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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红衣白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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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人和黄衣人依旧面无表情,展昭却觉有什么哽咽在喉,白玉堂没有表情,却轻轻握住展昭的手。
  南宫博笑罢又突然发疯般哀哭,“可惜你还是输了,你死在我前面,所以你没得选择只能听我摆布,我想把你放在哪就把你放在哪,我不开心了……”但听咔嚓脆响,那牌位已残成飞屑。
  展昭一惊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白玉堂冷冷的睨着他的非癫即疯,弯身拾起一块残屑,“你就是这样爱他的?真让白某佩服!”
  展昭呆立半晌,他没有白玉堂那样的直接和武断,看着击毁的飞屑残木,竟对南宫博生出一丝同情,如果自己深爱的人以鄙夷相对,如果所有付出付之一炬换来的是脆生生的一巴掌,如何去接受,如何去面对。
  南宫博突然回头,“展昭白玉堂,我今时有心成全你们不要敬酒不吃,也许明日我改了主意将你们一并葬于这奇云山,你们最好珍惜眼前的每时每刻。”
  白玉堂冷嗤道:“南宫博,你这算什么?怜悯?你是在怜悯我们还是在可怜你自己?”
  南宫博眼中突然湿润,却笑道:“白玉堂,你可知道若是在十年前,你对我说这些怕是早已是具尸体……不要一而再的挑战我的耐性,你跟展昭,就当是我的一次破例。” 
  他命青衣人拿来那两件红色喜服,这一次,白玉堂冷冷的注视了许久,却没有拒绝。
  没有喜炮,没有喝彩,没有红烛……
  什么都没有。
  甚至还有凌驾于无形之中的威胁,可意外的,白玉堂没有拒绝。
  大红的喜服着上,是南宫博强行一手促成,可是南宫博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喜庆,反而觉得更加刺眼和悲凉。白玉堂说的没有错,他没有资格怜悯任何人,而是应该怜悯他自己。他从来没有深爱过一个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可是爱了,被拒绝了,心灰意冷,绝望麻木,进而演变成仇恨,他知道,一切回不去了。当他看到白玉堂对展昭的情,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要毁灭。他没有想到,展昭身体内竟然有黑夺,那是放眼江湖只属于莫风的东西。
  原来有些东西,不用铭刻早已无法忘记。
  没有高堂,却有天地日月。
  展昭只感觉这身喜服足有千斤重,他知道,此番做法世事所不容,即便自己愿意承担,白玉堂愿意承担,却有太多东西是二人的肩膀所承担不起的。也许,他要感谢南宫博逼着他走了这一步,走了自己从不敢想的这一步……
  白玉堂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展昭紧锁的眉,他知道展昭在想什么。
  酸涩伴着满足,从无意中发觉自己爱上这只猫的那天起,他白玉堂从未奢望得到什么,老天对他是仁慈的,什么都给了他。即使这礼成的不明不白,却也总是他与展昭两个人的,白玉堂可以不问天下人,展昭却不能。
  也许,白玉堂要感谢南宫博。
  他突然觉得南宫博也没那么可恨,只是有些可怜,可怜到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石门掩上,空洞的石室内只有展昭白玉堂,还有那已成枯骨的“蓝田医仙”莫风。
  夜明珠的亮度将那破碎的牌位和枯骨映的说不出的诡异,石室角落里有一石床,正对莫风的棺木。
  白玉堂看了看那铺石床,苦笑道:“猫儿,看来我们没的选择。”
  展昭现在的心情用语言已不足以形容的复杂,望着白玉堂这一身喜服,再看看自己的,展昭脱下喜服,内里是自己的黑衣,他迳自走到棺木跟前,双手合什一揖。
  白玉堂似乎没有展昭的凝重,一屁股坐上石床,手臂支起上身力量脚下悠闲的荡着,“想不到我白玉堂世事追求完美,一辈子唯有的一次婚事竟是这般寒酸……”
  展昭默默的转身,眸中是化不开的浓重,虽感念与白玉堂的情,却终觉迈不出自己心上的牢,“玉堂,世俗伦理绝不会容下你我这般感情,更何况婚事。”
  白玉堂抬起头,眼中闪动烁烁亮彩,笑的含蓄笃定,“猫儿你记着,总有一天五爷要召告天下,你展昭是我白玉堂的!”他说的潇洒,展昭从来知道他行事潇洒,但展昭却不是个潇洒随性的人。心上虽暖却也知此行诸般不妥,转念一想何时能出去都是未知,自己何必在此时泼他冷水,且笑笑应道:“白老鼠,你未免太过自负,展昭何时答应的?”
  白玉堂笑着起身,“怎么,想赖账?”
  展昭面上微热,不再言语。
  白玉堂啧啧摇头,呼吸也不觉凑近,“猫儿啊猫儿,你总有本事挑事却没本事平乱,今日若非地处这石室之中……五爷我非吃了你。”
  展昭笑笑滑开一步,避过白玉堂的“挑衅”,重又将这密室细细打量。
  白玉堂不以为然,“猫儿你别白费心思了,南宫博不会那般大意,把你我关在这里还留有生门等着我们去逃。”
  展昭摇头,“南宫博并不是真想致我们于死地。也许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阴狠。”
  “哦,怎么说?你莫不是真的天真的以为他想要收你我做徒弟?”
  “他把我们关在这也许是为了回护。”
  “猫儿你又善心泛滥?”
  展昭勾起唇角,“这里于你我而言真正危险的人不是他。”
  白玉堂笑笑,“你是想说那青衣黄衣?”
  展昭摇头。
  白玉堂又笑了,“猫儿,你也感觉到这奇云山还有第六个人?”
  展昭含笑点头。
  白玉堂道:“你应该也是我们去寻那天然洞窟时发现的吧?”
  展昭点头,“这个人尾随身后,轻功在你我之上。”
  白玉堂道:“功夫却未必抵得过你我联手。”
  展昭苦笑,“以你我现在的内力,怕是江湖上的泛泛之辈都不敌。”
  白玉堂沉思着,“这奇云山上还会有什么人?”
  展昭笑道:“想不出。”
  白玉堂揶揄道:“既然想不出,索性不想。猫儿,你我新婚之夜就打算这么坐一夜?”
  展昭见他故意将话意往歪了引,也不理会,在石床上坐了下来,轻拍了拍这冰冷的石床道:“这种地方不被冻死已是幸运,你还想做什么。”
  白玉堂笑的更大声,“猫儿你给我暖床可好?”
  展昭瞪了他一眼,“白老鼠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白玉堂撇了撇嘴,“猫儿,除你之外五爷对谁不正经?”
  展昭无奈叹道:“你还要我心存感激?”
  白玉堂一本正经揽了他的肩,“你要感激也未尝不可。”

  ☆、南宫博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可敬,可怕的小黑屋……
  白玉堂的气息靠过来,展昭本能的反应是回击,可转眼见白玉堂的郑重其事,握紧的拳头不觉松了松。白玉堂轻轻松松的揽上展昭的肩膀,这举动熟稔自然竟无丝毫非分之意,目光却是停留在展昭所坐的石床下方:“猫儿你看。”
  展昭意识到自己的“小人之心”面上不禁微微一红,白玉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石床之下倒也未曾留意,若是被他觉察定是难免一番嘲弄,遂想着不觉一抹温暖漫上唇瓣。
  “猫儿。”见展昭兀自失神,白玉堂又轻唤一声。
  展昭弯身随他所指处看去,石床床身竟有细小的裂缝,不觉疑虑纵生,石床床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可这床身裂缝却是武功修为极其深厚之人用内力击在床面上所震裂,妙就妙在着力点丝毫无恙,其内部却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时间越久越不堪重负的暴漏出来。
  展昭修长手指小心翼翼的覆上那裂痕,目光顺着它向上打量,凭着经验寻找出着力点。
  白玉堂点头,“应该就是这里。”
  展昭不解,“裂缝并非新痕,看来这里早在几年前便已有人来过,奇云山并不是人迹罕至。”
  白玉堂道:“几年前放眼江湖能有这样内力的人屈指可数,你说呢?‘侠盗’方万酬,‘铁掌帮’帮主顾一笑,少林寺主持慧普禅师,还有你师傅白啸天……”
  展昭沉默半晌,道:“玉堂好像漏掉一个人。”
  白玉堂道:“漏掉……‘关东第一刀’赛雪风?”
  展昭点了点头。
  白玉堂又道:“你觉得五个人中会有谁会上这奇云山?”
  展昭苦笑,“我只能肯定一个人没来过。”
  白玉堂笑道:“你该不会说是你师傅吧。”
  展昭有些逗弄的笑已经给出了肯定答案,白玉堂有些无奈,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趣想掐一下展昭这张表情下的脸,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却在瞪圆的猫眼警告之下讪讪的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玉堂看着展昭深沉微愠的脸色,耸了耸鼻子,张开的手掌在空中攥握成拳,继而颇有些不甘的收了回来。
  展昭丢过一记眼刀,白玉堂却似丝毫未接收到,依旧挑着眉毛无辜的弯起桃花眼。
  展昭自知拿他无法也不做追究,这白玉堂的性子让他只能摇头苦笑,从认识他那天起便天天被他气着“欺负”着,整个开封府都在背地里议论“老鼠怕猫已成谣传”。他长白玉堂二岁,本就隐忍宽厚的性子习惯性的以长辈的姿态事事迁就,久而久之,白玉堂非但旧性不改反倒得寸进尺,展昭却也将迁就养成了习惯,而白玉堂在他面前的任性也成了习惯。
  白玉堂的笑还在嘴角,目光却望向展昭背后。展昭回身,那墙面上是一个清晰入石的掌印和一道道更明显的裂痕。
  展昭疾步近前,抚摩那不会说话的石头。
  白玉堂道:“发现什么了?”
  展昭道:“也许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白玉堂道:“说来听听。”
  展昭漆黑的眸子平视过来,在夜明珠的掩映下更多了几分幽深:“‘侠盗’方万酬练就的是横练功夫,以刚克刚,力道狠、稳且实;铁掌帮帮主顾一笑号称‘神拳太堡’,虽有此内力却以独行拳最为擅长;少林寺主持慧普禅师所修行的乃是达摩祖师遗留下来的金刚掌,其力断金,内力深厚绵长;我师傅擅长用剑,内力虽纯厚,掌法却多为虚式。而此人一掌入石一寸,可从旁边裂隙来看此人内力掌劲应入石三寸才合常理,这种透劲的打法,以上几个人都不会用,加之方才那石床床身的裂痕,便可断定只有‘逍遥派’的透劲掌法‘骨中错’,而‘关东第一刀’赛雪风在未做杀手之前正是出身于‘逍遥派’。”
  白玉堂静静的听着,直到展昭说完了才缓缓接口:“你的解释也算合理,可是有些牵强,赛雪风有什么理由来中原?”
  展昭道:“他有。”
  白玉堂询道:“哦?”
  展昭细细的回想着方芷诺说给他听的刀疤脸的原委:“‘胡记茶坊’的老板胡子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便是十二年前拜赛雪风所赐,即便‘蓝田医仙’可以换去刀疤脸的容貌,可以赛雪风狼一样的杀手嗅觉和手段不可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助他,所以‘蓝田医仙’即使不死于诸葛聪之手,也难逃得过赛雪风的‘断魂刀’。”
  白玉堂道:“即便医者仁心,为了一个陌路的半死人赌命,我不理解。你从哪听到的?”
  展昭道:“我是听方姑娘所说,本答应她,若能逃离牢狱之灾便同她去寻胡子将原委了解清楚,谁想竟是无力顾及其他。”
  “猫儿,那丫头对你有心思,你可别一门心思装傻坑了人家。”白玉堂眉眼舒展开,笑的让展昭感觉心上像被猫挠一样的痒,白了他一眼道:“‘风流天下我一人’的是你白五爷,可不是我展昭。”
  白玉堂只是笑。
  展昭正色道:“你知道那胡记茶坊的刀疤脸是谁?”
  白玉堂道:“我同他交过手,看起来并不简单。”
  展昭道:“你怎么会同他有过节?”
  白玉堂不想告诉展昭是因为元昊将展昭关在驿馆自己救人心切,胡乱搪塞,展昭却是全然深信的笑笑:“他便是‘铁血刀’钟馗。”
  白玉堂有些吃惊,却并不意外,“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对于这只猫的全然深信,白玉堂心里是知足的。
  展昭道:“他非但没死,还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白玉堂道:“难道他都没有亲人?”
  展昭道:“听闻他有妻有子,可是‘欺霜赛雪,一刀惊魂’,赛雪风杀人从来诛连满门,即便有,怕是也已成刀下亡魂了。因着赛雪风杀人的手段灭绝人性,所以江湖上几大门派联手逼的他无立足之地,其实只是表面文章,暗地里却是极少有人愿意去招惹这样的煞星惹祸上身的。”
  白玉堂笑了笑:“你以为官场比江湖,哪个手段更光明些”
  展昭叹了口气,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迳直走去漆黑棺木前。
  白玉堂道:“猫儿?”
  展昭不语,认真查验死者尸骨。
  白玉堂则从身边欣赏着他的完美英挺的侧颜:“看出什么?”
  展昭脸上写满疑色,复又将尸身细细检查,神色看不出是悲是喜,手却停在棺木上久久不曾撤离。
  白玉堂凑近将那棺中尸骨打量一番,喃喃道:“当年‘蓝田医仙’莫风不是死于‘百转神通’诸葛聪的剑下?为什么会肋骨尽折?”
  展昭道:“你再看他的手。”
  白玉堂道:“他的手并没有断去一节指。”
  展昭道:“莫风可能根本没有死。”
  白玉堂道:“你何以有如此之说?”
  展昭浅淡的笑却透着几分自信:“感觉。”
  白玉堂也笑了:“堂堂御前四品,别告诉我办案都是靠感觉。”
  展昭道:“南宫博既然那么爱莫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左手断去一节指。”
  白玉堂已有警觉,道:“展昭,你别卖关子。”
  展昭道:“南宫博也许是想告诉我们,‘蓝田医仙’没有死,赛雪风还在追杀他。”
  白玉堂冷笑:“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展昭道:“每个人做事方式不同。”
  白玉堂道:“你又能理解了。”
  展昭笑道:“是。”
  白玉堂道:“猫儿,我一直好奇你之前所说的手段是什么?”
  展昭目光有了些微的闪烁,似乎手段这个词他真的还没能适应。
  白玉堂却道:“你是不是想慌称带南宫博去找雪歌,以此为筹码让他放了我?”
  展昭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惊讶已经说明白玉堂的猜测没有错。
  这答案于白玉堂而言虽暖融适用,却也不免恼怒:他明明那么了解自己,却总在关键时刻“自作主张”把自己撂在一旁。
  石门嘎然而启,南宫博的影子被夜明珠的微光托得长长的,仿佛一棵已经枯死的树长在地上。
  白玉堂没有说话,展昭上前一步:“前辈。”
  南宫博的面色冷的像冰,他身子有些前倾,机械的迈动步子,走到石床旁,却在展昭感觉到异样时突的整个身子栽了下去。
  在他栽倒的一瞬,白玉堂和展昭才看见他背上那道几乎洞穿前胸的口子,刀抽的极快,血刚刚来得及流出来。
  南宫博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咯咯”的响动,却只能尽量将手臂伸长,伸向棺木的方向。
  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白玉堂道:“猫儿,他似乎意有所指。”
  展昭将南宫博的尸身摆得相对舒适些,伸手抚去帮他将不甘睁着的眼闭合,这才直起身,仔细的去查验棺木。
  棺木并没有什么不同,尸骨也并没有不同。
  南宫博进来时启动的石门依然保持着启动的状态,没有闭合。展昭和白玉堂不约皱眉,因为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气。
  杀机,伴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点点迫近。
  火折子的光突然将石室照亮,也将来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诡异的火折子的燃烧声响伴着心跳,被这窒息的静无限扩大,充斥着整个石室。
  来人随手一抛,“咚,咚。”两声。
  两个圆东西抛在地上,笨拙的滚到展昭和白玉堂近前。
  白玉堂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俊面如罩寒霜,展昭的目光则凝注在那两个东西上片刻才收回,神色黯然神伤。
  被扔出的两个圆东西拖着长长的头发,圆睁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洞开着,血已流尽,是青衣和黄衣的人头,原本丑陋的脸在暗室中因着扭曲而诡异耍绻皇钦拐押桶子裉茫率且凶哦崦哦ァ�
  然而石门外站着那人更加的阴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没有感情。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他的嘴抿的很紧很紧,仿佛一张开便是一口獠牙。
  这样一个浑身沾满血腥气息的人站在门口,即便不是展昭和白玉堂也会忌惮他的杀气而瑟缩在石室里,就如鸵鸟遇到了危险只会把头埋入草堆里。
  展昭和白玉堂谁都没有动,他们就站在原地,直面着站在门口的人。
  …………赛雪风。

  ☆、变数

  赛雪风是一个人来的,他杀人从来无需第二个人,对他而言,多一个人反倒碍手碍脚。
  对付此时的展昭和白玉堂他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赛雪风亮出他的断魂刀,刀身上的血已在青衣人的尸体上蹭的雪亮,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脚下扫开那两颗碍眼的头颅走到展昭白玉堂面前。
  展昭和白玉堂依旧没有动,没有逃的想法也没有负隅顽抗的准备。
  甚至白玉堂在断魂刀架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居然笑了。
  赛雪风本不是个好奇的人,也并不多话,可此刻他却顿住了刀:“你不怕死。”
  白玉堂突然敛住笑,迎上赛雪风灰色的眼睛:“白爷这辈子刀山火海走过,风里浪里经历过,”他慷慨的目光和神情渐渐柔和,“有风光、有美酒、有兄弟、有这只猫儿,已算不负此生,来吧,素闻关东第一刀一刀毙命,莫让白爷看轻了你。”
  赛雪风突然道:“你不打算逃?”
  白玉堂笑道:“逃?赛雪风,你用这个词未免太小瞧了我白玉堂。”
  赛雪风又突然收起刀,目光依然是灰色,他就站在灰色的影子里,整个人都蒙了一层压抑的灰色:“锦毛鼠和御猫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许活着的你们比两具尸体更值钱。”
  白玉堂依旧冷笑注视着他,目光复杂,相融并生着侥幸和愤怒。
  只要活着,一切都不是绝对的,也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展昭子夜般幽黑深邃的眸子扫过地上的一具尸体两个人头,还有那具棺木,道:“给我时间葬了这四个人,我便跟你走。”
  赛雪风道:“我从来不与别人谈交易!我断魂刀下没人有这个资格。”
  展昭淡淡的笑,如浮光掠影般轻轻浅浅,在他蹲下身去料理南宫博的尸身时那目光黯成了灰白色,比赛雪风眼中的灰更加空茫,而赛雪风的话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展昭根本无视赛雪风的刀,更无视赛雪风这个人,这无声的不屑比有声的嘲讽更让人心塞。在他眼中,赛雪风根本已谈不上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一个凶残很辣的杀人工具而已,就如同屠夫剁肉的刀,机械的重复着,没有激情更没有热衷……在这具工具上展昭只看到寒冷和绝望。
  展昭早知道江湖上有赛雪风,却不相信人可以真的如草木般冷酷,漠然。
  断魂刀已架上他的脖子,沁凉的刀锋,浓浓的血腥味还未淡去,丝丝钻入鼻端仿佛一条条毒蟒蚕食着不堪重负的良知。
  展昭看也未看那口弑人无数的刀,只轻蔑的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心意也没有改,他已将南宫博的尸体架起来,撑在自己身上,迈开步子往外走。刀光已划破他的颈项,血流出来,有些温热,有些黏。
  展昭依然撑起南宫博向外走。
  赛雪风道:“展昭,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展昭的脚步没有顿,只漠然道了句:“刀在你手上,展某无权过问。”
  白玉堂突然又笑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于展昭面上的蔑视白玉堂感觉有些陌生,在他的记忆中展昭不曾有过这般无理甚至值得他如此不屑一顾的人,可这陌生的蔑视白玉堂很喜欢,他的猫儿从来不只是温润可欺,任他白玉堂欺负任他气是因为展昭心中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也或者自己的心思展昭早已明了,又或者理解成这份特权是只属于白玉堂的。
  赛雪风的人已经滑到石门前,刀已拦住展昭的去路。
  展昭被迫顿住身形,目光却敛在睫下,丝毫未正视赛雪风,撑起南宫博的姿势毅然没有改:“赛雪风,展昭从不畏死,如果你觉得用死可以吓得倒我和白玉堂,未免太过天真。”
  白玉堂附掌道:“说的好!白某人从不是吓大的。”
  赛雪风道:“是吗?”
  瞬间掌风起,身形动,展昭毅然接下这一掌,暴退的身势无法控制,后腰硬生生撞上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木。
  白玉堂待要抢上,却见那棺木倏的横移,暴露出的机关在吞掉展昭的同时棺木瞬间复位,再不可撼动。
  “猫儿!”白玉堂拼命的想要推开那棺木,棺木却纹丝未动,就如扎根在这地里一般牢固。
  赛雪风紧随那棺木合上之势赶到,将断魂刀别在机关上试图阻止终是徒劳。他用尽气力也只能将刀抽出。
  赛雪风一把提起白玉堂:“跟我走!”
  白玉堂大力一挣,目中赤红如血,冰冷如雪:“你他妈的给我滚!”
  赛雪风的刀已搭上他脖颈,突又顿住,冷笑道:“你一心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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