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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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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医生,”那个时候那病人坐了起来看着苏兰特,嘴角边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似乎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 “就当我今天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个朋友聊聊,我们彼此都不要有什么负担,可以吗?”
苏兰特听到这里禁不住苦笑,看来他这个医生此时反倒成了病人。这个,就是这病人的症结所在吗?
所以,他当时竟在这病人对面的长沙发上躺了下来。
“好咧!我们开始吧。”录音机里传来他无比热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录音机里再次传来那病人的喃喃低语:“……医生,我告诉过您吗?我在找一样东西。”
紧接着他又说:“……对,我告诉过您……我忘记了……”
“和你的幸福有关吗?”这是苏兰特在发问。
……
没有回答,可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你还没找到吗?”
“……要是找到了,我就不用来麻烦您了。”苏兰特记得那病人说这话时正在微笑,而且是那种非常自然的、礼节性的微笑。
“看来每个人都有他的烦恼。”
“是吗?”
“不容易啊!”苏兰特望着天花板上镶嵌着的仿水晶枝形吊灯,“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幸福当成事业来苦心经营,可是到头来却不一定成功,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个人的幸福实在太渺小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那病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在我看来,任何一个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有他们最低的生存需求,要是连这个最低需求都不能被满足,那他就会采取一些不能见容于周边环境的方法来获得他所想要的,这就是所谓的‘被逼’,您看呢,医生?”
“听来有一定的道理,可这个社会要是不能做到满足大多数人的生存需求,那一定会被时代所淘汰吧?所牺牲的,只是少部分人的利益而已。”
从声调上听来,病人笑得更加温文有礼了:“‘只是’?那么医生,如果那‘少部分人’被要求去死,他们就应该,或者说有义务高高兴兴地笑着去死吗?”
“……”录音机里传来的是沉默,因为苏兰特没有回答。
他不回答,一是因为他实在答不出来,二是因为他的首要任务是弄清这个病人的病情,而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医生,那‘少部分人’的生存权该怎么办呢?”他的语调没变,嗓门却提高了,“如果到什么时代‘少部分人’的生存权在大部分人的利益面前都是可以被牺牲的,那古代用活人奠祀不都是无可厚非的吗?我们现在又凭什么说那是‘不人道的’?”
“所谓‘奠祀’,奠的是那些实际是并不存在的神,这种愚昧起码是不对的。”这是苏兰特的声音。
“他们心里很清楚,”那病人又说话了,“他们奠的不是神,而是他们自己。他们是以‘把活人献给神,神就会保佑他们’为借口来安慰自己,给自己希望。他们奠的是人心,同样是一种变相的‘为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少部分人’,这是禽类和兽类的生存方式。我们人类……医生,自认为是万物之灵,可在这方面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要知道,我们牺牲的不只是一些利益、人命,还有他们为了经营自己那一份渺小的幸福而付出的心血,这些……医生,难道真的不值一提吗?”
“……嗯,你的话很有些道理,那么你为什么不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现状呢?人类就是在不断克服自身缺点的过程中生存下来的。”
“所以,医生,我很忙。即使是今天,我也很忙。”
“既然那么忙,为什么今天还要来呢?”
“因为您这里对我来说就像教堂,您这张沙发就像告解室,您就像神父。当我忙完以后,到您这儿来,往告解室里一坐,说声‘神父,我犯了罪’,然后把我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您再例行说一声‘我以上帝的名义宽恕你’,我呢,就像一个滚了一身污泥又去洗了个澡一样,一身都干净了。”
苏兰特听到这里又笑了一下,他原以为这病人是个无神论者。
“为什么不信?我当然信,”那病人对他的疑问是这么解释的,“如果不信神,那我这一生岂不是太无聊了?”
“这就是你信神的理由?”录音机中传来的苏兰特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信神,也仅仅只是相信而已。如果要我打个比方,那么神就像那些成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事都不干却白拿工资,剥削着体力劳动者的血汗,却把自己养得又肥又懒的饭桶……哦,对不起,我说了不该说的粗话,不过这比喻还算是贴合我心目中的印象吧,如果除了寻找我的幸福外我的后半生还有什么意义,那就是用来证明‘神’的无能和可笑……”
苏兰特“啪”地按下了开关。
除开后面那些起身告辞的废话,这次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苏兰特不想让这些废话来打扰自己的思路。
他翻看着这人的病历和资料,心里在琢磨着这病人所表现出来的症状。一点没有错,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温和斯文的家伙是个偏执狂,而且情况远比他的亲属想像的还要严重。这个人可能因为过去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而变得愤世嫉俗,然后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又一味地压抑着而使得病情一再加重,最终发展成了将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看作敌人,而且,从他的话中,他可能随时干出些什么来,包括行凶杀人!
苏兰特明白自己也许没什么办法帮助这个可怜的病人了,他在考虑着是不是报警……但他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从刚才的谈话中他能听出来——这个病人非但家世不凡,而且可能掌握着极大的势力!
……他端起那杯没喝过多少却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他那张舒服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是不是该提前转行了呢?他苦笑。也许这之前得先见见另一个心理医生吧?

他并不知道,3天前,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脉附近一个名叫采尔阿斯的小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事。
……
海伦娜推开窗子——
雪已经停了,今天是个好天,因此她的心情也格外好。
梳妆停当,她便打开衣柜,挑出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件天蓝色冬装。这件冬装是她上周去逛集市时买的,只试穿了一次,便再也舍不得穿了。这件冬装样式很可爱,领口、袖口和边缘都镶有毛边,明丽又柔嫩的天蓝色很配她栗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时候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满意地笑了下,蹦蹦跳跳地下了楼,径直奔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这一顿饭做了1个多小时,可她却一口都没吃,只在匆忙间啃了几块饼干,做完看一看表:正好8点。
她小心翼翼地把精美的食物分早餐和中餐放在食盒的两个格子里,取下围裙,再照了下镜子确定她那身漂亮的衣服没有弄脏,便把食盒放进精致的篮子里。
“爸爸妈妈,我走了啊!”她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最后再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定自己的打扮足够大方得体了,也不等父母回应,就提着篮子跑了出去。
她要去的那地方离家里不足20分钟,步行就能到,她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任何机械所发出的声音,再说今天天气不错,走走也挺好的。她哼着小曲,踩在被阳光照得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的雪上,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的那个人,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座别致的小木屋出现在她视线里。
窗户开着,他果然在!
海伦娜几乎是以飞奔的速度来到那木屋前的,和往常一样,她摸出大门钥匙将径直开门走了进去。
她完全不用担心这样做对那个绅士般的男人来说是不是会太失礼——不敲门就直接开门进去,因为他告诉过她,不管他在或不在,她随时可以用这把钥匙开门进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了些许得意,镇上那么多姑娘都梦想着能够有机会在这个人对面坐下哪怕是喝口茶,她却能随时进入他的房子……这,是女主人才有的特权么?她的脸红了。 
“早上好!她向着楼上开着窗户的那个房间大声喊,以提醒这个人:她来了。
“海伦娜来了啊?快上来吧。”楼上传来一个清亮而柔和的男声,听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哎!”她兴高采烈地应着,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推开传出声音那个房间的门——
她推开的是一间画室的门。
画室是画家专门用来画画的房间。
所以那个声音非常好听的人是个画家。
其实海伦娜并不知道门里的这个男人在画坛的名气怎样,至少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并没有他的名字,可每当海伦娜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个男人绘画时专注的样子和他笔下那一幅幅明丽生动、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画时,她便在心里暗暗肯定:他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画家!
如果现在不是,在不久的将来,也一定会是。
因为他本身便是上帝最最杰出的一件作品!
沐浴在晨光中的他似乎浑身上下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就像宗教彩图中的天使。他肤白如雪,眉目如画,全身上下每一寸的线条都精致到难以用凡人的手来雕琢。那双闪烁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清澈纯净的天蓝色,海伦娜一直觉得这种颜色只有在天堂才能看到。他留着一头湖蓝色的波浪长发,卷曲而自然地披在背上,甚至带着几分艺术家独有的慵懒味道。 
……海伦娜知道自己已经看呆了,但她并不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因为任何一个人见到他都会有这种反应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男人居然能拥有如此美丽的容貌和如此高雅的气质!这是造物主一个美丽的错误么?
晨光中的天使此时正在一幅画布前挥动着画笔,画布上一瓶娇艳欲滴的玫瑰正在阳光下绽放,尽显勃勃生机。
“你好,”海伦娜向他走过来摇摇手,“好漂亮的玫瑰啊!”
“你和你的新衣服也是啊,”天使向她转过脸来,精巧的唇角向上弯出一个绝美的弧度,“来得正好,我刚泡好一壶茶。”
“你呀,除了会泡茶之外还会做什么呢?”海伦娜嗔道,把手里的篮子放到一边的矮几上,“你总不可能老等着我来给你送饭吧?”
“在海伦娜不愿再给我送饭之前我还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天使笑眯眯地说。
他就是吃定了自己不会扔下他不管!海伦娜翘起嘴,心里却格外甜蜜。
她打开篮子,取出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偷偷瞟了一眼她心目中的天使,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回到了他那未完成的画上,就像天使对着人间百态展颜一笑后又返回到了天堂。
她心里一闷,但很快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她很清楚,天使是属于天堂,属于神的,而她只是凡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少女,能够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她不该也不能再奢求什么,否则,这小小的一点幸福说不定也会失去……
“你……呃……老是画风景、画静物,难道不画人物的吗?”她试图用说话来掩饰一下自己可能暴露出来的尴尬。
“画啊。”天使答得非常简短,视线不离画布。
“那……你什么时候把这幅画画完了……”她咬咬下唇,抬起头,若无其事地向天使微笑,“能不能给我画一幅肖像画呢?我们是朋友,应该不会太难为你吧?”
“当然可以。”天使答应得相当爽快,几乎没有任何考虑。
这样就行了!
海伦娜对她的天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样就行了,她不再要求什么,这一辈子就已经很幸福了!
“你还是快点把手洗了来吃早饭吧!要不会饿出胃病,也会辜负我的手艺的!”她快乐地大声吆喝道,“早饭是我拿手的黄油蛋卷饼、果酱面包、我们家手制的奶酪和自己磨的咖啡!你可有口福了!”
一个画家在进入了绘画的状态之后便不太会愿意打断自己的灵感而停下来做别的事,可天使还是高高兴兴地停了下来,并调皮地应道:“听从您的吩咐。”因为对天使来说,别人的心意永远比自己的一点灵感甚至一幅画更重要。
他很快地洗净手上的油彩,回到画室,然而就在他要坐下享用这美味的早餐时,楼下忽地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混乱而响亮的脚步声闯进大门,只停了几秒,便径直向楼上画室而来!
有人破门而入!
海伦娜不知所措地呆立着。天哪,难道有人抢劫么?不,这个村子这些年来连盗窃案也没发生过,更不要提大白天破门而入这种恶劣的事了!再说村子里的人全都相互认识、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亲得就像一家人,一家人是不会伤害一家人的!那么会是……
她还来不及想更多,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便已经踢开了画室的门闯了进来!
海伦娜害怕极了,她没有细数,闯进来的大概有十来个人吧,他们大多都提着她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但看起来却很可怕的武器,看样子像随时都会杀人!上帝!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记得做了什么招惹这些一眼便知是外来人的闯入者的事,当然,天使更不可能会和他们扯上关系,那他们为什么……
然而天使却远比她镇定,他扫视了来人一眼后,脸上原有的诧异之色很快消失,他把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海伦娜拉到身后护住,再次把视线转向画室门口。
随着又一阵有别于之前那混乱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踱进画室。
“阿布罗狄先生,”他极其有礼地向天使颔首示意,“冒昧拜访,打扰了。”
即使是海伦娜,也一眼就能看出此君便是这帮黑衣人的头头。
别的黑衣人穿的都是清一色的黑风衣套黑色劲装,而他穿的却是一套剪裁得体,质料高档的黑色西服,一双手指修长、形状很好看的手一丝不苟地套在一双精致的白手套里。
问候过后,他便毫不客气地朝一张椅子指了指:“不介意我坐下和您谈吧?”
名叫阿布罗狄的“天使”看着面前这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慌乱。
“当然,您已经进来了,”他淡淡地道,“不过,既然您知道您这时候来是打扰了我,不管有什么事,都得等我吃完了早餐再说。”
来人非常爽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而,阿布罗狄却没有动。
“我原谅各位不请自来、破门而入的不妥之举,但愿各位不要再让我的宽容有更多发挥的空间,”他扫视着那些手持武器的黑衣人,“难道阁下习惯在一群手持武器的人注视下用餐?”
来人笑笑,朝自己的手下做了个手势,那在他两旁一字排开的黑衣人便应声而退。
“谢谢,”阿布罗狄说着拍拍海伦娜的手,示意她不必害怕,视线却始终不离那不速之客,“您用过了早餐没有?如果不介意,请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来人摇摇头,很快却又道:“来杯咖啡就好了,谢谢。”
于是阿布罗狄转头看向海伦娜,示意她去给来人倒咖啡。
海伦娜抖了一下,她不敢接近那看似彬彬有礼但令人害怕的男人,然而阿布罗狄的微笑却令她安下了心,她相信她的天使。
于是,她哆嗦着,慢慢地走上前,替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倒了一杯咖啡。
颤抖着的手指不听使唤,壶中的咖啡几乎洒出来溅到那男人身上,所幸那男人及时伸手在咖啡壶底一托,替她稳住了。
她抬起头,想对这个男人笑一下,可事实上却只牵动了下嘴唇,然后便匆匆回到了阿布罗狄身边。
她刚才的表现实在算不上好,她知道自己原本应该镇定一点,可是阿布罗狄却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叫她坐下来一起吃饭。
……一顿早饭的时间过得似乎很快却又很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来人放下咖啡杯,“我是……”
“不用了,”阿布罗狄出声阻止,“对我来说,智能联合的董事会成员谁都一样。”
一丝意外从来人的笑里一掠而过,他盯着阿布罗狄看了两秒,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您一定也知道我的来意了。”
阿布罗狄慢慢地点了点头,在画架前重新坐下,开始作画。
海伦娜慢慢地收拾着餐具,她刚才确定自己听到了“智能联合”这个足以令全世界谈之色变的名字,但又因为不清楚状况而不好开口发问。
而这不速之客显然不想和阿布罗狄浪费太多时间。
“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他从随身带来的手提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这里已经做好了一份评估表和一份转让书。您可以先看一下这评估表,这里将您名下智能联合2%的股份按市场价格公式、企业10年前最后2例的转让标准和未来20年内升值的可能性估算了一下,总价值大约为6亿联合币,如果您觉得可以,请在这份转让书上签个字。”
阿布罗狄对此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我想知道,如果我在转让书上签了字,结果会如何?”他问。
“转让书上写得很清楚,”来人回答,“您将得到评估表上所估算出的6亿联合币,换言之,就是我出6亿联合币买下您手中2%的股份。”
“如果我不签呢?”阿布罗狄不慌不忙地又问。
来人笑了:“阿布罗狄先生,我给您其它的选择了吗?”
他没有。
阿布罗狄清楚智能联合董事会股东的行事作风,是以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任何人敢拒绝他们的要求,即使有人敢,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改变主意,他这个小小的画家,面对这么强大的势力,根本就无力反抗。
“这些日子我也听说智能联合内部为了争夺主导权而闹得不可开交,很多外围的小股东都被迫卖出自己手上的股份,莫非就是您挑起的?”他问。
“那就要看您对‘挑起争端’的定义如何了。”来人很冷淡地回答。
阿布罗狄的唇角又牵扯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可这笑此时更像是冷笑。对他来说,谁挑起的争端并不重要。他手上那2%的股份远不够使他获得加入董事会的资格,更何况,他对董事会的事根本就没有兴趣。
“我们都清楚,”他说,“我在您这份转让书上签了字后,能不能活着从这房子里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来人微笑,并不否认。
“那么,您做的这份评估表岂不是多余了?”阿布罗狄的话里带着讥讽之意。
“我是个生意人,”来人回答,“这点程序是免不了的。”
良久,阿布罗狄再度开口:“这点股份,原本是先父留给我以维持生活之用的,他知道我不喜欢做生意。”
来人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相对于你们这些大股东,我们这些连董事会的门槛都没资格进的小股东每年的分红实在是少得可怜,不过已经足够维持我个人的生活了,”阿布罗狄继续道,“虽然我早知道这2%的股份迟早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但也是靠着它我才过了这几年闲散自由的日子,我没什么好抱怨的。我现在只有两个要求,如果您答应,我就签字。”
话音刚落,海伦娜手中的餐具“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两个男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在了海伦娜惨白的脸上。
阿布罗狄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上前收拾起摔碎的餐具来,海伦娜愣了两秒,也蹲下来帮忙收拾……
一滴、两滴、三滴……有什么东西从海伦娜的脸上落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背。
阿布罗狄安慰地拍着海伦娜的手,对她露出令人舒心的微笑,然后,他转向来人。
“第一,今天您既然来了,我也不好让您空着手回去,您不想这件事声张开来我也理解,可您得答应我,要是您一定要取人的性命,就只能取我一个人的,”他说着做了个手势止住差点喊出来的海伦娜,“这个村子里的人什么都不懂,他们不会乱说的。”
来人也不回答,只是做了个手势请阿布罗狄说下去。
“另外,我还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一件事,”说着,阿布罗狄转向海伦娜,“我刚才答应过替你画幅肖像的,我们现在就开始好不好?”
海伦娜泪汪汪地看着始终不改一脸微笑的阿布罗狄,很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乖,去把脸擦擦干净,否则画出来不漂亮,”阿布罗狄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海伦娜的脸,接着又转向来人,“您似乎还没回答我。”
来人还是没有说话。
他以一副很悠闲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双手十个手指,指尖对着指尖,带点审视的意味看着阿布罗狄,他在来路上曾经猜测过这个小股东对他的到来可能作出的反应,可他失算了,这个年轻的画家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和超脱,那样子好像是在嘲笑着自己。看着这个比女人还要貌美的青年男子,他不禁想起了什么……是的,不得不说,身为男人,这个小股东实在是漂亮得过份了些,甚至比他心爱的人还美,虽然这么比较很不合适,但这确是事实,然而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美丽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坚毅纯净的心,就像他画笔下的玫瑰,艳而不俗、生机勃勃,却在娇柔中带着一股强韧。可惜,这朵神手中的玫瑰很快就要凋谢了。
“我在这里等您。”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阿布罗狄,道。
“谢谢,”阿布罗狄淡淡地回道,接着又转向海伦娜,指指自己的脸,示意她去把脸洗干净再回来。

就这样,阿布罗狄停下了他那幅未完成的画,转而替海伦娜画起了肖像,而那穿黑衣的陌生人则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
“‘阿布罗狄’是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的名字……” 来人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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