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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叶傅]鄙名楼-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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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快乐时反而会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尽管他们此时应该大笑,大声笑。
  眼泪有许多种,开心喜悦时,认为眼泪是温暖的,痛苦难耐时,认为眼泪是冰冷的,害怕胆怯时,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能透骨的冰。
  这个孩子的泪,是什么感觉呢?
  一定是害怕与恐惧吗?
  可是,在那个人要抓住孩子的衣服时,孩子竟然一晃身,使出了“燕子三抄水”的功夫。
  而且非常熟练,功力竟比那个神秘人还要高!
  在晃神之间,孩子已悄然无踪。
  神秘人呆住了,他呆呆地看者孩子消失的方向。
  孩子顺利逃跑了,那么,他为什么流泪?他的泪,代表着什么?
  
  山崖下,洞窟里,一局棋。
  一局乱棋。
  内行的人看见这局棋一定会偷偷发出讽刺的笑声。
  因为这棋毫无章法,分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却偏要装懂的外行人所下。
  既然不懂,为什么要装懂,活活落下被人嘲笑的把柄呢?
  既然不懂,既然被人嘲笑,又何来颜面可言呢?
  白发老人,身着白色长袄,映在他人眼中,寂寞如雪。
  可是,如果真的有内行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白袄之人,竟赫然是当代棋圣。
  一个棋圣,竟来下一盘毫无章法的乱棋。
  而对面下棋者,并不是他相交已久的好友,也不是他尊重的对手。
  而是一个少年,一个衣着朴素,装饰简单的乱发少年。
  他的头发是天然的凌乱,除此之外他显得非常简单而自然。
  但这简单而自然中透着干净,透着纯洁,透着一股君子风范。
  也许他不是最英俊的,也许他不是最潇洒的,但是见过他的人都会认为,“君子”就该是这样的。
  甚至见过他的人说,只有昔日眼盲却心明如镜的花满楼在世,才能比少年更温文,更儒雅,更气质。
  一个如此杰出的人物,当然不会开一个老者的玩笑。
  可这局乱棋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老人虽不解,但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先生这棋要输了。”
  言谈间,他信手一拈,将一枚棋子落在局中。
  棋已落,心已定,局未成,何言‘破’?
  泪,情不自禁地从少年的眼眶中流下来。
  老者惊异地看着他。
  这是君子的泪,君子如英雄,轻易不弹泪。
  这是古今都认定的事情,君子可以比英雄更多情,可以比英雄更心软,但是,谁听说哪个君子会比英雄更多泪?
  这是一局定败的乱棋。
  君子为有情人落泪,君子为至交友人落泪,君子为天下苍生落泪。
  何以听闻,君子会为一局定败乱棋而落泪?
  少年不言不语,郑重地将沾满他的泪水的棋子,落在局中一点。
  这一子犹如画龙点睛,犹如点石成金。
  这一局乱棋像惊醒的卧龙一般腾飞,游走天地,如长江黄河奔流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精彩之胜,刺激之胜,比钱塘江弄潮更胜!
  老者惊呆了,下棋数十年,逢对手无数,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之局,如此精妙不可言语之局。
  少年获胜了,那么,他为什么流泪?他的泪,代表着什么?
  

           

低头弄莲子

    江南正是水上莲蓬多结时。
  泛舟采莲的少年少女们,各个轻衣薄衫,笑脸如花,谈笑欢娱。
  而周围莲叶,莲蓬相映,青色一片,多看几眼都是赏心悦目。
  清波荡漾着,更有大胆的少女们已经借此寻觅多情的郎君。
  莲子自古就代表着“恋”,恋子,恋心。
  美丽的少女,低头弄莲子,忽而抬头,看见情郎,脸微红,手的反应似乎也只有一种:投掷莲子,娇羞中似乎多有别样情意。
  不知道多少少年将嫉妒或羡慕的目光投到一条小舟上,只因为那条舟的周围聚的少女们最多。
  不过,少女虽多,但是只是偷偷看着,偷偷笑着,好象没有敢动作的。
  突然,小小的一颗莲子,不知被哪位大胆的少女投在了一条小舟上。
  其他的少女们有心却不够大胆,只好嬉闹着调笑那位姑娘。
  舟边坐着一个黑衣青年,在炎热的夏天,他不但一滴汗都没出,皮肤也是苍白的。
  他似乎仍在严冬中,眼睛看着前方,看着晴空,惟独没有看见莲子,没有看见少女。
  他对周遭的热闹与欢娱没有任何反应,对那枚莲子更是如此。
  舟内走出一名着青衫的青年,他的衣服勉强算是干净,但是和他的笑容一比,再干净的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讲究的。
  他弯下腰,一抬手便将那颗莲子捏在手里,毫不在乎地放进口中。
  对面的少女们再度嬉闹起来,嘻嘻哈哈地打趣着。
  又是一名少女,稍微大胆了点,又将一颗莲子投了过来。
  正打在黑衣青年的脚边,黑衣青年无意捡起,只是一动,将地方空出来一块。
  青衫青年又笑嘻嘻地将莲子捡起来,放进衣袖中。
  对面的姑娘故作不乐意地道:“你这人,好自作多情,人家又不是扔给你的,你偏偏要凑上来。”
  青衫青年也作出一幅哭丧的面孔,道:“难道我让姐姐们看不上眼?”
  另一个姑娘眼珠一转,道:“你是勉强不错啦,不过我们姐姐的莲子可不是给你的,你这样坏了人家的心意,要赔礼道歉。”
  青衫青年嘻嘻笑道:“要如何道歉?我请姐姐们吃饭?”
  “呸。你想的美。”姑娘啐道。
  调笑间,不知哪位比较羞涩的姑娘趁着没人注意,又是一颗莲子飞了过去。
  这次比较准了,黑衣青年抬起手,那颗小小的莲子被他捏在手中。
  对面嬉笑声突然一致停了,所有的姑娘都用激动的目光看着那颗幸运的莲子。
  每个女孩都将那颗莲子当作自己抛的,都在紧张它的命运。
  就连少年们也好奇地看过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三天来,也有一些莲子被抛过去,但是它们的命运,不是被落进青衫青年的口中,就是落进青衫青年的衣袖里。
  似乎越有挑战性,少女们越想一试,到最后简直成了一种比赛。
  真正地落在黑衣青年手里的,这还是第一次。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黑衣青年的手指,苍白的手指间,那颗本不起眼的莲子现在比它所有的同胞们都受瞩目。
  黑衣青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但最后他还是慢慢地将莲子放进口中。
  “喔——”少年少女们一齐欢呼起来,场面顿时如一壶烧开了的沸水,几乎要爆炸开来。
  唧唧喳喳的谈论声不绝于耳,很多少女都在猜测那个幸运的姑娘是谁,也有嬉笑着互相推攮着再试一次。
  但是更多的眼睛还是期待地盯在黑衣青年身上。
  黑衣青年似乎也败给这群姑娘了,叹了口气,随手掐下身边的一个莲蓬,掏出一颗莲子。
  只是轻轻一弹,那颗莲子就像长了眼睛一般,落在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的怀中。
  这正是刚刚抛去莲子的姑娘,此刻她好看的面孔上羞红一片,呆呆地看着怀中的莲子,似乎还不相信自己有这样好的运气。
  她的同伴们立刻围上来打趣着,不认识她的少女也要凑过去开个玩笑。
  少女们都心满意足,嘻嘻哈哈,像成功了一个目标一般,终于散去了。
  青衫青年看着黑衣青年笑道:“谢天谢地,总算是散了。”
  黑衣青年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舍不得。”
  青衫青年苦笑道:“这几天可把我吵晕了。”
  他索性坐在黑衣青年身边,笑道:“红雪啊,你吃了人家的莲子,反应还这么冷淡?小姑娘要伤心的。”
  傅红雪的表情突然有些狡猾,他慢慢地伸出刚刚接住莲子的那只手,一颗滚圆的莲子从衣袖里滚入手心中。
  他慢悠悠地道:“还好,我有不让你心急的法子,对不对?叶开。”
  叶开笑道:“我说呢。”他突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的抱怨,才开始关心那群丫头为什么总是围着这里吧?”
  傅红雪偏过头,冷道:“我发现你最近功力又涨了。”
  叶开一愣:“什么功力?”
  “自作多情的功力。”
  叶开哈哈笑起来,到底是不是自作多情呢?只有笨蛋才会为这个问题和傅红雪争。
  叶开不是笨蛋,马上转移话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哦?”
  “我真好奇你天天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叶开笑道:“谁要是能解答我这个问题,我倒情愿给谁五百两银子。”
  “你不用给。”傅红雪淡淡地道:“我在想的东西根本不值五百两。”
  叶开故意惊吓地道:“你该不是在想我吧?”
  傅红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在想一碗莲子羹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叶开大笑起来:“不够不够。”
  他揽住傅红雪的肩膀,靠近他耳边神秘地道:“至少也得两碗啊。”
  他们本来都是无家可归的浪子,也不在乎要到哪里去。
  他们不过是四处游历罢了,恰好到了江南水乡。
  像叶开这样爱玩的人,预计整个夏天都要留在这里。
  可惜,也许正因为两个人都是不凡的人,就注定不能一直在江南像普通人那样游山玩水。
  因为这里也有一段冒险在等着他们,等着他们合力击破,再找出答案。
  傅红雪低下头把心思放在了手中的莲子上。
  不管他干什么,都会把心思完全放在这件事上,这是他长年练武时养成的习惯。
  他的刀依然放在他身边,手一抬就能握住,这也是他的习惯。
  这些习惯已经成为自然,就好象叶开在他身边一样,自然而然。
  傅红雪专心剥莲子的时候,叶开也没闲着。
  甚至他比傅红雪还忙。
  他忙着动手,还忙着动口,动手拿起莲子,动口把它们吃下去。
  等傅红雪停手时,他已经把那些剥好的莲子吃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一颗莲子重重地弹在他的额头上。
  叶开摸着红了一片的额头,道:“红雪,你的功力才是真的变强了。”
  傅红雪冷道:“还想喝羹的话,自己剥。”
  叶开眼睛眨了眨,很诚恳地道:“这么好的天,这么开心的时候,没酒怎么行?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跑那么远,这样吧,我就辛苦一趟去打酒,就麻烦你继续剥了。”
  说着,人已经施展轻功到了岸边,只留下一连串笑声。
  傅红雪瞪着他溜开的方向,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你说能怎么办?
  

           

一口箱子

    猎一坐在窗边,现在已临近傍晚。
  窗户上糊着一层纸一层纱,白天时阳光可以照进来,但是却变得如月光一般朦胧。
  猎一讨厌刺眼的阳光,但是他又害怕黑暗。
  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戚绵恨。
  但是在这里,他只能是猎一,鄙名楼楼主猎一。
  因为他现在在鄙名楼的一个分楼内,他就必须摆出楼主的样子。
  高不可攀,无所畏惧。
  他一个人坐在这个房间里,房间很简朴,可以说很空。
  因为现在楼内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楼主和老楼主不一样。
  他们的楼主不但也不近人情,并且极讨厌奢华,更讨厌把不需要的没有实用的东西放在房间里摆架子。
  他们的楼主讨厌被人打扰,而且喜怒无常。
  当他要安静的时候,周围不能有一点点声音,但是当他要人时,属下就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房间里就是极安静,安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房间里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仆,在摆放晚饭,晚饭当然不会是简陋的莲子羹。
  一碟鸡丝炒豆芽、一盘竹节小馒头、糟鸡、无锡的酱鸭、一碟酸菜炒辣椒、肉骨头、一碟醋溜鱼片、一大碗黄瓜氽丸子汤。
  另一张桌子上摆着两个很大的金盘,堆满了颜色鲜艳、成熟、多汁的水果,有并州的梨、莱阳的枣、哈密的瓜、北京的石榴、南丰的蜜橘、海南岛上的香蕉和菠萝蜜。
  酒也有很多种,竹叶青,茅台,大曲,女儿红,玫瑰露,从关外送来的青稞酒和古城烧。还有更为难得的波斯葡萄酒。
  女仆一样一样地摆放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装在水晶盘中,并且分量都不轻。
  但是她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地干着这件事情,甚至连她的动作,呼吸都没有一点声音。
  本是个无名的女仆,但她的武功之高,足令人咋舌。
  鄙名楼内多的是这种无名又深不可测的人。
  
  门外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人,他不但发出了很大的响声,而且用脚把门踢开。
  这种举动即使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都十分无礼。
  如果有人要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失礼,他会用能瞬间把人冻成冰的目光回答,这目光几乎能让所有这样的人闭上嘴。
  如果有有幸没有被吓倒的人继续质问,他会露出一个笑容。
  绝对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像孩子一样那么任性那么天真的笑容,会与那冰冷的目光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当然,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个看似冷冰冰的人,会说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回答。
  “因为我高兴。”
  他做什么事情都凭着自己的“高兴”,不高兴的事情,就算抽他一百鞭子,他也不做。
  而能让他高兴的事情,哪怕是抽别人一百鞭子,他也要做。
  好在这个人很善良,很仗义,很坦诚,而且不但愿意知错也愿意改。
  一个人如果有了这几点优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讨厌的。
  女仆非但没有制止这种冒犯楼主的行为,反而微微一笑。
  无疑她认识这个青年。
  在鄙名楼有能够接近楼主的地位的人,全都认识这个青年。
  他们不但很喜欢他,而且很‘宠’他。
  尽管他对陌生人也是冷冰冰的,但是他给不近人情的楼主添了不少‘人气’,让他们的楼主至少看起来还是个‘人’。
  猎一是楼主,他的东西当然不是谁都能动的。
  只有高轩然和猎伊可以这么做。有一天,有一个自己认为猎一已经离不开她的少女,刚有一点无礼的举动,就被狠狠鞭打了一顿,扔在了垃圾堆里。
  高轩然扑在那摆满了饭菜的桌子上,好象一个饿了三个月的乞丐。
  但他不可能饿了三个月,因为他中午才以同样的行为抢了猎一的午餐。
  女仆很识相地退了出去,猎一仍然没动,他知道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这个青年也会把一切都吐出来。
  这人好象天生在熟人面前就藏不住话。
  果然,在一大半菜都落进高轩然的肚子里后,他又将葡萄酒像水一样灌进肚子里,才破口而出一句话。
  “他|妈|的。”
  猎一才稍微有点注意他,因为高轩然虽然喜欢胡闹,但是从来不骂人,就像他从来不伤害无辜的人一样。
  当然,猎一注意这点,也不是为了让他得到另一个在他面前说脏话的人的下场。
  那人被扇了五十嘴巴,口鼻出血,整张脸肿成了花面馒头。
  但他还是没有问。
  高轩然也不解释,继续吃。
  直到他将桌子上的饭菜风卷残云一通之后,才说出了第二句话。
  “天杀的箱子。我遇见叶开了。”
  这两句话根本连不上,高轩然把它们放在一起说,不过是因为两句话对他而言同样重要,他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猎一终于开口了,即使是面对高轩然,他的声音依然冰冷:“箱子?”
  高轩然抹抹嘴,道:“箱子。”
  这就是一句废话。猎一已经有些发怒了。
  好在高轩然及时弥补道:“那个人手边只拿着一口箱子,一口箱子就夺去了盛齐天的命。”
  猎一怔了一下,便陷入了沉思。
  盛齐天并不是一个小角色,他恐怕是江湖上近几年来最难对付的对手。
  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他的师出如何。
  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他的本事只比当年的香帅楚留香差一点。
  仅仅是差‘一点’而已。
  不管多么严密的地方,他来去自如,不管怎样的防守,他都能逃走。
  就连‘六扇门’里最强的四大名捕,在他手里也只能像个小孩子一般被耍得团团转。
  他曾经前后十三次进入皇宫大内如入无人之地,并且次次都满载而归。
  被他盗走的全部都是国宝,十三件国宝,以及其它稀有物品。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标志是一面很大的旗帜,旗帜插在地上会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旗帜上是四个斗大的字:‘齐天大盛’。
  他不但能将宝物盗出皇宫,还能将这么大的一面旗帜插在皇宫内。
  莫非他真是来去自如,会七十二变,会腾云驾雾的齐天大盛孙悟空?
  猎一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让高轩然去查这件事。
  这件事与鄙名楼无关,只能让高轩然这个同样与楼无关的人偷偷去查。
  因为他们都对这个人有兴趣,近年来,能让猎一产生兴趣的人物已经不多。
  可以说,除了傅红雪和叶开之外再无其他。
  可猎一怎么样也不能对这两人动手,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和无形中已达成的约定。
  所以他更要调查盛齐天这个人物。
  “就算他是孙悟空,你也要让自己变成如来佛。”猎一就是这么对高轩然说的。
  而高轩然调查的结果,就是:盛齐天居然被人用一口箱子杀掉了。
  猎一沉思的不久,问:“叶开也在场?”
  高轩然点点头,然后道:“他说自己是打酒路过。”
  猎一点点头,道:“傅红雪也在?”
  高轩然摇摇头,苦笑道:“他在倒好了,我也不用被叶开缠住误了时间。”
  猎一又问道:“叶开有没有出手?他说了什么?”
  高轩然再苦笑:“叶开从头看到尾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在这搞什么鬼’,第二句是‘我要快点回去了’。”
  猎一最后问:“那是什么箱子?叶开也不知道?”
  高轩然摇了摇头,又加了一句,道:“但是,盛齐天的死法是我见过的安详的,他简直不象是被人杀死的,反倒像是天命招回一样。”
  猎一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十分疲惫。
  
  

           

燕自南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是觉得段落之间空格好些,还是不喜欢,亦或无所谓?  传说,神爱世人,却不能为世人做任何事情。
  
  魔不爱世人,却主宰着世人的欲望以及生死。
  
  魔喜爱的是玩弄人的心与欲望,所以他才更要想办法靠近人类。
  
  他培养自己的使者,接近人类,却不能生活在人类中。
  
  因为他的使者是他的血化成的,他们没有心。
  
  他的血,滴落成一个个使者,而那些使者来到人间,散布诱惑。
  
  他们没有做不了的事,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没有杀不了的人。
  
  只要你能够找到他,就可以跟他索要一个愿望。
  
  叶开很犹豫。
  
  他在犹豫该不该跟踪那个提着箱子的少年。
  
  虽然他早早推脱了高轩然,但那不过是他单独行动的一个借口。
  
  他看见高轩然心急的样子就知道,高轩然断然不会跟上来。
  
  也因为高轩然的轻功没有叶开那么好,他追不上叶开。
  
  叶开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傅红雪。
  
  天无疑是晚了,如果只是打个酒,不至于要这么长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虽然他知道,傅红雪很有耐心。
  
  傅红雪的半生几乎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他从来不介意等人多长时间。
  
  可是叶开不忍心让他等,因为他知道等待的痛苦,而傅红雪对于这种痛苦已经比所有人知道的都多。
  
  可是那神秘的少年,无疑激起了叶开的好奇心。
  
  更何况,他还想知道盛齐天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家,包括叶开本人,都只看见盛齐天在箱子开合间就倒下了。
  
  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死了。
  
  叶开的犹豫并没有耽误时间,因为那个少年正蹲在不远处的树下流泪。
  
  却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杀人而流泪。
  
  他流泪的原因也让叶开感到好奇。
  
  叶开犹豫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叶开!”
  
  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叶开心头一惊。
  
  这个声音,居然是丁灵琳原来的三哥,丁灵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开十分震惊。
  
  丁灵中本来是丁灵琳的三哥。
  
  但他的真实身份却像傅红雪的身世一样复杂。
  
  他其实是叶开同父异母的兄弟。
  
  而路小佳才是丁灵琳真正的三哥。
  
  如果说丁灵琳除了叶开还有什么惦记的人,就是这两个“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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