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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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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路率兵车抵达国境安营扎寨,与齐军对峙。
  左右司马乐颀、申句须统率倾国之兵抵达郈邑城下。曲阜城内只留些“三桓”老弱家甲护卫。
  且说郈邑委吏驷赤,是叔孙氏的心腹。此人足智多谋,颇得侯犯赏识和信赖,事事俱都与他商定而行。堕郈部队兵临城下,侯犯欲出城块一死战。驷赤劝他暂时按兵不动,把全部武器都收集到府衙中来,待齐援兵来到,召集壮丁,发给武器,杀出城去,前后夹击,可以稳操左券。侯犯接受了驷赤的意见,暂不出战。
  驷赤闻听齐大司马穰苴率五百乘兵车离郈城十里下寨,吓得心惊肉跳。他深知穰苴智勇双全,用兵如神,一旦真的与侯犯内外夹攻,孟叔二氏必然被杀得一败涂地,自己岂不真的为侯犯献计,助纣为虐,害了主公,因而留骂名于千古吗?他想,若要保全孟、叔二氏,只有用釜底抽薪之计,将侯犯逐出城去,使穰苴师出无名,势必班师。于是驷赤派心腹在城内散布流言
  绅耆依计而行,全城居民听说洗劫临头老幼悲泣,妇女啼哭,少壮咬牙切齿,冲进署衙,劫了兵器,把个署衙围得水泄不通。守城兵卒哗变,倒戈杀来署衙。军民合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定要将侯犯碎尸万段,剁为肉酱。
  侯犯正在做着美梦,闻听兵变民反,吓得神魂出窍,忙派人请驷赤来想对策。驷赤说道
  侯犯说
  驷赤假意说
  驷赤护送侯犯及眷属出城。于是郈城顺利地拆除了三尺高度,以符合周礼所规定的限度。叔孙氏委驷赤为郈邑宰。
  红日西沉,残阳如血。曲阜城东门外,苦越率领兵丁在盘查过往行人。突然,远处来了一支商队。苦越心中生疑,待商队来到近前,见是十辆满载的商车,为首的是一个五短三粗的胖子,满脸横肉,目带杀气。苦越感到好生面熟,仿佛在哪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他姓什名谁,在何处见过。苦越忙上前拦住说
  苦越说
  “哈哈……”随着一阵朗笑,少正卯带领一伙家丁迎了过来,“孔大司寇管得也太宽了!……”
  满脸横肉的人忙下车与少正卯见礼,同时向御手递了个眼色,御手会意,扬鞭一挥,抽打在苦越的右腮上。打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与此同时,车队快马加鞭冲进城去。少正卯再次哈哈朗笑一阵,在家丁们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返回城去。
  苦越捂着血淋淋的脸腮跑步去报告大司寇。突然,他想起了那个满脸横肉的人,他不正是费邑宰公山不狃吗?两年前他随冉求去费邑催交田赋时见过他。
  孔子见了苦越的鞭伤,听了苦越的报告,知道事变已经发生,一场无法避免的厮杀即将开始。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一方面命苦越严加监察,但有进城的可疑人勿需拦阻,只需及时报告。一方面接鲁定公到季氏府邸暂避。原来,季桓子从阳虎叛乱中接受了教训,于府中筑一武子台,明碉暗堡,地道勾连,武备精良,进可攻,退可守,是一处很好的军事设施,远远越过了孟氏的新室。
  费邑的部队由公山不狃的弟弟公山不扰指挥,陆续潜入曲阜城。
  深更半夜,公山不狃率众明火执仗地包围了鲁宫,他也要劫持定公,打起“强公室,抑私家,为国讨贼”的旗号,图个名正言顺。当他们得知定公早已由孔子护驾避往季宅时,便洪水猛兽般地朝季氏府邸扑来,双方厮杀,混战一场。
  季氏一个穿戴整齐的士兵,举刀朝一个敞着胸膛的黑脸汉子杀来。黑脸汉子一闪,士兵扑了个空。黑脸汉子顺势举起大棒狠命往下砸去,士兵的脑壳被击得粉碎,倒于血泊中。黑脸大汉骂了句什么,擦擦溅在脸上的脑浆,又朝另一个击去……
  季氏一个军官被三、四个头上缠着布巾的士兵用钩子拉了下去。军官爬起来欲跑,被一个士兵上前一刀削下了耳朵,军官捂着耳朵没命地朝后跑去……
  公山不狃一枪将季氏军队中的一个军官挑下战车,季氏军队潮水般地朝后败退。公山不狃乘势率众掩杀……
  季氏宅内,鲁定公、季桓子、孔子正在议事,忽然,那个被削掉了耳朵的军官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孔子登上武子台高声喝道
  公山不狃原是十分尊崇孔子的,不然的话。四年前怎么会派人请孔子共同去治理费邑呢?然而,现在却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骂道
  倒不如听我一劝,快快交械投降,以免生灵涂炭!“
  孔子恨恨地长叹一声道
  季氏贪婪,常以苛捐重赋勒索费邑百姓,公山不狃每每抵拒,百姓受惠,因而恨透了季氏,愿为公山不狃效力。孔子不劝倒好,一劝犹如火上浇油,众敌寇齐声呐喊着攻了上来,武子台岌岌可危!孔子万般无奈,只好下令左右司马乐颀、申句须率精卒出击。
  一声令下,两彪人马杀出武子台。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一阵阵杀声破云震天,一乘乘战车杀气腾腾。将师壑智,士卒骁勇,如虎入狼群,似鹰抓雏鸡。那公山不狃的部卒长途疲惫,又血战了半夜,一遇这样的劲旅强敌,仿佛是鸡蛋碰石头,不大一会儿,便被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血流成渠。公山不狃见大势已去,拨转马头,驱车逃奔。孔子下令莫追,任其逃往齐国去了。主帅既逃,群蜂无王,谁肯再战!
  一个个卸甲抛戈,堆积成丘,跪倒在武子台下请罪。
  一场叛乱平息了,公山不狃灯蛾扑火,自取灭亡。季氏率众赶往费邑,亦将城墙拆去了三尺,委苦越为邑宰。
  原来左右司马乐颀、申句须并未率部抵达郈城,而是调兵遣将地周旋一番之后便伏于武子台内。公山不狃果然中计上当。郈城既离齐大司马穰苴营寨十里之遥,子路一军足挡两面,因为孔子料定这时齐不会真心用兵于鲁。
  这一切均由孔子筹划。长期以来,人们认为孔子只懂文,不懂武,其实是片面的。这场运筹显示了孔子的军事才智,真乃料事若神!然而,他竟万万没有料到,让他棘手的竟是自己的弟子孟懿子的成邑,并因此而致使他堕三都失败,与季桓子的关系破裂,堂堂三号人物竟在鲁无立锥之地,只好再次出走。这是后话。
  漆黑夜,一辆马车飞进孟氏府。公敛阳跳下车来,叩见孟懿子。
  夜色深沉,孟氏客厅的窗帛上有两个人头相聚的剪影,这是孟懿子与公敛阳在密谈。孟懿子说
  原来得知公山不狃率众扮作商队闯入曲阜之后,孔子担心都城的军事力量不足,便让孟懿子致书公敛阳火速发兵曲阜,增援京都,而公敛阳却抗命不遵,按兵不动。
  公敛阳说
  孟懿子见他说得有理有据,又素知他耿耿忠心,并无叛逆之意,与侯犯、公山不狃断非一类,叹口气说
  公敛阳说
  孟懿子担心地说
  公敛阳说
  从此以后,孟懿子表面上支持堕城,将不肯堕城的罪责全都推到了公敛阳身上,暗地里却在坚决支持公敛阳据城抵抗。
  孟懿子随子路统率的堕城大军抵达成城下,假意先进城动员公敛阳堕城。公敛阳设盛宴款待孟懿子,然后施行苦肉之计,将孟懿子逐出城去。于是孟懿子随军养伤,上下皆骂公敛阳为逆贼。
  子路率部全力攻城,城上滚石檑木俱下,或烟火弥漫,或箭如飞蝗,子路部众伤亡惨重。想不到小小成城竟固若金汤,子路连攻数月,岿然不动。将士多已厌战,加以秋雨连绵,瘟疫流行,死伤者甚多,哪里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万般无奈,孔子只好奏请定公,御驾亲征,然而同样是望城兴叹,无可奈何,并且时常被偷营劫寨,损兵折将,定公一筹莫展,孔子也无计可施。
  数九寒天,滴水成冰,将士畏缩不前,并因粮草供应不足,棉衣单薄,士卒或手足皲裂,或逃亡,或冻饿而死,士气全无。
  寒夜,朔风呼啸,大雪纷飞。往年的此刻,定公深居华宫,丝竹袅袅,歌喉莺啭,舞姿翩跹,锦衾温馨,嫔妃依偎,纵云播雨。而如今,帐内四壁透风,帐外马嘶狼嚎,更梆凄厉,号角哀鸣,夜夜辗转难眠,宿宿心惊肉跳。他吃不了这样的苦,受不了这样的罪,所以,尽管孔子一再进谏,说城内日趋弹尽粮绝,坚持便是胜利,他还是宣旨班师。
  历时半年之久的堕三都,就此宣告失败。孔子在他的政治生涯中面临着一个新的转折点……
  第二十一章 王卿施计 君相迷色
  一场风暴来临,江河湖海都要泛起波澜。鲁定公御驾亲征,堕成失败,班师回朝,犹如兴起的一场风暴,鲁国政界的首脑人物,思想上无不泛起波澜。
  季氏宽绰的议事厅里,季桓子又一个人在独斟独酌地喝闷酒。季桓子和他的先父季平子一样,每当思想烦恼和筹划新的阴谋时,都喜欢独处,勿需别人排解,不喜欢与人协商。这间宽绰的议事厅,是他们父子别有天地的世界。但季平子不饮酒,他是独自一人冥思苦想,议事厅宽阔,思路、心胸也随之宽广;议事厅清静,他思考问题也就冷静。季桓子跟他的父亲不同,每当这个时候是离不开酒的。至于酒到底能起什么作用,是兴奋?是消愁?还是麻醉?他自己也说不清。开始,也许像汽车上的马达,喝一点能够启动起大脑这台发动机。如果思考得并不那么顺利,愁火中烧,再喝一些,也许能熄灭愁火,即所谓借酒消愁。假若愁火愈燃愈旺,喝少许无济于事,那就纵情大饮,喝个酩酊大醉,自然也就不再犯愁了。季桓子对酒有着特殊的感情,胜过得宠的贵妃。
  今天季桓子独斟独酌,酒倒是起到了兴奋和清醒神经的作用,使他清楚地认识到,堕三都自己做了一桩折本的买卖。他原想借助定公和孔子,借助孟、叔两家的力量翦除公山不狃这个阳虎式的家贼。正如子贡所说,凭着自己的职权和在朝中的特殊地位,逼孟、叔二氏先行堕城,自己坐观成败。若两家堕城成功,公山不狃孤掌难鸣,势同瓮中之鳖。若两家堕城失败,自己的费城仍毫毛未损,实力未减,再设法将公山不狃拉过来。不料公山不狃抢先反叛,兵败逃亡。这样以来,家贼隐患是除掉了,但不仅拆除了费城,而且军事实力葬送殆尽。他不相信小小成城竟会固若金汤,攻取不下。他深知孟懿子并无超人的智慧和计谋,那么堕成失败的原因究竟何在呢?于是他在怀疑孔子的所为。孟氏兄弟均为孔子的弟子,子路乃孔子的得意高足,担任堕三都的总指挥,内中岂不是大有文章吗?他担心孔门师徒若真的联起手来,势必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不过,这一切都尚无真凭实据,只不过是怀疑忧虑而已。有一点却是肯定无疑的,即孔子忠于季氏是假,忠于鲁君是真;堕三都的目的,抑三卿家臣是假,抑“三桓”强公室是真。就凭这一点,他与孔子的继续合作便成为不可能。那么,该怎样对付他呢?……他又连喝了儿盅酒,仿佛要给这台运转不快的机器再加大些油门。正在这时,公伯寮走了进来。公伯寮也是孔子的学生,但他是季桓子安插在孔子身边的耳目。公伯寮报告说
  季桓子原以为公伯寮有什么新的、有价值的情况报告,结果却说了颇似天在上,地在下之类的话,这难道也能算是新闻和情报吗?他十分不悦,眯着双眼继续品评他的酒香,仿佛公伯寮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公伯寮见势头不对,讨好似地说
  “你也这样认为吗?”季桓子放下了酒杯。
  公伯寮很神秘地说
  “噢,竟有此事!”季桓子睁圆了眼睛,显然这件事引起了他的警觉。
  公伯寮献谄说
  季桓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堕成失败,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孔子的思想自然也形成了一个翻腾的海洋。鲁君与季氏经过连年争夺与倾轧,已经精疲力尽,他们经过长期观察,确认自己不是为了夺他们的权力,而是为了振兴国家,恢复鲁国在诸侯中的强盛地位,因而才放心地将手中的权柄交给了自己。自己出仕以来,纳于言,敏于行,忠于职守,尽心竭力地为国强民富而献身,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政绩,不仅定公与季氏满意,百姓也至诚拥戴,人们编成了歌舞来颂扬自己的功德
  孔子听了,淡淡一笑,平静而坦然地说
  齐鲁两国紧邻,夹谷会盟,齐国丢尽了脸面,无法立足于诸侯,时刻寻机报复。但孔子执政以来,政绩赫然,国势大强,齐一直未敢轻举妄动。如今堕三都失败,鲁国统治集团内部又开始形成离异分裂的局面。一次早朝,齐景公说
  “此乃天赐良机,正该用兵于鲁!”
  黎鉏讪笑着说
  “且莫饶舌。”齐景公不耐烦地说,“尔有何计可施,能败鲁政,快快讲来!”
  “待微臣略施小计,保鲁国尽衰,前辱尽雪矣。”黎鉏仍在饶舌,他极其神秘地笑着说。
  “爱卿速离孤王,计将安出?”
  黎鉏向左右看了看。景公会意,挥令众官员退了下去。黎鉏诡秘地说
  “桀以妹喜灭,纣以妲己亡。黎爱卿之言是也。”景公手捻着胡须点头称赞这是个好主意。
  “此计非欲致鲁灭亡,而驱孔子离政。鲁乃齐之屏障,此计专为孔子而设。”黎鉏没忘记夹谷会盟之仇,恨孔子入骨髓。
  “待臣选美女八十,教以东方歌舞成康乐。大王再选出三十驷良马以赠,此计便天衣无缝,心遂而愿就矣。”
  齐王卿商量得意,相视哈哈大笑。
  景公还是放心不下,止住笑声问
  黎鉏十分自信地说
  公元前497年,孔子五十五岁。
  正值秋高气爽,桂花飘香时节,齐使带领着训练有素、浓装艳抹的八十名美女和浑身披着五彩缤纷的衣服的一百二十匹骏马来到了鲁都曲阜城外。他们不敢直接献给定公,便在南门外的一家客店住下,一边演习,一边寻找机会献技。这家客店距季氏府不远,这也是黎鉏的精心安排,他要让季桓子及其贵戚先睹为快,以便引见鲁君。
  一天晚上,月明星稀。一阵丝竹笙龠响过,八十名妖冶异常身着奇异华丽服饰的女乐在乐工的伴奏下,启动歌喉,舒展腰肢,飘飞长裙,曼煖婀娜,惊动了周围的人们。人们蜂拥而至,围在客店前的广场上观赏,看到精彩处,喝彩声盈耳。苍蝇的嗅觉是极其灵敏的,尤其是对腥臊之味,很远处便能闻到。歌舞的声浪时高时低,时缓时急,时扬时抑,飞过街道,越过高墙,惊动了季桓子。他急令仆人前往察看。仆人早已耳闻目睹,便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季桓子此时三十出头,正当春望,煞是多情,便带领家丁仆从微服前往观看。
  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季桓子站在外围,踮着脚尖,伸长脖颈向里观望。只见八十名女乐每八人一排,共分十排,轮番歌舞。歌声遏云,舞态生风,进进退退,飘忽如仙。又见歌女个个瘦肩蜂腰,佩环叮咚,双双凤眼似睁似闭,张张桃口欲合又启。最使季桓子神迷意乱、魂消魄夺的还是那奇异的服饰,或红,或绿,或紧,或宽,一律轻纱所为,那丰满的酥胸,那突起弹动的乳房,那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与大腿,那……——裸体舞古亦有之。季桓子不觉看得手麻脚软,恨不得揽入怀中尽弄春潮。
  齐使在暗中已窥见季桓子的神态,悄悄地走到他跟前施礼搭言
  季桓子只顾痴迷呆想,哪里还听得见有人正在跟他讲话。
  使者提高了声调说
  仆人扯了扯季桓子的衣襟说
  季桓子这才转过头来,厌恶地说
  齐使答道
  季桓子听说是主管女乐之乐舞正兼使者,便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使者,问道
  齐使见问,悄声说道
  来到店内一间高雅卧房,齐使跪称
  季桓子一听喜不自胜,忙扶起齐使者说
  齐使取出一捆书札呈上,桓子排开,但见上书
  季桓子看后,喜在眉梢,收起书札说
  齐使说道
  季桓子明白齐使的弦外之音,只乐得眉眼俱笑。这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哪里还顾得上君臣之礼!
  第二天,齐使将歌婢美女迁至季氏府中,季桓子自有一番风情,早把上朝之惯例抛到了脑后,定公一日三宣竟不赴诏。季桓子日欢夜乐,不觉三日。他自恃权威,并不急于将女乐献给定公。岂料子路与冉求这时在府中已经很熟,几天不见桓子上朝,国君之宣置若罔闻,料定必有原由。经过一番探听,得知齐国送来了美女。二人相商,赶快报告夫子。孔子闻言,没来得及坐车就匆匆赶到季氏府上,求见季桓子。门人见大司寇到来,不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季桓子闻听孔子到来,吃惊不小。自己已经几天不曾赴朝办事,心知有愧,忙起身迎接孔子。齐使拦住道
  齐使者没忘自己的使命,见季桓子回绝孔子,心中十分得意。然而,只令季桓子上钩并非最终目的,若定公亦能如此,才算了结心愿完成使命。他对季桓子说道
  季桓子此时也在动脑筋,唯恐孔子奏明定公,他必须抢在孔子之前晋见定公,将定公拉到自己一边,孔子也就无可奈何了。想到此,他立即吩咐仆人
  季桓子来到宫殿,朝见定公。定公责问他为何三日不朝,他笑嘻嘻地献上书札。待定公看后,他附耳说道
  “夹谷之会齐人心怀不良,此举岂无诈乎?”定公颇为担心地说。
  “夹谷乃两国会盟,”季桓子说,“今番女乐在我国都,岂可同日而语!履王如若弃之,两国永无结好之日矣。”
  “请大司寇共来协商定夺。”关键时刻鲁定公总忘不了孔子。
  “齐侯献美女良马与君王,与大司寇何干!”季桓子怕的就是这一手,急忙阻拦,“此等区区小事,君王竟不得自主,怎立威于诸侯?岂不让齐使讥笑!”
  定公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季桓子见定公已动心,喜上心头,连忙说道
  季桓子知道,定公也是风花雪月中长大,宫中虽然嫔妃成群,怎奈已成旧器,听到齐国送来女乐,定然如同久渴思泉。只要定公肯前往一瞥,便会视若珍宝,决无不受之理。当下君相议定,明晚微服往观。
  次日,定公无心理政,一切政事均推给孔子办理。他早早换上了平民的服装,只盼红日早沉。他眼盯着太阳慢慢移动,恨不得用手去推它下山。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急忙乘上轻便马车奔向南门外客店。那里,季桓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定公不便径直闯入,错以为季桓子也是初来乍到,便拉着他于黑暗处细细观看起来。
  季桓子早已告知齐使,鲁定公今晚来此观赏歌舞。齐使嘱咐八十名女乐今夜尽力卖弄风骚,有谁博得鲁君青睐,便可选为嫔妃,享受荣华富贵,得宠受尊,岂不美事!于是各显其能,尽情歌舞。
  第一曲是齐风《著》
  俟我于著乎而。(等我等在屏风旁。)
  充耳以素平面,(耳坠把那白玉镶,)
  尚之以琼华乎而。(加饰琼华美妙世无双。)
  俟我于庭乎而。(等我等在庭院中。)
  充耳以青乎而,(碧玉嵌在耳坠中,)
  尚之以琼莹乎而。(精妙无比加饰美琼莹。)
  俟我于堂乎而。(等我等在正堂前。)
  充耳以黄乎而,(耳坠把那黄玉嵌,)
  尚之以琼英乎而。(加饰琼莹美妙不可言。)
  这是一首新娘赞美新郎的诗,鲁国君相听后更有一番惬意,周身麻酥难忍,不觉往前挤去。这时又有一曲,八十名女乐分队进退,彼伏此起,如潮似烟,彩带生辉,双目顾盼,两眸流光,歌曰
  奎娄似南歌,
  侯贤卿韦万世兮。
  玉琼高执,
  窈窕捐耳兮。
  月明顾君,
  思枕春怀兮。
  定公自幼生长在深宫,鲁国又系谨守《诗》、《礼》之乡,哪有机会见到这样半裸体的歌舞,又兼歌曲明显撩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嫉火,拉着季桓子就要往里撞。就在此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
  定公吃惊地站住,心里凉了半截。为了顾及国君的威仪,急忙和季桓子鼠窜而逃。
  孔子拜见季氏遭拒,他意识到彼此相合不违的关系已经无法维持了,但他还是要向定公奏明,齐国所赠之女乐、良马万不可收受。正当孔子冥思之时,子路又来禀报,鲁定公与季桓子微服观歌舞去了。孔子想,这是定公有意瞒过自己,便令子路等人去南门外窥测,并要相机行事。孔子长叹一声道
  季桓子与鲁定公回到宫中,季桓子问道
  定公唏嘘道
  “我主何不连夜召齐使进宫,待木已成舟,大司寇又不好奈君王若何。”
  定公侧头看看季桓子。自从孔子摄行相事,与闻国政以来,“三桓”的势力明显削弱了,自己的命令较前行得畅快多了。孔子尽管刻守古板,总比季桓子他们几家世袭大夫随和,不能因为几个美女疏远了孔子。
  季桓子见定公沉思,知道他犹豫不决的原因,这也是季桓子近来的心病。几天来,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齐使此行的目的,他们是为了离间定公与孔子的关系。孔子任大司寇以来,彼此配合默契,两相不违,而且似乎孔子处处在为自己着想,故而才肯将相职让他代理,自己以图清闲安逸。可是万没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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