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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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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合成人和人类始终是不一样的。

阴沉沉的乌云中忽地划过一道刺眼的亮光,接着是一个尖锐得几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响雷,天上的雨开始以倾盆之势往下坠——

穆先生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自己17岁的生日,当时他正在研究室里一个人演算一条极复杂的公式。谁都知道,工作的时候他喜欢安静,所以附近没有其他人。
作为一个17岁的少年,那时的穆先生比一般同龄人来得老成,生日对他而言没有太特殊的意义,可今年不同,因为向来和他没有太多接触的母亲突然吻了他、祝他17岁生日快乐,并承诺送他一份礼物。
于是穆先生对这年的生日有了一些期待,若不是卡妙的突然闯入,他已经将那条公式完成,也许还有点时间换件衣服再去见母亲。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静静地在他身旁守护着他的卡妙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刀光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等他万分震惊地看着那双已经和他的身体分离的小腿才明白发了什么事,他之所以站不住倒在地上,是因为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双腿已经被齐膝斩断!
他抬起一双清澈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向来视如兄长的卡妙,后者正用一双和他眼睛颜色一样冰冷的蓝眸看着他。
深入骨髓的疼痛和恐惧使他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来,甚至顾不上面前这人在前一刻还斩断了他的双腿,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裤脚边,求救似地看着他。
可他的求救没有得到丝毫同情。
刀光再次闪过,他发觉自己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他可以用来抓东西的手也和身体分离了。
在一滩鲜血中分离……
血流了很多,多得难以想象。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卡妙,就像一只绝境中惊慌失措却不明究竟的小兽。
一定是个梦,一个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梦!
穆先生有理由这么认为,因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模糊的视线中,卡妙转身离开……
是啊,是个梦,卡妙只会保护他,不会伤害他的。
于是穆先生在渐渐沉没于剧烈的疼痛中反而安心地闭上眼睛……
因为是个梦,所以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醒过来,一切都会过去。

穆先生睁开闭着的双眼,看着窗外被层层黑云遮蔽的天空和被大雨冲得模糊不堪的景色。

醒来后,以为可怕的一切都会过去,回到现实中却不是这样。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半点动弹不得,他的四肢已经被人以极利落的手法从膝、肘关节处被斩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成了一个残废。
医生替他装上了假肢,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
他的双腿在手术中受到感染,肌肉严重萎缩,医生很遗憾地告诉他:虽然能装假肢,但他一辈子都只能靠轮椅行动了。
他对此作出的反应,只是一个呆滞、木纳的微笑。
他想不出还应该有什么反应,身心痛到尽头已经麻木了。
一个17岁的少年,睿智、善良、温文有礼,没有人会料想到他会在自己生日那天遭到这样的飞来横祸!
穆先生自己也想不到。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到母亲死时都没能看她最后一眼。

一滴泪水终于从脸颊旁滑落。
“25年了……”他喃喃地说,“原以为那天终于能见一面的……”

一个真正的天才,是从一路坎坷中站起来的;一帆风顺中成长起来的,绝不是真正的天才。
这是母亲常说的话。
当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后来终于在这句话中悟出了原因。
他在17岁之前走的路太平坦了,母亲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永远做一个半吊子天才,于是,卡妙向他下了手。

狄蒂斯又哭了,她低着头,捂着嘴,竭力不让别人发觉她在哭,可她纤弱的双肩却在一片模糊不清的呜咽声中抖个不停。
艾俄罗斯面色凝重地把头扭到一旁,他只知道穆先生四肢俱残与卡妙有关,却从没听说过这些往事。
紫龙背对着所有人,默默地拉着窗帘,可仍然能看到他握着拉绳的手在颤抖。
一直站着不动的撒加突然转身,迈开大步向门外走去。
“撒加!”艾俄罗斯叫住他,“你去哪里?”
撒加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会回来。”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疾步出门,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巴西,里约?热内卢——
一家名叫“迷幻水晶”的酒馆里,最后一个客人已经离开,只剩几个吧员打扫酒馆里的清洁和酒馆经理在柜台里算帐,而酒馆里的调酒师——这家酒馆的真正主人却在柜台前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摇杯,视线定格在立在窗前直立不动宛如一尊雕像的一个背影上。
那人与酒馆里五色缤纷且妖艳媚惑的环境相较显得格格不入,一身暗军绿色的斗篷式长风衣,一头石青色的及膝长发,修长的身子立得笔直,身形线条干净而利落。他与所有人都离得很远,清瘦的身子被罩在一股与外界隔绝的氛围里,单从背影看,便已经不像尘俗中人。
他双手抱怀,凝视着窗外的雨景,暗自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端起身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馆主人笑了,拎起一个酒瓶走过去,替那人斟酒。
“白兰地是要慢慢品的,”他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那人精致的侧面,“你这种喝法未免就太辜负它了。”
对面那人不说话,端起杯子,又是一气灌下。
酒馆主人苦笑:看来他没有慢慢品酒的心情。
“说到这酒,你知道吗?它和你的名字一样。”他说着又斟了一杯。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脸来,目光落到酒瓶上,上面清楚地标着“C…A…M…U…S”几个字母。
酒馆主人,也就是那独眼少年的视线在那与酒同名的人和酒瓶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轻叹一声。
“你知道我从来没问过你什么,可我真的很好奇,你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这么平静,要知道,目前的形势对你而言不容乐观。”
对方抬起眼,用那双纯净的冰蓝色对上那只独眼。
他沉默,仅用眼神来回答,然而那双眼睛所传达的讯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懂的。
独眼少年苦笑道:“我不懂。”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接着又转回去看着窗外的雨景。
突然,酒馆的大门被一阵狂风吹开!
猛得将面部刮得生痛的风夹杂着冰冷、大颗的雨点劈头盖脸而来,就像有几只看不见的手往起一把把钢珠往他们脸上、身上狠狠地砸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除了那个面窗而立的人。
直到感觉风小了些,众人才放下了脸上的遮掩。
一个高个子、面色冷峻的蓝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闯了进来,他全身已被雨淋湿,披在身上的风衣上到处挂着水渍,还滴着水的额发缕缕贴在发着水光、线条宛如雕塑一般的脸上,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翻腾着一种再纯粹不过的情绪——愤怒!
撒加!
独眼少年几乎是跳起来的,他看得出,谁都看得出撒加的愤怒是冲着谁,因为那双似乎已经被愤怒烧红的眼睛没有看其他人,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卡妙。
“你出去,”他以酒馆主人的身份呵斥他,“这是我的地方,不欢迎你。”
撒加根本就没有听,事实上,此时他的眼中没有其他人。
“你!”他伸出手直直地指着卡妙,“是你干的,是不是?”
卡妙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撒加不说话。
“回答,是不是你干的?”
卡妙还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愤怒的表情、责问的口气,卡妙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立地原地看着撒加,不回答、不解释,也不反驳。
“你不当他是兄弟,断了他的手脚也就算了,可你现在凭什么又来伤害他?给你下令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凭什么?”
撒加听到自己的声调也是沸腾的,他想自己是真的愤怒了,这么快再次见到卡妙的感觉竟是这样,这令他自己也很吃惊,然而他更吃惊于卡妙的平静,平静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像他不久前只是来艾尔扎克的“迷幻水晶”里喝酒而不是去澳大利亚把穆先生——自己制造者兼主人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25年前被自己残忍地斩断手脚的人类兄弟折磨了个半死,当然,如果还可以用“兄弟”这个词的话,也许在卡妙看来,艾雯博士托付给他的那帮合成人才算他的兄弟而穆先生不算,所以他对比一般人类强出很多的他们那么仁义而对一个人类中的残疾却这么狠!
这样一个残忍冷酷的合成人,自己竟会认为他脆弱、竟会认为他会和其他合成人不一样!想到这里,撒加觉得很羞耻,因为他两年前仅仅只凭一个眼神的交会就作出了这样荒谬的判断,然后接二连三地做了之后那许多荒谬的事,包括在雅塔卡玛的夜风中那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拥抱,想到这里他不竟全身起鸡皮疙瘩,原来那时他抱的仍然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只是自己受了蒙蔽,弄错了而已。是的,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也许自己两年前就该杀了这个合成人而不是让他活着,用那双纯净出尘的眼睛像骗他一样再去骗更多人,然后再让那些和他一样的傻瓜再去做和他一样的荒谬事情!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吗?”
卡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就像在雅塔卡玛看着天上乘风而走的云,而撒加说的什么,他没有理会,甚至可能没有听到,他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曾经有人闯入了,那也只是短暂的。此时此刻,他要是对撒加开口说些什么也许会好一些,可他的一言不发偏偏让撒加受愚弄的感觉更深、更重。
于是撒加怒气更盛!
“……你!好!”他指着卡妙那只手有些僵硬,然后禁不住开始发抖,“很好……PPX—023……很好!”
他瞪着卡妙,牙关咬得格格作响,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走,临走前还颇具讽刺意味地竖起大拇指。
他又在门边停了下来,回过头,利刃一般的目光直射卡妙:“要是你以后敢再出现在穆的地方,我就像当年你废了他一样废了你!”
撒加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风不断地从酒馆开着的门灌进来,夹杂着冰冷的雨点……
“……023……”艾尔扎克转头看着卡妙。
卡妙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还是不说话。

雨小了一些,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

撒加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他才想起,也许该找个过夜的地方了。里约?热内卢是一个夜间盘查得相当严的城市,要是和往常一样嫌麻烦在外面随便找一张长椅睡上一夜,不是被拉入警局扣上24小时就是被一伙躲在暗处的街头混混抢劫,撒加没必要担心后者,但也确实不想去惹这样的麻烦,于是走向一家最近的酒店。
“先生……”还没走到门口,他的衣角突然被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拉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面上脏兮兮地,一张又小又尖的脸上镶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先生……”她哆哆嗦嗦地拽着撒加的衣角,“您……您能不能……”
撒加皱皱眉,她想干什么?
“先生……您……您……我……我两天没吃饭了……您可不可以……”她一双大眼睛被那因为饥饿而瘦得极尖削的脸衬得更大,“要……要我怎么样……都……都行……”
说着她咬住下唇,低下头,可还是死死拽着撒加的衣角不放。
撒加扭过头去,这年头,街上这样的女孩子多的是,他总不能全都管吧?
可在原地立了一两秒后,他还是从身上掏出几张钞票扔在地上,从少女手中抽出自己外衣的衣角,转身就走。
他才刚走出两步,脑后就传来一记他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那是剑锋划过空气、又划破皮肉所产生的声音!
他猛地停住脚!
那一剑并没有砍在他身上,但却离他很近,而离他最近的人就是……
回过头,刚才还拉着他衣角向他乞讨的那个少女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面朝下倒在地上,背上一条长长的伤口还往外流着血,刚开始,血已呈不正常的暗红色,在接触空气几秒钟后,就变得乌黑,乌黑如墨。
尸体上方悬着那把泛着绿光的双刃剑,握剑的人正站在那里用那向来透着讥讽意味的紫蓝色眼睛看着撒加。
“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不像你呀!”
撒加漠然不语,目光缓缓上移,停在对方脸上。
“怎么?看到是我很不爽啊?”那头张扬的宝蓝色长发随着来人的笑而颤动着。
米罗,自从伊斯坦布尔油轮上一役过后就没再看见过他,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出现。他很随意地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运动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强硬之势,可外衣上还是印着一只红色的蝎子,像是他独有的标志。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似乎看穿了撒加的心思,“我一直在追查PPX—023的下落,听说他在这里有一个巢穴,人也刚刚来了这里,所以来找找看。”
“你挺坦白的。”撒加淡淡地说。
米罗笑了,咯咯咯地低涩笑声令人很不舒服,不可否认,他很英俊、很有魅力,可撒加敢断定没多少人喜欢他,因为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不一样的氛围,那种氛围让人不自觉地会退避三舍。
米罗停止了笑,低下头用剑挑开尸体背上破烂的衣服,露出了鲜血淋漓中的一块异样的肌肤:“看看,条形码,她是一个合成人。”
撒加看着那条形码,没有说话。
米罗又用剑尖挑开尸体的双手:“再看看,她这只手抓着你施舍的钱,哈哈,你还真好心,这只手呢,一支毒针,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到处都有这种人吧?先试探看看你有没有钱,然后从后面给你一针,谋财害命。”
撒加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转过要走。
“等等,”米罗叫住他,“好歹刚才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会这样没礼貌吧?”
“要我说什么?‘谢谢’吗?”撒加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说,“好吧,谢谢你,我可以走了吗?”
“心情不太好啊?”米罗冷笑两声,“不过不要紧,我说过,我的目标只有PPX—023一个,只要不是他的朋友,就可能成为我的朋友。”
撒加“哼”了一声。
“你在澳大利亚那个坐轮椅的朋友没死是吧?真走运,PPX—023居然没杀他,”米罗有意无意地牵动着嘴角,“我早就说过,撒加,你当不了中立者,也做不成合成人人权主义者。”
撒加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合成人猎人,米罗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你的手好了吗?”他突然抬眼向米罗投去一道同样充满讥讽意味的目光。
米罗面色一沉,顿时目露凶光。
撒加则昂起头,不慌不忙地看着这个锋芒毕露的青年,时日不久,这个执着的合成人猎人对卡妙的怨恨已经深到了他无法想像的地步。他绝不相信米罗的手腕能在腕骨被卡妙捏碎了后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复原,也不相信米罗单靠合成人猎人公会的消息网能够收集到这么多情报,那么……
“……你和智能联合,合作了?”他顺着思路,没多加思索就说了出来。
……沉默片刻,米罗忽地恢复了笑脸。
“去喝一杯吧。”他说。
于是撒加跟他来到了一家通宵经营的酒吧。
那酒吧所处的地段并不安定,很乱,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所以成了城里出了名的“黑街”,也是城里大多数几乎已经成了“孤魂野鬼”的人或合成人的聚集地,他们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因此在这里死人算不得什么命案,警察是懒得去管的,可米罗却说这家酒吧里有最好的酒,非拉着撒加来了这里。
点酒时,撒加很意外地发现这家酒吧里居然有干邑,而且各种价位、各种等级的都有,然而他略一思索,还是点了相较之下口味较为粗犷朴实的亚邑。
米罗盯着撒加,牵扯着嘴角似笑非笑。
撒加只瞟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在观察自己,他不愧是一个合成人猎人,随时随地都会打属于自己的如意算盘,而此时的自己无疑已经成了他算计的对象之一。
只不过米罗并不着急,他叫来了一大杯冰块,加入番茄汁、伏特加,再滴上几滴柠檬汁和黑辣汁,接着再加入多得惊人的美国路易斯安那辣汁,最后再洒上几粒黑胡椒,一杯“血玛丽”就这样完成了。
他自己调酒,而且还调得十分熟练。
米罗是不是常喝“血玛丽”这种酒,撒加不知道,但他确实很适合这种酒,在撒加看来“血玛丽”是那种只有宗教一般执着的狂热份子才能品得出其中真味的鸡尾酒,那一口下去连眉毛都会烧起来的浓烈刺激、辛辣冰冷的味道象征他们性格中最强烈的一面:嗜血、禁忌、极端,能唤醒潜藏在体内自原始人时代残留下来的野蛮基因。
米罗就是这种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米罗很直接地说,“你和那个娘们儿一样的合成人终止合作关系了吧?”
“你这么确定?”撒加有意无意地泼他冷水。
然而米罗比撒加想像的要自信:“我可不信你紧随着他去澳大利亚,又来到里约?热内卢是为了联络感情。”
“看来你从智能联合的情报网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撒加冷冷地说。
米罗没有否认:“不止是智能联合,我还可以从很多地方、很多途径得到我想要的情报,比如说合成人猎人公会。”
撒加“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他已经听出了米罗的弦外之音。
“生气呀?”米罗满不在乎地牵扯着嘴角,“看来你没我想像的那么大度。我可不觉得有什么,你的过去又不是见不得人,可是我很奇怪,照理说你和合成人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还会和他们合作?”
要在平时,撒加是懒得理会米罗的,可今天才发生的事让他对自己之前的改变产生了怀疑。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他浅啜一口杯中的酒,“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不在乎和任何人合作。”
米罗“哈”地假笑了一声:“那么你的道行比我高。”
“再说了,”撒加继续说,“他们只杀了我两个亲人,而我杀了他们好几百人,够本了。”
米罗对此似乎有些不屑:“亲人的价值不是能用来衡量的。”
“为什么不能?”撒加反驳,“你、我都杀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合成人,难道他们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吗?”
米罗再度哈哈一笑:“就人类而言,我同意,不过合成人不一样,那种禽兽不如的生物根本就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可言。”
这恶毒的咒骂让撒加有些不舒服,他几乎就要出言讥讽了,但想起卡妙,他还是硬生生闭上了嘴。
可敏锐的米罗却再次看出了他的心思:“算了,我不是想来和你争论合成人的人权问题,这不是你我两个无名小卒管得着的,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还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撒加,你以前和那个叫PPX—023的合成人是合作关系,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就不提了,我米罗堂堂一个男子汉,没那么小气,我希望接下来会是我们的合作。”
撒加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小几岁的英俊青年,他竟然还不放弃!如果说自己和卡妙之前的合作是为了阻止智能联合成立合成人军队的阴谋,那么现在要是和米罗合作呢?消灭包括卡妙在内的所有合成人吗?撒加很庆幸他终于和卡妙划清了界限并且终止了一场还没有开始的不正常关系,可他绝不想和卡妙为敌,在亚历山大加隆住宅的天台上和卡妙喝酒时他曾主动提出过,他不能自毁誓言。
于是撒加冷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合作吗?”
米罗自然知道:“不就是那点大义凛然的事吗?现在合成人军队也建不成了,你们也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啊!”
他说着耸耸肩,一副轻松的样子。
“说得好,”撒加悠然道,“你现在和我要对抗的对头合作着要消灭我的前盟友,你想我有可能会答应你吗?”
“那个不是问题,”米罗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和智能联合合作只是为了方便搞到情报,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即解除和他们的合作关系。”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做你的合作伙伴?”撒加皱起眉头看着他。
“这个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呀,”米罗笑了,“因为我一个人打不过PPX—023。”
撒加不说话,自已想自己的事。
“行,还是不行?”米罗一边拿着杯子灌酒,一边仔细观察撒加的反应。
“……你就那么恨合成人?”撒加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就算恨合成人,要杀也要找个你杀得了的,PPX—023的实力哪是你动得了的?”
米罗收起了笑脸,微微蹙眉,定定地看着撒加,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老兄,我算是明白了,你认为我是一天吃饱了没事干所以想找几个合成人来杀着玩的疯子是吧?”
撒加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米罗的表情已经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他缓缓地举起那只被卡妙捏碎了腕骨的右手,摘下手套让撒加看。不出撒加所料,他的右手已经切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做工精密的机械手。
“我告诉你,我不是疯子,有谁吃饱了没事干成天找一个比自己强那么多的合成人拼命?还搭上自己一只右手的?”米罗眼中透射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绪,“你一定认为我下贱,非常下贱!可我告诉你,不是我恨合成人,而是合成人本身就是一种不能见容于这个社会的生物!它们活着只能害人!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人类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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