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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红衣白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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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累极、乏极的两个人却都在极力的回避身畔的熟稔呼吸,难以成眠。
索性。
白玉堂支起身子,从身侧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勾勒展昭的侧颜。
微颤的黑密长睫,携着温润灵动的江南气息却暗藏一股子倔强的俊朗鼻翼,他知道展昭没睡。
这么多的事,千头万绪,依那猫的性子如何安睡得踏实。
径自踌躇启口,语调是他自己都无法抚平的起伏,“猫儿,你的事就是五爷的事,以后,有你展昭的地方一定有我白玉堂。”
展昭没有说话,可他身子明显一震,虽控制的妥当及时却终未逃过白玉堂细致入微的眼睛。
白玉堂抬起的手在他肩头犹豫、迟疑,俯身看去,深深吸引他的、羽翼般微颤的眼睫在俊朗的璞玉之颜上投下魅惑的月影,展昭的眉首微皱,唇线紧闭……
白玉堂的手终于情不自禁的落在展昭略显单薄的肩上,隔着衣料解读他微凉的体温,缓缓向前摸索探寻,进而随着他鼻息的就近,展昭的吐息明显失了平稳。
“猫儿……”白玉堂梦呓般轻唤,扳过展昭的肩。
展昭睁开眼,与他坦诚相对。
他虽未经世事,却也感受得到白玉堂眼中那燃烧的摯烈,这熊熊摯火却一如往昔的让他生出遇他之前从未有过的畏惧和期许,逃避与迎合辗转间,白玉堂的鼻息已附就而至,于他呼吸处甜淡清凉,待展昭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白玉堂的手已探向他腰带。
展昭惊愕握住,恼羞成怒,低喝道:“白玉堂!”
瞬息间却被另一人的清淡体息压在身底。白玉堂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他,似在给他平复的时间,亦或是在等他反抗的态度。
他与他,从相斗到相惜,看似志在必得信心满满的“锦毛鼠”从未在真正意义上胜过这只“猫”。
他从来只隐忍不发,却是不屑与他争,他从来沉静如水,却是视虚名于浮华,而他白玉堂真真计较的便是他熟视无睹的不屑,他视若未见的忽视和深植入骨的骄傲。
斗得久了,了解了,才知晓,原来展昭从未与他认真过、计较过、较量过,这一切都是他白玉堂一个人自说自话。
从困御猫到盗三宝,从锦御之争到实力之竞,越想征服他就越使白玉堂发觉他骨子里内敛的绝代光华。
就这样陷进去,无可厚非,无可自拔。
索性,由了性子。
他白玉堂几时委屈过自己?
可时至今日今时,即便展昭一个拒绝的眼神,他都甘心情愿为他压下焚身烈焰。
他在等。
给展昭机会,等展昭拒绝。
展昭异常安静的注视,静的让白玉堂有些无措,他从没接受过展昭如此专注安静的对视,那眼中再无尴尬躲闪,一片坦然。
曾经白玉堂任性的袒护,袒护到失了底线五鼠反目,他曾怜惜的隐忍,隐忍到在这样忘情的时候依然将主动权交付于自己,他白玉堂何时忍过,何时怕过?却自嘲的解唔:“展昭,怕了你了,你若再受伤,我白玉堂不怕为你斩尽天下人!”
“以后,有你的地方一定有我白玉堂。”这句厮磨之语一遍遍在展昭耳畔回复,一寸寸逼退他的理智蚕食他的隐忍与坚持,白玉堂满溢焰火的眼睛灼的他心上生涩、生疼。
他抿紧了唇,踌躇着、犹豫着、缓缓的松开制止白玉堂扯开腰带的手,目光定在白玉堂火热赤红的眼里,起伏的胸腔不再因纠结而局促,呼吸渐趋平稳坦然。
展昭眼中是宠溺的平和与温润,继而阖了眼,别来脸庞。
白玉堂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滞,看到他眼中期许的迁就,“猫儿……”
他身下的坚ting抵在展昭身上,燥热的唇霸道的掠夺他的温润清凉,湿滑温热的舌尖封住他再度急促不安的呼吸,与他生涩的舌纠缠。
他一只手有力的反握住展昭手腕,似乎整个身心的力量和生命的全部在这倾心一握间全然交付,腾出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解开展昭的月白中衣,燥热的体温与空气的清凉相接,展昭不自禁的绷紧了身体剧烈的颤栗,麦色的肌肤上因毛孔骤然收缩而浮起一层细密的敏感,他本能惊诧无措紧张的睁大眼,手劲大到令白玉堂腕上吃痛。
“猫儿,放松……”白玉堂觉察到他的反应,附下身,用舌尖轻柔圈起他胸前t立的突点,耐心的一遍遍润泽。
展昭的身体不受控的急剧起伏,一股从未体尝过的激流沿着经脉迅速窜遍周身,充斥着,挣扎着,撕扯着他原本强行压抑的呻?吟,白玉堂的声音在上方想起“猫儿,放松。”
他试着照做,放松。
却发现身体松懈下来周身篡夺四撞的热烈激荡终难寻到突破口,他咬紧牙关,破碎的呻?吟还是不受控制的压抑出声,只盼解脱。
白玉堂看出他痛苦的极致,挣脱开他钳制的手,直向他下身的傲然坚ting探去!
“白玉堂,不要……”
……
一切终结束,展昭鼻端额角皆沁着汗,濡湿的发服帖的腻在侧颜,身体被放空,浮在云里雾里一般。
“猫儿,可舒服?”
展昭睁开眼,眼前是那白老鼠可恶放大的眉眼,一脸似笑非笑探究的神情。
展昭瞬间羞成一只红皮猫,抬手就是一掌。白玉堂始料未及躲的甚是狼狈,这空挡展昭抄起巨阙电闪而至,白玉堂脚步勉强站稳巨阙夹着劲风已到,偷睨展昭的神情,当真恼羞成怒了,不敢玩笑,乖乖的举高双手……
“出去!”展昭的语气不容回转!
“猫儿……”
“出去!”展昭一副不出去就打出去的架势。
白玉堂无奈摊开双手,点了点头,转身在外面带上房门。
一夜无眠,其实早已不是良辰美景时辰。
天很快便亮了。
展昭辗转反侧,满脑子的乱!
白玉堂靠着门板蹲在门口,脑中浮现的是那只猫喜怒嗔痴各样神情,情不自禁勾唇傻笑,甚至连展昭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加之长途跋涉未加休息,门扉突然开启,白玉堂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展昭硬下心不去理会,提剑出门。
白玉堂自是知晓他要去哪,如临大赦般冲进屋子倒头就睡,直至日上三竿。
☆、“近墨者黑”
一觉醒来。
屋子里空空荡荡,唯独身畔的熟悉气息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是真的。
白玉堂舔了舔自己触感清晰的嘴唇,神游间笑意满满。
展昭这样的人,这样深沉的迁就,他白玉堂愿用生命去换。
于是,白玉堂眼角、眉梢、鼻翼、唇角都在笑。
白玉堂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不负“风流天下锦毛鼠”的绰号,此时眉眼弯弯,唇颜欢笑,潇洒倜傥。
他的俊不同于展昭。
展昭是一块光泽内敛的璞玉,白玉堂是一颗璀璨夺人的夜明珠。
展昭是一汪平静宽厚的碧波湖,白玉堂是凛冽浩瀚翻卷汹涌的海。
一静一动,一制一驰……
闻得脚步声,白玉堂唇上弧度弯的更深,门扉开启,他已迅捷的翻身侧卧床榻之上。
展昭脚步很轻,开门声也很轻,生怕吵醒白玉堂。
打开门,便看见白玉堂果然面朝里依旧睡着。
将精选的吃食放在桌上,将巨阙也放在桌上,手抵额中浅寐。
白玉堂小心的偏过头,看他一脸的安静困乏,心下百味丛生一跃而起。
展昭睁开眼,温润却略显尴尬的笑笑,“白兄醒了?”
白玉堂二话不说拉住展昭往床上送,展昭警觉,抽身如风避开他的强势,“白玉堂,今日无论如何展某不会再依你。”
白玉堂听他说的严肃认真,“噗”的痴笑出声,反问道:“猫儿,你在想什么?”
经这一问,展昭满脸通红。
分心间,白玉堂已闪身而至,反剪他双手按在床上。
展昭愤怒挣扎,“白玉堂!你做什么!”
白玉堂忍俊不禁,拉过被子将他收在里面,语气换作温柔,“猫儿放心,你那一堆乱摊子有我呢……”
这句话果然奏效。
展昭真的服帖的安静下来。
白玉堂侧坐床边,“猫儿,之所以来找你因我知道很多事……”
展昭目光相迎,“白兄知道些什么。”
白玉堂自信满满的安慰,“你好好睡一下,剩下的事交给我!”
“白兄……”
“除非,你从未信过我白玉堂。”他说的郑重认真,语罢,又是一脸的讪笑,回身撩袍坐到桌边,一一打开食盒,“啧啧,猫儿当真体贴,知道五爷口味。”
展昭盘膝而坐,“合了白兄口味便好。”须知这些吃食当真花掉了展昭身上大部分的银两,他知道,素来白玉堂的嘴都很刁,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猫儿,你可吃过,要不要一起?”
“展某吃过了。”
白玉堂一笑,也不客套,风卷残云的吃着,当真饿极。
展昭看着他毫无文雅的吃相,摇头苦笑,放着陷空岛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这汴京来跋涉受累。
思及至此,心上一暖。
昨夜的旖旎胶合近在眼前,登的俊面升温。
白玉堂不期而遇的对上展昭蕴满温存的游离眸子,夹在筷子上的酥香鱼肉“啪”的掉落在盛满女儿红的杯子里,飘着油星的女儿红砰溅出来,白玉堂夸张的向后蹦开。
还好,没溅上他的白衣。
展昭忍了几忍,看着他上窜下跳的夸张举动,终别开眼噗笑出声。
白玉堂咬着银牙恨恨的看着他。
展昭清咳了声,缓解尴尬。
白玉堂目色不善,“猫儿,你刚去哪了?”
展昭忍下笑,“我去了得意钱庄。”
“可有发现?”
展昭神色暗下来,“得意钱庄的生意并不简单。”
白玉堂笑,“哦?”
展昭道:“得意钱庄的真正主人不是康廉,他只是枚被废弃的棋子,真正的主人是昨夜那黑色夜行人。”
白玉堂叉了一个丸子放进嘴里,轻笑,“还有呢。”
展昭道:“他们的生意对象看似布施广泛,实则都与西夏商队有关系。”
白玉堂挑眉,“还有呢。”
展昭斜睨他一眼,“康廉的妻子便是曾经名动江湖却无故销声匿迹的梨花夫人。”
白玉堂啧啧点头,桃花眼含笑微轩,“不错,猫儿,你的鼻子确实很厉害,大半日的时间查到这么多。”
展昭徐徐道:“我有件事始终不明白。”
“什么?说来听听。”白玉堂握拳虚置于口鼻之上,下意识的啃着指甲。
“自己的夫婿遭人毒害,不就近报官,因何舍近求远送去开封府,而且匪夷所思的悬于开封府房梁之上?”
白玉堂不以为然,懒洋洋的开口:“如此大费周章保不准是做给人看的,你又怎知他夫妻和睦。”
展昭见他神情,心下几分了然,这老鼠定是有备而来,偏偏嘴硬让自己去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康廉只是个傀儡,得意钱庄一直在梨花夫人背后操持,她精于心计,又天生一副生意头脑,是以生意做的风声水起,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脉络全部暗伸西夏,你都查到了。”白玉堂说的不以为然,对展昭的微愠丝毫不予理会,他将腿尽量伸直,堂在凳子上,一副不羁的神情,漫不经心用杯盏盖子滤去茶叶,啜的津津有味。
展昭看在眼里实在忍无可忍,“白玉堂,你能不能斯文一点!”
白玉堂打了个哈哈,郑重的回视,一字一顿看似老实实则挑衅的语气:“不能!”
展昭唇角浅笑、晶亮的目光斜睨,“是么?”
白玉堂觉察到他神色有异,欲待抽身无奈腿堂于凳上已然不及,展昭的身形很快,快到以白玉堂的身手尚来不及放下茶盏。但听的凳腿清脆断裂之声,白玉堂呈大字仰面跌在地上。
杯盏稳稳的擎在手里,片滴未溅。
白玉堂牙咬的格格作响,翻身侧支,将杯盏中茶水猛灌,末了“呸呸”的吐着茶叶。
但见展昭,眉眼间都是笑。
笑的“可爱”。
笑的狡黠。
“猫儿,你变了。”
“近墨者黑!”
“哦?这解释白爷喜欢。”
“无聊!”
“猫儿你说我无聊?”
白玉堂成心的往近前凑了凑。
面对他的有意逗弄,展昭霍的起身,“白玉堂!”
伴着一声闷哼,俯身的白玉堂始料未及,高挺的鼻梁结结实实撞在展昭仓皇直起的肩胛上。
登时血涌。
展昭一惊,“白兄?”
白玉堂捂住鼻子,“猫儿,你的肩膀……都没有肉吗……?”
一句话,展昭哭笑不得。
转身出房门,回来的时候端了热水拿了干净的毛巾,浸透递给白玉堂。
一切处理妥当,白玉堂闷闷的坐在展昭对面。
良久的沉默。
白玉堂是闷不住的人。
他利用吐息自牙缝“嘶嘶”出声,唤得展昭的注意力。
见展昭抬头,白玉堂挑眉一笑,露出一口洁白齐整的牙,双手对搓,像个没长大的顽皮孩子。
“猫儿,想什么呢?”
展昭淡淡一笑,“白兄,我感觉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张无形的网中。”
白玉堂正色道:“我来开封之前便有所觉。”
展昭抬眼,等他说下去。
“猫儿,你可发觉京城多了很多陌生面孔?”
“依狄凯所言,宋境潜伏了大批西夏死士!”
白玉堂眉峰一凛,“为什么不联系我!”
对上白玉堂殷切的眼,展昭别开视线,“这是我们官府的事,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白玉堂咬牙,“猫儿,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
展昭沉默。
白玉堂说的是实话,如今他一双脚一双手,确实两面牵制腹背受敌。
白玉堂开口,“如有需要,馅空岛五义听凭包大人差遣。”
展昭还欲规劝,被白玉堂决绝冷硬的目光挡了回来,知道白玉堂脾气,自己唯有欣然接受的份儿。
展昭苦笑。
白玉堂微笑。
四目相对,惺惜点头。
“猫儿,你可去找过夜鹰?”
展昭摇头,他哪有分shen之术!
“得意钱庄交给我,以我白家在金华的人脉总好过你单人匹马。”
展昭抿紧唇不语。
白玉堂知他心性,不愿自己过多牵扯。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疼他一个人苦撑。
诺大一个开封府,他心心念念的万民福祉,谁又考虑过他是否有能力担得下,红衣下的难,谁能分摊……
☆、两难
展昭起身。
对上展昭郑重摊开的手,白玉堂轻笑,乖乖的将玉玺交与。
倾心以待,他自是了解这猫的执拗脾气。
温润舒暖并不代表这只猫没有脾气。
白玉堂下意识的将招牌笑挂上眉眼嘴角,心讨:这脾气也便唯有他领教过,别人,怕是没这本事争取得如此殊荣。
展昭抬头看他,千言万语尽在目光留驻,既而转向玉玺。
通体莹白。
好玉!
——价值连城。
好手艺!
——倾古博今。
白玉堂笑了笑,“我终于知道它为何如此抢手了。”
展昭目色黯下来,“有如此手艺,放眼江湖市井,唯一人可以做到,可是这个人已被灭口。”
白玉堂脸色微变,“死了?”
展昭点头,“是,快剑从天灵掼入,一剑毙命。”
“你怎么知道?”
“尸体掩埋在得意钱庄。”
“你方才查到的?”
展昭点头。
白玉堂目光一凛,继续追问:“死了多久?”
“三天。”
白玉堂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如果我不去见他,他未必死……”
展昭摇头,“这盘棋里通盘都是死局,他岂会例外。”
白玉堂注视着他,目光深深,纵是千般不舍百种思量纠结成两个字,“猫儿……”
展昭将他千回百转的心思看在眼里,心上一暖,笑笑,轻吐了句,“放心,展某的能耐还没有那么不济。”
白玉堂戏笑出口:“你的能耐本来也不怎么样?”
展昭也不生气,一边将那玉玺收起,一边浅笑反唇相讥:“自是要好过某只鼠辈!”
白玉堂起身,“展昭,你说谁是鼠辈?”
展昭微笑,“锦毛鼠莫非不是鼠?”
白玉堂词穷。
“你是来辞行的,”白玉堂的声音探寻中带着笃定。
展昭敛了笑意,点了点头。
白玉堂知道,展昭的心自己改变不了。改不了索性便不改,由了他去也未尝不是成全,桃花眼一弯,酿成暖且戏谑的笑,“好,等这案子彻底结了五爷便把你关进通天窟,养肥了再放出来捉鼠。”
故作轻松的白玉堂,展昭看在眼里,不禁又一遍问自己:这个人,几时委屈过又几时甘心委屈……
而在展昭面前,白玉堂却硬生生学会了压抑。
对上他半戏半真的眉眼,展昭低低道了声:“好。”
白玉堂抬眼注视,心中千回百转,嘴上放轻松了语气,“现在就走?”
展昭侧首一笑,“房钱,有劳白兄。”
他总要留些银子以便不时之需,更何况白玉堂从来不缺钱。
白玉堂了然的涩意尚漾在嘴角,千言万语。无奈,那人已转身,空留念,去意决。
“猫儿,拿上这个。”
展昭顿步依言看去,精致小巧的烟火。
——陷空岛独有的烟火联络信号。
展昭顿了顿,接手入怀。
只为给白玉堂一颗定心丸。
徒然倚门而立望着那人去向,心下五味陈杂,“穷酸的猫,五爷一顿饭钱都要倾囊以授……”
穿过喧闹的街面,展昭抬眼。
“胡记茶坊”。
同样赫赫入眼的”不醉不归”。
不大,却远近闻名。
掀帘而入,扫过初时的桌子。
这里的客人不多,伙计依旧。
却不是初时的几个。
迳直走向周芷诺曾进的门,身前出现一双手拦住去路,一双生了茧并不年轻的手。
一双将利器运生的出神入化的手。
这双手,一定很会杀人。
展昭侧身打量,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那普通容貌上微笑的眼。
如果笑可以用杯子承载,那这双眼睛便是满溢的杯子。
盛的太满。
一个普通的伙计,却明明不普通。
他走路很轻,很快,以至于他人已至身后展昭才感觉到。
但他身上没有杀气,正应了那句:会叫的狗未必咬人。
展昭知道,不叫的狗才危险。
伙计笑笑,躬身一礼,“客官,小店老板今日谢绝会客。”
展昭目光炯炯,审时打量。
眼前这人,四十几岁模样,脸上一道深可入骨的疤横于眉角,因他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很恬淡,所以这道疤的狰狞便隐进皱纹,遁入岁月霜华,不再突兀。
展昭看得出,这道疤险些要了他的命。
微一抱拳,“烦劳转告,开封府展昭求见。”
伙计又笑笑,“原来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只是,我们掌柜脾气很怪,掌柜的说了,今天谁也不见,除非……”
展昭不动声色,“除非什么?”
“除非……”,伙计扫了一眼面上平和的展昭,“除非那人的见面礼分量足够厚重。”
他说完审时度势的低下头,目光却斜上45度留在展昭脸上。
对于展昭而言,这是个难题,别说请了白玉堂一顿饭,即使不请,自己身上的银两也从来担不起分量二字。
展昭苦笑,“展某身无长物,贵掌柜的规矩倒叫展某为难了。”
伙计颔首,“展大人说笑了,展大人官居四品,深得朝廷重用,不说别的,单就展大人身后包袱里那件宝贝便可称得上价值连城……”话音适时隐去,却足以令展昭心下大惊。
眼风扫过,四下危机暗伏。
空气瞬间凝滞压顶。
展昭衔笑唇角,下意识握紧巨阙有意挑明,“阁下此番,唯恐有失待客之道吧。”
伙计微笑,大笑。
笑音中,风韵犹存的妇人缓缓自房门内走出,优雅的步子,含笑的眉眼,混着孤傲的高贵和肆虐的矜持。缓缓而至,不疾不徐,“展大人,别来无恙。”
“戴苛梦!”展昭微敛了眉睫,目光郑重的落在巨阙之上,启笑环视,“夫人自认就凭这些人有把握拿得下展某?”
戴苛梦微微一笑,扬了扬柳眉,“当然没有把握,只不过,展大人今天会自己乖乖留下。”
展昭抿紧唇,一丝不好的征兆涌上心头,按剑不语,冷冷的扫着众人。
身前五步的地方是戴苛梦,周围十步之内分布着七个深藏不露的伙计。
墙角里坐着一个人,一个颓废的老人。
老人将头埋得很低很低,仿佛是身形佝偻所至,他把玩杯子的手仿佛千年枯枝。
展昭身形试着向后退,一步一步,紧凑沉稳踩着心跳的节奏,他试图寻找一个位置,一个相对于自己有利的位置。
七个人渐渐围拢,成僵局。
戴苛梦忽然笑了,这笑展昭听起来近呼讽刺。
“你们这是干什么,展大人的妹妹在这里,展大人有情有义自然不会作事不理。”
展昭握剑的手微微泛白,作势以待,“展某何来的妹妹?”
“哟,展大人真是贵人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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