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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囚-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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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监控器闪烁着，一片冰冷中，拉达曼提斯抬起头：“敢孤身一人闯进这个房子，艾俄洛斯，你是自负，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一种莫名的寒冷，呆着越久，越觉得寒冷，整个房子空洞的冷。一种莫名的直觉，由进来的欣喜若狂渐渐的笼罩上了一层阴冷。虽然隐藏这一动不动，但艾俄洛斯却觉得离加隆越来越近了，僵冷的近。这种僵冷的感觉，让艾俄洛斯渴望见到，又害怕见到。
终于等到拉达曼提斯从房中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笑。艾俄洛斯分辨不出那一丝不苟的脸上这种笑是诡异还是欣喜或者绝望。
那个房子的门轻轻关上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拉达曼提斯就这样一直站在房门口，很安静地直立着，像一幅静物画一样镌刻着深深的阴影。
艾俄洛斯屏住呼吸，他感觉自己被发觉了，因为拉达曼提斯的视线直直地看向自己这一边。
肉食动物与肉食动物的对峙，等待着谁先按捺不住暴露弱点。
三分钟后，拉达曼提斯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坚硬大理石铺就的台阶，淡然地离开了。身材一如以前的挺拔，可不再是当初那个伪装的正直。
第五卷·第①章·血缘之殇（下）
艾俄洛斯站在门口，那里面是什么？会是加隆吗？所有人都说这里囚禁着一个俘虏。
站在门口，冷，刺骨的冷，无边无际的冷。
艾俄洛斯扼住住各种不详与阴冷的联想，门没有开。手中的工具会有用吗？撬不开锁，他不精于此道，再大的力气也是白搭。
越来越冷，越来越不安。
嗒嗒，两声轻响，艾俄洛斯倏然回头，拉达曼提斯黄玉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对视着。
砰的一声轻响，艾俄洛斯的工具敲在了门上。
“别白费劲了，那不是普通的锁。”拉达曼提斯走上几个台阶，站在楼梯中央。
自上而下，艾俄洛斯第一次那么仔细地审视拉达曼提斯，原先那种谦虚、呆板、正直，现在全部变成了阴鸷、冷酷。
“你把加隆怎么样了？”艾俄洛斯退无可退，反而凛然向前。
上一次见时，艾俄洛斯亲眼见证了他与加隆热情的吻别。季节的变换也没有这么快，真不敢相信人可以转眼间变得面目全非。
“你来是想把加隆带走吗？回去告诉枭，加隆在我这里，他很幸福，他会一直陪着我。”
艾俄洛斯打了两个寒战，但不止是被拉达曼提斯脸上不明所以的笑刺激的：“加隆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人，你的囚禁只会杀死他。你要什么要求才能放了加隆？”
“我只要加隆陪着我。冥可以承诺永远不和枭对抗，从此各走各的路。”
难道枭还需要靠卖弟求和吗？艾俄洛斯冷笑一声，句句掷地有声：“可笑，以冥的实力还想说什么对抗的话？在枭的面前，你们不堪一击。”。
“冥不堪一击？哼，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枭想过安静的生活了吧？冥是不能灭了枭，但足以让枭这个愿望永远是奢望。身为对手，我也不得不说，他为你可真是委曲求全。”
各种资料和长时间对抗中，拉达曼提斯的劲敌——枭，一向冷酷无情、从不妥协。可在短短相处的时间里，连自己这个劲敌都感到不可思议，简直没法相信那是枭：争风吃醋、喜怒无常，与所有的恋人一样没有理智的吵吵闹闹。
直到自己堕入情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加隆，拉达曼提斯顿悟了这种委曲求全，以及随之而来的顾虑重重、优柔寡断。
“如果加隆在你手中，我们还谈什么平静的生活，我会陪着撒加亲手把冥摧毁。把加隆还给我们，冥和枭是可以和平共处的。整天囚禁着加隆也是没有用的，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拉达曼提斯，如果真爱加隆的话就放他走吧，没有真心，什么意义也没有。加隆不会开心的，囚禁着他无异于杀死他。”
拉达曼提斯答非所问：“如果加隆愿意和我在一起，立刻抛弃冥我也甘心。”可惜，来不及了。为什么，只差一步。
“只要你把加隆还给我们，撒加会既往不咎！”
拉达怆然：“不，再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他了。
听到这句话，艾俄洛斯心脏被狠狠一击，加隆果然还活着，而且似乎一直没有向拉达曼提斯屈服。
可是欣喜若狂很快被压了下来，因为拉达曼提斯的全身都散发着悲痛，无法遏制的悲痛，这不是残酷的翼龙所应该有的。
艾俄洛斯压在门上的手，冷到刺骨。
此地不宜久留。
“是吗？那我只能……”艾俄洛斯迅速飞了一眼这结实的门，也就在这一瞬，他看到拉达曼提斯的目光也移向了门，悲伤缱绻难抑，仿佛穿透了这扇门看到了房子里面。
机不可失，艾俄洛斯双脚一翻，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下来。矫捷的身姿迅速蹲下来而后反弹起来。向拉达曼提斯甩了一把飞刀，如同子弹般从窗子飞出。窗子上的玻璃在刚才就已经被他融化了。
看着矫健的身影消失了，拉达曼提斯并没有按响报警器。相反他推开了门，寒气四溢。
拉达曼提斯对着那沉睡的人喃喃：“加隆，你哥哥要来救你了，可我不愿意把你交给他。”
他想象着加隆一跃而起，指着自己的鼻子威胁道：“你最好把我放出去，撒加可不是好惹的！”
情不自禁握住了情人冰冷的手：“加隆，我爱你，我再不会伤害你，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不要再分开。”
沉睡的人以静默回答了一切。
这个房子还有一个暗室，那里面囚禁着拉达曼提斯的弟弟。加隆的哥哥来找自己了。自己身为艾亚哥斯的哥哥，是不是也该为他安排一些事了呢。
拉达曼提斯推开了门。离那天已经一个多礼拜的时间，艾亚哥斯流干了泪水，难以想象的事实让他一夜削瘦，脸颊的肉瘪了下去，颧骨略略突出。看着哥哥出现在面前，艾亚哥斯的眼神立刻迸发出悲愤与嫌恶，破口大骂根本无法伤害这个人，艾亚哥斯转过身背对哥哥。
拉达曼提斯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艾亚哥斯，六年前，我也是和你一样十七岁。十七岁，我刚刚进入梦想中的剑桥大学，可父亲却用卑鄙的方法逼我退学回来经营冥。冥是什么？冥是杀人和被人杀的地方。一开始我也不愿意，可没多久米诺斯入狱了，我的生命就彻底交给冥。”
艾亚哥斯执拗地听着，扭头不肯回头看兄长。
“假如我死了，艾亚，你就是米斯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继承人？你现在是来告诉我被杀死的理由吗？动手吧！”艾亚哥斯的眼睛迸发着愤怒与不屈。说了大半天，就是来消灭能与他争财产与权力的自己而已。
“不。你可以放弃所谓的家族使命，选择喜欢的东西和爱人，拥有自己的人生，再没有人能逼迫你做什么了。”专断独行的父亲已经死了，自己身为哥哥，更愿意看到他无拘无束的生活。
“你现在不就在逼迫我吗？拉达曼提斯，想逼我放弃米斯尔家族的继承权？你做梦！”艾亚哥斯从不想做什么继承人，但他对哥哥的残冷和贪婪感到齿冷和愤怒，宁愿死去也不愿屈服。
“艾亚，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情。假如我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那些属下们势力均衡互相牵制，你会成为安全的傀儡。但无论是家族还是冥，都会成为人生甩不掉的包袱，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和牺牲的。如果我是你，会宁愿放弃所有的一切，放弃家族、财富、没完没了的仇恨，获得自由。”拉达曼提斯掐灭了烟头。
听到哥哥声音悲怆而平静，艾亚哥斯竟然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了。
“我已经被父亲毁了。假如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能和他死在一起。”这个可怜的愿望，也许也实践不了。
不等弟弟回答，拉达曼提斯大步走了出去。
艾亚哥斯猛然转过身。
“假如我死了”是什么意思？拉达曼提斯要自杀吗？不，他是刽子手，他是杀死亲生父亲的孽子，他是被权力吞噬的血腥翼龙，他绝对不会脆弱到要去自杀的。
第五卷·第②章·火光万丈（上）
第五卷大结局·第②章·火光万丈（终章）
艾俄洛斯难以想象自己会那么轻易逃出那个房子。
在房子外，他还是遭遇了重重攻击。等逃出冥的包围圈，艾俄洛斯已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撒加不见了艾俄洛斯，又悔又急，索性以攻为守，派出一支队伍袭击冥的基地。枭的攻击迅速凌厉，冥早有准备抵死顽抗，双方迅速陷入激烈战争的胶着。撒加试图通过奇袭牵制着拉达曼提斯的通盘布局，心存侥幸期望他能因为忽略房子那边的事情。
等艾俄洛斯带一脸尘土和硝烟匆匆回来，撒加蹙紧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抿着嘴唇想发怒，也早没有了力气，瞪了半天末了还是有气无力的一句话：“回来了？”
艾俄洛斯不知从何说起好，点了点头，
死死盯着看似满不在乎的情人，撒加忽然暴怒，挥着拳头乱舞，眼睛发红：“你去哪里了？让你不要去不要去为什么还偏要去？是不是嫌我的乱子还不够多？还是嫌我的命太长？你们就不能都给我安安静静地呆在家吗？！”松懈下来的心，心狠狠地抽痛。为什么非要忙中添乱呢？为什么他就这么不体恤自己呢？撒加心中所有的气愤担忧化成了满腹心酸。
艾俄洛斯紧紧地抱住了他，沉默地拥抱着。
暴怒的人才渐渐冷静下来，回来就好，长叹一口气，知道他去的地方，撒加反而不敢开口问了，怕一开口就是噩耗。
撒加等着艾俄洛斯开口。
“撒加，记得艾欧死时我们就在一起。”艾俄洛斯拥着情人，却慢慢地说开了往事。
“艾俄，你还恨我吗？是我将你引到那个地方。”撒加涌上不安，为什么艾俄洛斯会莫名其妙就说起艾欧里亚，他不是一直避讳那段往事而从不愿提及。
“不，撒加，从来没有恨过你。在监狱中不见你，是因为不愿意让你看到当时的我，在监狱里我过得很不好。撒加，当时艾欧死时，天都塌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看着刀子从他幼小的身体抽出，红色奔涌，艾俄洛斯连绝望都忘了。
撒加的心像夕阳褪去的森冷，一点一点冷下来，唯一的亲人……
“无论什么样的命运都要接受，无论什么样的现实我们都要面对……”每一个字都沉沉的，艾俄洛斯如同宣读着审判卷一样迟疑不忍。
撒加抬起头，恍恍忽忽，金色的阳光不过一瞬间的距离。
“艾俄，加隆怎么了？你直接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撒加，你还有我。”房子中渗透出的刺骨的冷，让艾俄洛斯越想越绝望。无论如何，他不能给撒加一个不确定的谎言，假如万一……撒加也许无法承受这种落差。
“撒加……”艾俄洛斯还是没法说出“加隆一定不会有事”的安慰。
“你见到加隆了，是吗？”焦躁，反倒因为艾俄洛斯那些不详的话，冷静了，只是茫然的痛。
艾俄洛斯这才如实将一路所见所听及与拉达曼提斯的见面与撒加说了一遍。
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心，委婉地说出可能已发生的变故。
撒加心凉了半截，呆坐在椅中，许久，埋着头慢慢地说：“从小到大，我和加隆从没有分开过。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像阳光和影子一生追随。枭的一生都会活在不能见光的角落……”
阳光静静地洒落。
半晌撒加站起来，果断地说：“我总害怕攻击会伤害到加隆，希望拉达曼提斯能亲自提出交易，没想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看来，只有强取了。艾俄洛斯，我不会绝望，即使只有一分希望！”
择时不如即时，枭早就等着进攻的这一天。
撒加一声令下，属下兵分六路，包抄了冥的中央基地。而撒加和艾俄洛斯亲自带着十余精良人员，直接袭击拉达曼提斯的房子。
翼龙拉达曼提斯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的冥同样防卫森严，这一天的降临是迟早的时，这一次，他不再选择周旋，而是血腥的正面抗击。
如果说多年前米诺斯以堕落将冥带入了深渊，那么今天，冥被另外一个首领带入生死抉择。
这一次血腥，冥，要么漂漂亮亮地翻身，要么彻彻底底覆亡。随着那个人的死去，拉达曼提斯的斗志完全消亡，孤注一掷，让今天决定生死吧。
冥的中心基地虽顽固抵御，修罗和迪斯六方夹击，越打越勇，势如破竹。
那一边是血腥厮杀；这一边，撒加和艾俄洛斯穿越密密的树林到达了冰冷的房子。那幢房子，孤零零地呆在边缘，红色的房子，掩映安宁。
陷阱埋伏，不多，但致命，等撒加率人闯进房子，身边已经被轰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三四个人。
拉达曼提斯也不好过。穷途末路，硬拼硬，冥终究不是枭的对手。
这样的局面早有预知，这几年从来不正面交锋，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一次，拉达曼提斯要的只是一个了结。
他想带走一个人，所以，他又回到这里。
第五卷·第②章·火光万丈（中）
困兽犹斗，在他们闯进房子时，翼龙的枪火如蛇瞬间吞噬了剩余人员的性命。
撒加和艾俄洛斯仇恨地看着眼前这个仇敌，面对面的相见，在这样残酷的争斗中。
想不到撒加和艾俄洛斯的手脚更快，这样的对峙在这个普通的房子中剑拔弩张，只剩下三个人的对峙。
“想不到枭真的自投罗网了……”正面交锋，拉达曼提斯的冥显然处于劣势。但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态势却不同。他高高站在台阶上，端着机qiang，完全没有将撒加和艾俄洛斯放在眼里。
“哼，更想不到翼龙会等在家里坐以待毙！把加隆交出来，我会放过冥的。”
没有多余虚伪的话，撒加冷冷地看着翼龙。
“是吗？为什么不想想你们现在的处境呢？”拉达也有些意外，枭真的为了弟弟不顾安危率人亲自来战。
艾俄洛斯将眼睛扫向楼上，就在眼前。信心倍增声音铿锵有力：“冥的主力现在已经能被困住顾不上来这里的。拉达曼提斯，你把加隆交出来！”
飞灰中，冥的人一个个死去。被枭的突击包围着，那边的人没法及时支援上。但同样，撒加的人也没法赶过来。
看着与加隆一模一样的脸，拉达曼提斯神色倏然黯淡。
“交出？不！”
安静的房子瞬时子弹呼啸轰鸣。
注视着撒加，拉达曼提斯目光胶着，手中的枪火却一样狂飙没有留情。在艾俄洛斯看来那是宿世仇敌怨恨的灼烈，不由心怦怦直跳。瞬间将撒加轻轻一带，从翼龙手中喷射出的子弹如同火焰一样掠过撒加的脸庞、掠过撒加的腿，直达白色的墙壁，轰的一声，嗡嗡作响，灯碎了，天花板上的装饰纷纷簌簌掉下来。
撒加在地上敏捷地翻滚、跳跃，躲避着死亡之焰。
他们无处可逃，在那样的火力之下。拉达曼提斯的枪端的很稳，稳稳地对着撒加和艾俄洛斯，可他的心却并没有那么稳，这些天的体力透支、伤心、干涸。从进入冥的一刻，就努力把心埋葬了，只剩下冷血的厮杀掠夺。端起枪杀死眼前的枭，是使命，是惯性，也是，无路可退。
拉达曼提斯的枪直指撒加——冥的宿敌。每一颗子弹，都离他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心早已经冷去、死去。可是，手为什么却忽然开始颤抖？烟火中，拉达曼提斯看到一样的战场，一样的硝烟四起，一样的蓝发，一样的脸庞，一样仇恨的愤怒，鱼死网破的决裂。早料到会这样，他们本就是那么相像，可心还是忍不住撕裂了。每天抚摸那冰冷的脸庞，痛到绝望，痛到心如死灰。
他一直在对自己说：“忘记吧，忘记就好……”一边却说：“不，永不忘记……”
子弹烈焰中，拉达曼提斯仿佛看到那一天，加隆就这样对峙着自己炮火——仇恨与决裂。自己用密布的炮灰对准了他，颗颗子弹都试图夺走他的生命。
而后，他的加隆，就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暗。
“为什么？为什么我精心安排了所有一切，你却偏偏走了了这个死局。”害怕伤害，最终却亲手杀死了他。为什么？杀死了一个人，杀死了很多了，直到，杀死了自己……
往事竞相追逐，美好的眷恋的平淡的，再无法睁开的双眸。千钧一发的时刻，心碎成一片一片，也无法再拢聚。
拉达曼提斯恍惚了，烈焰中熟悉的脸，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耀然闪现？期冀着他能活过来，可他活过来，却为什么还是站在炮火中，对自己凛然对抗。
鞭子鞭打在身上，疼痛吗？
子弹刺进肌肉，烈火的灼痛，比心碎还好受一点点。
恍惚的一瞬，鲜血从拉达曼提斯的心口流出，红色，流淌。鲜血，流淌。
“为什么？会是敌人？”拉达曼提斯喃喃自语，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枪，没有火焰，他看到的是自己抱着加隆冰冷的身体，像落叶一样倒下。
往事竞相追逐，美好的眷恋的平淡的，无法睁开的蓝眸。千钧一发的时刻，心碎成一片一片，也无法再拢聚。
无论生前多强大，死后都是无力地躺在那里。
艾俄洛斯手中的枪击中过两个人。第一枪打在了阿布罗狄的腿上，后来他死了，虽然不是因为枪。最后一枪，致命的准，高大的翼龙只是摇晃了两下，望了望心口，就倒下了。
望着手中摧折生命冰冷的枪，艾俄洛斯想，自己或许就是天生的神枪手，或许也是天生的杀戮者、施刑者、终结者。
没有一丝迟疑，撒加冲上了二楼。严严实实的门，如上次一样，他疾速引爆一个微型炸弹，轰的一声房门顿时四分五裂。
寒气蓬勃而出迎面席卷而来，白色的雾气瞬间裹住了两个人，冰冷将温暖湮没得无影无踪。
刺骨的寒，竟然一下子穿透了心脏，撒加心彻彻底底的冷了。
冰冻的房子，处处悬挂着冰棱，如同冰窖一样。房间的中央，一张同样冰冷的白玉床，床上是……
白茫茫的冰与雪中，撒加的腿僵硬了，心发抖，艾俄洛斯立刻扶住眩晕的撒加。定了定神，撒加推开他，惨然一笑。心停止了跳动。疼痛，更胜冰冷。每一步，踩着霜雪，踩着绝望，踩着沉甸甸的步伐向自己的弟弟走去。
床上的人，闭着双眼，俊朗的脸庞冻结着永不消逝的年轻，睫毛上挂着白霜，崭新的宝蓝色警服在冰雪中也还是那么耀目，可惜没有了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徽章。
寒气腾腾而上，撒加颤抖着手，摸着冻结的脸，零度以下的寒冷，可以贮藏千年的冰冷。
同时来到这个世界，他却先走了。撒加将手深深抠进玉床寒冰，几乎把手指拗断。支撑着酸软的双腿，弯下腰试图抱走唯一的弟弟，纹丝未动，他已经冰霜冻在了一起。
艾俄洛斯握住情人的手，撒加回过头，苍白无色：“没事。”
铜墙铁壁，也比不过生死的距离。
撒加跪了下来，眼泪滴在冰上，发紫的唇却连加隆的名字也喊不出。
第五卷·第②章·火光万丈（下）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罪恶冰冷的房间里。
肝胆欲碎的伤心一阵阵如波涛汹涌，撒加抱着加隆，被利器铲下的冰棱与霜咔咔纷纷落下，刺骨的寒。不会有任何呼吸了，不会有任何玩笑戏谑，也不会有任何欢乐和难过。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却停住了。
一个声音破空而来，语气僵硬：“想走吗？没那么容易。”一个高挑的男子横在前方——米诺斯家的幼子，艾亚哥斯，眉宇中年轻无比，手中的枪生冷！
撒加看了看臂弯中的弟弟。被手中刺骨的寒逼出了心中的悲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对自己百般阻挠，我们是兄弟，为什么却总有不同的人千方百计要分开。
即使在真相之前，即使在死亡之后。
“把他放下。”艾亚哥斯加重了声音。艾亚哥斯知道眼前的就是沾满血腥的枭，可他还是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枭又如何，他现在不也一样抱着亲生弟弟伤心欲绝？
艾亚哥斯手中拿的是冲锋枪。被监禁在房中的艾亚哥斯听到一阵枪声中，还以为自己要莫名其妙葬身在这里，没料到门豁然开启，每天送饭的属下满身是血，扔给他一把枪，奄奄一息地说：“出去才能活下去，活下去你就是冥的主人。”而后死去了。
等他匆匆提着枪逃出来，忽然意识到什么，冥的主人？赶紧又跑回大厅。晴天霹雳，他见到了拉达曼提斯尸体。
“假如我死了……”二哥，这是你早已料到的命运了吗？还是你亲手把自己送给冥作为祭品？迫不及待要与爱人永生在一起吗？连多一刻的活着也觉得累吗？十多年的兄弟，他拿着枪，站在翼龙身边，艾亚哥斯已经分不清心中是恨多一些，还是伤多一些。
“抛下仇恨、抛下荣耀……”艾亚哥斯咀嚼着兄长最后的话。翼龙一死，群龙无首，冥的各个原支必会闻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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