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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_dissociativ_amnesia-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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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ssociative amnesia是精神疾病的名字,中文就叫做「解离性失忆症」又称「心因性失忆症」。
  简单来说就是阿闷现在这情况下,给医生检查的话,医生会告诉他这就是他现在这症状的病名。



记得/0



  那天待在医院,我无聊地翻着从医院楼下的贩卖部买上来的报纸。
  这几天我都这样无所事事的,早上从胖子住的地方出发之后,先在路上买份早饭,接着就进到闷油瓶的病房,大概都会看到那时闷油瓶已经醒了,但整张脸是茫然的。那模样要咋形容也很难形容得贴切,用呆滞来讲也许很合衬。
  这种情况下的闷油瓶,其实跟他说什么他都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起先我不知道,还花了两个小时的口水跟闷油瓶在那里说话,直到胖子回来跟我说闷油瓶那时的状况非常不好,就连拿手电光直接照他的眼睛也是涣散的,和他说话不过是浪费口水。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就坐在这里看我的报纸,反正这闷油瓶子这个情况也不可能跑去哪,只是坐在旁边不理他也可以安下心。
  胖子之后知道我每天过来就只是坐在这里看报纸,另外一个星期下来的战绩就是翻完了好几套的长篇小说之后,他直骂我疯了,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作啥?
  「什么浪费时间?老子才不在你店里当你的白工。」我放下手里的那本小说,翻了翻胖子带过来的水果,拣了几个拿去洗手间把外皮洗了洗之后,坐回病床旁的椅子那,拿水果刀开始削皮。
  「成天在这儿对着小哥发愣,他也不会马上好过来。」胖子啐了声,接过我削好的苹果一咬就是一大口。
  胖子没待多久,只说给我带战备粮食过来,他可忙得紧,坐没几分钟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谁晓得他是真忙还是说他只是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儿而已?先前在医院守着三叔快一个月那段时间,我已经习惯医院这股讨人厌的味道了。
  这味道真不讨喜,但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除了离开医院会觉得外头那股空气特别清香之外,我也没觉得医院那消毒水味儿有什么不好的。
  我将苹果对切了八块,递了一块给闷油瓶。
  有人拿东西给他,他是会下意识接过,但接过之后就只是拿着,也不会理会那东西在他手上有什么用意,更不会知道他拿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又拿回那块苹果,将苹果贴在他的嘴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我说了句「张开嘴」,他才会将嘴巴张开,「咬一口再嚼几下才能吞,知道吗?」基本的会话现在的闷油瓶是还能理解的,只是动作得非常缓慢。那口苹果他吃了挺久,中间我又抽了湿纸巾帮他将手给擦干净,等他吞下那口再让他吃下第二口。

  胖子问过我干嘛把闷油瓶搞得跟自己祖宗一样照顾的?我想那答案他大概不会懂也不太能接受。
  闷油瓶住院之后,曾经短暂地清醒过一次。就是跟他说话,会知道他懂的,但他那个性不知道在固执什么,明知道别人在担心了他还在那里惜字如金,半声也不愿吭,挺多就医生替他检查时,会简单地回答医生问的话。
  换个人一问话,又变回我刚认识的那闷油瓶了。那时我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我不愿去多想,我宁可就当作我这人犯贱,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闷油瓶只是一时神智不清楚,等段时间过后他就会好的,我是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但事实胜过雄辩,当医生给闷油瓶做完基本的检查之后,问他叫什么名字、住哪、几岁,他半个问题也答不出来。接着医生指着站在旁边的我跟胖子,问他我们是什么人,闷油瓶就用一脸疑惑的表情看了我们一眼,摇头。
  当下我的心情挺复杂的,我硬撑到医生交待我们闷油瓶还得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还有一些看顾上要注意的事情后,我才把闷油瓶先交给胖子,自己一个人到了顶楼。
  那时我嘴边的烟一根抽过一根不知不觉都抽完了整包烟,我才觉得心情忒闷的。像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很难受,却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脑海里很快地跑过一遍从认识闷油瓶之后发生的每件事情,也几乎是把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给回忆过了一次。
  我印象最深的永远只有走在我前面的闷油瓶的背影,还有他身上那些为了让我们脱困而受的伤,看着天空发呆却总像在深思着什么的表情,自顾自地倒在旁边睡觉的脸,当初在西沙海斗因为我用口水帮胖子止痒的笑,还有云顶天宫他走进青铜门前那句若有似无的再见。
  也许那句再见就是一个预言,只是那时的我们并没有想得那么多。那时我满心想的只有闷油瓶那家伙混进那群阴兵里面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进去那青铜门里,那巨大的恐惧在瞬间占据我的所有心思,我脑子里只想着如果那就是能见到闷油瓶的最后一面的话……
  我摇了摇脑袋,将手里最后一根已经抽到底的烟头随手一扔,让脑袋吹吹风清醒一点。
  现在想得那么多也没有用了,事实是闷油瓶进了那青铜门最后又回来了,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如果他当初就知道他追寻了二十年记忆之后是落得这样下场,他还会那么坚持他一定要找回他被迫遗落的那二十年的记忆吗?这问题其实也不用问了,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光是现在我就猜得到当现在的闷油瓶有恢复神智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说他要去找回他又消失的那段记忆。
  除了他自己身上的那团谜团的解答之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其他东西也列入他该找回的记忆之中的一部分。
  也许对他来说,我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只会在斗里扯他后腿的拖油瓶,但我跟他承诺过了……如果哪天他真的又不见了,就算没有任何人察觉、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会有我。
  至少我会发现。
  至少有我会发现他娘的那该死的闷油瓶子又在当起他专业的失踪人士,好歹我会在他上工表演失踪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想尽办法去找他。那如果他是主动从我眼前离开的,那我也会待在那里等他回来。

  后来等我下楼回到闷油瓶的病房时,闷油瓶又睡了。
  胖子一看见我就直说把闷油瓶交给我,他要回他的铺子里看顾生意,他不太信任这几天来请来的伙计,笨手笨脚,就算他砸了他的宝贝的话,那铁定让他心疼好一阵子。
  我没说什么就让胖子离开了。
  等胖子离开一关上门,这病房就全静了下来,只有零碎一些外头走廊上的交谈声音传进来,但听得都不清楚。
  我觉得外头的阳光有点刺眼,就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再走回病床边看着已经睡着的闷油瓶。他的右手手背还插着针管,因为那几天的营养不良让闷油瓶的身体现在还没调适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就连脸颊也陷了下去,很是憔悴。

  我想跟闷油瓶说,过去的那些记忆,就不要了,好不好?
  现在有的记忆,不是比较重要吗?别人都说人活在这世界上就是要向前看才能找到生活的意义,为什么他那瓶子硬要回头去找那些不知道到底找不找回来的记忆。如果穷极他的一辈子还是找不回他不见的那二十年记忆的话,那他还准备找到死吗?
  我叹了口气,伸手想摸上闷油瓶的脸,犹豫了几秒让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我还是收了回来。

  闷油瓶这样神智不清镇日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只维持了几天,有天早上我照常拎着早饭跟报纸还有新买的书,打算继续在他的病房里耗到晚上十点会客时间结束时,我一进到病房就觉得里面的空气变得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对闷油瓶够清楚了解的人应该就察觉不出那气氛的变化,然而要我明确说出那感觉我想我也是没办法,就单单只是种感觉,要说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那种,也能说是我的表达能力不够好,但我就是知道那其中的变化。
  应该要说闷油瓶清醒了,虽然医生再次检查之后的成果依然是他什么都不记得。
  医生是给我跟胖子解释过闷油瓶这情况要怎称呼,但那医生一口气便用了一些听也听不懂的专有名词,让我跟胖子听得一愣一愣,到最后也只接受得了不能给他太大的刺激这结论,医生就摇头晃脑地走出病房,交代如果闷油瓶还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得按下旁边的呼叫铃,会有护士随时过来给他作检查。
  而现在知道闷油瓶的情况好上非常多之后,我的精神也跟着来了。我不管最后闷油瓶到底有听进去了多少,我就整天待在他的病房跟他聊那些从我认识他之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是我知道而我也有参与的,我绝对说得详细。
  但我还是刻意略去了一部分不谈,我怕他一个念头又起,对了他更深远的过去有了兴趣的话,他又会变得跟先前一样想要去追回第二度失去的记忆。
  我开始觉得我就像天桥底下的说书人一样。我想让闷油瓶想起来的事情很多,可是能说他听的时间却不太足够,每次讲正意犹未尽的时候,就会听见护士过来敲门说会客时间已经结束,那时我也只能悻悻然地告诉闷油瓶我第二天再来。
  纵使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反应极少,但总比前几天的毫无反应还要来得好多了。
  我只知道我是以一种急迫的态度希望能给闷油瓶一点想起这一年多来事情的契机,也没想到古人家的智慧就说出了「欲速则不达」这句话。闷油瓶向来没对我每天灌输给他的那一大堆故事感到烦躁,他就静静地听着,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多少。我只知道每当我讲了一个段落问他有没有想起些什么,他才会从发愣的状态回神,摇头不作声。
  这让我很挫败,那几天我的烟瘾也变得越来越大。
  每次我看闷油瓶睡着的样子,都会希望等他醒来之后至少叫一声我的名字,然后问我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的最后记忆就停留在我们看见那块天石的那时候,但怎样都是痴心妄想而已。

  就这样,有天早上,变得比以前更沉默的闷油瓶突然问我,为什么我跟胖子要这么照顾他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也不想地就告诉闷油瓶当然是因为以前都是他在照顾我们,现在我们只是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罢了。
  那时我就坐在病床旁,对上闷油瓶那让人怀念的淡定目光,「那你呢,吴邪?」
  听了他的问题,我一愣,为什么还要特地单就问我一个人?我的眼睛一直没从闷油瓶的脸上移动,然后我突然意会过来了。

  闷油瓶就连我为什么要对他好的理由也不记得了。
  当下的心情让我又想哭又想笑,我明明试着让自己的嘴角笑,可是鼻一酸,才眨个几下眼睛,那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样一个问题就彻彻底底打垮了这些日子我不断告诉自己的谎言,我一直告诉自己很快,闷油瓶很快就会想起些什么,至少我天天待在他身边,他应该很快就会想起我来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种默契,不用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否则那样的平衡就会在瞬间被瓦解。
  可现在呢?该站在天平另一端的人不见了,这秤还能不失重吗?

  我也知道我这样的反应很不正常,可是我完全无法止住我的眼泪。
  闷油瓶的手伸了过来,用大姆指抹掉我脸上的眼泪之后,我发现我的胸口只剩下满到不能再满的委屈。
  只剩下那些了。

  我都还没跟他说过半次的喜欢。



记得(上)
  打从我进到医院之后我就开始紧张了。
  等电梯时,我一直检查自己有没有漏带了什么?
  随身该携带的手机带了,钱包带了,钥匙带了,饭店的卡片也……他娘的,这不是该交给柜台保管的吗?我低头看了眼被我拿在手里的磁卡,最后也只得无奈地将它又收进口袋里。
  这次是偷偷跑过来的,我没给胖子知道。若胖子晓得我来了的话,他八成又要开始嚷嚷着当初我不是已经撂下狠话,在闷油瓶出院前绝对不会再过来的吗?
  我深吸了口气,就觉得委屈。
  手里拽着的那袋水果其实也没什么买来的必要,但到了医院又两手空空的,我总不习惯。

  现在的时节也六月底快七月了,我们五月多离开了塔木陀,就算已经回到这平静的日子好一段时间,但我的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其实我无时不刻都还是悬在半空中的。
  每晚睡觉都会被恶梦给吓醒,流了一身的冷汗。
  我梦里常出现那块天石,我常猜想到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能够让就连闷油瓶那样的人都受到那么大的惊吓。

  当我们从塔木陀离开之后,我就已经先从认识的朋友那里问到了哪里有针对精神受创伤比较权威的医院,得到方向之后,我跟胖子完全不敢耽搁,只多休息了一个晚上,就立刻买了到北京的车票。
  所幸我问的那朋友人也好,在我说了我的原委后,他早就先帮我们打点好一切入院及检查的手续,否则依照闷油瓶现在的状况,他所有的身份证明文件都给留在那片雨林里,而他现在连自己也认不得了,咋可能再去帮自己补办证明?
  若非有朋友的帮助,闷油瓶连医生都没法看。

  我们让闷油瓶做了几次的全身检查,检查出来的结果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严重的内伤还是外伤,唯独精神受到了冲击。
  然而他到底受到了咋样的冲击,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医生也交代了,这只能让他先休养过一阵子,失忆那回事,没办法强求的。
  像这种失去记忆的案例,一向都难以捉摸。运气好的话,没几天就会自己想起一切,运气差的话,就得这样遗忘掉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再重新开始。
  那时我跟胖子天天都让闷油瓶做检查,也一直陪他说话,希望他能从我们的只字片语之中,记起一点什么来。但我们就这样陪了他一个星期,除了我们跟他说过的事情外,对于其他的,他一律只能回覆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没想过,闷油瓶本身就是个失忆了二十年却一直没办法回想起过去的例子了,所以我很恐惧……
  如果又得让他再花个二十年去寻找回他这次失去的记忆的话,那该咋办?
  我不愿,也根本就不敢去想象那会是咋的一个结果。

  那段日子,我暂时住在胖子那里,杭州的店全给王盟去发落了,爹娘那里,我也只说有朋友受了伤,举目无亲的,不帮着照料他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天天,就从会客时间一开始就到医院,不管闷油瓶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待在他旁边,直到会客时间结束为止。
  以前我也有住过院的经验,就当初从秦岭回来的那段时间。在等着王盟领钱从杭州出发到医院帮着照顾之前的几个晚上,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医院里,那样的无助和惊慌,我是懂的。
  但那时我还知道有人能够帮我,还知道有人会替我担心,即使我那时住院的原因是不能说出去的秘密;但闷油瓶呢?
  他一个人住在医院的夜晚里,他都在想些什么?
  面对空无一物的记忆,他又有着咋样的情绪?

  电梯到达时那声「叮」的一声将我从思绪里拉回来。
  我熟悉地按下闷油瓶所在的那层楼的钮就退到电梯最里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倒影。
  我发觉我的脸色挺差的,不太好看。
  这一个多月来我也很尽可能地调适自己的情绪,却始终无法平复。
  那样的震惊太巨大了,就像自己亲身参与了一场真实,充满了生离死别的闹剧,然而那出戏却一声不响地被迫结束,就连演戏的演员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幕就被放下。
  那不明究理的心境,我很难去描写。心中像有满满的不甘心,却又觉得如果事情能够到此画上一个句点的话,多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装着水果的塑料袋发出吱吱嚓嚓的声音很是烦人。
  我慢悠悠地晃到了闷油瓶的那间床房,手才放在门把上,就感到手掌沁出的汗快将门把给全都沾湿了。

  一个多月前我留在北京的最后一天,其实是被胖子给赶回杭州的。
  我深吸一口气,却始终没有打开门的勇气。门边的挂牌上写着这间四人病房至今只有张起灵一个病人在,那会是多寂静的一个空间?
  在这次失忆之前已经习惯了寂寞的闷油瓶,会不会为了夜晚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而感到另一层次的孤单?
  我感觉到身后经过的人投射在我身上的视线。
  的确,一个看起来就是来探病的男人,却一直站在病房前发愣,这很诡异。何况那病房里住的病人明显又是个男的。

  喀啦一声,我终于转开了门把。
  里面的那人没因为我开门就将目光移到我身上。闷油瓶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的桌上搁了应该是早饭的食物,感觉像是没被动过。
  现在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快从我的喉咙里跳出来一样,我很紧张。

  那天,我的失控我还记得。
  胖子一脸见鬼似的看着我突然抓着闷油瓶的手哭倒在他的床边,啥也没讲。
  那时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其实现在我连那时自己为什么要哭的原因也忘记了,可能是为闷油瓶这么长期下来,为了寻找自己记忆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而难过。
  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不再记得吴邪这个人而难过。

  现在我努力让脸上挤出个笑容,走到闷油瓶的病床边。
  估计他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我没有刻意放轻的。所以他现在回头看着我,那眼神中的淡定总算带了点我熟悉的感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应该没打算跟我打招呼,他却又突然开口喊了我一声。
  「吴邪。」
  我的身体一征,随即露出僵硬的笑,像哄孩子一样看着他,「已经记得我的名字啦?这挺不错的,是好的开始。」
  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并不讶异他会突然喊出我的名字。毕竟在我还待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我跟胖子天天都得跟他做十次以上的自我介绍,若都这么做了他还记不得我的名字的话,那别说是失忆了,我们可能得先怀疑他的智商或许也受到了损伤。
  之后闷油瓶又恢复了沉默,没理会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又看着他的天空。
  他的床位就在窗边,只消将点滴的那包营养液挂在专门的架子上之后,他要去哪都不成问题。像我进来的时候,那点滴的架子就在他旁边,他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我将带来的水果放在旁边的床上后,拿出粒苹果开始削皮。我们两个都没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地。
  我把苹果切片后放在塑料盘上,搁在闷油瓶的左手边。他的右手手臂还插着点滴的软针,想想还是别让他的右手有什么劳动比较好。
  「吃点水果吧,刚买的。」
  闷油瓶先看了那盘我切好的苹果一眼,又看了看我。我想我的脸应该在笑,诚不诚恳、真不真实就另当别论了。
  接着他才慢条斯理地用水果叉,叉起了一片,慢慢地嚼了起来。

  『我操他娘的……小吴同志、你这是……』
  胖子一起进来就吓了一大跳,扔下手里刚买回来那份我的午饭,直接走到闷油瓶的病床边将我拉开,我却动也不想动地定在那儿。
  我的手里握着的是闷油瓶毫无反应的右手,他就只是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眼前我被胖子架着离开的画面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狗日的胖子你放开我!放开我!』
  在胖子离开前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原本也只是一如往常地对着根本就不会回应我的闷油瓶在那里自言自语,对空气说话。直到闷油瓶突然问我,为什么我跟胖子要对他那么百般照顾?
  我一开始是回答,因为他以为曾帮了我们很多,特别是他好几次救了我们的命,把我们硬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如果这样还不帮的话,就太没人性了吧?』我无奈地苦笑着回答闷油瓶的问题,可是我的答案他似乎不太满意。
  他顿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我,『那你呢,吴邪?』
  『我当然也是因为……因为……』话说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闷油瓶的问话要排除了胖子?
  我突然一阵鼻酸。我眨了几下眼以为可以把眼泪给挤回去,结果却得了反效果。眼睛眨那么几下,反而将眼泪全逼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那样的行为就可以称为崩溃。
  之后胖子将我拉到病房外,也不管是不是一堆人盯着我们瞧,我的眼泪一直没停过,我什至哭到连气都快顺不过去。觉得这样走在路上哭着很丢脸,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胖子将我带到了医院的顶楼,问我他娘的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连话也没办法说完整,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还在继续掉。
  『我的大老爷,现在小哥都那个样儿,你瞎搅和什么啊?』胖子拍了拍额头,语气满是无奈,『如果你真觉得顾着这小哥给自己带的心理压力太大的话,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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