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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BY:落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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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一直都在做许家的律师,这是当年吕夫人遗嘱的影印件。别惊讶,我们做这一行的为了以防万一都会把重要的东西做个备份。我想许先生其实什么都清楚,交不交给他,你做决定吧。”
那份没见过天日的遗嘱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把百分之五十的遗产留给许享。还有他母亲的一句话,等我死了,就原谅你。
姚天虎没有骗我。
我找不出合适的形容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那种情绪,对于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似乎任何的情绪都是惘然。我同样没有理由去指责谁对谁错,我也不过是一个无法介入的旁观者。
许享母亲的遗言更是让我哭笑不得,就那么冷冷冰冰的八个字,能算是宽慰吗?
我站在许享旁边,看着他坐在小阳台上抽烟看风景,一脸的与世无争。很多时候,他的宽容近乎一种漠然。可我总觉得,没有人天生就会这样,一定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才不得不那样超脱自己。其实,他的心里,对亲情,多多少少还是有种温暖的期待吧。
他有权利清清楚楚地明白真相。可,得知母亲迟来的原谅,同时发觉的,还会有无可挽救的背叛。
给他,还是不给,我顾虑重重犹豫不决。
他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对我点点下巴,“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他笑着伸出一手托住我的头,用另一只手的手掌去揉我的眉心:“给你按摩按摩,再皱就长纹了。”
他叼着烟微翘着嘴角,喷出的蓝色烟雾消散在周围的空气中。那一刻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简单的满足,我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同样令我沉醉。
所谓两个人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了——也是我想要的。当过去都已过去,我们其实都在期望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安静和平和。老律师的感慨不无道理,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对所有人都好。那个已经没有意义的真相,或许,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重要。
我把那份遗嘱影印件压在了一个抽屉底部,如果有一天许享不小心把它翻出来了,那……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吧。
小攻:
我决定从今以后每天晚上把小瞿洋叫到家里来吃饭,他那小身板最近是越来越单薄了,据说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
这可不是好习惯。
桌子上摆着四五道菜,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得挺香。
“味道怎么样?”
他抬起眼睛看我:“你做的?”
我告诉他,只要他喜欢吃,不久之后这样的菜色即将出自我的手下。
他瞪了我一眼,“我更喜欢你干些正事。”
对了,说到正事,吃罢饭撤下饭菜,我把一纸文件地到他面前,然后听到意料之中的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财产赠与协议。”
“我识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言辞恳切地跟他解释了这件事,我绝对不是经商的料,与其一直托付董律师打理,还不如交给自己人。而小瞿洋又十分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也乐意成就他。
他起初坚决地不同意。他说,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这么没有上进心?你这样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吕择对得起我吗?你知道吗,我一直等着等你熟悉了东恒以后就把吕择留给我的那份遗产还给你,可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发泄了一通,之后还是得面对现实。经过多次谈判,我们终于达成了共识,他不接受财产赠与,不过可以帮我代管我在东恒的股份,等到有朝一日我准备着手接管东恒的的时候,他就连自己那份一起还给我。
至于这个“有朝一日”到底要等到哪天,这个,来日方长了。
小瞿洋问我,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长期计划我还没有想好,至于最近,我告诉他我准备找个师傅学学做菜,好让他享享口福。
小瞿洋向我投来及不信任的目光。
小受:
我接到姚天虎的电话,说是要请我过去看一样东西。
我根本不指望在姚天虎那儿能看到什么好东西,不过,看在他和许享已经闹翻的份上,我还是勉为其难去了。
他订好的地方是一个宾馆的客房,我在里面等了十多分钟他才露面,手里提着个塑料麻将盒。
我呵地笑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关上门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麻将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当然不是麻将牌,红色的绒布裹着个长条形的东西。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啊。”他提起那堆布料抖了抖,有个东西掉了出来。
我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一定褪得干干净净,想叫,可声音颤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姚天虎,你干什么……”
那被塑料薄膜包裹住的,是一只血淋淋的人手!
“怕?”姚天虎不以为意地把那块红布丢上去盖住,转过头来盯着我:“这个人叫李国辉,吕择的事就是他找人做的。”
我怔住了。
“这事说来话长。”姚天虎给自己点了一只烟,“十三年前,我碰上两个拿刀子的小青年想打劫我,我下手没把握好轻重,把其中一个打死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许享想帮我,把事情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妈会不管他,结果我们都给判了刑。那两个打劫我的小子,死了的叫李国平,另一个,就是李国辉。两个人都是孤儿,在福利院一块长大的。李国辉因为抢劫也给判了,跟我们关在一起,我跟许享那时候气不过,砸断了他的一只手。为这事我俩又多呆了三年。
可谁能想到世事难料,真跟演电视似的,那个死了的李国平突然就冒出来了个亲爹,来头大得不得了,是西南一条贩毒线上的老大哥。老家伙不知怎地得知年轻时的相好给他生了个儿子,兴冲冲过来认亲,结果只见着一堆黄土。便宜了李国辉找到了靠山,出去以后就跟着那老东西,给人家做干儿子。这些年他一直想方设法地要报仇,所以,许享出来以后连他家里人都不敢认,他也不想再搅到这些事里面,还是怕风头大了连累家人。
我也不能说他这么做不好,不过,如果当时他跟我一块干,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和李国辉早早做个了断。可是他不是道上的人,李国辉后台又硬,没好处没理由,凭什么让底下的人为了他拼命?我没办法先开刀,——除非,是李国辉先有动作。我只能一直找人暗地里跟着许享,好在前几年李国辉又因为犯事被关了进去,几个月前才保释。
吕择出事那天,我其实已经先知道了消息,只等着李国辉的人出手。如果那时候从饭店里先出来的人是许享,马上就会有人过去拦下职业杀手的刀子。呵,谁知道就好像是老天安排的一样,你记不记得,那天你是跟着许享一起进了饭店的,出来的时候却是跟着吕择,他们俩又穿了一样的衣服,亲兄弟,长得是有那么几分像,职业杀手给弄错了。所以,我没让手下过去。”
“你——”我盯着他,震惊到无以复加,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又能指望姚天虎什么?
姚天虎冷哼一声,“小瞿洋,今天咱们就把丑话往尽了讲。你以为吕择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从许享出来开始他就没有消停过,不是跟你吹,以我的本事,清白体面的活儿还是能找那么一两个的,怎么就只能让许享呆在咱们院子里扫地?这里面的事你随便一想也就明白了。我跟你借钱给许享开店,你觉得我会没有六万块钱?十个六万我都拿得出来!可惜我的钱不干净,吕择一直在后面盯着。所以我拿你的钱炒股,说能赚那就是十拿九稳地能赚,谁知道吕择那么狠,这他也要捣鬼,一点退路也不给许享留。——这还是他妈活着的时候,他多少收敛点。那个女人死后遗产给他们俩是对半的,他改了遗嘱,许享一分钱也没拿到,就好像他家没这么个人一样。而且他连扫院子的活儿也不让许享干下去,所以那个时候我让你帮忙,没想到,哼哼,他也没给你面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不想让许享在这个地方呆,可是我跟你说,一旦出了这里,谁也保不了许享的命!我也不是动不了他,不过是看在许享的面子上不能动。你知道,他一直觉得亏欠了自己家人。不过有句话怎么多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对不对?我没有动手,没有动手伤他,当然也不可能动手救他。
许享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怪怨我,”他冷笑一声弹掉一截烟灰,“我一直当他不知道,真是太小看他了。不过就算倒退回去让我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站在那儿眼都不眨地看着职业杀手把刀子戳进去。”他转过头来盯着我:“许享永远也不可能跟吕择争什么,我这么跟你说小瞿洋,只要吕择一天不死,许享就一天没有出头之日!”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无从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太多的事。
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你说的这些,许享都知道吗?”
姚天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在监狱里呆了十年。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牛鬼蛇神防不胜防啊!可他得罪了那么有来头的毒贩子老大,十年以后却还能好手好脚地从里面出来,这可不是只凭我从外头打点打点就能办到的,靠得是他自己的本事。我跟你说,许享的消息来源渠道绝对不比我差,如果他不知道什么事情,那是他不想知道。”他掐灭了烟头,“吕择死了以后,许享想尽快了结这件事,可要了李国辉的命就等于和那毒贩子老大正式铆上了,他一个人办不了,还得有眼馋毒品生意后台又硬的人跟他合作,就算能成事他以后也别想再从这里头脱身。——不过这个麻烦现在没了,以后你们什么也不用担心,我已经都摆平了,姚天虎这个人以后你也不会再看到。
这些事,不是说我在还许享什么,他为我做的,我给他做的,我们心里都有数。”说到这里,他十分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了你也不懂。”
我真的不懂,突然之间我变得非常迷惑,你说,姚天虎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还是说,他给了所有事情一个从他的角度去看合情合理的解释,就足以抵消他所造成的一切?
我望着他把那只断手随便裹了裹丢回麻将盒里去,“要我给许享带什么话吗?”
“不用。他心里明白。”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转过头来盯着我:“小瞿洋,从咱们认识开始你对我的态度可是一直不怎么友好啊。我姚天虎虽然算不上什么体面人物,脸还是要的,像这样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你去打听打听,你还是头一个。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许享……”他笑了一下,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呲牙的动作。我虽然一点,一点也不怕他,却还是不能自已地打了个寒颤。
他拎回麻将盒先我一步出客房,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像电视里的大侠一样冲我挥手道别,不过他改了一个字,他说,后会无期了。
我回到许享那儿的时候,他正在小楼前的花园里栽花,悠闲得不象话。
我告诉他,我今天见过姚天虎了。
他忙碌着的身形顿了顿,继而一笑,“他给你看什么东西了吧。”
我啄磨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他摆摆手转头看我,眼里盛不住的落寞:“知道吗,四个字,后会无期。”
小攻:
我早就知道天虎哥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天虎哥和我不一样,他是那种注定了要轰轰烈烈一番的人物。
只是,当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让人觉得怅然若失。
他最终还是用他的方法替我解决了所有的麻烦。——我从来没有想过天虎哥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可能大到我根本无法想象,你们一定也想象不到。
小瞿洋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咱们坐下来说会儿话吧。
我们在屋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我问他,说什么?
他抿着嘴望着我,突然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往事如云烟般在我眼前一一略过。如今回过头去看,大概人生中的每次起承转合都自有其奥义,如果我坐了十年的牢就是为了后来和小瞿洋的这场相遇,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小受:
他笑笑,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
他有一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深情无铸。他动情的时候会拍拍对方的肩头,——很简单的小动作,可是我喜欢,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我也喜欢和他一起坐在随便什么地方,什么都不想,偶尔地讲几句话,长长久久地淡然。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身边这个人,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说他不好,他在我心中也是无可取代的。
30
时间:一年后
小受:
后来的事你们一定想象不到,——一年后的今天,许享居然会坐在东恒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地办公。有关他的商业报道频频见诸于各大报刊,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甚至难以从他身上找到哪怕一点点属于过去的影子。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学东西如此之快,你看,他大学没毕业,之前也没有系统地接触过与管理有关的工作,可如今他依然能够将东恒打理得井井有条。或许,这是他的血脉赐予他的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像他家族里的其他人一样优秀。我没有看错,这才是真正的他,他天生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甚至更高。他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和经验而已。
而我,也终于回到了我原来的工作中,在一家外企做销售策划。作为一个功成身退的人,我无时无刻都在为他自豪。
——以上是我睡梦之中经常出现的内容。
至于真实的情况,我不得不十分沮丧地说,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许享在一家与东恒完全无关的公司找到了事做,几天后我问他具体做什么,他在嘴巴张了又合几次以后打电话问了别人才告诉我,做销售。
我觉得那甚至称不上什么工作,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迟到早退,如果碰上朋友来访更是招呼都不地成天成天矿班。我猜他大概一次提成也没拿到过,可惜他不在乎——这就是富家子弟的悲哀。
而且,我发现他做什么事情几乎都是口头说说就作罢,很少付诸行动。就拿他说要学厨艺那件事来讲吧,从此以后虽然我每天回去都会看见满桌丰盛的饭菜,但,都是从饭店送来的。他总是说下次就换我亲自下厨,然后下次下次再下次,之后就不了了之了。对于此类情况,我开始十分愤慨,后来比较郁闷,最后终于彻底麻木了。
许享他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像我想象中一样好了,这又一次充分证明了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好在差距也不算大,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一旦你足够喜欢一个人,他再大缺点便也可以当作特点来接纳了。像我。你看,我不怎么欣赏许享的生活方式也非常不赞成他的处世之道,可是这些都不影响我对他的感情,足见爱情力量之伟大。
不过话说回来,许享也不是没有优点的。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识过脾气比他更好的人,这和我正好互补。我时常动怒,属于那种一躁上来就不能自已的类型,所以,不管是不是针对许享,只要他在场多多少少都会被波及到。甚至有时候,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过分了,他还都会十分好脾气地反过来安抚我。和我说话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副平心静气的样子。
有时候仔细想想,其实我们彼此都迁就了对方很多。
就这样,我们住在了一起,平凡的生活中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可是我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我
小攻:
有一次看电影的时候,其中一幕演到了基督教的婚礼场面。牧师问新人,是否愿意陪伴对方,无论贫富贵贱,永不分离。那一瞬间我感慨万千, 当经历了人生路上叵测的风风雨雨,又有多少坚持能够守到最后,在雨过天晴后依然此情若初?大荧幕上的情人一脸幸福地说我愿意,我怀着无比的优越感看戏,那不过是场表演,而我,确是实实实在在地拥有了。
多么难得。
守候一个人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我的前半辈子太唐突,无知无觉就错过了许多。如今从头再来,幸好值得珍惜的人还在,关于爱情,我可以慢慢地学习。
在那个晚上,自然而然地,我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回首多年以前总让我有种内疚的心情,尤其是小瞿洋,我欠他最多。
直到现在都是。
他总是提起,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接手东恒,——尽管他现在已经是东恒的执行董事。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认真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执著地像个小孩子。
这个时候我也总乐得把他当成小孩子,——那种平平顺顺长大,怀揣一份正大光明理想的孩子。我没法把自己变成他想象中的人,但是至少还可以让他成就自己的理想。
而那些隐藏在光鲜表面下晦暗的,不干净的,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看到。
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他做到的事情。
小受:
再来说说其它的事。
姚天虎说话算话,那之后我们果真再也没有见过他。据说他去了云南边境一带,那可真是个适合他那种人“发展”的地方,我衷心地希望他能混得如鱼得水,最好永远也别再回来!
当然,也有不太吉利的说法,并且越传越夸张,最离谱的版本是说他被国际刑警通缉,跑去了泰国投奔某某大毒枭,然后在一次黑社会大型火拼活动中神秘失踪,从此生死未卜。
我把这当笑话讲给许享,他听完笑得十分没形象,同时由衷地感叹人言可畏。从他那毫不担心的眼神里我可以推断出,他和姚天虎大概还是有联系的。
说来奇怪,那个瞬间我居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时间隔得久了点,现在想起姚天虎这个人我已经没了当年那些激动的情绪,并且,偶尔一些时候回忆起他来,还会有种‘其实那人也还是可以的’的错觉。
这种错觉,通常出现在我拿许享现在的朋友做参照的时候。
还有一个人。
虽然我和许享之间从来不提到他,可是,并不代表我们都忘记了他。
我的左手无名指上至今戴着那枚白金戒指。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我根本就忽略掉了它的存在,直到有次一个朋友的妻子当着许享的面夸戒指好看,我才突然意识到它代表着什么。
可后来我想取下戒指的时候却被许享阻止了。“戴着吧。”他盯那枚戒指,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眼神近乎伤感。
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和吕择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以及,他对吕择,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后来他也买了戒指给我,“可以戴在脖子上,现在流行这个。”他从自己半张的领口里取出一条银链,下面坠着这对对戒的另一只。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真是性感无比。
还有一次,在某个很动情的时刻,我告诉他其实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情意绵绵地跟他讲起小时候遇到他的事,他静静地听着,到了最后却说了一句让我几乎吐血的话——他十分得意地说,嘿!那我不是看着你长大的?
我觉得他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我对他的那种感情,算了,我也不要他懂。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我和许享一起去了他母亲的墓地,他站在那里,抽烟,长久地沉默。
吕择的墓就在不远处,我一个人在他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即使这个人做过太多的错事,可是,他对我,却是无可挑剔的。
我不会恨他也不怪他,在我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温柔的存在。
许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同样的沉默。
我问,你恨他吗?
许久得不到回答。我转过头去看,他在发呆,察觉到我的目光后有点诧异回望我:“你问我还是问他?”他一指墓碑。
我有点惊讶,同时又有几分释然,原来,他们之间那些对对错错是是非非,居然是连他们自己都分不出究竟是谁欠谁多一些的。
回去的路上我们明显都比来得时候多了份轻松,许享边驾车边对我说,有空教你开车啊,然后咱买辆奔驰S600,那才够配你的身份。
我告诉他,我对自己驾车没兴趣,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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