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基友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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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呱……”
　　大青蛙清了清嗓子，用爪蹼将圆点领带稍微拽松了些，这才开始说道：“少爷的祖父、田沼哲老先生，曾经对我青田家有恩呢……”
　　田沼愣了愣，甚至说是大吃一惊——他确实没听过祖父和妖怪有过交集的往事。
　　“那是非常干旱的一年，父亲因缺水而昏倒在某处，干渴得快要不行了。后来他有幸被田沼哲老先生给救起。被老先生照顾一段时间后，父亲便心存感激，问老先生怎样才能够报答他。”大青蛙娓娓道来，“据父亲回忆说……老先生当时笑了笑说，下个雨季来临的时候，你找个伴侣生上一堆蝌蚪宝宝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在我家的池塘里哟……”
　　祖父竟然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来，邀请一个妖怪住在本家？而且听他当时的口气，应该是和大青蛙的父亲开玩笑的吧？
　　它当真了啊，而且在田沼家住下来了，住了数十年之久。
　　既然田沼老先生这般说了，大青蛙的父亲就真这样做了，然后一直安心地守护着田沼的家。直到田沼哲老先生去世后，它们关注着田沼的父亲、直至田沼的出生。自三代以来，它们竟一步都没有远离过寺院外的池塘。
　　“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田沼竟然没有察觉到你们的存在啊……”夏目有点儿奇怪，虽然不及自己灵敏，田沼感知妖怪的力量却也不小，何况这是在自家。
　　“嗯，是呢。”大青蛙点头，“自从田沼哲老先生逝世后，父亲让咱们不用惊动寺院里的人，只要在本家、在池塘里静静地待着就是了。”
　　“父亲已渐渐地年迈了。想起老先生说过的话，他也要我快点找个新娘生上一堆宝宝，然后一代代地传下去，继续守护田沼的本家。”
　　说到这里，大青蛙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大肚皮，瞟了夏目一眼，低声嘀咕着：“这位是要少爷的伴侣吧。非常抱歉，我果然是太心急，闹出乌龙来了……”
　　“不过，雨季还没过去呢。”大青蛙将爪蹼握成拳状，满怀信心地说，“呱呱，等我找到我的新娘后，她就会在外头产卵的说。我很快就有蝌蚪宝宝了。”
　　“抱歉，我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父亲知道的话会怪我的……两位，我回去了。”
　　说罢，它又鞠了一躬，摇摇摆摆地往外头走去。
　　忽然“噗通”一声，院外的池塘传来一声细碎的水声。
　　然后，黑夜里的一切归于寂然，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般。
　　“……我刚才，是做了一场梦吧？”田沼回过神来，微微地苦笑着，“真是不可思议，祖父怎么会……？”
　　“本家里住进了这样特殊的客人，”夏目冲着月光打了个哈欠，猜测着说，“或许田沼的祖父是真心地高兴呢。”
　　田沼的目光落到墙上那幅蛙跃图上，随即若有所思。
　　——有时候，妖怪比人想象中的要温柔许多呢。
　　“再不睡，可就要天亮了。”
　　夏目见好友站着不动，了然地抿嘴一笑，故意打了个夸张的大哈欠。
　　“啊……晚安。”
　　田沼才想到精心计划好的合宿居然被搅了一半，心里有点懊恼，赶紧拉夏目爬上榻榻米，钻进了被窝。
　　“呐，夏目，今天的合宿不算数，你改日再来好吗？”
　　“嗯……呼……”
　　Zzz……
　　…蛙新郎·End…

　　见与不见01

　　“喝成这个样子……猫咪老师真的没有关系吗？”
　　在藤原家附近森林里举行的妖怪欢聚会里，夏目担心地望向怀抱酒瓶狂灌的斑。这只圆滚滚的招财猫正满面红光地享受着妖怪们特意酿的清酒，喝得不亦乐乎。
　　瞧见斑的肚皮被酒水撑得更加像个皮球，夏目伸手去抢它怀里的瓶子。谁知这肥猫虽然饮得醉眼朦胧，却精明得很。它抱着瓶子就地一滚，趁势骨碌碌地躲到另一边去了。
　　“啊哈哈，夏目大人放心吧，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有我们看着斑大人呢。”
　　独目妖怪和牛头妖怪齐声答道，各自起劲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扇子。
　　“……好吧。”
　　夏目站起身来，低头看了斑一眼。他有个重要的功课要赶紧回家查资料，若还不回去的话，恐怕就该开夜车了。但自己先前答应过猫咪老师要让它玩得尽兴的，这可怎么办呢？
　　“要是有急事的话，夏目大人请回家吧。等聚会结束了，我们会将斑大人送回去的。”一群平时跟夏目和斑混得熟悉的妖怪齐声保证道。
　　“猫咪老师？”夏目弯腰戳了戳斑的肚子，“那我先回家了。”
　　斑满不在乎地将小前腿一挥，打了好几个酒嗝当做回应。
　　“待会早点回来哦。”夏目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了几次头。
　　“呼噜噜……”
　　酒精上涌的斑口齿不清地呓语着。它胡乱地冲夏目挥舞了下爪子，继续埋头喝酒。
　　晚风徐徐地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凉爽舒服。夏目沿着路边放慢了脚步走，他习惯性地用脸颊蹭向肩膀的位置，却扑了个空。
　　他微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猫咪老师，今晚并没有陪自己一起回家。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阵失落，夏目摇头笑了笑，暗想自己真是太敏感了。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自己还是赶紧将功课做好，然后安心地等待玩够了的猫咪老师回家吧。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奋斗，夏目从自家房里的书桌上抬起头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站起身子推开窗门，有些不安地望向楼下空荡荡的街巷。
　　夏目托腮趴在窗前，微微地皱了眉——猫咪老师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夏目越想越不对头，他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便要往外面去找斑。
　　“打扰了——”
　　已经走到房门的夏目倏地回过头来，因为担心斑的缘故，他刚才连窗门也忘了关。
　　那个突兀的声音正是从窗外传进来的。夏目看去，只见外头飘荡着一只妖怪，穿着再也平常不过的袍子和面具，正在向自己点头致意。
　　“是夏目大人的家吗？我是来请求归还名字的。”
　　“今晚恐怕不能……”
　　“拜托夏目大人了！”
　　妖怪打断了夏目的话，眼泪汪汪地望着已将一条腿迈到房外、正在低头沉吟的少年。
　　终归是敌不过面前的眼泪攻势，夏目重新回到房内，叹了口气说：“好吧。”
　　夏目和妖怪面对面地在地板上盘腿坐好，他问过妖怪的名字后，便将友人帐抽了出来。他双手合掌一拍，心中念出妖怪的名字。
　　友人帐的书页刷刷地来回翻了好几次，却重新合上了。
　　“嗯？”夏目疑惑地望着面前的友人帐，略带歉意地看了妖怪一眼。想必是自己担心猫咪老师的缘故，所以未能集中精神找出写有妖怪名字的书页吧。
　　夏目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在心里默念妖怪的名字。友人帐的书页又哗啦啦地无风自动翻了起来。
　　“笨蛋！”
　　窗外嗖地蹿进一个浑圆的生物，狠狠地撞在夏目的身上，把措手不及的少年撞得趴在地上。
　　友人帐上的书页在空中僵了几秒，便哗啦啦地自动合了起来。
　　“……猫咪老师？”夏目看清了面前的东西，不由得又惊又喜，吊在空中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滚！”
　　斑呲牙咧嘴地冲着妖怪大声吆喝着，那妖怪哪里敢继续留下，飞也似地从窗口逃了出去。
　　瞧见斑一身灰、看起来脏兮兮的样子，夏目赶紧扑上去将它抱在怀内，一边抚着它的毛一边埋怨：“老师，你怎么脏成这个样子？毛都变成灰色了，快进浴室洗洗干净吧……”
　　“你这笨蛋，怎么又随便将友人帐拿出来了？不是告诉过你……”斑说到这里，忽然从夏目的怀里跳到榻榻米上。它将话题一转，抹着胡子问，“夏目，友人帐……还剩下几页了？”
　　“诶？”夏目被斑问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随手拾起搁在地上的友人帐翻了翻，嘟哝着说，“似乎还有挺厚的一本呢……”
　　“啊……是这样啊……”
　　斑直勾勾地盯着夏目手里的友人帐，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猫咪老师，到浴室去我帮你洗个澡吧。以后就别喝那么多酒了，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喂，快些从我的榻榻米上下来！”夏目一边埋怨着，一边伸手试图去抓斑。
　　“……喝酒？”
　　“是啊，老师不是刚参加完妖怪的欢聚会吗，还回来得这么晚。”
　　夏目毫无防备地碎碎念着。
　　斑静静地蹲在榻榻米上，忽然眉眼一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哪里喝酒了？”
　　“……？”夏目回过神来，对上了斑的眼睛，只见它脸上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漆黑的眼珠犹如一个不见底的深潭，沉寂而危险。
　　“猫咪……”夏目突然轻轻地打了一个冷战，不确定地低声开口，“……老师？”
　　“嗯……夏目。”斑低低地答应他。
　　不对劲。
　　望着面前给予自己奇怪感觉的猫咪老师，夏目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紧、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猫咪老师啊……
　　夏目咬了咬嘴唇，伸出手去勉强露出笑容：“猫咪老师，我说……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少年捂着双眼倒在地上，指缝里透出几股黑烟，在空气中霎时消失无踪。
　　“果然是个笨蛋呢……”
　　夏目在迷糊中，听见斑轻飘飘地冷嗤了一声。
　　待夏目努力摒除掉双眼的刺痛感、睁开眼睛后，却发现斑早已不见了。
　　“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
　　夏目不安地呼唤着斑的名字，撑起身体四周张望，在房间里焦急地搜寻着。
　　他的手来回摸过一处空空的地方，突然发觉异常。少年皱着眉毛细想了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冷汗渐渐地爬上背脊，身体颓然滑倒在地。
　　——友人帐，不知何时已不见了。

　　见与不见02

　　“夏目～”
　　欢快的声音伴着微风，隐隐从窗外传来。这个独特的嗓音伴了夏目数年之久，除了那只糯米团子般的招财猫便再也没有别人。
　　“呐，夏目，来帮我洗个澡吧……我要柚子味的浴液，嗝！”
　　刚才还茫然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夏目蓦地回过头来。他心头狂喜，朝着窗口的方向张开了双臂，满心期待着那只猫咪像往常一般扑进自己的怀里一通乱蹭。
　　猫咪老师回来了……
　　方才，它果然是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呢。
　　太调皮了。就算是要和自己闹着玩，也不应该拿友人帐来吓自己吧。
　　猫咪老师和自己，可一直视友人帐如宝贝一般呢。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夏目的双臂依然大张着，等待醉酒回家的斑奔入自己的怀中撒娇。
　　夏目的姿势足足保持了几分钟，却抱了个空。
　　房里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连斑的影子都没有。
　　刚刚，自己明明听见猫咪老师在叫自己的名字啊？
　　——难道是，幻听了？
　　夏目再也按捺不住，他“呼”地拉开房门，急急地往楼下奔去。
　　“哦哟。贵志，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出门呢？”半路上碰到的塔子阿姨望着气急败坏的夏目，惊愕地问道。
　　“呃，我……”夏目愣了一愣，他总不能回答是猫咪老师不见了，自己想去问问附近的妖怪，看聚会完毕的斑到哪里去了吧？
　　“快些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不是吗？”塔子阿姨笑了笑，温柔地催他去睡觉。如今的年轻人总是待到深夜才睡，这样的话对身体可不好呢。
　　“啊……是。”惊动了塔子阿姨，想来是出不去了。夏目只得耷拉着脑袋，慢慢地走上楼去。他一个不留神脚下踩空，一下趔趄，差点儿将脸磕在了楼梯上。
　　“啊，贵志！”塔子阿姨一声惊叫，担心地上来查看，“这孩子怎么慌慌张张地不看路呢？伤着了哪里没有？”
　　“呃……没事……”夏目抓住扶手，下意识地望向脚下。好几次，猫咪老师都是这样紧跟在自己的脚边跑楼梯，然后自己有次一个不小心，就将它踢得直接骨碌碌地滚到楼下去了……
　　“小心点哦。”塔子阿姨拉着夏目叮嘱道，顺手扭亮了楼梯的灯。
　　温暖晕黄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夏目看清楚没有斑的踪影。他这才动了动被绊得生疼的脚腕，确定自己并没有扭伤。
　　“马上回房睡吧，我也要去睡了哟。”
　　见夏目点了点头，塔子阿姨才略略放心地回房去。
　　夏目从冰箱里取出一碟羊羹带上楼，放在自家房间的窗口前面。自己则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点心出神。
　　“猫咪老师……”他低声地嘟囔着，“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没有猫咪老师在身边嚷嚷着，一个人在房间里，果然是有点冷清啊。它从未撇下过自己，也不会一声都不交代就离开这么久。
　　但按照猫咪老师的能力看，它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恐怕是被一些事情给绊住了吧。
　　夏目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挠了挠有点发痒的耳朵。
　　随即，他抱着被子裹成一团，倒在榻榻米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夏目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努力地回避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刚才的那只猫是谁？若是猫咪老师的话，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他只是单纯地希望着，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明天一觉睡醒后，猫咪老师就会带着友人帐回到自己身边了吧……
　　……
　　斑在妖怪欢聚会上喝够后，就拖着圆滚滚的身子一路歪斜着奔了回家。
　　“呐，夏目，来帮我洗个澡吧……我要柚子味的浴液，嗝！”
　　在森林里玩了一天，黏糊糊的真不舒服。斑从夏目房间的窗口一跃而进，就如平常一般腻在夏目的怀里乱蹭起来。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侍候人了，听到本大爷的声音，就立马张开手臂来迎接我的说。斑满意地枕在少年的大腿上，用小短腿蹭着胡子。
　　“哎哟！”
　　斑正享受间，夏目却突然站了起来，把斑毫不留情地从自己腿上掀开，害得没有防备的猫咪滚到一旁去，一头撞在衣柜门上。
　　“哇啊啊啊——夏目，你干嘛呢？”
　　斑大声地喊叫着，眼见夏目急冲冲地往楼下奔去。
　　“喂、喂、喂、夏目……夏目！到哪里去？”
　　斑使劲地甩了甩喝得有点儿沉重的脑袋，半跌半滚地奔跑着跟了上去。
　　楼梯里昏暗一片，斑凭着感觉紧紧地跟在夏目的脚边。不知是谁不小心的缘故，斑只觉自己的肚子被夏目狠狠一踢，自己便整个骨碌骨碌地往楼下滚了下去，只摔得头晕眼花。
　　“……你这笨蛋……”
　　斑的四条小短腿朝天乱蹬，欲哭无泪地躺在墙角里腹诽大骂。
　　——老子诅咒你走路被楼梯绊倒啊！
　　等塔子阿姨唠叨完后，斑看见夏目从冰箱里拿出自己最爱吃的羊羹，重新上楼回到了房间。一路上，他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似乎是在……担心。
　　这个傻瓜竟敢不理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斑察觉到夏目的不对劲，它蹲坐在羊羹的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夏目的表情。夏目的目光穿过斑，并没有在斑的身上聚焦停留，就像瞧不见它一般。
　　“猫咪老师……”夏目低声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喂，笨蛋夏目，笨蛋、笨蛋！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在这里啊……我在……”
　　斑起先还气鼓鼓地在地板上乱蹦大喊，试图引起夏目的主意。
　　折腾一番后，它圆嘟嘟的脸少见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弯弯的眼睛里精光沉聚。
　　“……夏目？”
　　斑轻轻地走近了面前的少年，将鼻子贴近夏目的身上轻嗅。
　　在青草上坐过的味道、被夜风抚过的味道、藤原家特有的味道。
　　还有，自己每天撒娇打滚、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斑伸出自己的小肥爪，在夏目面前扬了扬。
　　它将爪子垂了下来。
　　“夏目？”
　　怎么回事？
　　——他看不见我了？
　　——连自己的招财猫状态也看不见了……
　　瞧见夏目眼里的不安和悲伤，斑不由得焦躁起来。
　　它“嘭”地化作巨大雪白妖兽的模样，将少年圈在中间。
　　“夏目……”
　　低沉的的声音在夏目的耳后轻喃，沉重的呼吸将少年的发丝吹起，在空气中飘扬。
　　夏目似有所感，他伸手抓了抓发痒的耳根，然后拉过被子裹起自己，躺进了榻榻米里。
　　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不甚安稳的睡颜，斑伏在他的身旁，心中五味杂陈。
　　它从来都没有想过怎么处理这个境况。
　　夏目的能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看不见妖怪就看不见妖怪吧……
　　但这意味着，夏目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这意味着，自己要离开他了吗？
　　斑想到这里，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它爪子一紧，深深地掐进地毯里。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与不见03

　　整整三天了，斑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一次都没在夏目眼前出现过。
　　夏目的空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四处奔跑、打听猫咪老师消息的上面。可是任凭他从森林的这头跑到另一头，竟然一个妖怪都瞧不见。平时里虽算不上热闹、却也有小妖怪不时来向自己打招呼的几条小路上，也变得静悄悄地没了它们的踪迹。
　　就连自己大声呼喊它们的名字，妖怪们也没有应声。
　　夏目无精打采地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藤原家。他周身洋溢着的抑郁气场使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有些担心，毕竟自从夏目住进他们家后，就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饭桌上，藤原夫妻俩不停地交换着视线，坐在对面的夏目虽然不住地闷头扒拉着饭粒，却吃得心不在焉，一次只夹起两三颗米。
　　“贵志，是料理不合口味吗？”塔子阿姨一脸担忧地问。
　　“啊……不、不是的……”夏目赶紧勉强露出个笑容来，答道。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望向脚边的大饭盆。每天的这个时候，猫咪老师总会陪他们一起吃饭，那只肥猫会将整张脸拱进饭菜里面，呼噜呼噜地吃得比谁都欢。
　　想到这里，夏目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
　　几乎是习惯性地，他夹起了自己盘子里的一个章鱼烧，弯腰放进斑的饭盆里。
　　藤原夫妻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原来这孩子是想念猫咪了啊。
　　塔子阿姨笑着说：“贵志，没关系的。邻居的猫咪经常贪玩跑出去，不到几天就自己回家了，别不开心哦。”
　　滋叔叔将一片鱼肉夹到夏目的碗里，点点头说：“是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夏目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有塔子阿姨和滋叔叔的安慰，他心里确实好受了一点。虽然他清楚斑的这次失踪不会是贪玩离家这么简单。
　　猫咪老师，你到哪里去了呢？
　　夏目倚在房间的衣柜门上，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起伏的翠色山峦。
　　他就这样呆坐了好一阵子，满脑子里都是明天怎样去寻找斑的消息。他揉了揉眼睛，将脑袋往后面一仰，叹了口气。
　　心里的焦灼感又渐渐地升了上来。夏目咬着嘴唇将手中的枕头一扔，烦躁地用脚磨着地板。
　　本以为自己早已从童年的阴郁中走出来了，就算少了猫咪老师的陪伴，应该也还好吧？但事实是，这几天自己满心想的都是猫咪老师的去向，连友人帐都靠后了。
　　这种被突然放空了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就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重要的人，渐渐地走出了自己生命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斑静静地趴在夏目的面前，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
　　它刚才其实一直在饭桌旁陪伴着藤原家进餐，与往不同的是，它的饭盆里不再放满了自己爱吃的食物，而是空空如也。
　　当它看见夏目往里面放进一块章鱼烧时，斑差点儿没能忍住嘴馋要扑上去吃。
　　但作为一个高级妖怪，作为一个在人类世界里混迹多年、陪伴过玲子和夏目的妖怪，斑心里清楚自己的举动能为平凡的人类带来多么大的困扰。
　　夏目的能力消失了，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吧——总会有那一天的，不是吗？
　　微风吹来，抚过斑身上的银白色长毛。
　　斑站了起来，向夏目走近两步，轻轻地嗅了嗅少年的气息。
　　若他再也不能看见了，自己也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吧……直至看着夏目走过人生的四个阶段后，自己才能真正地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就如当初承诺过他的一般，保护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唉，果然还是狠不下心来离开这孩子呢……
　　可是在这之前，自己一定要将友人帐找回来，毕竟是玲子的遗物和承诺了交给自己的东西。若是让本大爷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妖怪将它抢走了的话，它就死定了！
　　斑正想间，窗外突然掠过一个庞大的灰色影子，似乎是故意要让它察觉似地。
　　“友人帐？”
　　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它毫不犹豫地将身一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