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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长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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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休本来是捡俩孩子养着玩,无异少爷也算他主子,自然没什么不乐意。“那敢情好!”屠休说,“以后艾尔肯阿依可就享福了。艾尔肯阿依,以后不能叫大哥哥了,要叫爹。”
“爹?”艾尔肯阿依只莫名其妙了一个片刻,这小姑娘从里到外都势力且机灵,眼珠一转就转过身来,“好,爹!”
无异被叫开心了,恍惚中觉得自己真升格成长辈,揉着艾尔肯阿依的头发没完没了。安尼瓦尔在一旁倍严肃地要艾尔肯阿依喊他伯伯,这边无异也没把奎尼落下。“那个,小子,你这个亲哥按理说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你……不介意吧?”
奎尼名义上依旧是屠休的养子,他颇沉默地摇摇头,“没什么不好。”
无异于是耀武扬威地冲着谢衣一眨眼,然后转过身把艾尔肯阿依从地上抱起来。“哟嗬,还挺沉……”他叨咕,“乐大小姐,给你取个什么汉人名字啊?”
谢衣极无奈地抱着胳膊去一边看初升的月亮。
艾尔肯阿依扑闪着睫毛,汉文她只会说,其余的一窍不通。“阿依的意思就是月亮。”无异戳着他的小脸蛋自顾自地念叨,“不过月和乐音同,你又是在个小雨雪天把我救下来的,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简单一点,就叫乐雪城吧。”
这个名字怪得很,更偏男儿气,安尼瓦尔和屠休面面相觑,不知他是怎么随便出来的。谢衣心念一动,回过头来,只看见乐雪城歪了歪脑袋,点点头仿佛是同意的模样。
“好嘞,咱们的皇帝大公子肯定等急了,我这就跑过去挨骂。”无异笑嘻嘻地把乐雪城放回地面上,“师父,大家,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管我,我回来晚些,可能还要去趟老爹那跟他说说这事。”
“注意安全。”安尼瓦尔嘱咐一句。
无异冲身后摆摆手就出门了,吹着小曲,那姿势还挺怡然自得。
“德行。”安尼瓦尔嘀嘀咕咕地吐槽,“屠休,咱们这就你一个做饭还可以,晚上你包了吧。”
“是,首领。”屠休答应。
谢衣对自己被自动划归“做饭不可以”行列没什么意见。安尼瓦尔突发奇想要与谢衣练刀,谢衣估摸着这点被无异消耗剩下的体力撑到开饭问题不大,欣然应允,提着刀与安尼瓦尔猎猎耍起来。
安尼瓦尔刚猛,谢衣敏锐,倒打了个棋逢敌手、不相上下。






第55章 工部侍郎
半个时辰后,无异行至甘露殿,他这人现在跟武灼衣一样,都有一点冉冉升起的新星地位,光凭脸就可以来去自如。宫人不敢怠慢,溜溜地把他带到了地方。
夏夷则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两天了。
这也正常,先皇仙逝,做儿子的可以以此为借口悲痛一阵子。六部还在照常运作,边关战事刚毕,一时也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决策。纵然有,萧公几乎可以一力决断——这在平时是大忌,如今也就一边收敛一点,一边佯装不知了。
无异一进门便施了个眼色教宫人掩上门。然后他恭敬一跪,不说话,光等着挨训。
夏夷则果然没沉住气。他的面前有众多大臣呈上来的折子,要报与他的事情他虽看得半懂不懂,籍由书房这些书临时抱佛脚,加之从文字语气背后揣摩出对方居心的这一点直感,这些天他应付得很好,总体来说没出什么乱子。但今时不比往日:以前他下决断,周围总有无异乃至谢衣可以问问,哪怕这几个人没有太多意见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无形的肯定。现在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每一个参考背后都是私心,他不敢贸然去问了。
夏夷则随手扔了个折子去一旁。“乐兄来得很及时。”他道。
无异一低头,“草民不敢。”
他脾气这样好,夏夷则顿时觉得自己的满腔邪火似乎是没有道理了,茫茫然地有些失落。
他把自己关在这里,身体是静的,脑袋却没有闲着。阿阮,圣元帝,李据,三个不存在的人日日骚扰着他,然而这些骚扰都不如李简那一番话来得剧烈。夏夷则目前所面对的状况,似乎直接被李简言中。
“起来吧,你我之间不讲究这些。”夏夷则闷声说。
无异听他的话,不当自己是外人,于是在原地笔直地站起身来。
“乐兄,”夏夷则看了一眼无异身后紧闭的门,“我错了。”
无异笑笑,“你可以的。”
“是吗。”夏夷则愁容满面地偏了偏头,让他的脸上恢复些许天真。
这一晚二人称得上是促膝长谈,从边疆谈到帝京,又谈到朝中局势。
新皇上位常常多有质疑声浪,夏夷则显然也狠狠地经受着这一重折磨,加之心气高傲,于是格外郁闷。直到在无异跟前打开话匣子,夏夷则才慢慢放松下去。无异起初先是听,后来倒也插几句嘴。
末了至深夜,夏夷则越说越精神,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还差宫人端消夜过来。无异觉得自己留宿宫中实在不是个事啊,同他吃了一阵,想起今天自己的另一重来意,把清和的事与夏夷则讲了。
夏夷则也不含糊,假装自己要睡,送无异出宫。刚摆脱宫墙,俩人各自画了传送,转过头来就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相遇。
高墙之中别提有多憋闷,夏夷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自由空气。
“这个时间去会不会打扰长老休息?”无异奇怪地问。
“不会,”夏夷则答,“师尊是个夜猫子,动不动就要一醉到天明的。”
他看上去终于是心情不错。
无异放心了,把他送去道观,清和真人果然醒着。师徒谈话他不好参与,抽身出来思索片刻,自己一人又来到了定国公府。
估摸着连下人都应该睡了,无异轻巧地一翻墙进了府里,正看见乐绍成虎虎生威地在院子里练剑。父子俩谁都没想到能这么撞见,俱是一愣。“……大晚上的,老爹怎么不休息?”无异问。
“……你才是,大晚上的,翻什么墙?”
然后二人便哈哈哈地面对面小声笑起来。笑完无异脸色一转,宣布:“老爹,你当爷爷了。”
这下乐绍成是真愣住了。
磨磨蹭蹭,父子二人一同走进书房。
儿子在边关鏖战已久,当爹的思念之情是不会比谢衣少上多少的,可被他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别说叙旧了,能不抓着一边打一边问就不错。无异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番自己的英勇经历,而乐雪城的部分亦全是之前圆好的剧本。不娶亲一事没有摆出来,打算先埋个伏笔,日后乐绍成提起来再说。
哪想到这伏笔也没伏太久。
乐绍成埋怨了一会不孝子好端端耽误人家一个姑娘,连人都没让他见着,然而忽地当了爷爷,他也是笑逐颜开,巴不得现在立刻就去逗小孙女。“雪城她怕生,儿子刚带她回来,过阵子定和她一起来见爷爷。”无异煞有介事地哄着老爹,“您也真是,儿子升了官都不带关心的,就知道孙女。”
乐绍成呵呵地乐,“你?你现在这个立场,能没有大官做?我还宁愿你普通一些。”他语重心长地感叹完,又遗憾媳妇去得早,没能补偿人家。念叨到半截乐绍成蓦然想起件事,“对了,说到媳妇,之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萧公曾差他儿子来咱们这谈过结亲。”
无异一凛,“萧鸿渐?”
“是。咱们家没有女儿,否则看这架势早些年这小子定也要来提亲了。萧家女儿不少,有个排行末位的小妹妹,听说最受宠,模样也是最好的。年方十六,配你按理合适。你这里虽然多一个孩子,不过不影响什么,男人嘛。”
“那……爹的意思是?”
乐绍成看了他一眼,“哪还有什么爹的意思?萧家真正的意思,我儿子不会猜不出来?”
“爹,”无异小心地开口,“儿子不想辜负了雪城她娘……”
“——这个,并不是感情上的问题。”乐绍成道,“咱们父子两个就不用避讳了,你对那个萧家的小姑娘有没有感情是次要的。”
“……理是这个理。”
“异儿,为父再问一遍,你是认真要走这一条路了?”
“嗯。”
“那你就要慎重考虑这门亲事。也许不止萧家,其他家族也有插手的可能。不管你喜欢谁,愿意和谁在一起,这个正妻的位置所代表的含义,你不能轻易就放弃了。”
“老爹还说我,自己不也是娶了个没什么名头的妻子……”
“咳,”乐绍成清清嗓子,“那个时候新政方兴,大家没有那么勾心斗角,为父身上牵扯不到这么多。”
“好吧。”无异低下头,“我会考虑的。这件事等萧鸿渐下次来我们直接谈好了。”
“可以,你记住便是。”
无异这一晚留宿在了定国公府内。第二天府中上下听说少爷回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忙活。傅清姣这会发挥出了她的母性本色,拽着儿子好一阵敲打。无异巴不得哄她开心,相当配合,又是一幅其乐融融图画。
过了几天,圣旨送到定国公府。夏夷则在朝参时轻描淡写地宣布了定国公世子乐无异将就任新任工部侍郎的决定,原先的工部侍郎已调往礼部。
有不少人都在暗暗关注着这个消息。萧济宁萧丞相——被尊称为萧公的那一位——以及新提拔的兵部尚书武灼衣将军都是这些人里格外敏感的。萧公自打圣元帝时期便勤恳佐政,少有出错;而武灼衣前阵子立下赫赫战功,又是现在武淑妃的大侄子、开国元勋武老先生的孙子,很受重用。这两人从开始就有些不对付,夏夷则乐见其成,倒不拦着。
无异官升的虽然没有武灼衣高,但同为老臣后裔,他这边白手起家,也不可谓不是三级跳了。首日上朝的前一晚,他却没有在自己府里待着,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现在如同牢狱的——燕王府。
燕王府没有真正钉死大门,而且在夏夷则的授意下,无异通行其间畅通无阻。他看到李靖已经在咿咿呀呀地学走路,不再是从前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模样,小孩兴高采烈的,仿佛不知人间愁苦。而燕王妃仍然不冷不热,正与侍女说话,赖在院子里碰到无异也当没瞧见。
李简虽然被褫夺了封地,手上再无丁点实权,可王爷的名号就像是成心要羞辱他一般保留了下来。家仆散去一大半,原先眼熟的那几个倒还在。无异先跟冯管家打招呼,冯管家知道乐公子不是那种势利的人,对待这位来访的客人照旧不卑不亢——没有强撑着居高临下,也没有流露出萎靡与破败。
李简本人亦同样态度,想来是他的言传身教感染了下人。燕王还是那个燕王,一丝不苟,不怒自威。他落了平阳,却没有犬能真的欺他。
无异依规矩行礼。
“乐大人。”李简显示着他耳目还是灵通的,“坐下说。”
他们谈的,是从前李简与谢衣敲下的那个协定,除此之外自然还有许多别的。夏夷则放心无异,知道自己兄长这么个危险分子还有许多利用价值,用心腹去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再好不过;同时这举动日后也能为无异立威,一举两得。
这么简单的打算,李简也能看出来。
“乐大人,今后可就靠你了。”李简道。
“下官不明白。”无异硬着头皮。
“这些必须要做的,你替我去做。想必你也清楚这里面没有什么圈套。”
“王爷,”无异犹豫一瞬,“恕下官斗胆多嘴,王爷若有心,何必这么麻烦?听说当日王爷并非毫无胜算。”
李简没为这句话起多少波澜。
“呵,那家伙自己看出来,差你来问的么?”李简冷冷一笑,脸上倏地又回到往日不咸不淡的神色,“很简单,老头子是我们兄弟三人一生最大的敌人,而在他死后,我忽然决定改主意了。我——不想成为老头子。”
他的神情藏在幽暗里,却意外透出坦白。
无异缄口不语。
李简复又开口:“下次再来的时候,不要这么大动静。不要叫我王爷,告诉侍卫,你找李应钟。”
俨然还是原先命令的语气。应钟是李简的字,无异心里明白,这是他最后一次以燕王的身份对自己下令了。
“下官……不,我知道了。”
李简很满意。
到了四更天,无异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惊醒了身旁熟睡的谢衣。
他把雪城叫进房,那姑娘俨然当起了他的贴身小侍女,一点小姐样子都没有,还乐滋滋的。梳完头换好衣服,无异出门前略一停顿,回身看了谢衣几眼。
天已泛白,他极轻地掩上门。
一直装睡的谢衣在他离去后才睁开眼睛。“哎呀,谢伯伯,原来你醒着。”小姑娘被吓了一跳。
好久没人叫他谢伯伯了,谢衣还有些不习惯,他“嘘”一下示意安静。安尼瓦尔以及屠休必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罢休,肯定未醒。谢衣不忍差使雪城,教她也回房歇息去。雪城却不在乎:“大小姐?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人小鬼大,谢衣在心里嘀咕,就这方面跟那个爹还真是一模一样。

凭空打了两个喷嚏,大清早,无异正走在街上,缓慢地涌入上朝的人流。
天空是淡白色的,泛出料峭春寒。与他年纪相仿的武灼衣一眼看到无异,大剌剌地打着招呼过来勾肩搭背。他们一路扯闲篇扯得欢生,直至到殿内外规规矩矩列队,一水肃静地等着天子临朝。
夏夷则也起了个大早,精神奕奕。甫一走出来,群臣行礼,山呼万岁。他不紧不慢地先把无异叫上前。无异心领神会,低头谨慎地说了一通废话。
无数目光在暗暗对着他,无异毫不在意。
从这一刻起,他要开始新的战斗——关于几步之遥龙椅上的天子,关于紧随其后各形各色的打量,关于他的亲人、故交。
关于他深爱的人。
真是麻烦,无异想。然而他抬起头来时一双虎眸是坚定闪亮的,仿佛焕发着无可比拟的光采,悠远深长。






卷三
第56章 唯我独尊
隔年春天。
清明节,武灼衣去郊外扫墓回来,正赶上从宗祠里溜达出门的无异。二人“武兄”“乐老弟”地问候一番,显然是十分熟络。武家的下人不敢怠慢,一个劲地施殷勤叫二位将军上马车,武灼衣哈哈一笑,说不拘那些,打发下人先回去了。
这二人离城门不远,又有脚力,慢悠悠走着也能进城。“淑妃娘娘怎么没一起?”无异打听。武灼衣面露苦色,“姑姑是去祭拜爷爷了,方向不同。”
“呃?”无异没听明白,“那武兄祭拜的是?”
武灼衣神情黯然,“小妹莲玉新丧,不瞒老弟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至今认为小妹死得蹊跷,可也未能查出名堂来。”
“噢,武兄节哀。”
别人家的私事,无异一向是不打听的,何况这位武小姐看上去是没有进家庙了,更不好细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话。”
“一定。”武灼衣点点头,他爽快过头一个人,面上摆不出心事,很快便雨过天晴,“乐老弟可也是扫墓去了?”武灼衣问。
“嗯,算是吧。”无异答。
他去乐氏宗祠无非走个形式,家族几经辗转流落,到他这代算他一个家主。族长客客气气,教他好生愧疚。后来无异思索着找个地方给另一边未曾谋面的爹娘上炷香,又怕自己跟人家西域人规矩不合,一想安尼瓦尔还在兵营睡大觉呢,他这份孝尽与不尽好似没区别,就干脆往回走了。
武灼衣仿佛还有话要问。“乐老弟,我近来听说老弟与萧家七小姐好事将近了?”
“啊?”这话提得突然,无异一挑眉毛,“谁说的?”
“自然是萧家那位独一无二的公子。”武灼衣的表情很像是反问“还能有别人么”。无异摇头,“八字没一撇。”
“唉,老弟的痴情,我这里也常常风闻。想必那位西域姑娘是个绝色人物,能让老弟为她守到这般田地。不过斯人已逝,老弟也节哀顺变才好。”
无异抿嘴乐,“武兄可有资格说我?武兄才是天涯无处无芳草、偏偏只爱一枝花吧?还是个带刺的牡丹花。”
“咳,怎么能这么讲呢,闻人小姐也是乐老弟的老朋友了。”武灼衣一脸憧憬。
武将军追求百草谷的闻人羽左将军,这在御林军里已经不是秘密,还因此传为佳话。那位闻人左将军是一门心思要闭门习武兼维护百草谷长治久安了,而这边这位亦不着急,就在那里拖着,两个人一个不娶一个不嫁。闻人羽也罢,武灼衣一介名门之后还要如此做派,实在让上至武淑妃下至武家小辈伤透脑筋。有他开这个先例,痴情种子乐将军反倒不太扎眼。
坊间说书怎会错过这二位?俱道朝堂之上两个蒸蒸日上的年轻人有性格,不仅在助今圣平定突厥、吐蕃上立下赫赫战功,还都生得一表人才、各有风流。二人一时风头无两,直逼当年逸尘子少侠在市井艳情小谈中的地位。大好素材,又如何少了红袖添香的份?红袖小姐响应潮流,于新书里大写特写逸尘子与两位年轻将军联手斩妖除魔、笑傲江湖之事,名姓虽改头换面,装的还是武乐两家的酒。
这段情节,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姐最爱看。长安城内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册,客栈酒馆亦好在桌子上放一本留客人久坐。无异与武灼衣二人进了城,在书摊上一停留,就见“逸尘子见闻录:将军行”全套四卷卖得尤其火爆,日日脱销。“这二位公子生得俊,嘿嘿,今天最后一套将军行教您二位赶上了,好看哪,哪家小姐都爱看!您不拿一套?茶余饭后好消遣,自阅送人两相宜。”书摊老板见是有钱人来了,立刻开始招呼。
无异随手拿了一本翻看,只觉这个情节怎么如此眼熟。递给武灼衣,那上面正写温百将为逃避吴将军追求遁入千花阁关门不出,瞪得武灼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无异乐呵呵地跟老板结帐,还得了随书附赠宣州出产高级浣花笺一套,做工精良。无异估摸自己无论如何是没有与小姐写艳词的需要,便把这些纸笺全塞给了武灼衣,两人嘻嘻哈哈地预备找个地方喝酒看书,顺便感叹京师日子和平缓慢、百姓闲得发慌。
谢衣不在,得此娱乐,无异日子过得总算不大寂寞了。
这段光阴,谢衣正在龙兵屿消磨。
原本烈山部大小事务尽由沈川与崔逸然处理,连瞳都当起了甩手掌柜,但最近谢衣与瞳齐齐地感觉心里不踏实。果然还没怎样,就听说近来唐人频繁造访龙兵屿,引发诸多问题。如一言不合动手的、盗窃欺诈游客的、还有动辄乱用术法把对方吓得半死的。按理说是个好兆头,表明烈山部人正在一点一点融入下界生活,可这融入方式令人哭笑不得,又令谢衣判断是时候修改修改高等祭司职能与机构了。
这可不是件小活,而且在这方面无异完全帮不上。无异只得从夏夷则那磨来了各地治理的诸多参考,给谢衣抱回去因地制宜。瞳这回还要做甩手掌柜,在谢衣的威逼利诱下哭丧着脸四处奔波,考察族人生态。
瞳很委屈,“谢衣你这个,不够意思。自己过着高枕无忧的小日子就折腾我一个病人……太不够意思了。”
谢衣白了他一眼,“你过的可不是高枕无忧的日子?”
“没得比没得比。”瞳粘乎乎地说,“看你那个小徒儿给你鞍前马后的,又机灵又好使唤,那个崔逸然不行,太笨。”
“你还真收徒?”谢衣一边抄抄写写一边说,没抬头,“惹上你,崔大人太倒霉了。”
“反正你日子比我们都好,承认吧谢衣。”
谢衣笔一停,眉心露出些惆怅。“好是好。”
“……好事也能把你说愁了。愁什么?”
“你又没死过一回,如何懂。”谢衣搁下笔,伸展了一下身体,“我有时心很慌,生怕一觉醒来眼前什么都没了,被告知给了你个美梦做,醒了之后,还是得死。死也不怕,只怕活着而面前空无一物。——你干什么?”
他还没说完,瞳伸出笔杆子敲他脑门,谢衣下意识往后躲。“疼不疼?”瞳问。
谢衣又白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我没死过一回了?”瞳这回倒减去几分开玩笑的模样。
“哦。”谢衣不搭茬。
“在天上的时候,是真打算了死。下来之后也没指望能活,既然活着,就要努力活下去。慢慢地真过起了日子,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重新来过了。”瞳一叹,“这方面你得向你师尊学习。”
谢衣一怔,“学他什么?”
“唯我独尊。”
谢衣笑了笑。
“我看是咱们两个明白人在一起阴气太重。”瞳又叨咕,“等着我把崔逸然喊来,折腾他两下你就知道好日子有多真实了。”
“——别乱来。”谢衣打断他,“我见不得你那些玩意。算了,我就那么一讲。”
“哼,我看也是。”瞳亦恢复常色,“离小情人太远,害相思了吧?”
“信不信我把砚台扣你头上?”
“使不得使不得,要人命的。”瞳一激灵,躲远了他,“还不准人说。你干吧,我出去跑一趟。”
“别回来了。”谢衣道。
等屋子彻底静下来,谢衣还有点后悔赶走了他。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改了两条规矩,下笔越发的慢和犹豫,直至一只偃甲鸟拍着翅膀飞进屋子。
偃甲鸟作为一种通信工具在龙兵屿已经得到普及,中原幅员辽阔,还没能生产出那么多鸟来,不过军队里差不多已经达到每军十只,将领手中还有他们私人专用的。眼下这只雪白的鸟翅膀内部有枚小小的簪型雕刻,正是无异送给雪城的那只。
谢衣打开机括,展信。
“谢伯伯,见字好。”雪城规规矩矩地写。
“不知您在龙兵屿诸事可顺?爹爹很想念您,又不肯讲,看得我们都为他着急。”
“爹爹近日耽搁在宫中,皇上要劝他娶萧家七小姐,爹爹不干。前日萧家鸿渐叔叔登门,留下许多礼物,大伯不收,将鸿渐叔叔连人带礼物瞪回去了。后来又有一位很白很高的夏叔叔来访,他教我写信给谢伯伯,说谢伯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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