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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长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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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现在不饿么?”无异静悄悄问。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
“留的饭菜已经凉了,我去做新的。”
“那多不好,你热一热罢。”
“没事,凉的可以拿去煲了喂馋鸡。谁叫那家伙最近这么懒,除了吃就是睡,能给它留一口不错了。”
谢衣一笑,“你老是这么讲,什么时候也没见你饿着它。”
“我好心呀。”
无异拿谢衣衣服来披在他背上,端详着谢衣因睡眠不足而略显倦怠的脸色。“师父,夷则唤我下午早点过去,说是给我瞧他新得的那个小公主,保不齐要洋洋得意。晚饭我是留出来还是?”
“不妨事,你去吧,我找瞳去吃。”
“你找他能吃到什么好饭?”无异神情很不信任。
“你高看他了,纵然是他也不能靠吃虫子度日。”谢衣摆摆手,“我叫他来去胡人的酒楼尝新鲜,你可放心了?”
“那……也行。”无异勉强应允。待谢衣穿戴完毕,他又一人去了厨房,不自觉地一边做饭一边哼起小曲。因为哼得不大上道,连正好趴在窗户上的等饭吃的馋鸡都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
第66章 推敲
胡人丝竹班子吹的乐谢衣听不出好来,偏巧瞳还挺好这一口,越听越新鲜,一会长吁短叹一会讳莫如深,也不知他脑子里是不是又更换了成分。面前菜色口味重,谢衣随便吃吃就见饱,拿着半块胡饼细嚼慢咽杀时间。头顶上灯笼光化开了,他那结成一团的思绪跟着糊成片,简洁地不剩什么可以多说的。
“我跟沈川研究过了,”瞳几杯暖酒下肚,说话越发懒洋洋,“你这个身体要是真成了凡人,肯定得有点什么理由。你查没查过?”
“算了。”谢衣道,“我知道个结果就行。”
瞳不以为然,“你这人怎么如此老气横秋?崔逸然得跟你差不多大吧?看看人家,多有生气。”
“你脑子糊涂了?”谢衣一哂,“他叔叔开阳祭司与我是一辈的。”
“不可能,跟你一辈的能那么有主意跟沈夜对着干?”
“如何不可能,那时连我都大了,殿上一斗我可第一个出的手。再说就是因为年轻,才有那种连命都不要的能耐。”
“说得对。”瞳皱着眉附和,唤胡姬来添酒。“想到百年之后没你这人了,我难受啊。”
“操心你自己吧,未准你活不到那时候先病死了,咱俩谁先投胎还不一定呢。”
“呵,咒我。”瞳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砸在桌面上,“‘你们’中原人的钱,赌你活不过我。我死了,这钱归你。”
“我要你的钱干嘛?我又不缺钱。”谢衣估摸着他得喝了一个半醉,把金子给他塞回去,“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瞳咕哝了一句,谢衣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这老家伙一低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衣袖还沾上一盘烤肉的酱汁,好在灯色昏暗没人看见他的狼狈相。这时店里有新客进门,仿佛不是贵客就是老熟人,因为一直站在台子上跳舞的胡姬娉娉婷婷穿出一道彩虹弧线迎去门口。“将军,今天来怎么也不差人提前说一声?”说的是外国话,谢衣就听懂一个开头。
那位被唤作将军的意兴阑珊地应付了几句,话半懂不懂的,声音却熟。谢衣回头一看,不是安尼瓦尔是谁?还不止他一个,雪城、奎尼、屠休,统统在后面。
有瞳醉在旁边,谢衣正犹豫如何去打个招呼。安尼瓦尔目光如炬,随随便便扫一圈,完全没错过老熟人的身影。“谢先生?”他一脸惊喜地走过来,“这么巧?今天怎么改穿唐人衣服?”
谢衣看看自己那段砂红的袖口,“入乡随俗。”他笑道,“改日也可试试你们的衣服。”
“这有什么,我叫我们那的匠人过来给您制几身。哈哈,小妹你别忙了,拉那边的空桌子过来拼一拼,我们就在这吃。还老样子。”
“好的。”胡姬勾唇一笑,教厨房和小二忙活去了。
谢衣推了推瞳,见这人推不醒,懒得理他,差人将他搬到楼上休息去。雪城蹦蹦跳跳地过来挨着他坐,小丫头比谁都吃得不少,还是没有大人模样。“爹爹怎么没一起?”她转转眼珠子问。
“他被皇上叫进宫看小公主去了。”谢衣耐心解释。
“那小公主是什么人物?比谢伯伯厉害吗?”
童言无忌,谢衣被她惊得不轻。安尼瓦尔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酒,“我说雪城,这话怎讲啊?”
“爹爹好容易回来了,怎么能扔下谢伯伯自己跑去快活嘛。”
“这……可小公主也是昨天刚出生的,皇帝小子正新鲜呢,又没几个人能给他显摆。不对、我要被你这孩子绕进去了——”
安尼瓦尔讲得自己头痛,那边谢衣却气定神闲,“雪城说得对,咱们先吃饭,等爹爹回来了你亲自去数落他。”
孩子就是要这样哄。雪城立刻觉得满意,认真填起肚子来。不过吃饭仍没能让她嘴闲下去,她将这二日的校场见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各位都尉校尉都没能逃过她的数落。末了她还说奎尼“三天两头就往椒房殿跑,不是当差的日子也要去,不知道对皇后存了什么居心”令奎尼十分气急败坏。谢衣闻言看了眼奎尼:“真的?”
“没、没有,您别听她瞎说。”奎尼脸都红了,“是皇后有事情吩咐我去做。”
“啊?”安尼瓦尔的好奇心勾上来,“能有什么事?”
“皇后与燕王妃是姐妹。燕王爷和王妃关系不大好,现在王府又是那个样子,皇后差我偶尔送些东西给王妃用,都是些寻常什物,偶有贵重玉器能卖了换钱的,教我换好钱直接拿过去。”
“可以啊你小子,就没自己往兜里塞点?”
“这……不大好吧。”
“首领你可别欺负他,这孩子心眼傻直。”屠休替奎尼挡挡,俨然一副亲爹做派。于是安尼瓦尔只得作罢,闷头啃起羊腿来。谢衣吃过了,无非是陪着喝茶尔尔,然而雪城那孩子炯炯有神地缠着要谢伯伯一会回去下棋,谢衣应允,怀疑晚上是否还能按点睡觉。
楼上瞳迷迷糊糊地伴着头疼苏醒,一看时辰自己没醉多久。他脑子还清楚,知道自己必是被放到了客房歇息。这会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拐过转角,却见丝竹声和红绸饰对面的一团团烛光里谢衣坐在一大桌子中间,白衫红遥Вё潘木皇亲约号加幸患纸胁簧厦值娜耍桓逼淅秩谌谕季啊�
瞳心道这小子好啊,比我强多了。他一边这样暗叹一边默默将自己传送去外头,反正饭钱轮不到他付,光落得好一身清闲。
走不多久,瞳又临时起兴,忽然有些想见见无异现在是何种人物。于是他信步往皇宫踱去,路上半截设下隐蛊,没人拦他,一路畅通。
此时皇宫里边新年将至,也是喜气洋洋的团聚景象。夏夷则、博陵,兼之无异与武灼衣,那几乎就是年轻人们凑在一起开小会,只少了坐月子的武淑妃一人。淮阳公主就这样很粗暴地被大家传来传去,揉来捏去,这小娃还很识情趣地光会笑,都不哭,一看就是从来没饿过肚子。
“皇上,公主长得可真好看,以后定是个大美人。”武灼衣大剌剌地排着马屁,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多几分可信。
“朕的女儿不消你说。”夏夷则果真看着心情不错,酒添了一盅又一盅,还要博陵拦着教他少喝。“你们二位前阵子刻苦辛劳,皆有大功,趁冬天工程进展容易多歇一歇,等立了春河水化冻,准又没好日子过了。”夏夷则抬起酒杯,略一敬他们,一饮而尽。
无异赶忙拿起杯子来喝掉。
“乐兄啊,你这辈子可还打算娶妻生子么?”夏夷则半晌又问。
“不,”无异按按眉心,“陛下心知肚明,不要再为难臣了。”
“那可不好,朕本来还打算若你有个儿子,正好结下娃娃亲呢。”
“这事还是由得公主长大了之后自己选罢。”无异打太极,“是臣不识抬举。”
“你倒挺清楚自己不识抬举。”夏夷则蜻蜓点水地讽过他,“罢,这事朕已经放弃了,估计以后也没人再敢找你提亲,你便逍遥去吧。”
看样子此刻事情还没传开,无异心有侥幸,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这接风宴说实话吃得挺无聊,禁不住夏夷则难得高兴一回,三人都乐意陪他。随后博陵又差人送了好些个补品去蓬莱殿,说是一会还要亲自去看望姐姐。武灼衣客气一番,感谢皇后这样宽待姑姑。夏夷则才反应过来:“按辈份说,淮阳可还算是你的小妹?”
武灼衣一怔,“啊……的确如此。”
估计是“小妹”二字触了他的心事,他此后就没那么兴致高昂。
二人饭毕出宫时无异想起白天傅清姣说过的话,正好拿出来问他。武灼衣又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的确,小妹她一直十分倾慕陛下,可这……没有由来呀?我们家人都只当她是痴人说梦。无异老弟,究竟是哪里不对?”
“我……我不敢说。”无异皱紧眉,“改日我再找陛下问问。上次我们经过的那个村子有人查出名堂来了么?”
“哎,没有,也怪我们当时一心想着找人,将事发地点都破坏得差不多了,我粗心大意的,也忘记考察究竟有什么蛛丝马迹。”
“那恕我直言,找到令妹时,令妹是被扔在那很久了,还是……还是刚刚受到侵犯?”
街道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无异一挥手,为他们二人找了间酒馆的雅座。这回忆对武灼衣来说显然十分痛苦,他疏狂的脸上少见地神色纠结,连跑堂的都被他吓退:“之前说过是一队仆人先找到她的,”武灼衣道,“我赶到的时候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分,早已无从判断。”
无异沉思,“这大半年来,我们一直陆陆续续在周边搜索目击者,虽不系统,应该已经十分周全了。可以肯定的是那的确是个荒地,鲜有人烟。从另一方面来说,荒地里忽然出现人反而是件醒目的事,如果能把握住事情发生的确切时间恐怕很有益处。灼衣兄,当年参与搜索的仆人你可还找得齐?”
“这我要去问问管家。哎,除了我自己常见到的那几位,平日我是不大关心这些的。无异老弟找他们是要问他们有否看到什么?”
“也不全是。”无异略一沉吟,“最近冬季寒冷,我才忽然有所感觉。令妹大约就是这个季节被人侵犯后弃置于荒野,若侵犯发生于城内,要杀要放要藏要逃,后续处理千万种,何苦扔到那么远去?若侵犯便是弃置现场——我们比较认可的说法——这大冷天的天寒地冻,去年又多雪,灼衣兄你可有那个兴致野外一战?”
“这……我还怕自己被冻着了……”
“不错。况且劫色之事,若是寻常贼人为之,要么劫完杀了,要么连人一起掳去。扔在那里,简直如同任其自生自灭一般……虽说并无可能,可终究不大符合凶犯的心理。”
“无异老弟,你便直说有何猜测?”
“……实不相瞒。”无异叹息,“我怕侵犯乃凶犯临时起意为之,至于令妹被引诱外出并抛弃应是别有他故,是不是同一人都要另说。”
武灼衣大惊:“这也可以?那不成了……有人要谋害小妹?”
“令妹可有什么仇家?”
“并没听说过啊。”武灼衣面色阴沉,“虽说我武家的仇家数不胜数,我武灼衣私人的对头恐怕也不会少,可小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道是有人要对我武家下手,所以先找好欺负的?那这人必定对我家十分熟悉……乐兄怀疑有内鬼?”
“可以一查。”无异做结。
第67章 定国公
这二人皆是心里留不住事的劳碌命,第二天起一大早,无异按约到了武府。
武府占地甚广,土木皆漆成乌黑,虽然比不得江陵本家那么财大气粗且独霸一方,然而也已经快要赶上王府了。大片房子中一大家子老老少少人不少,倒都鲜有露面,看着氛围肃穆,不似萧家总一派吵闹。这下无异有点明白武灼衣为什么偏爱在外头飘着不想回家。
“哎呀,我要是冷不防误闯了,指定要迷路。”无异在院子里头见到武灼衣,戏了一句。
“不至于,房子虽多,格局是很简单的,习武家庭没有那么多讲究,建的时候都没请人看看风水。”武灼衣一边带路一边道,“况且单论财力,我们比之乐家差远了,这房子说来说去也只是撑门面。”
“你又说笑了吧?我那老爹顶多是皇城根下借地作威作福,你们家当年可差不多要把江陵给吞了。对了,近二年没见你回过乡?”
“别提。”武灼衣一顿,摇摇头,“父亲死后,家里在江陵影响太古怪,出门总觉被千双眼睛盯着,还是来到长安以后乐得逍遥。”
“哦?此话怎讲?”
“我也不甚清楚,大约是上一代的恩怨。”
说着武灼衣经过一间看上去像祠堂的房屋,“嗯,那里供着老爷子的牌位。”他指。
老爷子讲的是武灼衣的爷爷、当年与乐绍成齐名的四大将军之首——护国将军武老先生。这位鼎鼎大名风头无两的大将军的传说无异也略有耳闻,说他一将领兵牢牢占据荆州,在那历来兵家必争之地从未失过手,好不威风。相形之下武灼衣年少丧父,十二岁继承将军名号,十五岁出征,一路过来胜仗也打了不知有多少,搁平常人家早已成口耳相传的少年英雄了,就因为他是武家人,比老爷子还差得远,人人都视为理所应当。对武灼衣而言,还真闹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夷则一回到中原便选择拉拢你们家是对的。”无异叹息,“汉人之中若算能打的,现在确只剩武家一族。如今淑妃娘娘又得宠,生个儿子是迟早的事,难怪萧家对你们一直大加提防。”
“老弟说只有我们能打那就是笑话我了。”武灼衣道,“看过老弟打仗才明白,现在一味拼刀实在不堪一提。”
“那是投机取巧。儿时我不学无术,在亲朋之间遭到许多奚落,都道乐家一时风光要败在我手上。当年不懂,好在有爹娘替我挡了这些人我才能随心所欲地长大。如今嘛……打仗这事各司其职,谁也不能少。”
武灼衣颔首,“老弟说得不错。”
他们俩进了一间大屋子,里头三两仆人成群地侯着听命,正是当日随武灼衣出去寻小姐的一干人等。无异听老管家说一遍事情经过,与武灼衣之前的叙述不差分毫,又挨个问这些人有否目击到什么古怪,大多一问三不知。
“那当天稍早时候家里的情形呢?”
“这……因为那天老爷早朝起得迟了,下人都很忙碌,无人注意,等老爷回到家中才发现小姐不见了,差我们去找的。”
无异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老爷”指的是武灼衣。“早上有人看到小姐么?”他又问。
“小姐一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所以下人们总是守在门外听从吩咐。然而前一晚上丫头们是如平时一样侍奉小姐就寝的,半夜中也无人出门,小姐应该始终都在睡觉。清早因为人手不够调走了那几个丫头,后来就不清楚了。由此推测小姐大约是在老爷上朝那段时间离开的。”
“府中未有生人来往?”
“此事当时已听从老爷吩咐严密盘查过了,的确没有。”
左问右问,别说什么有用的讯息,连新名堂都寻不见。这种事情最怕无论如何收集线索都是老一套,还非得变着法的问,能挖掘出越多的信息越好。“那原先侍奉小姐的丫头呢?”
“一个大半年前嫁人了,还有一个事发不久请辞不干回乡去了,估计是觉得不吉利。老爷体谅她们,教我多开了不少钱。”
无异眉毛一挑,“可还能找到这两个人?”
“名字倒有。大人且等一等。”
管家匆匆忙忙地去翻簿册,无异面露豫色,“这也太巧。灼衣兄,你不该放走她们。”
武灼衣脸一红,“是我疏忽了。平日的确不大关心下人的事……”
这一日只得了这两个名字。无异与武灼衣分成两道,武灼衣去查那已婚人家,事务繁琐但不必跑路;无异则是借脚程优势跑了趟远门。大约三天之后,两个人得到差不多结论——就是相应的去向里压根都没有这号人。
这两位不翼而飞的丫头按照簿册记录皆是老伙计,没有临时外人混入的可能。无异与武灼衣再于朝中相见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灼衣兄,怕是贵府上真有些问题。”无异道。
“挨个查么?”武灼衣颇为忐忑地问。
“不方便?”
“不,现在家中没有女主人,这些琐事我说话倒还算话……就是下人人员流动较大,可能有必要去江陵本家看看。”
“我本来就有此意,只要灼衣兄信任我。”无异锁眉,“可我去江陵确有些唐突了……”
“——嘀咕什么呢你们俩?”
夏夷则从后殿走来,一挥袖子,气宇轩昂地往龙椅上一坐,群臣山呼万岁。夏夷则好容易等他们安静下来:“这两天老能看见乐大人与武大人交头接耳,看来出去治水感情培养得不错啊。什么好事,也给朕说来听听。”他情绪挺好。
群臣暗着笑,无异本就觉得今天招呼自己的眼神格外多到不正常,此刻更是如芒在背。他一拱手,“陛下笑话了,臣与武大人在查一件案子。”
“哦?什么案子能劳二位大人亲自出马?”
“呃……不是什么好玩的案子。”无异低头,正犹豫要如何讲。那武灼衣先向前一步:“禀皇上,臣家中有一小妹,去年横死,起初臣以为是意外,没有查出名堂就放弃了。后来无意中与乐大人谈起,乐大人觉得事有蹊跷,臣等二人重新开始查探,果真还有许多遗漏之处。”
“你家还有个小妹?朕怎么没听说过。”
“小妹她身体羸弱,很少抛头露面。”
“唉,那可惜了。武大人节哀,你们有事可与萧大人商量,教他跟衙门打声招呼,好给你们行方便。”
“萧大人?一点小事,就……”
武灼衣以为他指萧宰相,此刻又是惊愕又是怀疑。夏夷则打断他,“前些日子你们不在的时候萧鸿渐大人调到刑部去了。”算是给他一个解释,“好了,说点高兴事吧。你们二人治水有大功,可想从朕这要点什么封赏?”
萧鸿渐任刑部侍郎一事在朝中已经不是新闻,夏夷则以此为契机削去了萧济宁部分职权,明摆着打发老爷子早日回去颐养天年。到此为止,被吓了一跳的只有无异和武灼衣两个人。再之后,夏夷则的宣布倒是惊着全场了。
甫一下朝,无异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一干人前来祝贺,还有些人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后扬长而去。武灼衣碰碰他的胳膊肘,“老弟,好事啊,你怎么黑着脸?”无异支吾半天,“呃,不行,我得找陛下问问。”
“陛下都走了?”
“你们先走,我一会就来。”
无异把他打发了,顾不上顾忌什么君臣分寸,一个传送将自己送到后殿。夏夷则仿佛知道他要来一样,一直闲庭信步慢悠悠地在那晃着。“怎么,吓着了?”他问。
无异青了青脸:“老爹怎么会忽然让出爵位?这怎么回事?夷则,你们商量好的?”
“慌什么。”夏夷则捡了张椅子,并拿出一份奏折来,“看看这个。”
无异打开一瞧,内容尽是弹劾他生活作风不良的,看来是之前萧灵惜闯的祸到底被嘴巴大的给散布出去。他心里稍微有了谱。“就这一个?”
“不,一堆。”夏夷则颇觉有趣地盯着他,“乐兄保密工作怎么做的,连我都被你吓一大跳。”
“这个……只能怪师父他太有魅力……哎,不说也罢。这些折子你都压下来了?”
“是啊。”夏夷则点点头。
“你们这次回来,论功行赏是必须的。况且和这些风流韵事赶在一起,这些人今天都盯着我要怎么对你,我更得好好表态。乐兄,你这官没法再升了,再升就是一个出头鸟,我想了半天只好封你个公。乐老伯辞官多年,你们家如此之富,他要这虚名也没什么用。我便私底下跟他合计一下直接行个方便,从此你那小宅院也可改名定国公府了。你可还满意?”
无异心道满意你个大头鬼,脸上亦很不以为然,“夷则,你不能老靠提拔我打压那些人。”
“放心,我有分寸。”夏夷则道,“难道乐兄真要替我做皇帝?”
“又开玩笑。”无异嘀咕,“你这是让我骑虎难下。”
夏夷则一瞬正色,“你不是早就在老虎背上了么?”
“哎?”
夏夷则拿折子敲了敲他的肩膀,“乐兄,帮人帮到底。”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说不上。”夏夷则垂下眼,“乐兄,平心而论,你觉得我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无功无过。无功是因为近年极为平静,没有什么考验你的地方。无过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了。”
“不错,大家族虽有小打小闹,可没一次闹到台前,在各自的领地都相安无事。边境有你们前些年打下的基础,近来亦无人敢犯。天灾么还是老样子,不到什么难以挽回的程度。眼瞧南方水患与北方干旱要一并缓解了,简直称得上轻松惬意……可乐兄啊,”夏夷则指指自己,“我一点都不觉得踏实,这是为什么?”
无异苦笑,“你被逼上梁山培养出来的掌权者的直觉?”
夏夷则沉默半晌,“老头子说过,我只堪当守成之任,大部分人也是这么评价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理由,为何这些年宁静得……甚至远胜于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乐兄,这叫居安思危还是庸人自扰?”
“或许本就是你应得的。”
“……借你吉言。”
无异带着满腔哭笑不得的心情回家。他觉得自己指定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很识趣地没有去定国公府——现在改叫乐府了——挨数落。而宫人早已侯在了新的定国公府门口。接过赏赐的是一堆偃甲,把宫人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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