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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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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穆先生才轻叹一声:“你的这份心意,撒加不会明白。”
“他已经用他的行动向我证明了一切,”艾俄罗斯冷笑,“智能联合董事会新成员,北非地区经营代表……哼,真是惊喜!”
穆先生只有苦笑,艾俄罗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可以一边在心里当某个人是朋友一边与这个朋友为敌,这对他来说并不矛盾。
“我大约猜得出来他要做什么,”艾俄罗斯说着又把话题转向穆先生,“现在能阻止他的人只有你了。”
穆先生不语,脑中思索着艾俄罗斯这番话的意思。
“这就是你不希望我支持他任何主张的原因么?”他终于开口问。
艾俄罗斯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的最高目标应该就是悬空了很久的董事长宝座。”
穆先生沉默,他向来不对没有确认的事发表意见。
“现在你是最大的、最有威望的股东,如果愿意随时都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
艾俄罗斯没有再说下去,他也用不着再说下去,因为他的意思是不言而喻的。
穆先生仍旧沉默着,久久不答。
诚如艾俄罗斯所说,智能联合董事长兼总裁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相当于这个世界上的无冕之王,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攀上这权力和财富的顶峰,可这充满诱惑力的东西就在穆先生面前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竟然连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你还在梦想着那些满脑子只知道钱的老家伙将来有一天和你一起齐心合力拯救世界么?”艾俄罗斯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责备。
“……”
“现在除了你,没人这么想。”
穆先生唇角边泛起一丝苦笑,艾俄罗斯所说的他当然明白。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忘了自己的责任。”艾俄罗斯的语气更加强硬。
……等了很久,回答艾俄罗斯的只有一声叹息。
“我……有些不舒服,想先下去休息,”他说着唤来紫龙,推着他向外走去。
艾俄罗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直到他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
“远道而来,你也辛苦了,而且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如果你不急,就先在这里住几天吧。”
说完,他向紫龙打了个手势,于是紫龙便径直推着他出了茶室……
这样一来,茶室里便只剩下艾俄罗斯和纱织。
……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看谁。
最后,还是艾俄罗斯首先向着纱织转过身,在自己原先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因为他茶杯里的茶没有了。
纱织会意地笑着,那玉葱般的纤手一伸,很自然地抢在艾俄罗斯前面将茶壶抓到手里,替艾俄罗斯将茶斟满。
“谢谢。”艾俄罗斯淡淡地道。
“您是客人,”纱织笑得和他的语气一样淡,“这是应该的。”
艾俄罗斯笑了,纱织现在已然成了这个基地的女主人。
“如果我没记错……”他换上一副真正聊天的口吻,“你和穆……应该有血缘关系吧?”
纱织微微一笑:“这是大家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事。”
“为什么?”艾俄罗斯笑着问。
“因为每个人心目中的先生是不一样的。”纱织答得非常巧妙。
片刻后,艾俄罗斯才颇有感触地道:“……是的。”
“世上很多事都是如此,”纱织道,“看起来会觉得荒谬透顶,想起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真做起来就会发现,其实非常简单。”
“……”
她是有所指的。
艾俄罗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和穆先生有着同样发色同样一脉血液的美貌少女在骨子里还有着某种和穆先生相似的东西,就连说话的方式也都如出一辙。
她的话里有所指。
艾俄罗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道:“道理是这样没错。”
纱织咯咯笑开了,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实际上也是一样,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有多少阻碍,关键在于去不去做。”
“真的从没有人问起你和穆的关系?”艾俄罗斯眯起眼打量着纱织。
“原本也不是什么打听不得的秘密,”纱织道,“家父与先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家父与家母在我还不记事时便已辞世,我便被从未见过面的祖父——我是指亲祖父,托付给了城户家。”
纱织所说的“亲祖父”自然就是指穆从未提过的父亲,这不禁勾起了艾俄罗斯的好奇。纱织和穆先生在人前表现得对亲情相较于常人来说更加淡漠,也许是因为他们从小就与父母疏离的缘故,就像现在,提起已故的亲人居然没有半点动容。
“……令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他吗?”艾俄罗斯想了想又问。
纱织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只是后来听祖父——也就是义祖父城户光政提起过一次,仅仅一次。”
艾俄罗斯皱皱眉,愣了几秒,忽地脱口而出:“难道就是两年前你来澳大利亚之前……”
“难得您能一下子想到这件事上去。”纱织微笑着道。
“你的亲祖父……与穆两年前所得的那5%的股份有关么?”艾俄罗斯问。
纱织仍然平静从容地笑着,和穆先生一样,似乎永远都不会吃惊。
“您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聪明,艾俄罗斯先生。”她悠然道。
艾俄罗斯笑而不语,他不是个骄傲自大的人,也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
“我听义祖父说,那5%的股份是他千方百计得来,托义祖父转交给先生,作为他这么多年来未尽父职的补偿,”纱织道,“只是义祖父他老人家已经病危,只来得及将此事通知先生,余下的,便自然交由我来完成。”
“……补偿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智能联合5%的股份?”艾俄罗斯沉吟道,“难道很早以前穆就已经和他的生父联系上了?”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纱织摇了下头。
“穆的生父……也就是你的亲祖父,现在还在世么?”艾俄罗斯又问。
纱织美丽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悲哀,她又轻轻地摇了下头,低声道:“据我估计,他现在应该也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少女的哀伤的眼神使艾俄罗斯心里微微一痛,他关切地看着纱织,柔声问:“那么……穆就是你现在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纱织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艾俄罗斯感到有些抱歉,就在刚才他还认为纱织是个亲情淡漠的人,殊不知这外表看来大方到有些早熟的少女仍保持着和同龄女孩一样敏感纯良的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却突然想起男女之间多有不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还是不太自然地收了回去。
纱织却已明白艾俄罗斯的好心,擦擦眼角,重新露出微笑。
“艾俄罗斯先生,谢谢您,”她由衷地说,“您真是个好人。”
艾俄罗斯闻言不由得苦笑:“……我?好人么?”
“难道您自问不是好人?”纱织打趣地问。
艾俄罗斯那棕色的眼珠子一转,回答:“你刚才也说过,每个人心目中的穆是不一样的,那么我也一样,每个人心目中的我,艾俄罗斯,也都是不一样的。”
“我敢保证,”纱织看着艾俄罗斯诚恳地道,“在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您都是个诚实可靠的好人。”
这话使艾俄罗斯想起了什么,他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在余下少数人心目中我也可能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纱织明白艾俄罗斯话中所指的是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3年前那件事……您对撒加先生、对023……不,是对卡妙先生多多少少还是存在着一些愧疚吧?”
艾俄罗斯久久没有回答。
3年前他在雅塔卡玛的合成人基地里大开杀戒时,下手并没有他自己想像的那么困难,因为当时所有的合成人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合成人令他动容。他并不知道那个合成人的名字或是认证编码,却能清楚地记得他的外貌:雪白的肤色、灿若阳光的金色长发、姣好如同女子的面容,以及眉心那一点朱砂红记。他并不是和他的同伴一起躺在车库里,而是后来从另一条通道来到车库的。他当时目睹了自己杀人的全过程,然而却在想转身逃跑的时候被自己发现。从他被追上到被杀,其中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但艾俄罗斯却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挥刀那一瞬间那个合成人翡翠一般碧绿的眸子里所流露出的悲愤、不甘,以及那为了生存下去而进行的最后挣扎!那时艾俄罗斯差点就放过了他,可是,他没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没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拾起撒加留在现场的刀,没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了结了这一班无辜的合成人的性命,虽然只一眼他便完完全全地推翻了他见到这个合成人逃跑时对他的鄙视,他知道,这个合成人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对眼前这一切根本就无能为力,他没有什么自卫能力,这从他很轻易就被艾俄罗斯追上灭口就能分析出来,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没能力救自己的兄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被杀,可他不能死!如果他也死了,那么这一场血案的真相就会随着除凶手之外的唯一一个生还者的死而被雪藏起来不见天日,他得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哪怕是只告诉给一个人知道,或者,只要活下去,他甚至还能等到机会报仇!
然而,这一切都在艾俄罗斯的那一刀之下烟消云散了。
艾俄罗斯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为了不让这个合成人有任何说话的机会,他割断了这个合成人的喉咙……
这个合成人死的时候是大睁着眼的,他曾试图替他合上双眼,可是没有做到。
艾俄罗斯非常清楚,这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
“……不愧疚,”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喃喃地道,“就算愧疚,那些死去的人都已经活不过来了。”
“那些合成人无辜,卡妙先生可怜,撒加先生可悲……”纱织缓缓地道。
窗外的晴空被一片随风飘来的云遮住,阴了下来。
艾俄罗斯转过脸看着窗外被阴云遮住的天空,淡淡地说:“在这个乱世,我们个人的感受都轻得像肥皂泡,爱也好、恨也好、感激也好、愧疚也好……除了坚定地朝着我们所认定的方向前进,我们别无选择。”
“难道您认为我们因为做了我们坚持认为对的事而伤害到了其他人就真的不需要负上任何责任吗?”纱织的声调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突然而生的情绪波动使得艾俄罗斯吃了一惊,他看着纱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纱织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她放下茶杯,一手放在藤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掩住自己的脸,样子显得有些痛苦,“我只要一想起现在这个局面,还有你们所说的、现在的撒加先生,我就觉得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艾俄罗斯沉默。
“当初先生叫我不要使用空间走廊,而是通过托镖的办法随行运送那张股份授权书,还指名叫我一定要找撒加先生,说是顺便帮助一个失意的朋友重新站起来,我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了……可我没有想到会引发接下来的那么多事……”纱织说着眼圈又有点发红,“他们两人都三番四次地救过我的命,可最近我总在想……我参与了这件事……我参与了把我的两个救命恩人推向深渊的罪行……”
好一会儿,艾俄罗斯才叹了一声。
“……这不关你的事,别想太多。”叹息之后又过了很久,他才再度开口说。
……纱织终于从自己的掌中把脸抬了起来,再次打起精神对艾俄罗斯微笑。
“其实我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作为人类的我们选择权有限。”她说。
艾俄罗斯看着纱织,一字一句地道:“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不是神,也不是先知,不能老是为自己不经意犯下的错而忏悔,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忏悔上还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一切。”
又过了很久,纱织才抬起头来看着艾俄罗斯。
“您相信他吗?”她盯着艾俄罗斯的那双眼睛一下子亮得有些刺眼。
“……是的。”艾俄罗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坚定。
纱织似乎还有话要说,可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和穆先生一样,心事太多,而且习惯把它们藏在心底不轻易表露出来。
在这方面,艾俄罗斯隐隐地觉得庆幸,因为他不太会安慰人,或者说,是太不会安慰人了,要是常常面对这种局面,他怕是会手足无措。他永远都是个实际派的人,所说的不多,所抱怨的更少,他只会用实际行动去解决一切问题,至于罪恶,只要值得,他是不在乎会背负多少的,因为他从很早就明白了人类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善恶这个道理。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道理,更是个真理。
是的,怎么想是没有用的,怎么做也是次要,关键是做了什么。抱怨和幻想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他默默地埋葬母亲和弟弟时他就已经觉悟到了。他曾经在两个至亲的墓前发过誓要把这种悲剧的根源彻底斩除,多年来这誓言他不敢有一刻忘记,也正是这份信念支持着他牺牲了这么多一路走到了今天。
没人知道他这些年来牺牲了多少,牺牲的又是什么,除了他自己,可他从不在乎,因为他发过誓,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愿意牺牲任何东西,直到他一无所有什么也牺牲不起为止。
纵然如此,当想起那个金发合成人临死时的眼神和PPX—023在罪人塔上对撒加令人震惊的憎恨还是令他止不住地心悸。就是每晚闭上眼睛,他也仿佛能看见那双透射着强烈求生欲望、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弃的眼睛和那张被鲜血染红、被憎恨扭曲的脸在他面前晃动,在沉默中叫嚣着要报仇!
……我不能停,决不能停!
他这样告诉自己。
要是现在我停止,以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以前那些无辜的生命也都白费了,所以我不能停,我得走下去!
等我的理想实现后,我会用我的余生对我所做的一切恶行进行补偿,向那双眼睛,向那些人赎罪。
……
天空中阴云密布,阳光在极短时间内就完全被遮蔽。
不久以后开始下雨,刚开始并不大,到晚上竟成了瓢泼大雨,还伴着一阵又一阵的闷雷。
又一场不在雨季里下的雨……
……穆先生在一个响雷声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只见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被一道划过天际的霹雳照亮!
“先生,”一旁传来紫龙关切的问候,“您还好么?”
穆先生摇摇头,努力使自己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您刚才累得睡着了,”紫龙道,“我见没有什么事,所以也没叫您。”
穆先生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默不作声。
“您是不是作恶梦了?”紫龙见他有些异常,问。
穆先生张了张嘴,可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紫龙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您有心事吗?”
片刻后,穆先生接过紫龙递过来的茶,浅啜了一口,才慢慢地开口问道:“紫龙,你说,我应该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吗?”
紫龙想了想,回答:“问题关键不在于您应该或是不应该,而在于您想或者不想。”
他的态度和语气都相当地小心谨慎,因为“智能联合董事长”这个位置的份量实在太重了,不是随便就提得起的,更不要说担起了。因此穆先生迟迟不愿意坐上这个位置他从某种角度上也能理解,不过艾俄罗斯的想法显然不同。
穆先生很认真地想了许久,才道:“说实话,我不想。”
果然如此吗?紫龙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手足俱残、面容温和的紫发男子。
“……您不要太在意艾俄罗斯大哥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词穷地劝道。
穆先生长叹一声。
“董事长位置悬空太久,大家都已经习惯自行其事,我原本也想把他们团结起来共谋大事,奈何他们各怀鬼胎,”他黯然地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董事长,只怕不但不能达到所希望的目的,反而会变成众矢之的,更难行事。”
“要当董事长,必须有超常的智慧、过人的魄力以及公认的威望才行,”紫龙接着说,“在这几点上先生都是不二人选,更何况您还有救世之心,所以艾俄罗斯大哥才会选择和您合作。”
穆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艾俄罗斯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因为年幼时的贫困生活和悲惨遭遇而在成年后投身于创建一个没有饥饿、贫寒和纷乱争斗的理想社会的事业中,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区区一介冒险家,个人能力再突出也只是孤掌难鸣,于是他便选择了身为智能联合大股东且又与他有相同抱负的穆先生合作,同时,他还不停地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希望能让更多有能力的盟友加入到这一大业中来,是以他曾对撒加抱有重望,且为了让撒加断绝情念、专心与他们共图大事而杀了卡妙手下无辜的合成人兄弟,可现在撒加对感情的执着令他大失所望,于是他便彻底放弃了这个曾经的朋友。他已经把建立他理想中的乌托邦式社会看作是所有人应负的责任,在这种强烈信念的驱使之下,在他心目中,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任何事都是可以做的,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
穆先生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从某种角度出发,艾俄罗斯也是对的,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只把眼光局限于现在一些与将来相比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那就做不了未来的创造者,也无法解决现在的困境。
“……先生,”紫龙突然道,“其实艾俄罗斯大哥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一旦有人当上董事长,其他想坐这个位子的股东们一定会把矛头指向他,当上董事长这个人一定得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也就自然会面临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可这个位子一直这么空着,任股东们各行其事,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所以我想循一个两全之策,”穆先生叹道,“我不希望大家认为我只想独揽大权。”
紫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艾俄罗斯大哥心急了些,也许是因为撒加大哥的出现使他觉得前途更加曲折了吧?”
提到撒加,穆先生又不得不叹气。
“我真不希望他作为敌人出现在我面前,”他有些无奈地道,“如果他是朋友,会成为我们获得最终胜利的决定性力量,可现在……我只感觉如芒在背,艾俄罗斯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
紫龙对穆先生的话深表赞同,有撒加这样一个敌人,无论是谁都会如芒在背。
“您该休息了,”他恭恭敬敬地向穆先生颔首道,“我扶您上床睡吧?”
穆先生慢慢地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您别太在意艾俄罗斯大哥的话和撒加大哥的事了,”紫龙劝道,“累了就要休息啊!”
穆先生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外,不语。
“……先生,不管别人怎么看您,您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这世上最仁慈最善良最高尚的人。”紫龙又道。
穆先生笑了,是苦笑。
可是连这苦笑在旁人看来也如春风般和煦。
……
是的,我是好人。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我都是好人。
只有两个人例外。
……
“不!”
耳边隐隐回荡着一个带着绝望的哭喊声。
他深深皱起眉头。
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张和声音一样绝望的脸,美丽的眼睛里那晶莹的泪珠成串地淌下,在苍白颤抖的脸上汇成一股冰冷酸涩的清流,流到心上,那突如其来的刺痛不禁激发了他身上最敏感的神经,他无法自制地抖了一下!
当周围安静下来时,他时常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这是骗人的!你不是那个样子的!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不是那个样子的!”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再次出现在眼前的虚像,就像那天一样,一言不发。
真的只有那两个人才知道他的真面目吗?不,也许还有这个人……这个被他所辜负的……善良的人。
他很清楚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他也发过誓永远不背叛别人对他的信任,可他终于还是在无可奈何之下做出了这令自己厌恶的事。
……一切像是一开始就注定的,被自己注定。
是他自己种下的“因”,并没有随着那个善良纯真的生命的湮灭而被埋葬,到头来还得由他自己来承受这“果”。
那双眼睛看着他,流着泪,他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带着一丝悲哀、战栗和恐惧,他早已在梦魇中多次见过同样的情景,可他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是骗人的!你不是那个样子的!”
“……”
“你不是那个样子的!告诉我你不是那个……”
一声枪响,他猛地又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昏暗的灯光、窗外的雨声……那双随着那一枪被鲜血染红的眼睛已消失不见。
……
印度,新德里——
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同样昏暗的灯光,两个被笼罩在阴影中的人。
“……就是这样,把这些资料通过新闻媒体宣传给全世界知道,记得和那些媒体说一声,报纸、杂志、网络、电视……我们全要,叫他们发挥他们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要做得尽量精彩,务求在最短时间内炒作成好望角的下水道里也谈论的新闻。”其中一个人说。
“这个有难度,”另一个人想了想回答,“智能联合的间谍卫星、人力间谍网和网络监视系统都是最先进的,要在短时间内不被他们发现而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真的难……再说这消息的其中一个主角已经控制了整个北非70%以上的传媒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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