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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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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撒加和加隆都已经明白。
“等等，”加隆突然抬手一挥，“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合成人身份证明编号后面的验证码只有三位数，而且起数是‘0’，这不是说他是第一代合成人吗？还是第一代合成人中最早被制造出来的一批。”
“对啊。”艾俄罗斯回答。
“那么说，”加隆把屏幕重新转到上一页，方便自己指着目标，“这家伙岂不是个‘三无人员’了？”
撒加看着那张不带任何喜怒哀乐的脸。
对于合成人来说，一代自然算是二代、三代的前辈，可在人类社会里，一代合成人的地位实际上比二代、三代合成人还低。身为一代合成人的他们绝大多数只算是一批实验品，“质量”粗糙，就是极少数能上市销售的，也只能被买来做一些最低下的工作。为了避免他们产生任何情绪问题，他们都没有泪腺、没有声带，无法进行相互之间的信息和情感交流，因此，一代合成人中大多数也都是冷酷无情的角色，也常被用来执行杀人的工作，这是比雇用人类杀手成本更低、更划得来的买卖。由于后来第二代、第三代合成人和合成人人权主义者的斗争，以及合成人反抗组织的成立，合成人的地位才相对地有所提高，可直到现在，经过注册，合法存在的合成人也都没有名字，只能以他们身份证后面的验证码来称呼他们。
这个PPX——023当然也不例外。
撒加不禁按了按胸口。
“撒加，”艾俄罗斯终于注意到了朋友的异常举动，“你没事吧？”
“没事。”撒加条件反射地回答。
“是没事，”加隆呵呵笑道，“只不过是今天栽了而已。”
撒加瞪了加隆一眼。
艾俄罗斯立即听出了弦外之音：“下午JFK的记者招待会你去过？”
“去过。”撒加并不否认。
“我也听说了，艾亚哥斯是被一颗冰弹射穿咽喉致死的，据说凶手也是合成人，”艾俄罗斯问道，“你当时在现场吗？”
“我去追过。”
加隆看了孪生哥哥一眼，又开始坏笑着插嘴：“当时天台上就他和另一个保安人员勇敢地跨楼追凶，可结果一个栽了，一个挂了。”
撒加的头又开始痛。
“我看过相关报道，那个保安的腰椎给一脚踢断，”艾俄罗斯拍拍撒加的肩，“你能受得住他当胸一脚，不容易了。”
撒加不答，只是盯着屏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艾俄罗斯看着撒加，突然说：“撒加，这两年来我一直没问过，今天介意我问你一句吗？”
撒加不说话。
“你找这个合成人，是为了什么？”
撒加这才回过头，以微笑和沉默作答。
艾俄罗斯知道这个朋友的脾气，只好叹气。
“天哪！”加隆猛地一拍大腿，“这个合成人是艾雯博士在她17岁那年制造出来的，艾雯博士终年63岁，到现在快10年了……那不就是说，这个PPX——023都50多岁了？千年老妖怪啊！”
“加隆！”撒加的耐心终于用尽了，“合成人的老化速度本来就比人类慢好几倍！”
……
胡闹时间终于结束了。
“我花了两年时间都找不到的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撒加这样问艾俄罗斯。
艾俄罗斯很沉着地笑：“我拜托一个朋友，从智能联合的‘不可删除数据终端’里调出来的。”
“调出来的？”一旁加隆忍不住又插上了嘴，“偷出来的吧？”
撒加朝着弟弟回过头，淡淡地说：“什么时候你也有这本事，我什么时候就承认你是天才了。”
加隆顿时翻起了白眼。
“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认识，”艾俄罗斯说，“我跟他提过你，他也很想认识你。”
“好。”撒加答得很干脆，他从不拒绝朋友。
艾俄罗斯递给撒加一份地图：“那个合成人和他的同伴详细所在位置无法肯定，但最可能的几个地点在这份地图上都有标注，你自己去找吧。”
“谢了，”撒加点点头，“如果有时间，替我去看看那个女孩，她是艾亚哥斯的妹妹，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杀死艾亚哥斯的合成人可能会再对她出手？”艾俄罗斯问。
“很有可能，”撒加回答，“否则那种情况下他们没理由留下她的命。”
“那个女孩可能知道些他们想知道的东西，”艾俄罗斯接下了撒加的话，“那么你这次去如果找到了他们，也许就会有不同的进展。”
所以他更该去，这倒是个很堂皇的借口。
“啊啊啊！好毒的太阳！”加隆烦躁地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撒加一声不响地把必需品一件件搬上车。
“你知道吗，老大？”加隆靠在门边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每次看着这太阳我都在想，这是阿波罗得了白化病治不好，就把气撒到我们这些凡人头上，你怎么看呢？”
撒加不是不想理他，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喂，老大，”加隆又叫他，“你车上的置物柜里，我放了两件新东西。”
撒加打开置物柜一看，就立即向加隆抬起头：“脉冲手枪？政府不是才出了管制枪支的新法令？谁叫你弄这么危险的东西来的？”
“那种法令对吃你们这行饭的人来说算个屁！”加隆满不在乎地说，“既然那个合成人这么厉害，小小准备一下以防万一有什么不好？你不杀他，拿来吓吓他总可以吧？”
“那这又是什么？”撒加举起手中像手电筒一样的东西问。
“这是合成人扫描器嘛！难道你没听说吗？为防止合成人反抗组织进一步升级的暴动和对人类社会的渗入，智能联合推出了这个新玩意儿。合成人身上不全都有认证用的条形码吗？只要这射线一照仪器就会有反应的。智能联合还打算把它安装在巡逻飞艇上定时进行全城扫描哩！不过……”加隆说到这里挠挠头皮，“初级产品，射线穿透力不是很强……好像隔了一个人就没办法了……”
撒加沉默片刻，把两件东西放回置物柜：“我会记住。”
“老大！”在撒加跳上车后，加隆又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撒加从车里偏出头来看他。
“你小心点，不要拼命啊！”
“知道。”
“还有，记得更换你的防辐涂层，出了信号区要把电话接收天线打开，让我随时找得到你！不要再关手机了！”
撒加已发动引擎，他没有再回答，只是对着加隆挥了挥手。
撒加的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加隆突然又追出几步：“老大！”
……撒加能听到加隆在叫他，但他已不打算回应了，反正都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知道加隆，他唯一的弟弟在担心他，担心他去找那个合成人“拼命”。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哪天不干冒险家了，也可以做个很出色的演员，在自己多年的好友和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孪生兄弟面前都能近乎完美地掩蔽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当然不想去找那个名叫PPX——023的合成人拼命，他甚至还想不出找他的目的，只是出于一种最真实的本能要去找他，至于找到他以后要怎么样……再说吧。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又按住了胸口，他想起艾俄罗斯对他的安慰和加隆对他多余的关心，不由得笑了。他解开衣领，从里衣领子里拉出一条链子，他把它握在手里，紧紧地，小心翼翼地。
这条链子已经寸步不离地跟了撒加两年。
链子上穿着一颗打磨得很光滑的、圆形的红宝石，鲜血一般的红，就像另一个人的血液在撒加的血管里流动……
第二章 023的名字
艾俄罗斯给的地图上所标的，是智利的雅塔卡玛沙漠，撒加只提了提JFK记者招待会上的凶杀案，再给了管理人一笔钱，就连人带车一起通过空间走廊瞬间来到了智利。
这空间走廊也是智能联合的产品，只要给得起钱，你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空间走廊站点之间进行瞬移，还可以带上相当数量的随行物。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智能联合的高科技产品对于全球经济的垄断，不管是谁，即使是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大部分生活都被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企业占领，这个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也都生活在智能联合的阴影之下。
今天是第5天，撒加已经进入雅塔卡玛深处，从很久以前，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干燥的地方，近两年来，这里的年平均降雨量已不过40毫米/平方米，加上这里早已被划为辐射区，可以说想在雅塔卡玛找出一两个人要比在狐狸洞里找出一只兔子还难。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撒加已经找过3个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把微波雷达的搜索范围作了下调整，开始往下一个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搜索。
没开出多久，远处出现两条人影。
撒加不禁停了下来，拿起望远镜，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迹？难道和他要找的人有关吗？
两个人正在斜阳下缠斗，一个穿着蓝底白花和服和的黑发少女，手中握着一把太刀，正以饿虎扑食之势向一个留着宝蓝色长发的青年猛攻，那青年则不慌不忙地左躲右闪，颇有一点猫玩老鼠的样子。撒加调了下望远镜的焦距，以便把那两个人看得更清楚：那黑发少女很明显地具有日本血统，皮肤白嫩得似乎可以挤出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刚强和倔犟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敌人。少女对面那年轻人有着十分英俊的样貌，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的活力，长发卷卷地，和他人一样张扬。他身材高大、结实而健美，一副很能使异性疯狂的外形，可表情是残酷的，甚至有些邪恶。当他转过身时，他黑色夹克背后印着的一只红色蝎子很清楚地跳入撒加的视线。
黑发少女紧紧地咬着嘴唇，大叫着向对面的敌人举刀猛砍，她的身手不错，可惜对方比她强出很多，赤手空拳就毫不费力地化解了少女的每一招。然而蓝发青年暂时没有转守为攻的打算，好像要等到少女的体力全部消耗光后再动手。他们应该打了很久了，照撒加计算，照这样下去，少女坚持不了十分钟。
撒加不动声色地缓缓把车开过去，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少女手中的太刀让他想起了什么：两年前的某一天，一个人手持太刀和他战斗，被他制住，那一瞬间那个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他手里，样子看上去是那么无助，可他的眼神没有认输，仍然那么刚强……为什么？明明已经命在旦夕，为什么他会连一点震动都没有？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生命是多么脆弱？谁不珍惜生命？为什么他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难道就因为他是合成人吗？
合成人的生命，真的那么轻贱吗？
黑发少女勉强站立着，大口地喘着气，她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耗尽，视线中那个要将自己至于死地的敌人也开始变得模糊，这个敌人是有意在折磨她，要她尝尽痛苦而死，她当然明白。可她不能认输，她就是死也不能认输！
想到这里，黑发少女举起手里的太刀，一个刺突，往对方的心口冲去！
唇角缓缓地上勾，一抹冷酷的笑浮现在蓝发青年的脸上。
他轻轻侧身让过刀尖，忽地抬起膝盖，膝头重重地撞在少女的小腹上！
少女倒下了。
然而很快，少女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表情痛苦地抬起头看着蓝发青年，眼神依旧倔犟。蓝发青年也看着她，唇角残酷地扯动着，眼里放着冰冷的光芒。
少女大叫着，再次冲向蓝发青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横刀劈向他！
蓝发青年顿时变得杀气腾腾，他要结束这场游戏了。
一把短小的西班牙匕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手中亮了出来……
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突然插入两个人中间，同时把两个人挥开！蓝发青年给震退了好几步，他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妨碍他的人——一个高大俊美、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
撒加压下黑发少女手中的太刀，用身体挡住她，冷冷地对那蓝发青年说出一个词：“够了。”
蓝发青年不屑地扯动着嘴角，讥讽之意滥于言表：“英雄救美？英雄救美也要看对象不是吗？”
撒加看着那张狂的蓝发青年不说话。
似乎对撒加冷淡的反应很不满意，蓝发青年掀开夹克外套，露出皮带上佩着的徽章：“看看这个！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又知道她是谁吗？”
撒加回头看了看那黑发少女，要说他不知道，那是假的。
“她是个合成人！”
蓝发青年指着少女，大声说。
黑发少女眼中放出仇恨的光芒，举起手中的太刀，却再次被撒加压了下去。
他自然认得出蓝发青年腰上佩着的那枚徽章，那是合成人猎人的标志，上面还刻着那蓝发青年的名字：米罗。一个合成人猎人要杀的对象，当然就是合成人。撒加从不轻易下什么决定，可一旦下了，他就会进行到底，这个合成人少女，他是保定了。
米罗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面容冷峻的男子，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
“老兄，你到底是混哪里的？”他微微歪起头问，“你是合成人吗？”
撒加轻哼一声以作答。
不是？米罗皱起眉，又问：“那你是合成人人权主义者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冷淡与沉默。
“都不是？那你是吃饱了撑的？敢来破坏我的生意？”米罗发怒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撒加一瞬间连击出三拳！
撒加一言不发，一手依然护着黑发少女，另一手已经握拳，如同盾牌般地挥出去，连挡米罗三拳，又紧接着一拳“篷”地一声，刚到米罗的胸前就利落地收回，这样一击一收，极短的距离里带出的一道拳风再次将米罗击退！
后退中的米罗脚跟一用力稳住了身体，他竭力保持着镇静，但还是难掩眼中的讶异，这个男人好强！这么强的人，为什么要保一个微不足道的合成人女人？
刚才的一拳，撒加在最大程度上收减了力道，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毕竟是他的前同行，他不想赶尽杀绝，可他很快发现他错了，米罗眼中的腾腾杀气已经转化为几乎可以把人直接至之死地的凶光。
“我要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话间他已从腰间抽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双刃剑，一个闪身向撒加刺来！
剑身上的银白中带着一道惨绿色的光。
剑上有毒！
撒加抽出短刀迎面架住，反转手腕，压住剑身，谁知那把双刃剑的剑身竟是可硬可软的，只往下一辙就从撒加的压力下抽了出来，又是一剑斜劈他的左肩！
撒加白了他一眼，抬腿，轻描淡写地把米罗踢倒。
米罗是个很固执，也很自大的人，突然遇见一个实力明显比他高出很多的对手，他虽然吃惊，却也不会放弃。他出招和他人一样，狠毒而刁钻，就连撒加也在心里承认，米罗是他遇见过的对手当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劲敌之一，只不过，他终究还是赢不自己的。
……米罗又被撒加击退，这是他第八次被击退了。他的表情已经由冷酷变得狰狞，盯着撒加的目光像是巴不得把他的脑袋一口咬下来！
撒加打算罢手，只把少女带走了事，可接下来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之前一直旁观的黑发少女忽地从撒加身后冲了出来，大喝着举刀向米罗劈了过来，她这一下太过突然，撒加甚至来不及阻止。
米罗嘴角边又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他手中的软剑猛地回转，格开少女那一刀，接着回剑横劈——
撒加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冲上去把这一招挡开，可那剑身又薄又软，虽然被短刀挡开，可剑尖还是在撒加的右臂上划出一条口子！
就在那一瞬间，米罗笑了，那是胜利的微笑。
撒加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掏出枪，对着米罗连开三枪！在米罗避开的间隙，他拉着少女就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米罗可以追，可他没有追。
他把手中的双刃软剑举到一个反光的角度，剑身上又泛起一抹惨绿。
直到认为米罗不会再追来，撒加才把车停下。
右臂开始麻痹，毒性已经发作了。
尽管车刚开出不久那黑发少女就用手中的太刀将他的伤口割开，帮他把毒血挤出了不少，他也一直只用左手开车，可一路的颠簸还是使他的血液循环加速，毒素混和着血管里的血液更快地从他的右臂向全身扩散。
他拿出应急用的解毒剂，吞下了平常双倍的用量。
不管用，继续扩散的麻痹感告诉他，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自己身上带的解毒剂只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如果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他绝对过不了今天。
撒加靠着车座靠背喘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黑发少女，后者也正睁大了眼睛，用有些警惕又带点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撒加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少女看着他不说话，目光移到了撒加的胸前，不知为什么，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眼中开始流露出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就像漩涡一般搅在了一起，最后，那复杂的情绪竟然转成了赤裸裸的敌意和怨毒！
毫无征召地，少女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太刀照着撒加刺来！
撒加让过刀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语气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恼怒，这就是合成人吗？罔顾他的救命之恩，莫名其妙地对他狠下杀手。合成人全都是这样没有心肝的吗？
少女使上吃奶的劲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手腕就像在撒加手里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她恨恨地看着撒加，突然张嘴狠狠地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咬下去！
撒加轻呼一声，左手本能地往前一挥，竟把少女摔出车外。他无意识地低头看去，一直藏在里衣内的项链和红宝石坠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露了出来，他顾不上疼痛，急忙把链子和项坠塞了回去。
那是他的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少女拾起刀，扭头就跑。
撒加很想下车去拦住她，叫她不要乱跑，可全身上下已使不出半点力气，他有呼吸已变得有些困难，身上开始出冷汗。他好不容易下了车，忽地一阵眩晕却将他击倒，他无力地靠着身后的越野车坐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像一个睡梦中被吵醒的人，在由远及近的一阵摩托车引擎声中微微睁开了双眼。
一队摩托车在他面前停下，四周一片昏暗，天多半已经黑了，他看见好几双套着黑色长靴的脚朝他走来，于是努力抬起头想把对方看清楚。
“023，这里！”
他仿佛听到有人这么说，可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喝水，现在他的喉咙干得几乎要冒出火来。他车上准备了足够的水，可他现在连起身去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额头，手指纤长、柔软而有力，接着是一股清凉的液体缓缓灌入的他口中，他毫不客气地全喝了下去。
似乎有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可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完全看不清了，只在恍惚中觉得这是一张很小的，下巴尖尖的脸，肤色莹白如玉。
“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拿着太刀、穿蓝色和服的女孩子？”那张脸旁边有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撒加慢慢抬起手，指向黑发少女逃走的方向。
一直俯身向着他的那个人侧过脸，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不过多久，摩托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然后撒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当撒加醒过来时，他又看到了另一张脸。
一个金发蓝眼，皮肤呈小麦色的少年，笑颜温和，很讨人喜欢，他见撒加想要起身，立即拿过一个垫子垫在撒加头下并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坐起来。
“醒了就好，你已经昏迷快3天了。”
“这是哪里？”撒加条件反射地问。
“我们的秘密基地，”金发少年回答，接着又就着撒加看他的目光继续说，“身份证编号FSKP——7751，如果你觉得认证码叫起来太麻烦，可以叫我的名字，‘冰河’。”
第三代合成人吗？可能和那个穿和服的少女一样吧？ 撒加不禁动了动右臂，虽然还有些麻痹，却还是有感觉的。
“你千万别乱动啊，虽然毒已经去尽了，可还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行，”自称冰河的合成人少年说，“你中的是一种性子很烈但发作很慢的神经性毒素，我们的医生从来都没有见过，能解完全是靠运气。023已经交代过了，要等到你完全把伤养好再放你离开。”
“023？”撒加当然知道冰河说的是谁，故意试探着问。
“我们的头儿，也是我们的兄长，是除了妈妈以外我们最敬重的人，”冰河说着眼中闪出了光，“其实你见过他，你们还打过一场呢！”
凭着这句话，撒加已猜出，两年前那场战斗，冰河也在现场。
“我认得你的，你就是当时那个猎人，”冰河说，“你很厉害啊，我从来没见过可以打赢023的人类。”
所有合成人都把合成人猎人简称为“猎人”，这是由他们的自尊而起，不愿意老是提起他们被那一类人追杀只因为他们是合成人，而对艾雯博士，所有的合成人则统称为“妈妈”并且奉若神明，这是合成人对人类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我听说你不做猎人很久了，”冰河看着撒加，目光坦荡，“再说你还从一个猎人手里救了雪千代，我们都感谢你。”
雪千代当然就是那个穿和服的少女的名字，到现在撒加对她的奇怪举动还是想不明白。
“她还好吧？”公式化地询问。
冰河点点头：“感谢过后还应该代她向你道歉，这个最小的妹妹被我们大家宠坏了，脾气很怪，平时除了023谁也压不住她，可她不该对救命恩人……”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撒加被咬伤的左手上，这一口咬得很深，几乎见骨，若不是023当场作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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