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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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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卡妙算是肯照常进食了,不管是谁送来的饭他都会吃,然而,这点进步却掩盖不了阿赫巴尼亚综合症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变化。
撒加心痛而又无奈地眼看着他一天天消瘦憔悴下去…… 
   他的睡眠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就是在醒着的时候,他也几乎没什么精神。穆先生嘱咐,要尽量让他保持规律的生活,正常的睡眠以外,最好不要让他再睡,于是撒加就在他醒着的时候不停地对他说话,把自己心里堆积了仿佛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一点一点说给他听。
不知道是阿赫巴尼亚综合症的影响还是精神上受到打击,卡妙一直处于意识混乱不清的状态,撒加对他说的话,有时他像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有时却像听得非常清楚,偶尔还能作出一点点撒加完全看不明白的反应……
有时他像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可还整天望着天上的云发呆。 
有时他像是非常清醒,可看撒加的眼神却格外陌生。 
有时撒加趁天气好的时候带他出去散步,他却偷偷跑回房间去躲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有时外面起了风沙,他却偏偏要跑出去…… 
……

现在的卡妙,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类似的状态。
他再次在身边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结界,把自己与外界隔开,不同的是他这次是彻底隔绝,再也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不去感受他身边的人和发生的事,只是自顾自地做一些没头没脑、旁人看不懂的事。他的世界里拒绝任何人,包括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撒加。
撒加很努力地想要使他打开自己的心门,哪怕是只对他一个人也好,可是无论他做什么,也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累了?”穆先生看着一脸倦意倚在沙发上的撒加,问。
“有一点。”撒加不想掩饰自己的失意。
“那么……”穆先生犹豫了一下,又问,“想放弃了?”
过了几秒,撒加才睁开紧闭的双眼,仿佛是才对这句问话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苦笑:“就算我想放弃,也放不开。”
“只要你想,没什么事是做不到的,”穆先生握着手里的茶杯,“这对一心求死的卡妙来说,对身心俱疲的你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是换成其他人说这种话,撒加一定会冲他发火,可这话由穆先生口中说出,撒加硬是发不出火。
他显然经过了认真考虑,才慢慢开口回答道:“我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因为我知道,要是放弃了,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穆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清楚,卡妙心里并不是没有你,而我也相信这一点,所以尽管我很为难,还是答应救他。让我来告诉你,我的朋友,正因为卡妙心里有你,所以他才更不能接受你。”
撒加这些天来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为什么?”
“现在的卡妙因为失去了一切,又得知了家母欺骗他的真相以及自己的病情,已经决意求死了,要是他在这个时候接受了你,那在他死的时候你会更伤心,他不想留给你任何希望,是不想将来你为他而绝望。”穆先生说完,把茶杯举到嘴边,却久久没有饮上一口,脸上的表情似有所思。
“不想让我将来绝望,所以就选择让我现在绝望?”撒加“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激动,“他这是在为我着想?他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仁慈却偏偏对我这样残忍?”
穆先生静静地看着撒加,慢慢将手中的茶杯又放下。
“撒加,说到这一点,你不也一样吗?”
撒加一惊,接着平复下来,又坐回原位。
“对不起,我冲动了些……”他仰着望着天花板,有些颓然地喃喃道,“我最近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我能够理解,我可敬的朋友,”穆先生平静地道,“如果换作别人,早就支持不住了。”
“你说得对,”撒加苦笑,“我没有资格责怪他……我对他……岂止是残忍……”
“你别这样说,”穆先生安慰道,“各有各的立场,这不怪你。”
说到立场,撒加又开始激动起来:“立场?那本来是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智能联合得到这份研究会怎么样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而已,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撒加……”穆先生欲言又止。
“我最近常常在想,我那趟去雅塔卡玛,到底是对是错,”撒加继续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我做得对,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场?如果我做错了,惩罚为什么不降临到我的头上?卡妙是无辜的!”
穆先生沉吟片刻,道:“撒加,你不能这么想……”
我不能这么想?
撒加冷笑。
我不能这么想……对,我不能这么想。
他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一双大手里……
我不能这么想,那我能怎么想?谁又来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穆先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气,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就在他决定不管怎样都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玻璃器皿掉在地上摔碎的脆亮之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霎时间,刚刚还沉浸在痛苦中的撒加像条件反射一般,忽地一下跳了起来,冲出休息室,向卡妙的房间奔去——
当他推开房门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跪坐在床上的卡妙左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右腕,他的右手至手腕处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不同方向生硬无情地拉扯着,那只被拉扯得几乎变了形的右手正机械而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他右手的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到每一寸皮肤都有了生命,跳动叫嚣着正欲急切地挣脱束缚了它们多年的躯壳一哄而散!
他低着头,石青色的长发垂下将他的脸完全遮住,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撒加已能想像到,甚至几乎能在自己身上感受到这种痛苦,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臂一张,便把卡妙搂进怀里,一只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另一只手将他正在抽搐的那只手死死握住!
他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减轻这种痛苦,当然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有效,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他把卡妙抱得紧紧的,巴不得用这样的方式能将这种痛苦分到自己身上!
……胸膛感觉到了怀中人虚弱而急促的呼吸,撒加于是松开那只按着他头的手,把他的脸抬起来,看到凌乱的石青色长发掩映下那张苍白得发青的小脸,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痛苦的,却因为那双没有半点生气的眼睛而显得空洞黯淡,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地翕动着,分不清是想张嘴说些什么,还是随着右手一起抽搐!
伴随着强烈的沮丧,撒加心里一阵搅痛难忍!他知道这样做并不能减轻卡妙的丁点儿痛苦,只能让自己稍感安慰,索性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希望能够借着身体传递给他对抗这种痛苦的勇气!
他紧紧地抱着卡妙,甚至忘了叫人去通知穆先生,就这样紧紧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
终于,他感到被自己握着的那只瘦弱的手慢慢停止了抽搐。
他仍握着那只手舍不得放开,感到那手出奇地冰冷,那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温度,若非怀中人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他几乎就要认为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他刚松开了些的手臂上又用上一股大力把卡妙紧紧抱住,生怕他下一秒就要从自己怀里消失!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他隔着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轻抚着那细柔的背,喃喃低语道,“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我一定会救你,相信我,相信我……”

两人贴得那样紧,就好像是冰天雪地里两只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小动物,彼此之间谁也离不开谁……

自从卡妙第一次神经性抽搐发作起,撒加就一刻也不敢放松。
虽然莎尔拉很快将缓解痛苦的药物带了回来,可穆先生嘱咐过千万不能多用,否则非但会使身体产生抗药性,也容易成瘾,因此,如果不是身体大范围抽搐,也没人敢对卡妙用药。
有了第一次的发作,也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起先是右手,然后是脚、小腿、双手的手指……整条手臂……
其余大多数时间,卡妙不是对着撒加或者天上的云发呆就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刚开始,卡妙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的生物钟,可是随着抽搐的发作越来越频繁,他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醒着的时候他也大都是昏昏欲睡,有时他甚至能睡上两三天。
相反地,撒加却连睡都不敢睡熟。
有一天半夜,他做恶梦梦到卡妙在梦中死去,惊醒后立即跑到卡妙的房间去查看他的情况,确认没事后又不敢离开,于是趴在卡妙床边睡了一晚,从此,他每晚都合衣睡在卡妙房间的沙发上。

……
“知道吗?很快就会下雨了。”
“……”
“这里的雨季还没来,可是政府会在全澳洲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人工降雨,我们很快就会看到。”
“……”
“所以,有些事并不是一定的,有时候你认为是确定的事,到头来可能会有另一番结局。”
卡妙坐在窗前,呆呆在看着基地远处的沙漠景色,撒加站在他身后轻轻地替他梳头。
“你的头发长长了。”
撒加说着放下梳子,小心地解开卡妙长发中的一处纠结,然后拿起梳子继续梳理。
“都快长过膝盖了,改天我替你修短点,方便些。”
“……”
替卡妙梳完头后,撒加把梳子放下,绕到他面前检查梳洗穿着是否停当,然后用他这些日子习惯的方式去试他额头的温度,看是否有发烧现象。
他的方式与别人不同,别人是用手,而他是用自己的额头。
他习惯捧起卡妙的脸,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他的前额上,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有些过份亲昵,连加隆第一次见到都傻了眼,可是他喜欢。
当撒加放开手后,卡妙的视线再一次转向了窗外。
最近他常常看沙漠,沙漠的景色让他想起了什么……
“想家了吗?”撒加半跪在他坐的椅子前,握着他的手,柔声道,“等你身体好点,我就带你回去。”
对这句话,卡妙有了点反应,他终于转回过头,可视线却低垂不起,他时不时地、机械地偏一下头,仿佛在细思刚才听到那句话的真实性。
“……卡妙!”撒加突然将他的手握紧了些,“看看我!就一眼……行吗?”
卡妙顺从地转过脸来,可他涣散而空洞的目光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聚焦到撒加脸上,使得他虽是与撒加面对面,却怎么也不像是看着撒加。
他对着撒加,不停地偏着头变换角度,就是无法与撒加对上视线。
撒加伸出颤抖的手,捧着卡妙的脸,扶定,迎上他呆滞而空洞的目光。
“放心,以后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你什么都用不着再担心,一切有我。”
卡妙呆呆地与撒加对视着,嘴唇一张一合地动了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可精通唇语的撒加却还是从他的口形辨出了他所说的那个单词:妈妈。
撒加的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假如此时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他一定会把它捏得粉碎,可现在他手里捧着的偏偏是卡妙的脸。

……过了很久,他捧着卡妙脸的手慢慢地滑到了那瘦弱的肩头,握紧,仿佛是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不敢再看从他嘴里吐出的无声的字,他怕再看一眼自己也会随着卡妙一起崩溃!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的声音和手一起颤抖着,“你心里有我……你心里是有我的……要不……那天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卡妙的嘴唇仍然在缓慢地、机械地张、合……片刻之后,他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望向沙漠的远景。
撒加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握住卡妙双肩的手无力地滑到了他的手上,“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在心里连最后一点位置都不留给我?”
……

一周后,卡妙第一次出现全身抽搐的症状。

那样子令人难以置信地恐怖,他像是遭高压电击一般地全身剧烈痉挛,身上每一处关节都因那无形力量的拉扯而扭曲变形,就像一个在急剧震颤中即将散架的偶人!
纱织被这情景吓得惊叫起来,如果不是撒加一边按住正在抽搐的卡妙一边高声吼着让她去叫穆先生,她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们被迫再一次使用了止痛药。
……
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显示,穆先生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体温正在恢复正常,”他说,“今天之内用物理方法替他降温,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效果或者是恶化了,再给他打消炎针。”
已经筋疲力尽的撒加看着已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卡妙,点点头。
“你注意观察他的情况,如果今天之内有什么不对,记得立即打我工作室的电话叫我。”穆先生又补充道。
“先生,”紫龙面露忧色,“您不是答应了我回去休息?您也……”
“不了,”穆先生摆摆手阻止紫龙再说下去,“以防今晚出什么状况,我还是亲自值夜较好……你把要用的东西在工作室替我准备好就成。”
紫龙很明显还想说什么,却已不好再说,于是应声退下。
撒加抬起脸来看了穆先生一眼,尽管他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再笑,可那眼神里却明明写着感激。
“哇!老大,你怎么了?”加隆突然指着撒加的手臂大叫起来。
撒加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臂上的齿痕还在流着血,那是卡妙剧烈抽搐时因为忍受疼痛而本能地用力去咬自己的下唇,他及时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了卡妙口边,才使那纤巧可爱的嘴唇免被咬破,可他自己的右臂却到现在还止不住血。
乖巧的纱织立即在一旁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加隆,加隆会意,将手帕按在撒加的伤口上暂时为他止血,纱织又随即转身去找医药箱……
……
“过会儿你就去休息,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好了。”加隆边替撒加包扎伤口边说。
撒加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加隆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副死人样!没事?谁信?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呀?铁人还得休息呢!”
撒加回头看看床上已因为药性发作而睡熟的卡妙:“……我想他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加隆张开嘴,因为撒加这句话愣了愣,随即很快地反应过来:“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刚巧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他现在这个状态分不出来的。”
撒加看着卡妙,不说话。
“放心吧,”加隆又道,“刚才穆的话我记清楚了,你平时怎么照顾这块石头我也知道,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
加隆说话向来都是这么口无遮拦,这是谁都知道的,可他这次说这乍听来很不搭调的话也有他的目的,那就是分散撒加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在心理上暂时从重压中解脱出来,只不过他这次做得并不成功。
撒加依然看着卡妙不说话。
因为送药才刚回来不久的莎尔拉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道:“加隆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要照顾他,也得养好精神才行,要是你垮了,他怎么办?”
撒加的视线依然没从卡妙身上移开。
“放心吧,”莎尔拉拍拍他的肩,“今天晚上我也留下来守夜,有什么事我会立即通知穆先生和你的。”
……
“你也去休息吧。”撒加走后,加隆对莎尔拉说。
莎尔拉睁大眼睛:“怎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守夜的么?”
“你跟谁说好啊?”加隆白了她一眼,“你这些天到处奔波找药也很辛苦,刚回来就守夜,当心人老得快啊,还是回房间去休息吧。”
莎尔拉想了想,还是摇头:“不,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我还是去泡一壶浓咖啡,熬一晚上没问题。”
“难道你真认为我离了撒加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加隆突然冷冷地说。
莎尔拉愣了愣,忽地惊觉自己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伤了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男人的自尊心,于是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加隆有些生硬地打断了莎尔拉,“我也知道你想为你的救命恩人多做些事,可你只会劝别人不会劝你自己啊?累了的都应该去休息,养足精神了再来开工,我也不想老是陪着这块石头啊。”
过了一会儿,莎尔拉才点点头:“……好吧,我也去睡,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叫我。”
加隆突然有些泄气:“有事我第一个通知你再通知我老大再通知穆行了吧?”
莎尔拉笑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像拍撒加那样也拍拍加隆的肩,“好了,我相信你,休息去了。”
……

凌晨3点,穆先生的基地里——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已进入深睡眠不会被一般的声响所吵醒的时候,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维多利亚沙漠中这块与世无争的净土……
他一路穿越了所有岗哨,速度之快,且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好像是对这基地相当了解。
……极短的时间内,他穿过了中庭,来到了最近最多外人频繁出入的区域。
他没有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若有,他在一路穿过那些岗哨时那里为数不多的守卫早已丧命。他来得也很是时候,这个基地里唯一一个强力后盾现在正处于几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如果他要对这个基地里的人干些什么,大概没有人阻止得了。
……他离那条撒加、加隆及莎尔拉等人时常穿过的走廊已经很近了,眼看再一步就要踏进去——
“没想到夜半三更,我这里还会有朋友来访。”
黑影一惊,脚步略为顿了顿,一瞬间甚至露出一副似要逃走的架势,但很快便原地站定。
“我也同意,”他的语气惊人地镇定,“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地偷偷上门的,绝不会是什么朋友。”
“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见面,朋友始终还是朋友,”穆先生说着,操纵着他的电动轮椅从阴影里出来,“就算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分歧,我们也始终是朋友,你不这么想吗?”
黑影仍背对着他,轻哼一声:“两个朋友之中,要是有一人不这么想,他们就已不再是朋友。”
“你是指撒加吗?”穆先生一双秋水一般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来人。
“不止,只是包括他而已。”
穆先生看着那高大健壮的背影,慢慢地说:“你的确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的朋友。”
“现在全世界大概就你一个人这么想吧?”那人转过身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穆先生,一双棕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穆先生一时间竟没有回答,他转动轮椅的操纵杆,把轮椅打向另一个方向行了两步,低下头,似在沉思。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件事远没有救活你现在要去找的那个人重要。”过了很久,穆先生方才开口说。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那人眼里的金色光芒里忽地透射出一点诡异之色。
穆先生想了想,转过身来看着来人,问:“艾俄罗斯,你也应该知道,现在走到这一步,撒加的心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改变。”
那张坚毅阳刚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来人正是艾俄罗斯,他并没有离开澳大利亚,而是在一个很适当的时机以一种不太光彩的方式进入了朋友的住宅。
“我知道他是个情圣,”他的话和他的神情一样冰冷,“可他的痴情用错地方了。”
穆先生轻叹一声:“姑且不论是对是错,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做错事可以改的。”艾俄罗斯道。
“你所谓的‘改’,就是要杀死卡妙?”穆先生皱皱眉。
艾俄罗斯不语。
他是个老实人,从不说谎,要么不说,要说一定说真话。如果不说,也就是默认。
“我的朋友,”穆先生道,“你并不歧视合成人,也绝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辈,为什么……”
“这与歧视和是否无辜无关,”艾俄罗斯打断了他,“如果牺牲一些人能阻止一件不能发生的事发生,我愿意背负任何恶名。”
穆先生叹气,他和撒加一样深知艾俄罗斯的为人,他知道艾俄罗斯这些日子以来一定是暗中注意着他这里的所有动静,所以他很清楚撒加此时已因为疲劳而进入了完全沉睡,所以他选择这个时候潜入他自己的基地……他一个手足俱废的人,若不是艾俄罗斯心存着他们之间的友情,别说阻止他,就是拖住他片刻也做不到。
“……我的朋友,”良久,他转回身去,缓缓开口道,“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艾俄罗斯微微侧脸,但并未正视背对着他的穆先生,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他对穆先生说话的模式再清楚也不过。
穆先生也知道艾俄罗斯不打算听他的故事,然而他并没有给艾俄罗斯拒绝的机会。
“很久以前,一个猎人上山打猎,机缘巧合之下,他遇上一只失去了母亲的小豺,”他用沙漠里的夜色一样深沉的调子,慢慢地开始了讲述,“原本当地人将豺视作无恶不作的动物,是最恨它们的,可对着那没有母亲哺养、已经饿了几天的小豺,那猎人竟起了恻隐之心,他把小豺带回了家,收养了它,并把它当作一条家犬饲养……一段日子过后,那只小豺长大了,养成了一切家犬的习性,甚至学会了像狗一样‘汪汪’叫,若不是它长着一条粗大、无法像狗一样摇动自如的尾巴,它与一条普通的家犬已经完全无异。”
讲到这里,穆先生停了一下,转身与也已转过来看着他的艾俄罗斯对视,并做了个手势要艾俄罗斯与他同行。
艾俄罗斯总算没有拒绝。

“……猎人打从心里相信那小豺已经被他驯养成了一条真正的狗,可是非常不幸,这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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