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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长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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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晋王爷平时对王妃只如妹妹一般,并非当妻子看待的,就自行找到了平衡,认为女儿确实绑住了这位新王爷的心,可以大富大贵一番。
长安城人正被瘟疫冲得萎靡不振,见忽然冒出个晋王爷,人长得眉目如画,又是封王又是娶妻纳妾,身旁一双璧人也一个俏一个美,皆以为是段佳话,争相起哄窥探起来了,时不常地就要围着晋王府走两圈。假如碰巧赶上这几日仪式众多,说不定还可隔墙听听歌舞。
比如今日晋王爷恰好迫于情分压力请了同辈客人,在座均是二十锒铛岁的青年,大家都很不拘。无异穿着一身新袍子来了,扫视一眼厅中的牛鬼蛇神,没看见什么不好对付的家伙。独有一个人站得离夏夷则最近,长了个挺拔的个子,阔肩膀,鼻子眼睛都透着爽朗。无异很少见到这么有正直相的青年,于是便走到夏夷则旁边与两个人打招呼。夏夷则果然指着青年介绍:“这位是江陵城的武将军,比咱们二人长上几年的。”
看来是名声在外的武灼衣武小将军。听说这位小将军是没落贵族中的模范,祖上辉煌过,家虽然渐渐衰败了,人的气息还是一样挺拔。无异认为虽然自己的老爹明哲保身而得以令自己衣食无忧,然而这些世家子弟境遇多少与自己相同,便生出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很客气地打了招呼。那位武灼衣倒是怎样都好的个性:“乐老弟,我早已听闻你的名声了,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无异一乐,“武兄见笑了。”
武灼衣也笑,“咱们往后还有许多相处机会,我不能常在长安,请乐老弟多多照应姑姑、姑父才是。”
无异一愣,不知他是开的哪门子玩笑,就重复了一下,“姑姑?”
“王爷没与乐老弟说过么?”武灼衣有些奇怪,又自己解释了,“玲珑姑姑虽年纪比我小,不过辈份上还是我的长辈。”
无异一时闹不清楚这些大家族复杂的关系,只当是自己记错才一直以为武玲珑是武灼衣的妹妹,因此直接用混话糊弄过去。这一晚宾主尽欢,至少武夫人是很欢的,而夏夷则早已习惯了应付场面。
宴毕,送走了客人,夏夷则单独来到王府后院,在亭中无异已经摆开棋盘等他落座。女眷们知道三殿下素来与定国公世子要好,也就不敢乱打扰,只是站在一旁候命。
二人安静无语地对着下棋,一人身上是很好的大氅,一人身上是厚重的小袄,都十分气定神闲的样子。末了无异忽然问:“这样好么?”
夏夷则一怔,随后淡淡笑了笑,“乐兄可记得当初那个无礼道人对我下的言灵偈?”
无异沉默了,夏夷则也并不要他回答,而是自己往下说。“众叛亲离、一世畸零、为至亲至信之人所杀,死无葬身之地;所憎如影随形,所求一无所得;事与愿违,永无安宁。”
“夷则,这些话……”无异顿了一顿,“只是一种暗示咒语或自证预言。你记得越清楚,便越会循着它的暗示做事,最终越会成真,不如你忘了它。”
“我何尝不知?”夏夷则将死子逐出棋盘外,“我偏要看……我便迎着它上,去憎,去求,去愿,看它究竟能不能奈何我。”
他的神色里很有些孤寂的豪气,这就是夏夷则这个人了,无异清楚,他不会改变。他无非想要令伤害他的人感受到同样伤痛,是无可厚非的。况且,他也有那样的天资。
“谢先生近来好么?”夏夷则似乎是想换个话题,问。
无异点点头:“师父他不错。”
“我有件事一直想打听,”夏夷则满不在乎地继续下棋,“那年在神女墓底,深处那扇门十分厚重,我们都是知道的,而且也在外头亲眼见了墓穴坍塌的情景。假如人被关在里面,那实在是一点生机也无。”
他抬头看了一眼好友,“乐兄你……究竟如何救谢先生出来的?”
无异落子的动作顿了一瞬,一阵寒风很不识趣地经过,他的刘海便稍微吹遮了眼,许久才恢复原貌。也是那个时候他的手才落下。“啪”的一声,逼死了夏夷则的一片疆域。
夏夷则心里埋怨自己大意了,而无异倒不很在乎这一点胜果。“此事……有机会再说吧。”他道。
夏夷则只认为那过程必定十分惨痛,以至于无异不愿意仔细回忆,因此宽慰了两句并无追问。
无异嘴上说着谢衣不错,实际人当然是不错,但也不是那么事事皆明。谢衣这几日一直在联系沈川,无异想知道他在打算什么,都被谢衣打太极一般挡回去。如果谢衣打算瞒着他,那他亦丝毫没有胜算。
好在谢衣其余事情仍是很宠他的,宠得无异几乎没有立场开口了。
棋过两局,焦家兄弟二人之一忽然进来通报说门口来了位客人。无异正思索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客人,就听见焦侍卫又继续道,“……那位小姐拿着王爷的信,是一位姓闻人的姑娘。”
“闻人?”无异眉毛都要立起来了。转过头去看见夏夷则并没有很吃惊的样子。“快请她进来。”夏夷则道,说着就要亲自往外走。无异夸张地埋怨他,“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急什么,”夏夷则瞥了他一眼,“反正你是穿得人模狗样来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无异大窘,“你也真好意思开这种玩笑,明知道我除了师父此生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无关紧要。”夏夷则向正房看一眼,“自然,我请闻人姑娘来不是为了乐兄,而且也没预料到她碰巧今晚到。不过既然乐兄提及,难道乐兄从此便不婚娶,随便令人嚼舌头去了么?”
“不信你等着瞧。”无异气哼哼地对着夜色,“我又不是什么王爷,别说令人嚼舌头,就算让旁人知道我与师父的关系我都无所谓。因为我就……我就只有这一件事是重要的,别的都可以放。”
“可乐兄往后要袭定国公啊。”夏夷则很飘地说一句,如同不想要任何回答一般打开了门。
为了掩人耳目,闻人羽是做寻常女子装束来的。两年不见,他们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
无异与夏夷则全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第36章 挚友
在模糊的一对纸灯笼下,闻人羽无辜地笑笑,“你们两个,怎么见了我好像见到怪物?”
无异先很尴尬地想开了,嗅到空气中的一点香味,“那个,闻人,你实在太漂亮了。”
他嘴甜起来是没有顾忌的,夏夷则剜他一眼,那眼神鄙夷地写着也不知道谁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此生没有第二人”。无异自然不服,因为这个与那个不一样,不好比。俩人打着暗仗把闻人羽迎进屋。
小火炉烧着,很暖,闻人羽脱下身上的狐白裘,瞧着倒是与傅清姣前些日子给无异制的那件一个样式。无异便打听:“这裘不像是百草谷来的啊?”闻人羽脸上一红,“那个,是傅前辈前些日子教人送去的。”
“看样子是把你当作儿媳了。”夏夷则在旁边插科打诨,打得除他之外其余两个人都很恼。“……看我做什么?我不过说了实话。”
“是是是,王爷说得都是金口玉言,正确得很。”无异添上水,自己拿着喝。闻人羽倒心里极通透,“夷则,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要讲了。”这份爽快直率,仍像旧时的闻人羽。
“不要叫我王爷。”夏夷则狠狠地瞪了无异。无异却十分吃惊,觉得闻人羽话里话外定然知道什么,就转过头来,“你都说了?”他问夏夷则。
“只不过讲了讲龙兵屿上的事,顺道。”夏夷则表情毫无惭愧,“反正迟早也要说,既然你‘别的都可以放’。”
无异当然抱着总有一天大白于天下的决心,可是每多一个人知道,他就要心惊肉跳几分。他怕旁人误解,更怕旁人看低谢衣。谢衣一定不在乎,可他是无异恨不得捧在天上的,无异也希望别人能够把谢衣捧在天上。这种想法慢慢盘桓着,无异就只顾喝水,不说话了。
“无异,”闻人羽捏紧杯子,掂量着讲,“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不能没有谢前辈,没人会为此责备你的。”
无异苦笑一下,“你不要因为这个多看我或师父一眼,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了。”
“好。”闻人羽很郑重地点头。
三个人凑在一起叙旧。原来闻人羽两年以来一直留在百草谷关禁闭,此次提前获释,也是秦炀和一干前辈好说歹说的结果。禁闭生活无非是习武或阅兵书,自然没有无异这边惊心动魄。信笺内容寥寥,提及阿阮夏夷则又心有戚戚,因此一晚上全是无异在当讲故事的老山人。他不提照顾师父的许多细节,闻人羽也不问。然而无异知道,那才是说不完的部分,枯燥重复,但珍贵。
思及阿阮,夏夷则淡淡起身站出去看夜色。因为没有月亮可看,也没有稀罕物事,所以能看的就只有所谓的夜色。闻人羽虽然早已知道噩耗,听到来龙去脉仍然忍不住红了眼圈,泪却没有落下来。
在这件事上,流泪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夏夷则一个,不知是因为他们都一副铁石心肠,还是眼泪全部给夏夷则流干的缘故。无异看着这个他曾经万分喜欢的姑娘,想要安慰亦无法。可能、分寸、余地,这些词汇横在他们中间,已灭去青涩的莽撞,生不出其余了。
夏夷则站在门外,忽然感到鼻尖轻微地一凉,转瞬而逝,几不可捉。他抬头才发现云重,从袖口伸出一只单薄的手,手心又凉了几下。“下雪了。”他道。
雪很薄,只渐渐疏落缀了房顶,没有大下的意思。无异与闻人羽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只看见薄雪里夏夷则一个直挺挺的背影。
“殿下,您怎么在外头站着?赶快进屋吧,莫要着凉了。”焦家兄弟知道王爷身子骨弱,接连提醒。夏夷则倒不觉如何冷,但禁不住他们啰嗦,最后悻悻而归。
三人再次坐下,全都缺乏了谈正经事的兴致,然而他们如今已经剥去少年心性,沉默一会,依然拉回到正轨上。“夷则,你请闻人来,不会是想调百草谷的兵吧?”无异问。
“墨者只行道,又不是什么听人调遣的兵。”夏夷则摇摇头,“但如若话说得不客气一点……是这样没错。”
“夷则,别人我不敢说,我们星海部的天罡是很支持你的。若真有一天因夺位起战乱,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闻人羽略略低头,“然而,若要令巨子或将军听命行事……恐怕不妥。”
“我也知道此事乃我的狂妄。”夏夷则交握起手指,“只是万事须得未雨绸缪。我绝无他意,单纯想百草谷与江陵武军早日接洽一下,熟悉对方的作战习惯。武军人不通术法,须得与百草谷诸位相互配合;而乐兄的偃甲恰好是战场上传递消息的绝佳助益,如双方皆能学会使用,届时亦大大提升行动的灵活性。”
无异瞠目结舌,“夷则,你……想得真远。”
“一点也不远。”夏夷则略有些暴躁。
“乐兄不知道,前些日子李简向那人请命,去北方边境指挥与突厥作战了,这下不仅是他自己地上一点戍守的军队,连旁边几个郡、乃至边关守军皆要听他调遣。他曾设计毒害我且令母妃失去性命,防人之心不可无,防这人的心更要百倍十倍,决不能有丝毫怠慢。”
无异其实知道李简去北方的诸多细节,知道的可能比夏夷则还清楚一些。可于这事他心里有鬼,所以闭口不提。“若是这样,那并不太难。”闻人羽道,“无非是些知识上的事。我们少数几人先去按你说的与武将军那边商量一下,来日若真起了战争,该当如何行动由我们几个向下传达,各位将士均会严格执行,不会有很大问题。”
“也好。”夏夷则猜想自己只能要求这么多了,“那么……都有谁可以来?”
“秦师兄军务繁忙,恐怕难请动。不过苏百将与司马百将还有他们的几个手下都很爱偷懒,巴不得找到机会就偷着下山。我今晚便修书一封与他们讲此事。”
夏夷则点点头,“劳烦了。”
此后他命下仆收拾出一间厢房给闻人羽留宿,然后在雪里送走无异。无异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冲动起兵,夏夷则很奇怪今日对方怎么如此婆妈,但囫囵答应了。他回身走进院子,看见两位夫人的卧房中均点着灯。
夏夷则犹豫一下,进了博陵公主的那间屋子。小王妃眉目间稚气仍未脱,正在窗边剪烛,桌上是一本摊开的书。她见夏夷则忽然到来,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下来恭敬施礼:“王爷。”
夏夷则扶她起来,“不必多礼。怎么还未睡?今日下雪,夜里冷,你年纪轻轻不可这样损耗。”
博陵活泼一笑:“前日丫环拿来闲书,看入神了。”
她嫁作人妇,夫君又是自己极喜欢的,一瞬便转了原先粗糙的性子。性子虽然转了,口味还没有变,仍喜欢读那些不着四六的市井小说。夏夷则拿起来看了两眼,书里讲的是瘟疫横行时一位行踪飘忽的白衣大侠四处行善助人的故事:这位白衣大侠通常乘风而来随兴而去,有时身边跟着他的仆人,一个仆人是黑面鬼,另一个是毛头公子。他一蹙眉,旋即笑笑,回头问博陵:“你喜欢看这种?”
博陵点点头,“因为厉害又有趣。”
她虽比夏夷则小不了几年,然而夏夷则吃过的苦她都一样没有吃过,还是个纯白的小女孩性子。若早几年,夏夷则全可以当她是另一个阿阮,如今,他只觉得自己身边养了个人事不知的小女儿,心里生出诸多怜爱,巴不得她一辈子也不要知人事,因此那方面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有了。
博陵很笨拙地伺候他漱口洗脸,而后吹熄烛。夏夷则平平躺上床,瞧见博陵跨过他,钻进被窝在里面躺下。
二人隔着一拳距离,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窗外雪簌簌落下的寂静声,直到博陵忽然很清脆地开口:“王爷。”
“嗯?”
“王爷与武姐姐……做那件事吗?”
她以为夏夷则与武玲珑必定极相爱,自己才是插足的第三者,所以向来很知份地不敢有任何晋王妃的自觉。这要轮到别人家是不大妥的,可夏夷则这里没有规矩,常常也由她自己掂量着来。夏夷则思忖一会,静静地盯着床帐。“做。”他道。
“那……为什么不和我做呢?王爷讨厌我吗?”
“博陵还小呢。”夏夷则放柔了语气哄她。
他与武玲珑过夜,必得关紧窗户不点一盏蜡烛,在完全的黑灯瞎火里将怀里人想象成阿阮的模样才能起兴,并因此严禁对方出声。好在武玲珑与阿阮身材相仿,这一点并不大难。可他又总下意识给对方寻绿衣绿裙,于是夏夷则便知道,自己这一关是总也难过了。过不去,不过也罢。
“博陵,”夏夷则闭上眼睛蓄养睡意,“你原本在宫中做小公主,快乐吗?”
“嗯,大家都对我很好。”
“可嫁来这里做王妃,下人对你敬而远之,我又常常入宫不能陪你,恐怕没有从前那么快乐了。”
“那也很难说。如今能等着王爷回来也是很快乐的,不一样,不能比。”
“……为人妻子这样一件苦差事,到你身上会格外成为重担,你慢慢会懂。我不忍碰你,是宁愿你不要失去纯真,一直这样是个小女孩性子,快快乐乐当小公主才好。”
他声音极低。博陵睁大眼睛侧过脸,望着夫君长而弯的睫毛。夏夷则很好看,胜过她记忆中的所有人。“我做小公主,王爷可也会快乐吗?”
夏夷则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我就做小公主。”她道,“恰好前些日子在燕王爷那里见到襄阳姐姐,她的神色一直很不快呢。看来做王妃的确是件苦差事。”
襄阳公主乃燕王妃的名号。夏夷则睁开眼睛,“你去了燕王府?”
“嗯,听说襄阳姐姐快生了嘛,她其实也算我的表姐,燕王爷又一直不在,怪可怜的。”博陵很喜欢这位性子孤僻的表姐,“燕王爷最近新招来了一位乐先生,听说极心灵手巧,丫环们常要求着去找他打些小玩意。他又很直爽慷慨,有了兴致便做,也不要钱,连冯管家都看不下去了。襄阳姐姐让我去问问他,能不能给孩子打个金锁。”
夏夷则心中“咯噔”一跳。“乐?哪个乐?”
“嗯……大约是乐府的乐。”
博陵说着有些犯困,打了个很大的哈欠。
第37章 纸包不住火
这厢无异冒雪回家,露在外面的发梢被冰碴濡湿,进屋之后且暖和了一阵子。谢衣正在跟偃甲鸟交谈,用的不是中原话,无异算没听懂。
谢衣检查一下零件,确认雪天也可照常飞行,然后放走了这只鸟。他看见无异正拿起一张新被左看右看,末了无异犹犹豫豫问:“这些是冯管家新拿来的?”谢衣就“嗯”了一声。只能收,收了还得用,不能不用。
无异知道平常家事都是偃甲做,师父累不着,所以新添的这些家伙所带来的麻烦更大程度是精神上的。定国公府不缺钱物,更不缺几床被子,缺什么东西无异顺也能顺来,就是麻烦一点罢了。燕王府下这样的功夫,只有提醒无异是在为谁做事一种目的,同时,也证明燕王府待人还不算彻底没有人情味。
谢衣比较无所谓,他很乐意扮被无异养在家中的异乡人,越弱小、越没用越好,这样他自己能打的算盘越安全。一个异乡人,不应当主导他周围的生活,而会有什么用什么,怎样都满足。这样的异乡人是温和无害的,不令人起疑。
“对了,无异。”谢衣准备歇息,因而将面前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今天长安城门开了,狼王说他要先回去一趟,不久再回来。”
“嗯,我看老哥是在这过上瘾了。”无异觉得好笑,走过去帮谢衣把书卷归于原位。因为挨得近,谢衣闻见他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和酒气。对此谢衣倒不如何恼,只是转瞬起了吓唬这小子的心,“你这是和哪家姑娘去喝酒了?”他问。
无异脸一红:“师父别开我玩笑啊,是夷则把闻人叫来了,他本也不知闻人何时能到京,赶巧是今天晚上。”
谢衣“哦”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说今日怎这样晚。”
他话中有深意,无异被他逼得很冤屈,解释不清楚又摘不干净,急赤白脸半晌,一瞧谢衣正在对面满脸笑吟吟,他晓得自己是中套了。无异颇不服输,憋了半天,凑上去令谢衣猝不及防地咬住他的嘴唇,咬得全是报复心。谢衣没想过他来这一套,匆忙中只好去抓他的辫子,“你……你这是要反。”
“才不是反呢。”无异贴着他的鼻尖说,“师父再怀疑我,我就生气了。”
“你也太认真,若是真怀疑你,我还会理你吗?”
无异一怔。的确,谢衣是从不与人争执的,自从在沈夜那碰了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钉子,他遇见分歧就再闭口不言了,光是走去一边一个人蛮干。无异环紧他,巴不得自己身上那点香味也蹭到谢衣身上,他要思虑的事太多,已经觉出亲热时光的珍稀。谢衣拍拍他后脑勺,这回没有把他拽开。
“傻小子,在王府做事不好过?还是夏公子成了王爷,你感慨了?”他问。
“都有一点,但仔细想,又都没有。”无异趴在谢衣肩膀上喃喃道,“燕王爷至少看上去很好,夷则也还是夷则。我只是有点开始怀疑燕王爷可能……比夷则更适合做皇帝。”
谢衣一凛,“你有这个想法?”
“师父,这话我也只跟你说。”无异松下防备来,便露出一整个人这些天积攒的心事重重,“我觉得夷则他需要陪伴,需要温和安全的家庭,而不是这些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原先也没这样的感觉,可现在我却渐渐起疑我们是不是路走错了。争夺皇位这件事,真的就只是‘争夺’二字吗?我们是否看得太浅薄简单?”
“那……若燕王爷背地确实是个心狠手辣之徒,你难道也任他登基,然后看他为祸苍生么?”
“这……我只好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师父呢?”
“我?”
“师父一开始是怎么想的,赞同夷则回来么?”
“我么……”谢衣略一沉吟。
“到我这个时候看过许多事,已经称不上什么赞不赞同。事情都是无形中被推着走的,夏公子回京已成既定事实。我们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变,不过我想,即便你阻拦他或者放着他不管,今天他做的事也一定会做,那不是我或者你所能影响的。”
“唉,也对。”无异靠在柜子上,将谢衣往自己的方向拽,“那师父真的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师父是惯着我,才会全由我决定。”
他问了,很轻描淡写,不过这是他一直想刨根究底的问题。
“我的想法啊,”谢衣恍惚了一瞬,声音很沉。“无异,你可知每个师父最想看到的是什么?”
“从前我从未考虑这些,直到自己当了你师父。每个师父都想看到徒儿成材成器。得道,不必声名显赫大富大贵,但须无愧于心且稳重快乐。到时为师的逢人便提起‘他原先是我徒儿’,那是何等的光彩。”
他有些动情,唇角旋出些清淡笑容。无异万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种答案,呆了许久,亦无法开口。
无异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师父曾走了一条格外漫长艰险的路,但就到这里了,他把衣钵都给自己了,现在要接着走下去的,是自己。因此这份原本很单薄的问题忽然添了责任,令他有一些前路漫漫的豪情。他抬起头来,谢衣对着他扬起眉毛。
“你可觉得意外?”谢衣问。
“……不,现在细想,理应如此。”无异一瞬很坚定,“师父,我绝不辜负你。”
“哪方面?”谢衣又要调笑他。
无异很恼地脸一红,“都有。”
谢衣捏捏他的鼻头,“好,我信你就是。”
夜里无异死活揽着谢衣的肩膀不放,像揽着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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