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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江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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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很暗,只有一些简单的桌椅摆设,与牡丹楼的富贵极不相符。穆云走到书架前,转动架上的一只花瓶,那硕大的架子竟然缓缓向旁边移去,露出一间暗室,待他走进室里,架子又很快移回到原位。
  暗室里点了一只火把,光线十分灰暗,石床上赫然躺了一个人,丁忠平笔直地站在旁边,见穆云到来便抱拳道:“见过公子。”
  穆云挥手示意他退下,缓步走到床边。
  那昏暗的光线下,殷梨亭平躺在石床上,怒视着眼前的人,浑动却动弹不得。
  穆云在床边坐下,笑着道:“殷兄可还习惯这里的生活?”
  他取了放在一旁的小粥,边搅拌着边道:“这十香软筋散原本只是让人浑身无力而已,殷兄若是听话些,也不至于现在连穴道都被制了,往后就算给你解了毒,怕也是真气大损,对你的修为无益,在下看着实在心痛得很。来,我喂你吃点东西。”
  说着,便把一勺粥送到殷梨亭嘴边。
  殷梨亭倔强地扭过头去,完全不搭理他。
  穆云惋惜地放下碗,说道:“你又何必为难自己呢?原本我这趟到中原是不想和你们武当结怨的,可你偏偏就遇上了杨逍,我要的东西又在他手里,只能委屈殷兄在这里小住了。”
  他扳过他的脸,仔仔细细瞧着:“殷兄连恼怒的模样都这么讨人喜欢,怪不得杨逍次次都为你拼命了,他这次可是只花了六天时间就赶到洛阳,真是情深意重啊。”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殷梨亭的脸,换来他更加剧烈地挣扎。
  穆云的手一路下移:“蒙古的男子大多皮糙肉厚,哪像殷兄你这般唇红齿白,连我看了都觉得心痒难耐……”他露出淫邪的笑容,换来殷梨亭惊愕的表情,拼命想要闪躲,却无能为力。
  穆云摩娑着他的腰畔,笑得愈加过份:“你越害怕,我就越高兴,越是想要好好疼爱你。”
  他俯身凑近他,一阵敲门声就在这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有些不悦,但仍然起身说道:“进来。什么事?”
  丁忠平在门口说道:“公子,杨逍派人送来一封信。”
  穆云嗤笑道:“他倒是会先礼后兵。”
  拍拍殷梨亭已经变了色的脸,他转身走出屋子,片刻后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他要将约定之地更改在十里外的天香亭。好,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丁忠平不放心道:“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穆云不屑一顾:“纵然他有通天的本领,难道还能在区区几日内便将千里之外的明教教众调派过来?你派人去勘查地形,布下阵势,我要来个瓫中捉鳖!”
  
  屋内,殷梨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十年寿命可以换来此时的片刻自由,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让杨逍远离洛阳,走得越远越好,因为穆云的阴险与残忍他这一路看得太清了,就是对自己的亲信手下,他也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在这个人心里,根本没有情面、道义,所做所为,都只是为了利!
  就算杨逍交出玉佩,他就真得会放过他们吗?
  不,不会。
  他曾经说过,任何人活着,都有利用的价值,而当一个人失去价值,甚至对自己造成威胁时,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杨逍已经来了。
  从相识开始到现在,都是在他在帮助自己,蝴蝶谷的时候是,少林寺的时候是,面对师兄们的责难时也是,现在,同样亦是。
  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那么坚决,那么果断。
  而面对自己疑惑不解的眼神时,总是一笑置之。
  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平常的事。
  可是,舍去性命的保护,怎会是最平常的事?
  每次的忽略,该是他心底多么深的伤?
  甚至……曾经还怀疑过他……
  殷梨亭咬紧了唇。
  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从末明白的事。
  可是现在还来得及么……




☆、第 41 章

  41、
  洛阳这一日的天气阴沉极了,乌云滚滚,一层叠一层,遮住了所有光亮。
  天香亭临水而建,早年曾是纳凉赏景的好去处,因离城较远,又十分偏僻,便渐渐荒废下来,如今只剩下一个红漆剥落的亭子淹没在杂草丛中。
  杨逍很早便来了。
  他是个自负的人,这种人往往都是让别人翘首等待,然后姗姗来迟的,但今天,他已早早坐在亭子里。
  天色黯淡,那半人多高的草丛随风晃荡,仿佛藏了无数个人一般。
  杨逍带了壶酒。
  他只在喝酒。
  淡漠的神情,浑然没有恶战来临前的警觉。
  一队车马正沿着小路向这处走来。
  随从把一只脚凳放到地上,穆云缓缓钻出身子,搭着随从的手臂迈下来,目光扫了眼周围,定格在杨逍身上,朗笑道:“让杨左使在此久侯,在下真是失礼了。”
  杨逍淡淡应道:“穆公子要准备这么大的排场,自然不如我这闲人来去自由。”
  穆云不紧不慢回道:“在下原本在牡丹楼备下了丰盛宴席招待杨左使,无奈杨左使要将地点改在这荒山野岭,在下便是想好生款待也无能为力。”
  杨逍顾自喝着酒,道:“好酒需要志同道合的人共饮,否则岂能品出滋味。”
  穆云走到他跟前坐下,随从们紧跟在他身后,只余四人守着马车。
  他笑着道:“杨左使所说的志同道合之人,莫非是殷六侠?不过在下真是有些奇怪,听说明教中人都喜欢独来独往,怎么杨左使你反而会跟武当的人这么亲近呢,难道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事?”
  杨逍没有半分恼怒,反讽道:“原来穆公子的心思都花在这个上面了,难怪如今还是一事无成。”
  穆云面色一冷,转眼又换上一幅笑脸:“既然杨左使这么关心在下的事,不如现在就把东西交给我吧。”
  杨逍也不跟他客套:“那么,我要的人呢?”
  穆云慢悠悠地道:“这些时日与殷六侠朝夕相处,越发觉得他是个可爱的人,不止杨左使你喜欢,我也钟意的很呢,就这么把他交给你,实在舍不得。但是杨左使拿着的那件东西我又非要不可,只得忍痛割爱了。只要将那东西交了我,我自然也会将他完好无缺的还给你。”
  杨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的大业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要他平安!”
  穆云大笑:“好!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痛快的人!”
  他挥了挥手,丁忠平立即走到马车旁边,示意随从把殷梨亭从车上带下来。十香软筋散的毒已经侵入全身,他被两人左右架着,连站都站不稳。一张抬椅随即被送上来,丁忠平将他双手绑缚在上面,殷梨亭毫无反抗之力。
  穆云斜眼看见杨逍乍变的脸色,得意道:“在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让殷六侠服下了十香软筋散,这毒虽不至于要人性命,却能使人元气大伤,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成为废人。”
  杨逍眼色如冰:“你在威胁我?”
  穆云笑道:“在下只是在提醒杨左使,那件东西予你无关紧要,若为了它而让殷六侠受难,何苦来哉呢。”
  杨逍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穆云不自觉露出笑意。
  片刻后,杨逍站起身向殷梨亭走去。
  丁忠平和在旁的随从立马警备,穆云挥手示意他们不要阻止。杨逍在殷梨亭跟前蹲下,缓缓握住他的手,那脉博已十分凌乱,内力涣散,就连面色都是晦暗如土。殷梨亭看着他心痛的神情,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杨逍摇头阻止。
  他站起身,一只玉佩从他掌心垂落,穆云的眼晴瞬间亮了。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放了他。”
  穆云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已唾手可得,他仍然淡淡地道:“杨左使果然是聪明人,可是我怎知这件东西是真是假。”
  杨逍冷笑道:“不过是一块玉而已,对我毫无用处,我何需拿假得来骗你。”
  他说得的确没错。
  这玉即使牵扯到天下的安危,予他又有何干?
  穆云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得意自己的计谋,更加得意大名鼎鼎的杨逍屈服在自己手下。
  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示意丁忠平解开殷梨亭。
  手脚虽然恢复自由,但剧毒仍让殷梨亭浑身无力,刚想站起来,身体便失去平衡。杨逍伸手抱住他,冷声道:“把解药给我。”
  穆云走向他们:“结下武当这个仇家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杨左使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话中的含义显而易见,想要解药就必须先把玉佩交给他。殷梨亭抓着杨逍摇头,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清楚穆云绝不是个守信的人。杨逍对他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任何事情都由他来解决。穆云显然已有些不耐烦:“二位若想眉目传情,可否等到这件事了解之后?在下可没那么多时间看你们眉来眼去!”
  杨逍冷冷道:“你若食言,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他扬手一扔。
  玉佩稳稳落进穆云掌中,他禁不住欣喜,正欲仔细检查,突然一匹快马从远处急奔而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马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惊恐得叫道:“公子,不好了!牡丹楼……牡丹楼毁了!”
  穆云愕然:“你说什么?”
  那人受了不轻的伤,倒在穆云脚下,拼命抬头道:“公子,牡丹楼被官府……官府给清剿了,弟兄们全军覆没,只有我拼死……拼死逃出来,才能向公子禀告……”
  穆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官府无缘无故怎么会清剿牡丹楼?”
  那人吃力道:“好像……好像是有人告密,说牡丹楼窝藏细作,意图……意图对朝廷不利……”
  穆云吼道:“洛阳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已经被我们买通,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人拼尽最一后丝力气道:“是……是京城……京城……”
  话还未说完,他已然气绝。
  丁忠平靠近道:“公子,事情不妙啊,京城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洛阳,难道是我们的行踪败露了?”
  穆云脸色铁青,直勾勾盯着杨逍。
  他也曾怀疑过杨逍会暗中联络明教教众,对他的监视从来没有停止过。来洛阳的这段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与他接触过的任何有嫌疑的人,他都没有放过。他自信自己能做到万无一失,但除了杨逍,他无法再想到其他人会做这件事。
  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堂堂光明左使会向朝廷通风报信。
  纵然机关算尽,也无法算到这一招。
  穆云杀意已起:“杨左使,你果然高明。”
  杨逍不紧不慢道:“穆公子想要的东西,其他人也同样有兴趣,我只不过做了场最合算的交易而已。”
  穆云恶狠狠道:“那你就今休怪我无情了!”
  跟随他而来的随从立即抽刀将杨逍围在中间,四周高耸的草丛中瞬间跳出二三十人,手执弓箭,领头男子高大威猛,气势迫人,对穆云抱拳行礼,十分恭敬。
  杨逍看着那高大男子,道:“这位想必就是当日在破庙中与我交手的人吧,阁下箭术虽然精湛,可惜跟错了主人。”说着,他轻蔑地扫了眼四周,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男子道:“那日若非顾全大局,焉能留你活命?今日你坏公子大事,我绝不饶你!”
  不等穆云下令,他已迫不及待出手。
  他的箭术的确出神入化,但杨逍的武学修为显然在他之上,徒手轻易就将箭接下,不屑一顾地扔到地上。
  穆云冷笑道:“你们既然存心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退后一步,使了个手势。
  执刀的随从们如恶狼一般扑向杨逍和殷梨亭。
  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第 42 章

  42、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他们各据方位,形成一个刀阵。杨逍精通五行八卦,破阵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现在他还要分心保护殷梨亭,一时被围困在中间,找不到突破口。
  内有刀阵来势凶猛,外有箭阵水泄不通,样样都直指要害,稍一不留神,便会横尸当场。杨逍只单手应战,居然不落下风,一掌击毙一人,眼见刀锋就要落在殷梨亭身上,他急忙一个转身,那刀擦过他的臂膀,顿时鲜血四溅。
  穆云冷笑地看着他们:“杨逍,纵然你有千般本事,拖着这么个累赘,也是插翅难飞,不如就将他扔下,保命要紧,不是么?”
  杨逍劈手夺来一柄刀,凌空向他掷去。
  丁忠平见状急忙抽刀应对,虽勉强将刀挡下,但强大的力道还是将他撞退好几步,站立不稳。穆云大怒,叫道:“弓箭手,给我杀掉他们!”
  执刀打手们刚退下去,几十支利箭已经指向他们。
  箭尖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着冷光,随时都可能将他们置于死地。
  殷梨亭说不出有多么懊悔。
  杨逍的臂膀仍在汩汩冒着血,那触目惊心的殷红扎痛了他的心。
  如果不是当初的怀疑,怎会让他陷入这般境地?
  而这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他却仍然这么护着他,自始至终没有放开过。
  殷梨亭不自觉抓紧他的手臂,喃喃说道:“对不起……”
  杨逍听得真切,神情一怔,随即明白他所指,微笑摇头道:“没关系。”
  他的语气那么平静,他的目光那么温柔,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仍然像相识之初那般随性自然。
  殷梨亭眼眶泛酸,埋首在杨逍肩上,将涌起的泪吞回肚子。
  穆云皱起起眉,冷笑几声:“好,今天我就成全你,放箭!”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远处突然沙尘翻滚,马蹄声震耳欲聋,数不清的人马正朝这处飞奔而来。丁忠平暗叫一声不妙,道:“公子,是朝廷的人!”
  弓箭手闻言顿时慌了手脚,节节手退,不知所措。
  穆云气急败坏叫道:“放箭!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马队已经越来越近,马蹄溅起的沙尘遮天敝日,来势凶猛。丁忠平拉住穆云急道:“公子,大局为重啊!
  弓箭手和随从们都已经收起武器,退回到穆云身边,只等他一声令下。
  穆云看了眼手中的玉环,恨恨一咬牙:“走!”
  他们立即翻身上马,朝着相反方向逃去。追踪而来的人紧跟而上,无数马匹经过杨逍和殷梨亭身边,径直朝穆云等人追去。速度虽然极快,但殷梨亭还是认出了领头之人,居然就是当日少林寺中的萧缙鹏,更令他诧异的却是两个在他身边停下的人,赫然是俞莲舟和张松溪!
  他们急忙翻身下马,唤道:“六弟!”
  杨逍见到他们,突然就将殷梨亭推过去,翻身跳上马。
  殷梨亭虚弱地摇头阻止他:“别去……别去……”
  杨逍坚定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两个字:“等我。”
  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他一定要拿到手!
  马蹄飞踏,几滴鲜血落在了他离去的路上。
  殷梨亭想要拉住他,只迈了一步,身体就失去平衡。张松溪急忙扶起他,问道:“六弟,你受伤了?”
  精通医理的俞莲舟把住他的脉,面色一沉:“是十香软筋散。”
  张松溪大惊:“那杨逍是去……”
  俞莲舟点了点头,道:“四弟,你先带六弟回客栈,我去寻解药。”
  他拍拍殷梨亭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跳上另一匹马往杨逍的方向追去。幸好穆云逃得匆忙,未来得及带走马车,张松溪将殷梨亭扶上去。殷梨亭昏昏沉沉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听到马蹄声和张松松溪挥鞭的声音……
  
  殷梨亭是在一阵忙碌的脚步声中醒来的。
  映入视线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摆设干净整洁,门外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忙,隐隐约约听到窗外传来各种各样的吆喝声,似乎已是清晨。
  他想要坐起来,身上仍然使不上半分力。张松溪推门进来,惊喜唤道:“六弟,你醒了!”
  殷梨亭头痛欲裂,吃力道:“四师兄,这里是……”
  张松溪扶他坐起来,说道:“我们还在洛阳,你伤重昏迷了足足五日,只能留在这里静养。”
  殷梨亭吃了一惊。
  五日?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他环视过屋子,犹豫问道:“二师兄和……和杨逍他们……”
  张松溪叹了声气:“以他们的身手,想是无人能伤及分毫,你就不要担心了。”
  正是因为他们都非等闲之辈,才更加令人担心。
  已经过去五天了,穆云诡计多端,追踪而去的人都毫无消息,怎令人放得下心?
  可是,萧缙鹏和师兄们怎么会出现在洛阳?
  殷梨亭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张松溪道:“那日在客栈杨逍带你离去后,二师兄与我追寻你们的踪迹,不料竟收到他差人送来一封信,说你被掳至洛阳。我们连夜赶过去,在路上巧遇萧大人,得知他亦是得了杨逍的书信,信中说只要他们能依计救出你,便交出玉环,所以萧大人才会带兵围剿牡丹楼,为得就是让那穆云慌了手脚,然后趁乱一举击破。也万幸我们赶得及时,若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片刻,语气中有了些许佩服:“那杨逍确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步步精算,兵行险招,实在叫人惊叹。”
  殷梨亭喃喃问道:“四师兄,明教中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无恶不做呢?”
  张松溪一怔。
  殷梨亭望向前方,缓缓道:“去少林的路上,我结识了蝴蝶谷胡青牛和王难姑两位前辈,他们虽然行事古怪,立下了非明教之人不救的誓言,但也绝非十恶不赦之人,难道正是因为他们长年居住蝴蝶谷,不与外人来往,便落得了那般的坏名声么?”
  张松溪不知该如何回答。
  明教盘踞关外,教中高手如云,行事诡异,一直就被中原武林视为邪魔歪道,可身为明教左使的杨逍,却数次为救一个名门正派弟子而以身犯险。
  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张松溪找不到答案,他叹气一声,说道:“别想这么多了,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先解了你身上的毒。如今江湖中说你与明教勾结,杀害圆觉大师,方才说的话若让多事之人听了去,传言怕是更甚啊。”
  殷梨亭急着解释道:“少林之事完全就是穆云在栽赃陷害,那日旧屋中假扮杨逍的人也是他,为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日他早已在郊外设下埋伏,意图将罪责嫁祸给杨逍,我才会出现想引两位师兄离开,可没想到还是害得四师兄你受伤中毒了。”
  张松溪恍然大悟,许多疑点迎刃而解。
  他倒抽一口冷气:“这穆云果然心狠手辣,城腑极深,我们都险些着了他的道!”
  殷梨亭自责不已:“都是是,都是我……若不是我怀疑他……”
  张松溪安慰他道:“等你伤愈之后,我们和你一起去少林将事情解释清楚,方丈大师会明白的。”




☆、第 43 章 【完结】

  43、
  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两条人影冲了进来。
  他们满面风霜,衣着凌乱,显然是连夜赶回来的,正是杨逍和俞莲舟。张松溪惊喜地迎上去:“二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拿到解药了么?”
  俞莲舟摇摇头,一拳打在桌上,语气中充满懊恼:“那人果真诡计多,居然找人假扮自己诈死,趁乱逃出升天,再去打探时,便无论如何都探不到他的消息了。”
  杨逍冷笑道:“若非那萧缙鹏立功心切,加以阻挠,何以让他的奸计得逞。”
  俞莲舟没有反驳,看来事实确是如他所说。
  张松溪沉默片刻,说道:“唯今之计,只有回武当请师傅他老人家想办法。十香软筋散虽不至于要人性命,但再拖下去恐会伤及筋脉呀。”
  杨逍走到床前,握住殷梨亭的手去探脉象,道:“张真人虽是武学宗师,但未必解得了十香软筋散之毒。”
  俞莲舟冷声道:“杨左使莫非是想说贵教的胡青牛可以解此毒?他曾立下毒誓非明教中人不救,难道杨左使是想六弟加入你们明教?”
  虽然这几日与杨逍联手抗敌,但俞莲舟的门派之见根深蒂固,并没有因此而给杨逍好脸色。殷梨亭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只有布条草草包着,血迹已经凝固,不自觉摸上去:“胡前辈不是曾经送了一瓶药给你么,想是有极好的疗伤效果,先将它吃了吧。”
  杨逍一怔,猛然想起那日离开蝴蝶谷时,胡青牛的确送了个小瓶子给他,时间隔得太久,竟然完全给忘了。他急忙在身上翻找,终于在兜里找到那只白瓶子,如果这里面装的是解毒药的话,或许可以……他捏紧瓶子,看了殷梨亭一眼。
  张松溪不禁一喜:“难道这药可以解六弟的毒?”
  俞莲舟皱眉道:“十香软筋散毒性奇特,倘若这药非但解不了毒,反而让毒性加重,岂不回天乏术?”
  杨逍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我会为他护住心脉。”
  俞莲舟摇头:“我不能让六弟冒这个险。”
  殷梨亭从杨逍手里接过药丸,道:“我想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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