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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等开口松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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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喜欢踏在尸骨成河的陵南上取得的胜利么?”
“仙道庸碌,不足为君。统一大业完成之后,我自会重建乾坤。”牧嗤笑。
“陛下!”
……
那个初冬的傍晚,梅花树下云淡风轻的一吻,思慕、渴求、迷惘……两人间的种种,而今都已随风散去,了无痕迹。
“雕虫小技!这就是所谓的迷魂阵么?”
随藤真跃下树去,居然移步换景,牧心神激荡,忽地放声大笑,余音不绝。
笑声既止,一切便回复原样。
一条普通的小道,一个寻常的山坳,此时却经由不可知的力量隐没在世人的视界中。
这是牧藤之间的纠缠。
一个是承担着海南常胜名誉的男人。
一个是摒弃一切背水一战的少年。
斗魂剑出鞘的那一刻,天、地、战争……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了。
赤木统领的左路湘北军十分神勇,在鱼住的配合下率先击溃了高砂的兵马。
流川一路战到酣处,正不过瘾,抬眼看时,只觉得耀眼的阳光下,左边山谷内金光隐现,流彩非常。
他四下环顾,见山脚下仙道精神奕奕,正自指挥若定。想起虽然连日来数场大战仙道都甚少亲下战场,但他极有胆识,尤善用兵,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恰逢仙道仰头望来,霎时二人的目光碰在一处,仙道笑得开怀,向流川打了个胜利的手势。
仙道的温柔似刀。
“要是决斗的那一天永远不要来就好了。”
流川终于在他的目光中读到了这句话——明明已经从心底想要应和,却也只能硬生生地装作不懂。
一回首,谷口伫立的少年竟与仙道有几分神似。
流川记得他是之前藤真举荐的异士,随口问道:“里面情形如何?”
少年不语,只抿唇一笑。
这场恶战一直持续到黄昏。
日落时分,紫旗飘落处缓缓升起了白旗。
三天之后,海南赔款请和。
神奈川的历史就此翻去了厚重的一页。
………………
覆水
年轻人站在中庭的院落里静静地等候,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院内四处盛放着灼灼的桃花。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推开了,衣着明艳的女子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折扇轻摇,笑魇如花。
“师父闭关已毕,答应见你了,随我来。”
“拜见安西大师。”年轻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眼前一头白发、身材肥胖的老人正是已故湘北帝流川颜的挚友,太子流川枫的授业恩师安西光义。他性情古怪,几十年前虽曾以“白发魔”的名号威震江湖,一时与北野齐名,然而后来当北野开创丰玉门并自任掌门时,他却在一夜间忽然变得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以至江湖人渐渐改称他为“白发佛”。他平生行事低调,世人多不知他的真名,所收门人弟子也仅寥寥数人而已。
“洋平,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老人呵呵地笑着,端茶的手略显迟钝,然而微抬的眼皮底下忽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放心,枫儿决不会成为第二个谷泽的。”
数年前,安西光义最为宠爱的大弟子谷泽,因为太过争强好胜败在了西域武士森重宽的手下,安西至今都无法释怀第二天他起身开门见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时的震惊和心伤。
年轻人好看的眉毛扬了起来,他的人也随之再次拜了下去:“多谢大师。”
水户洋平是受赤木晴子的请托来见安西光义的。
“流川殿下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晴子焦急地找到他:“怎么办啊,洋平?”
——流川殿下不是听不进你的话,他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事关荣誉和自信,此时的流川如同一把已被拉得满满的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洋平的嘴角泛起了难奈的笑容,不得不帮晴子的忙是为了樱木。那个苦恋晴子的痴汉总是以她的痛苦为自己的痛苦,以她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这种单纯而执着的感情看起来虽然令人感动,可惜有幸成为樱木发泄对象的人就不会那样认为了。
走出巷口,远远地就能听见放鞭炮的声音。
足足一个月,陵南的都城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中,一场场庆功宴流水价似地摆开,得了军功受了擢用的大小将领们自不必说,就是那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也是整日里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地好不热闹。
不论官员还是百姓,现在热议的话题都只有一个:明日午时陵南皇帝仙道彰和湘北继任者流川枫的比武。据说庄家的赌注最高已经出到一千两黄金,以一博十,押仙道赢。
然而那必竟只是事不关己的闲人想法。事实上无论陵南还是湘北都有无数大臣站出来反对这次比武,说什么双方都是万金之体,不可或伤。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浮在水面下的理由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江湖人之间的寻常比武,战事初平,诸国联军的大部人马还驻守在城外,牵涉到两国君主,任何情况的出现都有可能导致局面一发而不可收拾。围观者各有居心,想要借此挑起事端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仙道只是耸了耸肩,将苦谏的奏折全部扔了下去,笑道:“覆水难收。已经答应的事,怎么可以反悔?”
流川则任凭别人怎么说,始终一言不发,只在彩子来劝的时候淡淡地回了一句:“师姊,不要再说了。”其后竟拒绝再见任何人。
他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从来就没有动摇过。以他的性格此刻恐怕是天塌了下来,也要先和仙道比了武再说。
“这样的坚持,该说是可贵还是愚蠢呢?”红杏树下,风华绝代的女子有些茫然地停住了抚琴的手,直到身旁的侍女轻轻地提醒她。
“弥生小姐,茶已经凉了呢。”
华灯初上时,仙道从手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文案中抬起头来,发了一会儿呆,便低声吩咐道:“我要召见藤真。”
自从回到都城以后,仙道整日纠缠于各种公务之间,也不知是他太繁忙,还是藤真采取了回避的态度,两个人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见面了。
而当今天早上当仙道一时得闲,终于忍不住去找藤真时,隔着一层院墙,他却意外地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回到翔阳来吧,藤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你本就是翔阳人啊!”显是翔阳国君铿锵有力的声音。
然后,在一阵久久的、难言的沉默之后,那个人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还可以重新开始么?”
无奈而希冀的语气阻住了仙道的脚步。
认真想想,他这样有意无意地回避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个时候,在自己与手下大将及诸国将领心急火燎地商议行军路线如何安排、粮仓渡口怎样设置的时候,刚从海南军营脱身回来的他就向自己请命去了后方。
仙道当然知道后方的重要性。战火蔓延到陵南的大部国土,与陵南密邻且物产丰富的翔阳成了军需的主要供应源之一,为了应对苦寒的冬天,花形虽贵为国君,也曾亲自动手帮士兵们做过防冻的鞋子。但是他们遇到的麻烦远远不止这些,最大的困难,就是缺医少药。
受伤之后只能等死!
伤员们悲惨的嘶嚎一时甚至到了军心动摇的地步。
离散的陵南卫教军中本有大量的医士,他们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召集起来戴罪立功。而等到危机终于解除之后,安抚就成为了必需的手段。
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仙道独自去看望白天为掩护友军而负伤的三浦台老将村雨,走到那间安置伤兵的大篷门口,里面那个人正举着灯向他走来,光辉似乎耀及了每个人,却唯独没有他。
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终于明白,已经失去的东西,是再也回不来的了。
“藤真,”仙道听见自己淡淡地说:“这案头太乱了。帮我整理一下,好么?”
于是看着他安静地在身边坐下,一如既往地替自己整理文书。浅绿色的衣袍裹覆着益发清瘦的身体,柔美如绢的栗色长发仍以浅绿色的丝带束起。
恍如时光又回到了那个初秋的午后。
藤真等了一会,始终不见他再开口,于是有些迟疑地问道:“陛下,明天的比武……”
仙道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动人的笑意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那个流川枫,还是个孩子啊!”
藤真凝视着仙道。眼前的帝王羽翼已经丰满,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守护了吧。
仙道则轻轻地转开了头。
这片刻的静谧会成为自己铭记一生的回忆么?
他的舌尖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原来到了最后,自己仍然是孤独的一个人,身为一国的君主,果然是连一点小小的幸福也不可得啊。
………………
兄弟
正午的阳光为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校场带来了久违的燥热。专门为比武设置的高台正袒露在刺目的灼白之下,轻风划过的声音、飞鸟振翅的声音、人们私语的声音扰动着空气中杂乱飞舞着的浮尘。相对近在咫尺而笑容依旧轻松的仙道,流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自小就是孤儿的他,一直以来被灌输的信念和使命就是复国和报仇。在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领者之前他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索命的刺客。经过沙场洗礼的他,更懂得有效地收敛起自己的杀气,不到关键时刻决不浪费多余的力气。
流川轻轻地拔出了他的刀。
那次初遇仙道,得自闹市的刀,意外地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彩子见爱,便赠名 “制霸”,乃取志在天下之意。
这次湘北军的骁勇善战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而,诸如“陵南还是会让湘北继续做自己的藩国吧”、“所谓的湘北王,终究不过是一个名分”之类的言论仍然时有所闻。
流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命运安排仙道成为湘北制霸天下所必须征服的第一个人,那么他的刀下就决不会留情。校场是一个容不得任何私心杂念的地方,而他要的正是一个公平的结果,哪怕明知这么做会招致怎样的后果也是一样!
当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听到“比武开始,点到为止”的宣告后,一时间人心沸腾的程度达到了顶点。
此刻要寻得一处有别于四下喧嚣的地方好像是不可能的,然而却有个人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愿为先生抚琴。”
藤真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前身披斗篷怀抱桐琴的女子:“相田小姐不去看比武么?”
美人盈盈一笑:“我王必胜,奈何忧哉?先生不也一样。”
琴声绵长悠扬,有时如高山流水,古朴动听,又有时若珠玉落盘,妙不可言。
一曲既罢,奏者低喟:“想必胜负已分。”
听者却颇有些出神:“时辰还早,愿再闻小姐仙音。”
虽只两盏茶的工夫,这时校场上二人间的对峙,的确高下已分。
不断冒出的汗水早已湿透了流川的前襟后背,还不时顺着发梢刘海滚落下来,以至他略显狭长的眼睛不得不微微眯起。
——可恶,明明高台只是个巴掌大的地方,可为什么仙道还是那么会逃?
更可恨的是近身缠斗时对方时而发出的蛊惑心神的低笑。
“你的武功进境确实很快,相信不久就可以超过我了。”
——言下之意是说,现在的我还不是你的对手吗?
……
“已经够了。”
流川倏地瞪大了眼睛。
凌空劈下的刀在轻易地砍断了对方的兵刃之后不知怎地竟夹在了一双顺势合起的手掌之中,他大惊之下倾尽全力竟也未能再撼动分毫。须臾间见仙道只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推,便将自己连人带刀送到了三步开外。奇怪的是仙道非但不进逼,反倒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出数步,竟似仍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从台上跌了下去,这才翻身跃起,朗声叫道:“惭愧!”一连串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明明赢了,却看似输了一般。
流川一时不明所以,随即恍然,怒道:“你去换个兵刃来,我们重新比过。”
“枫儿,就到此为止吧。”台下同时传来了老人呵呵的笑声,声音虽轻却中气十足,使场边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随着老人的现身,整个校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院墙内,鸣者百转千回,渐放悲声。
叩门的声音。
藤真一时心曲萦绊,没作理会。
“健司,你在么?”
音到高处,弹琴的手指不知缘何轻轻一颤,一丝弦应声而断。
陵南国都之外,残阳如血。
“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湘北王了。”
安西缓缓转过身来,如意料中的看到了少年眼中炽烈的火焰。
——要怎么做,才能打败仙道?
“现在的你,还比不上仙道啊。”
流川凛然一震。
“不过,”老人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刹那间,他的目光仿佛透过陵南础x秀美的山河看到了故乡广袤无垠、一碧千里的草原:“……已经不需要了。”
天边最后的一抹余辉很快散去,起伏的云海如棉絮般盖住了朦胧的夜空。
流川痴痴地立在风中,耳畔回响着师父低沉的语调,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宛若传奇的往事。
“孩子,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在你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对不对?”
——湘北与陵南曾经数代交好,为什么陵南上一任帝王、仙道彰的父亲仙道岚会突然倾一国之力挥师北上,一举灭了湘北?
“你的母亲,湘北正王妃在跟随你父亲之前,其实是陵南的皇后,”随着老人一点点打开他尘封的记忆,逝去已久的岁月在喃喃的低语声中渐渐清晰了起来:“……仙道彰三岁时,她在一个偶然的情形下遇见了你父亲,十分倾心,于是设法跟他逃出陵南去了湘北。想不到仙道岚知晓后只对外宣称国后暴亡,居然一点也没有声张……你母亲到了湘北之后水土不服,生下你后更是身体虚弱,仅过了一年便染病不治。仙道岚是在得了你母亲的死讯之后,怨恨你父亲没有好好待她,这才一怒兴兵……”
流川背靠一棵树抱着肩坐了下来,将脑袋深深地埋入了膝弯中。他胸中所积多年的郁气虽已渐渐消散,却另有一番滋味,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
从来没有人见过翔阳王花形透真正盛怒时的样子。
此人平素不论喜怒,总是摆出一副冷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态度,只有那些亲近了解他的人才明白,他不过是性格内向、不善沟通而已。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直令人联想到一座经过了百年压抑而即将彻底爆发的休眠火山。
长谷川不敢多问,又生怕有失,只得策马紧跟着这座火山往陵南王临时行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仙道正在一众宫女的侍候下带着些许醉意慵懒地斜卧在一张华丽的罗榻上。
“听说……难道……陛下今日确是有意输的吗?”半拢的珠帘外,几个刚刚复职的老臣诚惶诚恐地拜倒在地。
仙道没有回答,只将手中盛满美酒的杯杓从遮挡视线的角度挪开,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
“枫儿,你在想什么?”不知何时,安西已慢慢地踱到了流川的身后。
流川抬起头来,如漆美目中掠过一阵迷茫。
老人又呵呵地笑了起来:“为师看得出来,你感到如释重负了呢。”
流川心生薄愠,刚站起来转身想走时,却被安西的下一句话再次震住了:“你喜欢仙道吧?”
他僵直了身体,一时动弹不得,耳听得师父一字一字地说着,语音平和却犹同魔魇:“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任你选择,或可让他上天堂,或能令他下地狱,你会怎么做?”
顺着师父手指的方向看去,凛冽的山风恍若正席卷着天地间最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安西的脸色亦阴晴不定,这个神秘莫测的老人,又究竟是今人口中温良慈蔼的“白发佛”,抑或还是那个数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发魔”呢?
………………
死誓
有些人的人生就像是划过冰冷夜空的流星,注定你难与他有交集,对翔阳王花形而言,藤真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席翔阳贵族外巡的酒宴上,那一年花形七岁。早听说父王属下的翔河郡守有个私生子,天资聪颖,果不其然,在一片觥筹交错的浅薄和虚假中掠过那样出众的标致和神采,令他眼前一亮。
花形还记得自己当时钦慕地拉住这个虽与自己一般年纪、却早早地以诗词歌赋才名远播的神童:“你就是人说文采可与海南王子牧绅一并称神奈川双璧的宫本健司?你可愿进宫伴读?”
“愿意。”
一旁坐着的翔河郡守听了,拊掌大笑:“这是犬子几生修来的福气!健司,还不快快谢过大王子殿下。”
回到都城后他便兴致冲冲地向父皇禀奏,想当然地以为与那孩子一起读书,结成总角之交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却不料八月里无端的一场大水淹没了一切,随着翔河郡守疲累交加地含恨辞世,那孩子不甚了了的身世很快也伴着许多闲言碎语在朝野上下传扬了开去。再次得到他的确切消息已是两个月后,奉旨监察水患的官员在上疏中称,为了平息河神的滔天大怒,翔河郡守的三子健司自愿作为祭礼的奉献,纵身投入了深不可测的翔水之中。
这个噩耗让花形难过了很久。深夜入眠时,常常会有个男孩出现在他梦里,回眸清亮明澈一如天上的星星。
没有想到十年后,一个自称藤真健司的人凭着独步武林的剑法短短时间内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头,据说此人武艺高强、恣肆狷狂——他们第二次相遇是在玉山之巅,一照面藤真便夺了他的斗魂剑。
面对欲物归原主的藤真,他诚挚而坚定地说:“斗魂剑自有灵性,你才是真正的驭剑之人。”
藤真答得漠然:“我已发誓今生左手不再握剑。”那双湛蓝的眼睛中平添了一抹幽色,花形望了他许久,一点点读出了其中的疲惫和厌倦。
总有一天藤真会安定下来,不再漂泊的。
他期待着那一天。
再也想不到他们的第三次相遇竟是在陵南的王宫里,而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即便在梦中他也从未见到过的藤真,一个收敛起性情、一心一意地守护着仙道的藤真。
……
花形苦笑。白天去见藤真,在他还剑给自己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他思前想后,决定悄悄去找一直跟随在藤真身边的相田彦一问个明白,这才发现那个人早已不告而别,只留下了一封信。
夜色更浓了,湿重的山风裹着冰凉的雨点砸将下来,蒙蒙的半空中蓦地划过一道闪电。近看山脚下怪石嶙峋,异常凄凉。
紧跟着陵南王一前一后地下马,将手中的缰绳抛给了长谷川,花形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握紧了腰间的斗魂。
或许这一次,藤真是真的什么也不想要了吧。
如果一死可以了结,那么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你,是这样想的么?
雨势渐烈。
山坡上地势平坦、石碑林立,显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墓地。此刻正有一群黑衣人自四下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将一个绿衣少年团团围住,形同鬼魅。
“我说过今日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少年微微一笑,脱了手的油伞便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零了去,他洒脱地仰起头来,徐徐张开双臂任凭风雨在耳畔啸聚,顷刻间整个人便已湿透。
这里正是丰玉南烈祭奠掌门北野的地方,几个月前他又亲手在此处葬下了南烈。世人身后皆白骨,却不知他死了以后是不是也会魂飞魄散?若真如此,倒也似远胜过眷留人间承受任思恋在有生之年一点一滴地磨尽之苦。
少年不再迟疑,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略一扫视,除了为首一个大汉依然切齿横眉、对他瞠目而视以外,一众丰玉弟子无不惊惧退后,似乎生怕他就此出手,先取了自己性命。
不由一声嗤笑。
反手便要自刎。
“住手!”
仙道和花形赶至之际甚为狼狈,却堪堪及时。
藤真的剑法本在二人之上,他一心求死,自尽不成便回招将他们一一逼开,森然道:“谁能拦我?”
“我能。”话音未落,仙道便已身形一晃,挺剑再次逼了上来。
这一次仙道全不顾自身安危,招招俱是快攻,他这般拼命的打法果有奏效,是以藤真虽明知他的用意,却仍不免乱了阵脚。十余招后只听见“咯啷”一声,藤真手中的长剑已应声而断。
藤真处变不惊,欺仙道近身擒拿时便抬手点他胸前穴道,他后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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