不觉得香甜。药喝下去,苦的让人想吐。
一天天过去,晓儿的病慢慢好了,哥哥每天早出晚归,除了隔三岔五就会给晓儿买些好吃好玩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晓儿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许了那样一个愿,而爹娘真的显了灵。哥哥找到个慷慨的好主家,他们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可有一天晚上,哥哥没回来。第二天哥哥被人抬回来,说因为偷主人家的东西被抓,送到官府挨了板子。好在有知道他家情形的街坊求情,衙门的老爷念他年幼失怙,家有病妹,只是小惩大戒,没有收监下牢。
她抱着哥哥哭,哥哥笑着说这回屁股可真打成两瓣儿了。
她的病好了,换成哥哥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的钱很快用光,她沿街敲门,总算找到一份在厨房帮佣的活计。没有工钱,饭管饱。
那段时间真是很累,在主家没有闲着的时候,回家还要照顾哥哥。吃的冷菜剩饭,还不敢多吃,因为要省下来带给哥哥。可是,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安心。
一向都是哥哥照顾她啊,这次终于可以让哥哥歇着,由她来照顾了。
听到这里展昭便知道,刚才晓儿落泪,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了。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哥哥一辈子都这样让我照顾就好了。”晓儿弯了弯嘴角,笑得很勉强,
“可是又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受伤躺在床上可多难受,哥哥要早点好起来啊。”
“现在想起来,我要是没变主意可多好……”晓儿咬了咬嘴唇,手上不自觉用了力。
展昭强忍着没有出声。
“哥哥身子骨好,不吃药不抹药也好的很快……”
伤虽然好了,却坏了名声,没人愿意雇一个偷东西的贼,哪怕他是为了救妹妹的命。走在街上,有混小子扔着石子儿骂。哥哥还是每天出去找活儿干,虽然在晓儿面前还是装作没事,话却越来越少,也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
晓儿人勤快,模样生的好,嘴又甜,很受主家喜欢。没多久,就让她去了内院小厨房,升成三等的丫鬟,除了有月钱,还发四季衣裳。晓儿高兴地回家告诉哥哥,想劝他别出去找活儿了,话到嘴边终于没说出来。
有天哥哥回家比往常都早,脸上挂着许久没见过的灿烂笑容。他说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那人还答应教他功夫。以后他也能变得很厉害,再不会让人欺负。晓儿想说其实也没有人欺负他们啊,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罢了。可是看哥哥那么开心,这话也没能说出来。
哥哥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好。他说那人说他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还说以后要当大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晓儿想问哥哥,那我怎么办?可是看哥哥兴冲冲地给她演示刚学的招式,把土炕打得蓬蓬冒灰,这话也咽到肚子里。
又有混小子跟在哥哥后面唱顺口溜扔石子的时候,哥哥就接住石子,反手随便一打,那混小子就捂着满鼻子的血哭着跑开了,哥哥哈哈大笑。她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哥哥笑得扬眉吐气,她不想扫哥哥的兴。
再没人说哥哥的不是了,连原来的主家看见哥哥,也客客气气的。去点心铺子买桂花糕,老板一文钱不收,还拿了好多他们买不起的糕点,点头哈腰地送出来。她觉着这桂花糕吃在嘴里,就像吃药一样不是滋味。可哥哥吃的很开心,还特意多拿了一包,说要带给他大哥尝尝。
大哥?就是那个教他武功的人吧?哥哥不愿意多说那人的事情,她便乖巧的不问。
日子这么过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却一天比一天惶恐,总是想起放河灯的那个晚上。她以为自己会病死,结果没有。她许的那个愿望似乎近了一点,最后又能不能实现?
有天哥哥匆匆找到她帮佣的地方,说是他大哥出了事,要去帮忙,也许十天半月不回家了。她的心坠了一下。长久的担心这一天应验,竟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她等了十天,哥哥没回来。再等十天,还是没有消息。
等待的日子,时间有时候过得很慢,每一夜都漫长难耐。有时候又过得那么快,转眼又是中秋。
这一年的中秋,她穿了新衣,买了桂花糕,可身后还是空空荡荡,身边也空无一人。
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和神灵么?大概是没有。
但她还是买了好多盏河灯,请人写了哥哥的名字,一盏盏放下,希望能流到他所在的远方。
再一年的上元,有人来找她。
街上满是各色的花灯,比中秋的河灯漂亮的多。她满腔的热情,都在看到那人时候化成冰凉。
那人说他就是那个“大哥”,说她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办事,一时回不来,所以托他来照顾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一起等她哥哥回来。
那人撒谎的时候,眼睛真诚地看着她,一眨也不眨,和哥哥一点儿也不像。
“那个人,就是你家公子吧?”展昭一直都静静听着,看晓儿的眼泪又要下来,便轻声问。
晓儿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他是个好人。”晓儿出了会儿神,终于微笑起来,笑得很温暖。
转念想起自己正给展昭上药,又觉得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垂首低声道:“展公子,我家公子真的……不是坏人……”
展昭哑然失笑。
不是坏人,是不是就是好人呢?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要是这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坏人,是不是会简单的多?
“我起先很恨他,也不愿意跟他走。他每个月来看我,听我说我和哥哥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哥哥,我能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可他总笑着。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告诉我,只很认真地说是他的错。”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明白,肯定不是这样,哪怕他自己真这么想。”
“我就想,还是跟他走吧,这样才可能知道,我哥哥到底怎么了。”
“来了这里之后……”晓儿突然停下来。
“真是的,今天怎么了?说了这么些有的没的,展公子一定听累了吧?”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晓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小丫头,明明是自己不想说了,偏说别人不愿听。自己也不是说谎的高手,还喜欢说别人不会骗人。
展昭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音点点头。
晓儿有点慌乱地帮他裹了新的麻布,掖好被子,收了东西匆匆走了,都忘了还有腿上的没换。
裹得稍紧了些,展昭没吭声。
心里那些不自在却放下了。
如果她把自己当作离去的哥哥来看待,自己又怎能不当她是妹妹?
☆、怒意
十多天过去,展昭的伤势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走动。除了手腕还吃不了力,筋骨都已没有大碍,但丹田中依旧空空如也。
内服的药总是那么些,化功散大概是没停过。若有内力辅助,外伤也能好得快些。这化功散用的久了,以后练功恐有障碍。
可谁又知道有没有以后?还是先养好外伤吧……展昭苦笑。
脸上的伤完全好了,没留下什么痕迹。晓儿帮他梳头时,看着镜子里的人好一阵恍惚。展昭叫了她一声,她才红了脸小声说:“展大哥,你真好看。”
自那日说了自己的身世,她对展昭好奇中多了亲近。展昭叹她身世可怜,也对她愈发亲切。三四日两人便改了口,以兄妹相称。
“原来觉得哥哥好看,后来见着公子,才知道有比哥哥好看的。今日看展大哥,竟比公子还俊呢!”晓儿抿着嘴直笑。
展昭脸上一热,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晓儿又看得呆了。
这日天气晴好,晓儿扶着展昭出门走走。展昭原来的衣服早成了一堆破布不知扔到了哪去,晓儿找了套银灰的锦袍来,长短正好,只是略松了点。
自被俘而来,展昭还没有呼吸过室外的空气。此时一出来,便觉得胸中浊气去了大半。
正值阳春三月,这处宅院又在山中,处处红花绿叶,蝶舞莺鸣。和煦的春风带着花香,熏人欲醉。
展昭和晓儿说着话,在院子中慢慢转圈,不时抬头看看蓝天白云,远眺青峰繁树,一时竟忘了诸多烦恼,脸上带了浅浅的笑意。
“展大哥,你要是能一直在这里多好。”晓儿话一出口就后悔的捂了嘴。
展昭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笑了笑没说话。
“别乱动,你手还没好呢!”晓儿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手指上还有拶子留下的青痕,但并不怎么痛了。他想着总要动一动才好恢复,晓儿却怕他太急会留下什么症候,一点也不要他动。
院门吱呀一响。
“公子!”晓儿看见来人,欢呼一声撒了手就跑过去。“你可回来了!怎么走了这么久?”
展昭少了搀扶,身子晃了一晃,方才站住。
“晓儿,你出去,我有话要和展昭说。”弋凛风冷冷扫了展昭一眼,低头扯出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对晓儿道。
看他面色不豫,晓儿心中一紧,伸手轻轻扯了扯弋凛风的衣袖:“公子,展大哥的伤还没好,你别……”
弋凛风笑容一收,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晓儿担心地望了眼展昭,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出了院门。
“展大人真是好手段!”弋凛风眉头一挑,嘴角挂出一丝冷笑,眼神中带出点煞气。
“恕展某愚钝,不知右护法何出此言?”展昭不明所以,只静静看着弋凛风。
“我不过走了这么几天,展大人就成了晓儿的大哥。”弋凛风眼神锐利如刀,“连我的衣服,也穿到了展大人身上。”
展昭一愣。晓儿没有说,他不知道原来穿的是这人的衣裳。
“若是我再晚回来几天,只怕连这院子的主人也要换了!”弋凛风微微眯眼,忽然欺身上前,攫住展昭下巴。“真生得一付好皮相,便是我看了也要动心,何况晓儿……”
展昭后退半步,腿弯顶上身后冰凉的石凳。
“晓儿的哥哥,可不是谁都能做得的!”
弋凛风忽地一扬手,凌厉的掌风劈下来。展昭躲闪不及,脸上一痛,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狠狠撞在屋门上。
脸上火辣辣的,鲜血顺着额头和嘴角流下来。脑中嗡嗡作响,眼前的物事都变得有点模糊了。展昭扶着撞开的屋门刚想要站起来,便听得耳边风响,却是弋凛风上前来反手又是一掌。
“公子,不要!”依稀听得是晓儿的声音,眼睛却被血水渍的睁不开。
“展大哥!”晓儿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原来晓儿担心展昭,并未走远,而是将院门留了条缝偷偷往里瞧。看见弋凛风突然动手,她便赶紧往里冲,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晓儿,我说了让你出去。”弋凛风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却寒冷如冰。
“公子,不关展……展公子的事,是我……”
“出去!”弋凛风声色更厉。
晓儿怔怔看着弋凛风。
“出去!不然……”弋凛风冷冷瞥了正挣扎着坐起身的展昭一眼。
晓儿从没见过公子如此模样,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委屈。但看此时光景,便是放心不下展昭,留下也无非累他受苦。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终于哭着跑出去了。
在黑暗中,人对时间和距离的感觉仿佛都会被拉长。
展昭被黑布蒙了眼睛,随着牵引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走。他本就走不稳,加上那人拉得甚急,几乎是每走十来步就会摔倒一次。刚好不容易爬起来,被猛地一拉,步子一乱,便又跌倒。缚着的手腕阵阵锐痛,被拉扯的时候更痛的厉害,这几日晓儿的精心照看,恐怕是白费了。
这么走起来,反不如容他慢慢地走来得快。那人当不会不明白这道理,无非是借以泄愤。虽然他实在觉得这怒气来得有几分蹊跷。
潮湿阴冷的空气,让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走在地下的密道里。是要通向当初被囚的那个寒潭岩洞么?这反倒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能预期的才是最让人不安的。若只是刑罚,便只需忍耐。
右护法出了趟远门,是不是去探了野人谷?也不知官家得了信没有,但愿已有所防备……
自来他出行,长则十日,短则五日,总要向开封府通告行踪。如今算起来他已被俘两旬,消息断了近一月,包大人定已派人搜寻。那日他遭伏击虽在郊野,但打斗激烈,耗时亦久。若有心仔细探查,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便是寻不到此处,总好过连谁从中作祟也不知道。
自己行踪不明,包大人怕又要彻夜难眠了,还有公孙先生……这一去数月,白玉堂会不会把夫子院的房顶给拆了?失踪的消息千万要瞒着他才好,不然又不知闹出些什么事情……颜大人当已动身去襄阳赴任,他本该去接应,这一路上可莫出了什么差错……
展昭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一时竟忘了身上伤痛。不觉间地势转高,空气渐暖,眼前隐隐透入亮光。那人也放慢了脚步,不再刻意为难于他。
又走了片刻,已是到了一间装饰华丽,陈设富贵的殿堂之中。弋凛风收了步,展昭看不到,还兀自往前走,却被一脚踢在腿弯,不得不跪伏在地。膝盖所触,甚是柔软,只是手腕一支地,又痛的钻心。
“参见教主!”
展昭心中一凛,欲要立起,却被人自肩头牢牢按住。
“哈哈,某一介小民,哪当得展大人如此大礼!快快请起!”一阵豪爽笑声响起,只震得展昭耳中隐隐作痛,可见此人内力精深,尤在右护法之上。
听得一阵衣料摩擦之声。展昭肩上一松,胳膊被人托住扶了起来。此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浓眉阔目,威武之外另有一番气势。言笑行止不若江湖草莽,更类军中将领。
“凛风,展大人可是贵客,我叫你好好招待,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启禀教主,适才展昭言语无状,属下恐他冒犯教主,便出手稍加惩戒。有违教主尊令,请教主处罚!”
两人言语间,展昭感觉一股内力自左臂而入,在经络中游走一周天,又自右臂而出,心中更惊。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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