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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琼瑶之善非良人作者:苍白少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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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饿了的时候,看见旁边人吃东西,就会觉得更饿,新月三人就是这样。不过,他们自己也带着干粮,倒也不担心挨饿。只是拿出来一看,已经被雨水浇透了,糊巴巴地一团,让人实在没有吃的**。新月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了老邢。
  “老邢,我们的干粮呢?”身为端王府最得宠的格格,新月这话问得没有一点压力。老邢是端王府的奴才,那就是她新月格格的奴才,即便他伺候的是克善。而且,这次端王府就只有他们几个逃亡出来,自然应该互相扶持,以期日后重建端王府。
  可是,老邢让尊贵的格格失望了,他低着头往嘴里塞着饼子,一句话不说。直到新月的眼睛越来越红,云娃面上带了怒色,莽古泰也蠢蠢欲动的时候,克善吞下最后一口饼子吩咐道:“水给我,另外分一半干粮给姐姐他们。”干吃大饼,就是拉喉咙啊。
  有了克善这句话,老邢才慢吞吞地递了几张饼子过去。那三个此时也顾不上生气伤心,先填饱肚子要紧。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才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新月身上还是湿的,吃饱了就更觉得不舒服。想换衣服时才想起来,包袱整个都湿透了,哪还有得换。
  虽然没有镜子,新月也能想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头发乱成一团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衣服是湿透的紧贴在身上不说,上面还沾满了泥污。这一切,看云娃的样子就知道,新月不觉得自己此时能比贴身侍女好上多少。而更加让她难受的,是这几日的遭遇。
  好好的端王府怎么就引起民乱了呢?新月一直认为,他们家在乡里之间名声很好,是难得的仁善王府。若非如此,荆州的百姓怎么会送给她那么珍贵贵重的礼物呢?为什么会对阿玛、哥哥那么地尊敬敬畏呢?他们一家从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这些乱民要伤害他们?
  她的阿玛和哥哥们不得不奋起反抗,却还是寡不敌众,现在连王府也保不住,就不知道亲人们是否还活着。整个王府那么多人,就只有他们五个做了逃兵。虽然阿玛说是让她跟克善肩负起重建王府的重任,可她知道,阿玛是舍不得她啊。
  尽量让自己靠近火边,新月揉着自己已经磨破了的脚,眼里不知不觉地就滑落眼眶。她的心中一片凄凉,仿佛仍然和那些身处战场的亲人们连在一起。忽然间,她透过火焰看见克善打哈欠的样子,一股怒火便不由得往上撞。这个克善,她今天已经忍了很久了。
  “克善,你要振作起来,怎么能没精打采的?阿玛、额娘、哥哥们还不知道怎样,也许这个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要为了阿玛、额娘,为了哥哥们争气,你不能放松,不能懒散,因为你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因为你的命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啊。”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新月很激动,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站起来,想要过去抱住克善。也许克善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她一定得督促他,激励他,爱护他,一定不能让阿玛他们失望,一定要让克善成材,重建端亲王府。
  被老邢带着一晃,躲开新月伸过来的苍白的手,已经昏昏欲睡的克善清醒了些。累了一天,他一个小孩儿身体,就算再锻炼过,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了。强忍着困意,克善瞥了新月一眼,小声嘟囔道:“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今晚上老邢跟莽古泰守夜,老邢前半夜,莽古泰后半夜。现在都赶紧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路。”不愿搭理她,克善吩咐完之后立刻闭上眼,沉沉睡过去。

☆、第034章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日一早,正是月牙儿行家礼的时辰。这几日里,他他拉府上已经赶着做了布置,就等着月姨娘进门了。有了努达海的督促,时间虽然仓促;场面却并不显得简陋。红绸高挂;红毡铺地;大红的喜字;处处彰显着喜庆的气氛。
  新月自己对这个家礼是万分期待的,虽然在怒达海的提示下,她已经明白将会遭受到一些刁难;可她并不害怕;再苦难得还能有在辛者库辛苦?她反而因为这是个承认性质的仪式而暗暗满足;就好像她是真正嫁给努达海一样。所以,她早早地起来准备。
  雁姬对此也很期待,上辈子的家礼,她的威风还没摆足,就被努达海母子搅合了。这回不但有了撑腰的,那老太太又已经不中用了,想想都开心。而且,那位小世子跟从前全不一样,折腾人的鬼点子多得吓人,比她这老一套可有趣儿多了。所以,她也早早起来准备。
  因是家礼,又因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他拉家也没邀请旁人,就只有自家的几个在正堂等着。正堂外面铺着红毡,指示了新月一路要走过来的路线。下人们都已经立在两旁,等着观礼。这些都是家礼的固有程序,倒也不算是雁姬为难新月。
  新月刚准备跪下开始行礼,就听见一声“慢着!”。那是尚带着稚嫩的嗓音,语气里是懒洋洋地漫不经心。新月有些惊喜地回头,这是克善的声音啊。虽然没有盛大的婚礼,可这是她和努达海的仪式,克善能够来观礼,真是太好。而且,有他在,雁姬想必不敢做得太过。
  克善不是自己来的,身后竟呼呼啦啦跟了上百号人,侍卫、嬷嬷、宫人都有,宫人们手上都还捧着东西。看到新月惊喜交加的样子,克善也笑了,笑出一些温柔似水的意味。这么高兴看见我么?万一等会儿高兴得过了头,笑不出来了怎么办?呵呵,那就哭吧!
  他他拉府的主子都迎出来,除了雁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给新月撑腰的。努达海松了口气,克善虽然不好,可到底还不算绝情,知道拉自己姐姐一把。强撑着起床的老夫人脸色也好了一点,新月若不跟世子断了情分,对努达海倒也有不小助力。
  “免了吧。诸位是主人,不过今儿本世子可要喧宾夺主一回了。”克善笑眯眯地摆摆手,带着自己的人就往里走,边走边说道:“今儿爷是奉皇太后娘娘的懿旨,来充一回娘家人的。太后娘娘跟府上的福晋是远房姑侄,娘娘身份贵重,不宜前来,爷正好在边上就讨了这差事。”
  “福晋,你可不要嫌弃爷年纪小,给你撑不起腰啊。你瞧瞧,爷为了怕给你丢人,可把能用的人都拉出来了,就连太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都叫爷给请来了。这下,福晋能放心了吧?”克善说着,回头看向努达海、新月等人,变脸的好戏不是谁都能演的。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是一愣。撑腰是撑腰,撑得却不是新月的腰,而是为了雁姬。努达海当时就瞪圆了眼,可惜他怒瞪着的两个人谁也不在意他。新月伤心欲绝了,她知道克善恨她,可竟然恨到了这种地步么?她想掉眼泪,可想到今日的新婚妆容,就忍了下来。
  正堂里,克善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他指着立在当中的新月,好奇地问道:“咦,这就是府上要进门的小妾吧?听说叫做月牙儿,这名字可有些风尘啊。不过,做小妾的嘛,也不用计较这么多。桂嬷嬷,请您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克善,你怎能这么侮辱新月,她是你的亲姐姐啊。这么绝情、恶毒的话,你怎么能够说得出来?你看看,新月已经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你让她多伤心,多难过?当初她……”努达海忍无可忍地抱住摇摇欲坠的新月,痛心疾首地斥责克善。
  “能气成什么样,不还没死呢么。”克善冷眼睨着两人,略加重声音道:“努达海,本世子要提醒你,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本世子的姐姐仍在慈宁宫中为亲人守孝,可没功夫来这儿跟人玩家家酒。怎么,你不同意本世子的话?那咱就去皇上面前对质可好?”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同时哑火,克善懒得再去看他们,撇着嘴挑刺儿,“福晋,你府上的规矩还是不严啊。一个小妾进门行礼,竟然还敢穿着大红的旗装,这分明就是不给你脸面嘛。怎么,以为咱娘家没人不成?桂嬷嬷,去教教她,做小妾的该怎么穿衣裳啊。”
  “还有,那路上怎么还铺着大红的毡子,这颜色也是小妾配踩的?”克善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冲杨得用点点下巴,“得用,带着咱们的人,去帮着把路好好理理,顺带把府里不合适的地方都改改。小妾进门,就该有个当小的觉悟。红色,这一辈子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桂嬷嬷跟杨得用应了一声,分别开始行动。桂嬷嬷围着新月饶了一圈,一个眼色下去,就有几个力大的嬷嬷连撕带扯地将新月身上大红的吉服扒了下来。新月羞愧万分,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嬷嬷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衣裳离开自己的身体。努达海,救我啊!
  天神努达海呢?努达海当然不能让他的月牙儿受到这样的屈辱,可是他不敢擅动。他不是屈服于克善的恶势力,而是怕他们伤害到月牙儿。刚才他就想冲上去,可是克善的一句话,就让他只能拼命压抑着,眼睁睁地看着新月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努达海,你就乖乖站在那儿,可千万别乱动,万一磕着碰着了本世子,你可吃罪不起。你若擅动一下,本世子立刻去回禀皇上,将这个贱人带回去,找十个八个公公调。教一番,然后扔到教坊司去。呵呵……到时候,凭着这贱人的姿色和yin荡,说不定教坊司还能多出一个红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捧场呢。”克善冷眼看过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随即,他如水的眼神扫过莽古泰、骥远、珞琳几个。那意思很明白,你动一动,新月也是同样的下场。不怕死的,就往爷的枪口上撞,会让你们死得很好看的。于是,正堂里有多了几张愤怒、纠结的脸供世子爷欣赏。看戏嘛,这样才热闹不是。
  桂嬷嬷带着人扒掉了新月的吉服,扔给她的是一件粗布衣裳,看不出来新旧的灰突突颜色。新月趴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会,连带努达海所有人都静默着。她咬着牙,将那衣裳穿好,又整理一下被扯乱的发髻,哽咽着问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进行家礼了?”
  克善扫了回来的杨得用一眼,见他点头了,这才无所谓地说道:“这本就是他他拉家的事,问爷做什么。爷今儿不过是来给福晋撑腰的,只要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你们随意啊。对了,要行礼就快点,爷还等着回宫向太后娘娘复命呢。你还出去行礼?”
  新月低着头向外走,外面的红毡已经全部撤掉了,露出硬邦邦地石板地面。新月抹抹眼泪,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只要过了这一关,她就真正是属于努达海的人了。不管遇到什么,不管有多少刁难,她都能扛过去的。她可是能为了努达海去死的新月格格,什么都难不倒她。
  “等等,”看见新月在二门处就打算开始行礼,克善又叫住了,“进门进门,难道你都是从二门进来的,滚去大门口开始。福晋,难怪太后娘娘不放心你,你这性子也太软和了。看那小妾还没进门呢,都要爬到你头上了,行个家礼还偷工减料的,她到底想不想进门啊?”
  雁姬心里开心,面上却木着一张脸。听着克善这话,她不着痕迹地瞥过去一眼。这孩子就是故意的,你折腾新月就好了,带上她干什么。不过,她很感谢这孩子。想当年,她就是这样,看着新月一身大红地进到正堂,却没人为她这个正室说上一句话。
  没办法,新月只好走出大门外,从台阶下开始行礼。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不少邻居的围观,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新月听不清楚,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不能阻止别人,就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努达海,她愿意,甘之如饴!
  可她显然想得太简单了,克善怎么可能让她这么简单过关呢?“啪啪……”两边站着的宫人都捧着瓷器,旁人原先还疑惑是做什么的,现在知道了。新月每走一步,就有人在她的前路上摔件瓷器,不管她是走路还是跪拜,都要在这些碎渣上进行,头一拜就见了血。
  “太恶毒了,太恶毒了,你还这么小,竟然就这么恶毒……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老天难道没长眼睛么?为什么不让伤寒就要了你的命呢,为什么还要留着你这样祸害人呢,为什么,为什么啊……”努达海魔怔了似的,浑身颤抖着,口中喃喃地说道。
  “小主子,您不能这样啊。格格……格格你的姐姐,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给人做妾已经是万分委屈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戳她的心窝呢?小主子,收手吧,别让亲者痛仇者快啊。”莽古泰忍不住跪下求情,怨恨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风淡云轻的雁姬。
  “哟,还学会用成语了。得用,数着他们说了几句话,让外面多摔几件。爷旁的没有,摔几件瓷器听听响儿还是有的。今儿带来的也不多,也就是百十件儿吧,尽够了。”克善也不理会莽古泰,捧着个精致小巧的手炉,闲闲地跟雁姬扯些家长。那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宽大的椅上,慵懒的猫儿一样。
  “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什么家礼,什么规矩,我统统不管了。”看着新月几乎是爬着过来,身后是一趟的血痕,努达海再也不能忍了。再这么折磨下去,月牙儿会被他们折磨死的。他大步冲到新月身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怒瞪着克善。
  “月牙儿,你觉得够了么?你也觉得家礼、规矩都不重要,是不是?”克善一点也不担心,凉凉地开口。哼,努达海怎么把人抱起来的,就得怎么再给他放回去。那么急切地想要名正言顺跟心上人在一起的女人,到这临门一脚了,怎么舍得放弃呢。
  而且,新月身上的伤,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她又不是傻的,不可能专门往碎瓷渣子上跪,克善又没派人押着她。不过,她也绝对不好受就对了。
  “不,努达海快放我下来,马上就结束了,不要让我前功尽弃,好不好?”果然,新月挣扎着要下去,泪眼婆娑地望着努达海。那目光中的坚强与祈求,简直要将努达海淹没了。他仰天悲吼一声,“你要跪是不是,那我陪着你。如果你要遭这样的罪,那我更应该受罪……”
  一炷香之后,克善无聊地打个哈欠,指指仍在互诉衷情的男女,不耐烦地道:“甭管是一个还是两个,你们倒是给本世子赶紧跪完啊。说个话没完没了,磨磨蹭蹭的,皇上那儿还等着本世子用膳呢。不想听话,月牙儿本世子就带走了,调。教好了说不定还能伺候你一回。”
  努达海黑沉着脸,杀人一般的目光盯着克善,身上在战场上洗练出的杀气四溢。克善嗤笑一声,故作害怕地抖了抖,“呦,怎么好像忽然变冷了?福晋,让人再添个炭盆上来。就摆在努达海旁边,省得他冻着。”老子连乾隆都敢招惹,你一颗胖大海就能吓住老子了?
  好容易新月才挪进了正堂,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可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个重要项目——敬茶。首先是他他拉老夫人,这老太太脸色阴沉沉的,看见新月举着茶盘,僵硬地扯扯嘴角,正要让身边人去接,却突然被克善插了一脚。是真的,插了一只脚进去。
  他一脚踢在茶盘上,茶水整个泼到新月身上。克善冷着脸训斥道:“做人小妾的,哪有资格叫额娘,你该叫老夫人才是。记住,妾是奴才,你现在就是奴才,没资格叫额娘,知道了么?重来。”训完,他又懒洋洋地窝回椅子里,一副什么都做过的样子。
  “别觉得委屈,这都是你自己求的。求仁得仁,你这辈子也算是圆满,自己偷着乐去吧。”半晌听不见新月的声音,克善连眼都不睁,淡淡地说道。

☆、第035章 专业坑爹

  接下来的几日;仍是在路上行行复行行。情况有些糟糕;带着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更可怕的是水囊已经见底了。克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眯着眼抬头望望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老邢,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村子什么的?”
  “没有,这一带很荒凉。只有往前十里;那边有个山谷,里面有条小溪。”老邢虽然也是汗如雨下的,但脸上的表情仍没什么变化。当年逃难;他们一家子也是这么走过来的,那时候心里总是怀着希望。如今重走一遍,他却已经心如死灰。
  山谷?那就是天神跟月牙儿相遇的地方吧。克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那种事件多发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想去啊。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办法规避了,难道这就是既定的命运?踌躇了半晌,克善还是决定过去。毕竟,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脱水了。
  十里地说上去不算远,可在大太阳底下走起来就困难了,尤其是还有两个柔弱女子跟一个小孩儿。从半下午一直走到傍晚,克善觉得自己都快晕倒了,才看见那山谷的影子。离得不远了,就能听见小溪潺潺的声音,让饥渴了一天的人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老邢,莽古泰,等会儿注意点,山谷里面可能会有危险。你们最好找点趁手的东西,省得有什么事发生,赤手空拳的吃亏。”临近山谷前,克善忍不住低声嘱咐道。五个人里面,遇到危险能指望得上的,也就这两个了,他的小身板可派不上用场。
  果然,几个人一进了山谷就碰上六七个流寇。这些并不是乱民,而是真正的贼寇。趁着荆州民乱的时候,也出来浑水摸鱼。看克善几个人狼狈地打扮,他们也不图什么银钱了,反而是对两个大姑娘更感兴趣些,一拥而上地想要抢了两个女人。
  “不得无礼!”莽古泰立刻就不答应了,他家格格是金枝玉叶,岂是这些龌蹉崽子能碰的。莽古泰确实有些把式在身,又提前有了准备,拼起命来一把大刀倒是挡住几名大汉。他本是王府的侍卫,没能浴血沙场已经憋了口气,此时算是全发泄出来了。
  旁边老邢让人刮目相看,竟然还是位高手。他身形轻巧灵活,周旋在剩下的几名大汉中间,一时间倒也缠住了几人。
  克善不敢上前帮忙,不过他也没闲着,招呼新月就往草丛里跑。他抽出腰间别着的弹弓,时不时回头偷袭一番。他年纪小拉不开弓,便让人特制了这把弹弓,私下里练了好久。看着是小孩玩意儿,可准头十足,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包。他也不瞄别的地方,专照着面门去。
  新月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口中尖叫声不断。被云娃扶着一边跑,一边回头去看。莽古泰虽然功夫不错,可也寡不敌众,身上已经被开了好几道口子。那个老邢身上也是一身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不过,眼看两人就要挡不住那些坏人了。
  她心中又慌又惧,他们才逃出来几天,还没遇到朝廷的援军,难道就要死在这儿了么?她不想死,可是活路在哪里?迷茫地环顾四周,山谷里除了他们就是贼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连求救都不知道该唤谁。她深深地感觉到了那种走投无路,被世间遗弃的绝望。
  “姐姐,与其被俘受辱,不如全节以忠。”克善的耳目灵敏,已经能听见隐约的马蹄声。此时动手,时机刚刚好。一个全节而死的名声,要比yin奔战场殉情的名声好听得多。他握着端亲王给的那把匕首,“姐姐,现在莽古泰跟老邢挡着,我们还有死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我答应过阿玛的,万一路上有了不测,就先杀了你保全名节,然后自杀殉国全忠。”克善的眼神很坚定,没什么晃动,他的手也很坚定,没什么退缩,他的声音也很坚定,没什么颤抖,“姐姐,克善对不起你了。正好,这回就让端亲王全家,在地下相聚吧。”
  这样的情景,新月忽然又觉得不那么怕了,她觉得这好浪漫。一位善良高贵的贵族少女,家中突遭变故,一路逃亡,最终无奈以死全节。若是能有一位英俊体贴的男子相伴,那就更完美了。也不知道几百年后,人们会不会在传颂着她的故事。
  面前的女人双目微阖,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面上是视死如归的绝然。若不是脸上蹭了不少灰土,又汗渍交错的,倒也算是美景。可惜,克善心里只觉得恶心,看着就知道这女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看那荡漾的样子,真是够了。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落下。
  “镶白旗,格格,是镶白旗啊……啊……”还没等克善松口气,耳边便响起云娃的叫喊,然后一个身影就猛地扑倒新月前面,正是云娃。格格、阿哥准备殉死,她本来也不准备活了,可谁知道这时候竟然看见了镶白旗的旗帜,援军来了啊。
  克善皱眉,他没来得及收手,只能偏了偏方向,匕首扎在云娃的肩膀上。心中不由地感叹,还是晚了一步啊,难道主角光环就真的这么闪耀?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一脸惊喜地掏出端亲王令箭摇晃,扯着嗓子喊:“端亲王令箭在此,快来救援啊……”
  新月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觉得自己能够淡然面对。可当听到云娃喊声的时候,她便知道她还是害怕。一想到如果云娃没有挡住她,那么她现在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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