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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江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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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亭接来谢道:“麻烦你了,老人家。”
老人掩在乱发后面的眼睛看不清任何神色:道:“年轻人啊,要是看不清东西,就多拿灯照照,别认错了啊。”
这话听来古怪的很,殷梨亭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目送他转身离去,准备掩上房门,不经意抬头瞥了眼走廊,方才还在愣腾腾走着的老人居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整间茶馆都安静极了,若不是手里这碟灯油,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摇摇头,他迷惑地关上房门,看了一眼穆云,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风声不止,灯影闪烁。
穆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向那支手靠在窗下的少年,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些东西,就算灯再明再亮,他也有本事让它越来越黑,越来越洗不清,不信的话,就来玩一场游戏吧。
☆、第 29 章
29、
素月斋闭门谢客,没了以往的热闹景像,大清早四周也还是冷冷清静,桌子椅子整齐摆在大堂里,几名小厮百无聊赖的坐着嗑瓜子聊天,掌柜站在柜台前把算盘拨得噼啪响。既然让人包了整间店,怎么着也得比日常营生多赚个几成,要不然平白留了这么大个麻烦,岂不亏大了?
殷梨亭推开窗子,让清晨新鲜的空气涌进屋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穆云。他的伤已无大碍,又有丁忠平等人守着,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况且那做面具的老人还没有打听到,的确不该再耽搁。
他顿了片刻,打开房门走出去。
掌柜正巧算好一笔令他心满意足的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听到有人走下楼梯,抬头问道:“呦,客官,你这么早是要上哪去呢?”
天底下没有比茶馆酒楼消息更灵通的地方,天地南北人来人往,只要一打听,准能探出点端倪来。殷梨亭对他一笑,问道:“掌柜,你可知镇上有没有一位专做面具的老人?”
掌柜呵呵道:“咱们镇上各种手艺行家都有,做面具的少说也有四五家,不知客官你问的是哪一位?”
殷梨亭想了一下,拿出自己那面银色面具:“就是这个,掌柜可有见过?”
掌柜只一打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王老头的绝活么?”
殷梨亭喜道:“掌柜认得他?”
掌柜道:“他可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怪人,平常什么事都不干,就躲在那黑漆漆的小屋子里捣鼓这些玩意儿。虽然他做出来的面具没人不称赞的,可价钱贵啊,一个都要卖十五两银子!你说咱们老百姓的,买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挂在墙上吧半夜见着了还嫌吓人呢。所以啊他空有一手绝活,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不说,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日子惨得很呀!”
殷梨亭听他说得这么详细,期待问道:“掌柜能否告知这位老人家的住处?”
掌柜在纸上刷刷几笔,写了个地址递给他:“他住的地方可不好找,你出门后就按这纸上的地址向人打听。平常他都会在街上摆摊子,不过从庙会结束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了,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身边又没个亲人侍候着,难保不会有意外啊。”
殷梨亭道了声谢,转身正准备离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贵店昨夜是不是让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来给我们送灯油?”
掌柜一头雾水的反问:“老人?什么老人?我们店里就属我年纪最大,哪来的老人?”
殷梨亭心里疑惑,但另有要事在身,也没有往细处想,转身匆匆离去。
一个小厮凑上来神秘兮兮说道:“掌柜的,你说他该不会瞧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掌柜一巴掌拍在他脑门,骂道:“你个小子,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咱们这是茶楼,做的是正经买卖,又不是义庄,哪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厮捂着额头不满道:“可咱们店里的确没有老人啊。”
掌柜心里也在犯嘀咕,嘴上去硬道:“没准人家是眼花了呢,你多什么嘴,干活去!”
二楼厢房,穆云站在窗边,冷冷看着殷梨亭走进视线,又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说道:“吩咐你们的事都办妥了吗?”
丁忠平站在他身后,俯首应道:“是的公子,一切都照您的计划在进行,只是属下有件事不明白,殷梨亭充其量不过是个武当弟子,我们要的东西也不在他身上,您为何要专门设这个局?”
穆云笑了一声,说道:“中原有句俗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倘若明教与武当起争端,整个武林必将动荡,你认为对我们没有好处么?”
丁忠平恍然大悟,佩服道:“公子高明,是属下等无能,让公子白挨了这一剑。”
穆云摸摸隐隐发疼的腹部,说道:“如果没有这一剑,怎么能拖住殷梨亭,你们又何来时间去筹备?白挨?呵呵,放心吧,将来我会十倍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丁忠平跪地道:“属下等愿誓死追随公子!”
穆云挥手道:“你去监视他,看看咱们这位殷六侠现在怎么样了。”
丁忠平领命道:“是!”
殷梨亭拿着掌柜写的地址站在十字叉路口,左右看了一眼,逮住一个刚巧经过的汉子,仔细询问。那老王头在这一阵似乎名气不小,那汉子很熟练的说出方向,连哪里拐弯都说得一清二楚。殷梨亭道过谢,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不消多时便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弄堂。
那弄堂的宽度只够一人穿行,墙壁是用石头垒成的,由于长年照不到阳光,上面已经爬满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殷梨亭沿着走下去,在弄堂的尽头看到了那汉子所指的房子。
它的确很好认,非常好认。
因为它腐朽的仿佛一碰即碎的大门上,居然刻了一面足足有半人高的面具,剥落的红漆斑斑块块粘在上面,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殷梨亭伸手敲敲门,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那老王头毕竟年岁已高,兴许没听见呢。殷梨亭稍用了点力道,刚敲出声响,那门却吱嘎一声开了条逢,里面阴沉沉的,空无一人。
殷梨亭高声叫道:“有人吗?”
除了弄堂里呜咽的风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他顿了片刻,伸手缓缓将那门推开。
院子渐渐暴露在他目光底下,一堆破烂的木头家具被堆在旁边,让原本就狭隘的小院显得更加拥挤,潮湿的泥地上长满杂草,清淅可见雨后嵌在上面的脚印,一座木屋歪歪斜斜的立在他眼前,年久失修让它看起去岌岌可危。
殷梨亭唤道:“王师傅可在?”
那小屋的房门像是回应他般晃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犹豫了下,推开门走进去。
私闯民宅的确不是君子所为,但这莫明诡异的气氛更加令他不安。
屋里很暗,墙壁裂了许多条缝,光亮丝丝缕缕穿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个全貌,除了必要的桌椅瓢盆外,就是满墙各式各样的面具。
他又叫了一声,始终没有人答应,静听了片刻,一间挂着草帘的房间后面隐约透出一丝声响。他掀开帘子走进去,迎面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无数奇形怪状的工具器皿摆在四周,一只大铁锅悬空挂在梁上,腾腾冒着白烟,才稍微近一点,那气味便更加浓郁起来,殷梨亭忍不住掩鼻,一打眼瞥到一座泥垒的烧窑前赫然就坐了一条人影。
他问道:“是王师傅吗?”
火光还在闪烁,那人影忽明忽暗的,似乎点了点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
殷梨亭上前一步,又询问了一声,人影依旧没有答应。
他下意识拍拍他肩膀,正想说话,那人影却突然仰面倒下。殷梨亭惊得后退数步,撞翻了那只大铁锅,发出巨大的声响,还没来得及等他做出反应,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条人影跑进来,呼道:“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看清眼前的情况,他们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有人惊慌失措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第 30 章
30、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殷梨亭正想说话,又是那个声音指着他大叫:“他是杀人凶手!他杀了王老头!他是凶手,快抓住他!”
吼声刚落,就有两个彪形大汉朝他扑过来。
殷梨亭闪过他们,解释道:“各位不要误会,我是……”
那声音立即打断他的话:“此人入室杀人,罪大恶极,千万不要让他跑了,大家要小心!”
他们迅速将门口堵个严实,厉声喝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连个老人都不放过?”
殷梨亭急道:“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杀的!”
人群中挤出一个瘦小的男子,上前探探王老头的脉门与鼻息,说道:“身体尚有余温,据我推测死亡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二个时辰。你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出入?”
他们相互看看,都茫然地摇摇头,说道:“这王老头天生一副怪脾气,咱们做了几十年邻居,也没见他来窜过门,别说今天了,就是这个月都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瘦小男子一双眼睛盯着殷梨亭:“这么说就只有他了?”
有人叫唤道:“肯定就是他!他就是杀人凶手!”
殷梨亭苦笑不得,自己才进来这小半会工夫,连地方都还没站热,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呢?
他说道:“我与王师傅素不相识,更无仇怨,岂有杀他之理?”
众人面面相觑,安静了片刻,那瘦小男子冷笑一声,说道:“那王老头有一手绝活,你是为了这个来找到的,对不对?”
殷梨亭一愣,仔细想了想这句话,说得也的确没错,便点了点头。
瘦小男子又道:“而且这手绝活还与你有莫大干系。”
殷梨亭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瘦小男子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听,他定然是因为达不到目的,心里怨恨,索性不一做二不休,将王老头给杀了!”
众人唏嘘一声,有人咐合道:“连他自己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瘦小男子挥手大喝道:“大家快抓住他,交给官府处置!”
几个人一哄而上,扑向殷梨亭,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屋里本来就很昏暗,他只见到人影交错,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场面极其混乱,只得匆忙闪避,以免伤及无辜。
突然,喧闹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嘎然而止,所有人都不自觉停下动作。
一个中年汉子揪着殷梨亭衣襟下滑,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咯咯声,身体在地上挣扎扭曲着,双脚一挺,没了动静。
人群刹时都愣在原地。
“杀人啦,快跑啊——”
不知谁叫了一声,他们顿时乱成一团,如鸟兽般往门口狂奔而去。
殷梨亭愣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躺在他脚下,早已没了生气。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从那群人进门到离开,霹雳啪啦一通狂轰乱炸,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把这杀人凶手的罪名套到他头上来了?
闹哄哄的屋了恢复安静,只剩下两具仰在地上的尸体。
殷梨亭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走还是继续留下。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老头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个汉子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就丧命了呢?
是有人故意陷害,还真的只是个意外?
他完全理不清头绪。
走了,不但会落下带替潜逃的罪名,更会让武当蒙羞,倒不如大大方方留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有何惧?
想到这,殷梨亭便下决了主意。
那些人这么慌张跑出去,想必是去衙门报案了,趁这空档先检查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里显然是王老头用来制作面具的作坊,那只大铁锅被撞翻在地上,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刺鼻的气味愈加浓郁。
他环视了一圈,注意到桌上的油灯,用火石将它点燃,握在手里。
火光渐渐亮光,照亮了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墙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殷梨亭的目光不禁被它们牢牢抓住,一边转身一边举灯仔细看着,火光亮处,赫然映出一张惨白的脸,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殷梨亭惊叫一声,油灯掉落,屋子又恢复了阴暗。
可就这短短的瞬间,他也已经看清那人的长相。
苍老的面容,花白的胡须,分明就是王老头!
他就笔直站在他刚刚死去的地方,完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殷梨亭一连后退好几步:“你……你是人是鬼!”
王老头抓住他胳膊,低叫道:“跟我走!”
殷梨亭下意识想要挣脱他,对方却纹丝不动,拽着他往门外飞奔。骤然亮起的光亮让殷梨亭的眼睛极不适应,耳边传来闹市喧哗之声,才这么片刻功夫,他们就已经离开小弄堂,把大街渐渐抛在身后。
殷梨亭奋力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王老头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殷梨亭瞪着这个足足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老人”,叫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老头摊难手道:“总之不是鬼。”
这个声音……
殷梨亭的表情瞬间充满怒气:“杨逍!”
脸上的假胡须、假皱纹被一块一声撕下来,露出那张带了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多亏了那间屋子光线阴暗,不然以我这种拙劣的易容技术肯定瞒不了多久。”
殷梨亭怒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逍笑道:“来陪他们演一场戏,怎么样,还算尽责吧?”
殷梨亭没心思跟他玩笑,质问道:“王师傅呢,你把他怎么了?”
杨逍道:“他已经死了。”
殷梨亭难以置信道:“你杀了他?!”
杨逍丝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不怒反笑:“殷六侠,你认为我会无聊到杀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然后再扮成他的样子躺在那里装尸体么?”
殷梨亭一愣,沉默下来。
良久,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逍叹了一声:“我还特意跑去告诉你对人对事要多琢磨一会,看清楚一点,看来你完全没有听进去啊。”
原来昨晚那个老头也是他假扮的!
可他为什么要特意跑来提醒自己?
殷梨亭没有心思深究,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前因后果,追问道:“你指的什么意思?”
杨逍道:“圆觉大师是颗棋子,王老头是颗棋子,那个突然暴毙的中年汉子也是颗棋子,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逼你我走投无路!”
殷梨亭狐疑问道:“你说得人是谁?”
杨逍缓缓吐出二个字:“穆云。”
☆、第 31 章
31、
殷梨亭冷笑地看着他:“你找不到别人,就想嫁祸给穆公子?”
杨逍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以为意地笑了声,问道:“你了解这个人吗?”
殷梨亭说道:“他是京城的官宦子弟,身上自然有一股傲气,即便目中无人也在情理之中,但绝不是歹毒之人,你这样诬蔑他,未免太可笑了!”
杨逍讥讽道:“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总共遇见过他几次?”
殷梨亭道:“两次。”
杨逍又再次追问道:“哪两次?”
他明知故问,殷梨亭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答道:“一次是在去药王谷的路上,另一次就是前两天,他说他要去少林拜见空见大师,因为一点意外而改走小道,所以才遇上。”
杨逍道:“这两次相遇有什么相同之处?”
殷梨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片刻,说道:“都非常巧合。”
杨逍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
殷梨亭反问一句,突然一愣,说道:“都是在你离开之后!”
杨逍赞赏地说道:“看来你也不笨啊。”
殷梨亭不解道:“这又有什么奇怪之处?他一个官场之人,与江湖又扯不上关系,说不定真的就是巧合呢。”
杨逍将那枚玉环递到他面前:“因为它。”
它约莫有2寸余大小,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莹润剔透,即便是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它价值不菲。殷梨亭还记得萧缙鹏见到它时的诧异模样,穆云也曾特意提起它,说它关乎天下苍生,可再怎么看,它都只是块玉而已。
杨逍继续说道:“那日在小破屋之中,杀手的目标就是这块玉环,你虽救下了那姓郑的官员,但他更清楚凭自己的能力断不可能保护玉环周全,便在混乱之中将玉环放到你身上,然后跑出去大声呼喊吸引杀手的注意力,目的就是将他们引开。”
殷梨亭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说他把玉环交给我了?那现在它又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杨逍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惹上这个麻烦。”
素月斋。
穆云面无表情地坐在房中,几个人跪在他面前,除了丁忠平外,赫然就有那在王老头家中套话陷害殷梨亭的瘦小男子,此刻他面色惶恐,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模样。
穆云冷冷望着他:“你说王老头的尸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瘦小男子战战兢兢道:“小人等按照公子的咐吩,在昨夜给他服下欢乐散,此药能令人在死后十二时辰内保持尸体余温,我再三确认过,他确实已经毙命。事情的发展都在公子的预料之中,殷梨亭百口莫辩,可待我等回去时,他与王老头的尸体都不见了!我们在附近仔细搜寻过,找不到一点踪迹,小人怀疑是殷梨亭带着尸体跑了。”
穆云微笑道:“带着尸体跑了?真是不错的托辞啊!你当我是傻子呢,还是当人家武当六侠是傻子?!”
瘦小男子脸色顿时被吓得惨白,不断磕头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点隐瞒啊!”
穆云捏住他下巴,皮笑肉不笑道:“你跟我也有几个年头了,应该知道办事不利的下场。”
瘦小男子的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地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穆云一脚踹在他胸口,嫌恶地说道:“把他带出去杀了!”
瘦小男子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公子饶命啊,小人侍奉王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没苦劳,求公子看在小人鞠躬尽瘁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吧!”
穆云冷笑道:“我只会饶两种人的命,一种是有用的人,另一种就是可以利用的人,可惜这两种你都不是,残渣就不该活在世上,不是吗?把他给我拉出去!”
两名随从立即架住他胳膊,瘦小男子已经吓得浑身没有力气,连哭带嚎的求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滩烂泥一样被他们拖出门去。
穆云怒气未平,骂了一句:“废物!都是废物!”
丁忠平犹豫道:“公子,周大夫毕竟跟随王爷多年,就这么杀了他,我怕……”
穆云不屑道:“像他这种没用的人,就是杀上一百个,我都不嫌多!”
丁忠平知道他不会改变心意,便也不在多劝,说道:“属下也在奇怪,王老头的确是在服下欢乐散后毙命的,殷六侠倘若要逃走,也绝不可能带着具尸体招摇过市,一个已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
穆云道:“很简单,一就是王老头没有死,自己又站起来走了。”
丁忠平摇头道:“不,不可能,属下亲眼所见,众位兄弟皆可做证,他岂会死而复活?”
穆云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可怕:“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躺在屋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王老头!”
丁忠平一愣,怀疑说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昨夜在我们离去后,有人假扮成王老头的模样,一直守在那里?但周大夫明明亲自检查过,他的确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啊。”
穆云道:“据传闻中原有种内功叫做闭息功,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让人逞假死状态,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切不合理的事都能解释了。”
先是在昨夜,丁忠平等人回来不久后,便有一名神秘老人出现在殷梨亭面前,仿佛一直紧跟他们之后般。
紧接着天亮之后,殷梨亭就像个玩偶般,被根线牵引着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陷井,被他安排的人瓮中捉鳖。
那群人中,即有他安排的来用推风助浪的托,也有住在附近的寻常百姓,足以让谣言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开来。
一切都看似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以殷梨亭的个性,为了维护武当的声誉,他绝不可能带罪潜逃,反而会积极配合官府查明真相,到时他只需在暗中再使一些小手段,便能让这位武当六侠成为过街老鼠,众叛亲离,可就在要成功的时候,事情都突然来了个大转弯。
会插手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这个人一直在他们身后,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潜伏在暗处,静静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生生将它扭向另一个方向。
好!很好!
你杨逍可以出其不意,我穆云难道就不能雪上加霜么?
这场游戏,我们就继续玩下去,看看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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