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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大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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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虽相异,但各有各的特色和个性美,审美观再强的人也难分出高低。
异人不时打量四周,目光总是被这些美女所吸引,厅内的匠心设计和那些奇珍异宝摆设,在这些美女的艳丽光辉映照下,全都显得暗然失色,银爵玉盘精致,更是微不足道了。
屏风后面的暗间里,传出轻柔的乐音,声音不大,但异人听得出乐器众多,是个大编制的乐队,而且奏的正是秦国宫廷用餐时的膳乐。
异人先是一惊,一介商人怎敢僭用宫乐,这是抄家灭门之罪,但再一想,这是赵国而不是秦国,他不禁哑然失笑。
后来,逐渐,逐渐,他整个心灵都溶化在这故国音乐里,尤其是乐声中时时出现的击瓮叩缶与呜呜的人声和声,更勾其他浓浓的乡愁。
十多年了,他远离故国,辗转各国当质子,去的都是秦国刚入侵过,充满悲愤怨恨的国家,这些国家的君臣民众对秦国本身无力报复,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全报复在他这个质子身上。
仇视,冷漠,比此刻在屋外刮着的北风还要凛洌,还要刺骨!
为什么各国一定要有战争呢?为什么秦国必须向外发展?经过商鞅变法,废井田,开阡陌,秦国上下励精图治,民间男耕女织,百工巧匠,各尽其业,已经是丰衣足食,百用具备,夜不闭户,山无盗贼;自从收了巴蜀以后,更是盐铁木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国之富有,超过山东各国。
为什么还是要连年出兵中原,和了又战,战了又和,进攻别国的土地,占了又还,还了又占,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秦国多少年的征战,苦了天下各国,更苦了秦国民众。
他当了十多年的质子,所到国家都是新战之余,亲眼见过无数精壮横尸沙场,老弱死于沟渠的惨状,也听过无数寡妇夜哭的凄惨啼声。秦国国内的景况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天下的慈母哭儿和寡妇哭夫的声音都应该是一样的!
假若他有一天能登位……
但那可能吗?
他只是个棋子,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就在他沉缅于乡愁和回忆中时,不知什么时候,乐声已停止,吕不韦从席位上站起来宣布:
“各位公子请努力加餐,现在我要呈献我所有宝藏中最珍贵的一件!”他对侍立在屏风口的侍女拍手点头暗示。
异人从回忆中惊醒,目光正好和吕不韦的相对,他总有着直觉,吕不韦今晚的视线,大部份时间都在射向他,而且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他在吕不韦的注视中,看到怜悯,也看到渴望,似乎想对他有所施予,却有着更多对他的要求。多复杂的神情!
但他对他能抱着什么希望?又能有什么祈求?他想藉着他打通秦国的关系,将秦国也容纳在他的商业王国的版图?那他就计算错误了,秦国不要商人,尤其是像他这种影响政治的大商人。
而且,他异人只是个棋子,对他可说一点用都没有。
乐声停止,室内一片沉静,众人的视线都转向屏风口,过得片刻,两名俊妾抬着一张雕镂精致、碧玉桌面的几案出来。
众人在失望之余,一阵哄笑声起,目光全都转到吕不韦的身上,似乎都在问,这镶金嵌玉的沉香木几案,也许是价值不菲,但能算是你吕不韦最珍贵的宝藏?
据传说,吕不韦有次为了和一个齐国盐商斗富,五尺高、完美无缺、价值百万的珊瑚树,都像敲糖人一样,三下两下敲得粉碎,脸上连一点惜意都没有,这张几案会有什么奥妙?
吕不韦对众人怀疑的眼光视而不见,他仍然微笑的看着异人,眼神中仿佛在问:
“你也会和他们一样性急无知,不等最后结果出来,先就大惊小怪?”
异人镇定地注视着他,心里在告诉他: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到最后不加评论!”
接着,又有两名艳妾小心翼翼的抬出一张古琴,其中一人用衣袖擦拭原已光洁如镜的案面,然后再轻巧地放好。
众人中赵太子精通音律,也最识货,他又是坐在西席首位,看得也最为清楚,他忍不住大声惊呼:
“焦尾琴!”
在场都是王孙公子,当然都听过这个名字,也都恍然大悟,焦尾琴的确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相传,焦尾琴为周文王所制,有一天,他在一棵枝叶参天的古老梧桐树下弹琴,招来凤鸟停泊在此梧桐树上,而百鸟朝凤,也都围绕着梧桐鸣唱。虽然这种景象不到半个时辰,但余音在文王耳中却缭绕三日不去。不幸,第二天这棵梧桐就遭到雷击,文王命人选它的残干制成琴,而尾部还留有雷击的焦痕,所以名之为焦尾琴。
此琴在西周东迁时就已在战乱中失踪,想不到又在此处出现。
“的确,这项绝世珍宝当得吕先生宝藏之最了!”赵太子极口称赞,带头站起来到中央几案前,抚摸审视名琴。
其他人也跟着围上来观看,七嘴八舌批评赞赏和触摩。
只有异人和世子喜坐在席位上不动。
吕不韦稍露惊诧的看了异人一眼。异人装着没看见,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各位公子在赞叹声中回到自己的席位以后,吕不韦轻描淡写地问世子喜和异人说:
“难道此琴就不值公子一观吗?”
“神气只宜远看,不宜亵玩。”世子喜微笑着说。他坐在西向首位上,当然能很清楚的看到中央席位上的琴。
“公子你呢?”吕不韦不放松的紧迫着异人问。
“我的看法是这琴还谈不上是吕先生珍藏之最。”异人笑着说。
“公子的理由呢?”
“琴的功用在发出美妙的乐音,不然只是一段死木头而已,所以依在下的判断,吕先生最宝贵的应该是能使此琴发挥极致的人!”异人徐徐说道。
吕不韦先是一怔,随即仰首放声大笑。
“高明!高明!不愧是上国公子!”
世子喜震惊的看了吕不韦一眼,再看看异人,只见他脸上毫无喜色。
正在纷纷议论的各国公子,根本就未注意到吕不韦和异人的对答,但经他这一阵大笑,全都转头注视。
吕不韦站起来,拍拍手宣布说:
“秦公子的话不错,要是没有绝世弄琴高手,绝世名琴也只是一段死木头,但高手没有知音,也是绝大恨事,好在今晚在座各位公子都是精通音律,尤其是我们的赵太子。”
“不敢,不敢。”赵太子得意地向众人拱手。
此时吕不韦向身后侍妾点点头。
侍妾奔向屏风后暗间。另外数名侍妾忙着点亮厅内周围的水晶灯,室内光度突然增加何止一倍,对面看人纤毫可见。现在,在下要将宝藏中最珍爱的珍藏呈献在各位眼前,她不但是弹琴高手,也是歌舞天才!“
这时,众人都屏息以待,室内只听得见烛心的轻微爆炸声。
突然屏风后响起一阵轻盈脚步,还有玉珮的叮当声。
众人都转首凝视屏风出口,只有异人摇摇头,和坐在他上首席位的太子喜相对微笑。
他们都在想:难怪吕不韦这样年轻就富可敌国,他真有他先声夺人的一套。
但是,异人很快就改变了他刚才的想法。
一位丽人在两名俏妾的扶持下,走出屏风,室内仿佛又突然一亮,众人的眼睛也跟着发亮起来。
她身材硕长,体态丰盈,却有着一束只能盈握的细腰。她脸上未施一点脂粉,肤色在灯光下却比玉还光润白皙。除了挺鼻、殷红小嘴外,最奇特美妙的是两道长眉直插入鬓,未经描尽,自然漆黑闪亮。
她丰满,却长着一副瓜子脸;她硕长,却步履轻盈得像猫一样;她神情严肃,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会勾起男人最基本的欲念。她发髻上只有一根玉簪,却比满头发饰更引人注目。
她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但一切矛盾在她身上都显得如此调合,转变成更进一层的美。
众家公子望呆了,吕不韦凝视着她的眼神更是错综复杂,其中包括得意、怜惜,也包括了别人看不出的更多东西。
异人也为她的美艳所震慑,他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奇怪的是,他心中涌起的是一阵想占有她的欲念,纯粹的,赤裸裸的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念。
他对自己这种欲念有着罪恶感,但按捺不住。
“这是玉姬,她现在要为各位呈献她的琴技。”
玉姬先行跪下,向各位公子叩首行礼,她明媚的大眼流光四射地转动,像箭一样刺透了这些年轻公子的心,他们不自主的都在原席位上作出虚扶的动作,嘴中连声说着不敢。
她的美震慑住他们,他们忘了她是歌伎,也忘了自己贵公子的身份,在他们眼中,她是夫人。
然后,她在几案前坐下来,先是挑捻几下,调整了一下琴弦,就只这几声,精通音律的赵太子就不自觉地惊叹了一声:“好!”
接着她不急不缓的弹奏起来。抑扬起伏,琴声铿锵,将整个客厅笼罩在美妙的琴音中。
异人不懂音律,对音乐一向只是直觉欣赏。在秦国,王孙公子自小受的是法家教育,讲求的是如何治国旗天下以及穷研兵法,学习行军布阵,以备异日统兵作战。
秦国宗室没有特权,不立军功,就会在宗室簿上除籍,因此,音乐只是他们酒酣耳热助兴发泄的工具,连带乐工歌女和舞伎,莫不如此,听音乐的时候,他们耳中根本就没有音乐,更别说用音乐来调剂心灵了。
开始时,他看到燕世子喜正襟危坐,凝神而听,以及赵太子闭目击节,一副悠然神往的姿态,不禁有点好笑,但逐渐,玉姬那双在琴弦上轻挑慢捻或急促移动的手,吸引了他的注意。多白皙的手!柔软似若无骨,润滑晶莹美得找不出一点瑕疵,但抚在琴弦上时,却是那样有力,每一个琴音似乎都扣动着他的心弦。
又逐渐,他不知不觉竟已沉醉在她的眼波之中。
虽然她灵活的眼睛似乎照亮到室中每一个人,但他发觉到,大半的时间,她的目光是停留在他身上的。眼中带着妩媚,也含着几许的笑意。
她在注意他的对琴音的反应,仿佛也发觉到他根本不懂音乐,她对他是另一种酒,他醉的是她本人,而不是琴声。
不错,她对他是种美酒,神奇的美酒,他藉着看她弹琴,可以无所顾忌的直瞪着她看。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忘掉所有漂泊在各国的寂寞和苦闷,他是秦孝公的子孙,虽然不是嫡系,但他的血管里流有他的血液,秦孝公可以将秦国从一个边疆小国,变成天下舞台的主角,他为什么要一直为是庶出而自卑?
怎么说他的父亲安国君是太子,秦国国君的位置,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不可及的!酒能使人做平时不敢做的,想清醒时不敢想的,而美女是男人最醇最烈的酒。
时时注意着他的那双妩媚大眼,突然闪起异样光彩,他自己也发觉到,他的精神振奋,外表也一定变得不再畏缩颓唐,而使她刮目相看。
就在他胡乱遐思中,琴声戛然而止,众人都击案喝采,只有他茫然未动。
吕不韦微笑的看着他,他才觉察到自己失态,随便鼓了几下掌。玉姬在此时开口说:
“秦公子也许对贱妾所奏靡靡之音听不入耳,现在我弹一段楚大夫屈原所作的〈国殇〉,这套曲和辞,据说在秦国很受欢迎,不知是否?”
玉姬人美,声音更美,莺啭似的声音听得异人失神,不知如何作答。
玉姬不再多话,调紧琴弦,一开始即作兵戈杀伐之声,琴音高亢繁复,前后错综,表现出战场千军万马厮杀冲突情景。
忽的,她轻破朱唇,引吭高歌——
~~操吴戈兮被犀甲,
~~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
接着声音一转低沉——
~~凌余阵兮躐余行,
~~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输兮絷四马,
~~援玉枹兮击鸣鼓。
琴音缓慢,歌声变得感伤——
~~天时怼兮威灵怒,
~~严杀尽兮平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琴音又复急促,歌声却转高昂曼长——
~~带长剑兮挟秦弓,
~~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
~~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
~~子魂魄兮为鬼雄。
琴弹到此,琴弦忽断,歌唱完时,声也呜咽,玉姬忍不住以袖遮脸拭泪。
异人感动得满脸泪痕而不自觉。
世子喜则在一旁带点解围的口气说:
“按照赵国的风俗,歌者指明为某人献歌,受歌者理当给点采头,公子却连掌都未鼓一下。”
异人哦了一声,摸摸浑身上下,实在没有一样珍贵物品,给钱未免太俗气,唐突了这样的美人,最后他摸到腰带上的那块玉珮,这是他父亲安国君送给他生母夏姬初夜定情之物。在他首次出外当质子时,夏姬将这块玉珮郑重地为他挂在腰带上,叮嘱着说:
“儿子,历代秦国出外当质子的,不是被杀,就是长年滞留在外,很少能安全回到国内定居,假若你在外遇到适当中意的女子,就用作品礼好了。”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母亲言犹在耳,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他却越来越不得意。
他茫然的取下那真玉珮向身后的侍妾示意,侍妾取来一只玉盘,盛着玉珮送给玉姬:
“这是秦公子赏的。”
玉姬来到他席前下跪,叩头道谢,异人连忙扶起,手触及到她的柔荑时,不禁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其他公子也在一旁鼓掌哄笑凑趣,纷纷摸出珠宝要身旁侍妾拿到玉盘里。
玉姬一一叩谢,最后告辞入内。
接下去另有歌舞节目上场,吕不韦也一再劝酒,但歌者自歌,舞者自舞,异人全不知道场内在进行些什么。
他只不时将双手轮流放在鼻前深深地闻着,因为手指还留下玉姬的余香。
绣被罗帐,金盆红炭,楼外依然刮风飘雪,室内却温暖如春。
一具麒麟形的香炉,燃着南荒献来的异香,香烟飘渺,香味清淡,若有若无,使人有种置身仙家洞府的感觉。
玉姬半裸地躺在吕不韦的怀里,抚弄着他的胡须,敞露的酥胸高挺结实,浑圆滑腻的大腿白如羊脂。
她半闭着星眼,不断在挑逗着吕不韦。
他则半躺靠在床栏杆上,眼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似乎对她的抚弄吻吮,没有半点反应。
“你在想什么?”她的拨弄得不到前日的效果,不禁有点奇怪起来。
“很重要的事。”他仍然半闭着眼睛,有点不耐烦的回答。
玉姬停止了逗弄,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地离开他的怀抱,翻身背对他而睡,嘴里却说着:
“现在你不理我,等下别来烦人!”
吕不韦一把抱住她,强将她转身过来,玉姬闭上眼睛等着他雨点似的狂吻。但等了很久,只等到吕不韦的一声长叹。
“你今晚怎么啦?”玉姬睁大眼,气愤地问。
“我在想今晚那些所谓的王孙公子,他们都可能是未来各国甚至是天下的统治者,前日自命尊贵,看不起我吕不韦是市井商人,可是一见到你,却都像见到天鹅的癞蛤蟆,一个个垂涎三尺。”
“你因此不高兴,你嫉妒?
“怎么会?我只是骄傲高兴,出了前日的一口怨气。”
“财不露白,色不外泄,你将我拿出去炫耀,假若他们中间有人向你要我,你给还是不给?”
“那怎么会!”吕不韦不在意地笑着说。
“很难说,尤其是那位秦公子,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看你似乎也对他有意,抚琴时,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我说你嫉妒了吧!”玉姬格格地笑起来,紧往他怀中钻:
“其实,在我的心目中,他们有哪一个比得上你?英俊、潇洒、多金,还多一份他们所没有的自由,尤其是……”
“尤其是我的床第功夫,是不是?”吕不韦轻淡地说。
“你这个人真坏!”她娇羞的钻入他的怀中。
吕不韦仍然没有反应,只是抚弄着她黑如漆墨的秀发出神。半晌,他突然冒出一句:
“你认为异人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你刚才单独送他出去的时候,他向你说了什么?”玉姬惊吓的坐直了身子:“真的,我注意他,只是对他存着一份怜惜,一个天下至强秦国的公子,却落魄畏缩成那个样子,还不如弱燕的太子喜那样泰然而带自信。”
“我同样对他存着怜惜,而且在他身上我思考着一项雄图大计。”
“你想将我送给他,拉拢他,发展对秦的贸易?”玉姬哀怨地说:“不韦,说真的,我对你是忠心不贰的。”
吕不韦对她的表白不置可否,反而问她说:
“耕田之利能赚几倍?”
“大约十倍吧。”她不解地看着他,迟疑的回答。
“像我这样贩有于无,垄断赵齐珠玉盐铁,能得利几倍?”
“应该有百倍之多吧?”玉姬索性夸大片词。
“那立主定国能赚多少呢?”
“你!你在想什么?”玉姬瞪大眼睛。
“告诉我!这能够赚多少倍?”
“不知道,”玉姬摇摇头说:“也许可以赚到列土封侯,子孙世代南面称孤,但也许会亏到家灭人亡,身首异处。”
“做生意本来就是风险越大利润越高,最没有风险的是市井贩卖豆浆早点,逐什一之利,但你满足于我这样吗?”
“但目前你已经如此……”
“不,我有我的打算,不过一时无法向你说清楚,而且女人应该是只管享用男人所赚来的成就,不必知道他们的成就是如何得来。”
“但我关心你,我想知道。”玉姬躺进他怀里,仰面祈求。
“不,我一时真的说不清楚。”他温柔的抚摸她的脸,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似的坚决:“我只能告诉你,开始时,我的确想藉由他打开秦国的市场。你也许不会懂得这些,秦国连年对外征战,最需要的是精良的兵器。但秦国炼铁术远落于山东各国之后,还是以铜兵器为主。目前它打胜仗全靠兵强将勇,兵器连韩魏等弱国都不如,更别说强大的赵和气了。秦国有识之士一直以此为忧。于是我想到目前暂时贩卖韩魏的兵器到秦国,一旦争取到秦王的信任后,为秦国开采巴蜀的铁矿和地下自来火,再将炼铁术传过去。”
“现在呢?你改变了主意?”玉姬插口问。
“不错,今晚见到异人后,我改变了主意。”
“怎么个变法?”她摇头表示不解。
“那样做,再大的发展,都只是为他人作嫁!”
“因此你想到定国立君?但看异人的样子,不像个英明有为的君主,”她轻蔑地摇摇头:“看他那副想亲近我却又畏缩的神态。”
“哈哈,”吕不韦又笑出惯有的开朗笑声:“就是看到他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我才起了这个念头。英明通常无情,优柔一般忠厚,他如今不得意,假若我能施恩,将来他一定不会负我。”
“你的计划呢?”
“一时对你说不清楚,不过我已成竹在胸,只是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也得郑重考虑。”
吕不韦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紧抱住玉姬,嘴移到她高挺的胸前,含住鲜红粉嫩的乳头,轻吸起来。
“我说过不要烦我!”玉姬娇嗔着,却反身将他的头抱得更紧。
窗外朔风怒吼,雪越下越大。
室内燥热有如暮春。7
三个月来,异人都处于失魂落魄状态。
他耳畔始终萦绕着那晚的琴声,有事无事都是如此。
他眼前不断出现玉姬那双白皙春笋般的手,日间、夜间、梦中、清醒,只要他闭上眼睛,那双手就会在他面前摇动,还有那对明媚的大眼。
尤其是那眼神所流露出的神情,怜惜中带着鼓励,这是多年来他从未见过的。
明白他处境的各国君臣,看他的眼神是敌意中含着轻视;当质所在国的民众,只要知道他的身份,再和善的人,立即会在眼中喷火。
同为质子的各国公子王孙,表面对他奉承巴结,或是公开仇视,眼神中总掩盖不了他们心中的仇恨和讥刺。
只有一对眼睛曾带着这种怜惜混合着鼓励的神情注视过他,但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就是他的生母夏姬的眼睛,她在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这种眼神。
但肯用这种神色看他的眼睛,他已有多年未见了,他也一直认为,今生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却想不到它又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一个绝世佳人的脸上。
他多希望这种眼神永远留在他身边,光耀着他,鼓励着他,在这股眼神的照射下,世界上没有他不能完成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她到底和吕不韦是什么关系。她只是一名歌伎,他却说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假若他厚起脸皮向他要,他能割爱吗?
显然,吕不韦邀他与宴,对他比其他任何质子都好,这表示对他有所求。
事后燕世子在这段时间里也造访过他几次,他们年龄相当,意气相投,很快就结为好友。
他告诉他,外面传说,吕不韦特意拉拢他,是为了想开辟秦国这块处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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