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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大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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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忘了庞涓和孙膑的故事。”另一个心中陌生的声音对他说。他思索这个故事的全貌,却发现听的时间过得太久,已经记不得细节。他只模糊地想起一个大致轮廓——
  庞涓和孙膑都是名兵学家鬼谷子的杰出弟子,和他与韩非的情形完全一样。魏惠王爱才,要庞涓将孙膑介绍到魏国,但庞涓嫉妒他的才能,找藉口处以断起两足的刖刑和在脸上刻字的黥刑,用意是要孙膑永远不能用世。
  但是齐国听到这个消息,暗中派使者将孙膑偷运到齐国,齐威王尊之为军师,最后统率齐军在马陵坡大破魏军,庞涓也死在孙膑巧妙设伏的乱箭之下。
  “你应该以这个故事为鉴,同门相残就会落得这种悲惨下场!”他心中的李斯说:“假若他们同心协力为魏……”
  “你是应该以此故事为鉴,打蛇不死反遭咬!”那个陌生的声音说。
  “不错,打蛇不死反遭咬,我要避免蹈庞涓的覆辙。”现实中的李斯咬咬嘴唇,下定决心。
  囚室内,韩非盘膝而坐,一脸的烦躁,彷拂想定心却定不下来。
  他看到李斯来如获至宝,赶快站起身来表示欢迎。
  只见囚室分成两间,里间为梳洗及更衣室,外间宽敞,虽然没有窗户,却也几净壁光,纤尘不染,灯光明亮,用具齐全。最好的是除了几案上的刀笔竹绢可供书写外,书架上还堆满了竹简皮卷,数量虽然够不上充栋,但绝对可以汗牛,一辆牛车拉不完。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随来的典狱暂时充当侍仆,为两人奉上茶来。典狱在大牢别处作威作福,有如凶神恶煞,又像奴隶主,可是来到特别囚室,却是毕恭毕敬,完全一副奴隶像。
  因为历任典狱都知道一个故事——
  在特别囚室刚建立初期,有位秦国先王的的宠臣跟他闹脾气,这位先王一气之下将这宠臣打入此地。当时的典狱不知利害,照以往的方式折磨虐待,这位宠臣说: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翻身,不能出狱了呢?”
  “到这里来的都是失宠之臣,就如火已燃尽的死灰一样,还有什么翻身不翻身的!”典狱讥笑他说。
  “你怎么知道死灰不能复燃呢?”宠臣又警告他。
  “再燃我就撒尿浇熄!”典狱得意地哈哈大笑。
  所谓最后笑的人才是真笑,这句话一点都不错,不到三天,先王派人赦罪出狱,这位宠臣却不肯走。要出去可以,先杀了典狱,用他的人头送行,当然这位先王照办了。
  所以,历任典狱都会交代后任这个'死灰复燃'的故事。他们对这些特别囚犯每天都是亲自问安,即使这位大臣已判了斩首,明天就会执行。因为临时传诏法场,刀下留人的事并不是没有。
  尤其是目前这位典狱,他知道廷尉就是韩先生的老同窗。
  “狱中执事对非兄还恭敬吗?”李斯首先问候。“
  韩非看了典狱一眼,典狱背脊都发凉了,用哀求的眼光看看韩非。
  “他们对我很好。”韩非回答的是实话。
  “有小弟在,他们不敢亏待非兄。”李斯哈哈大笑。
  典狱在一旁侍立陪笑。可是韩非笑不出来,他着急地问:
  “昨日席上客,今天阶下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误会吧!”李斯微笑着说:“有人向主上密告,非兄到此是为韩国作间谍,所以主上要非兄暂居此处等候调查。”
  “堂堂韩国特使,乃是持有国书证明而来,会作间谍?秦王不怕闹出国际纠纷?”韩非仍然说学者书呆子话。
  “秦强韩弱,秦大军已压韩境,还谈什么纠纷?”李斯哂然而笑。
  “我韩非……名,名满……天下,贵为……贵为……贵为……公子,会……会……做间……谍吗?”韩非一急,口吃又出来了,满脸胀得通红,说不出话,只有拍打几案出气。
  “非兄息怒,非兄息怒。”李斯连忙安慰。
  但见到韩非愤怒气息,脸色恢复平静,他又刺激他一下:
  “非兄日夜著书立说,不问政事,所以不知道间谍无孔不入,也不分贵贱。不瞒非兄说,秦国就有很多间谍是各国大臣,甚至是君主枕边的宠姬。”
  “这不要你告诉我,我懂!但谁都……都……可能……绝……绝不……不会……会是我!”韩非又说不出话来了。
  李斯连忙笑语安抚。
  “小弟一定会在大王面前辩解,相信我,当时是我拿你的著作给大王看,引其他的爱才之意,才请你到秦国来,谁知道出这种事,当然我要负责。”李斯装出诚恳地说。
  听了他的话,韩非的情绪稳定下来,感激地看着李斯。这时他才想起应该要典狱坐,他到底是一狱之长。
  李斯和他闲聊了一些别的事,突然转向侍坐的典狱说:
  “你们这里是怎么对待间谍的?现在没事,也让我听点长长见闻。”
  典狱听到廷尉问他本行的事,不禁受宠若惊,夸大地描述狱中如何向间谍逼供。
  “不错,廷尉刚才说得对,间谍是不分老少、贵贱和男女的。”典狱诌笑着说。
  接着他描述了很多真人真事,最后他说,有的人不肯招,用鞭抽不算,还用火烙,对少数硬汉火烙都不行,就用钳子拔指甲。十指连心,拔指甲的痛,非身受者根本形容不出!有的只拔一根指甲就忍不了痛,全都招出;有的拔三根才招;有的拔五根六根才认栽;有的十双指头的指甲全拔得光光的,只剩血淋淋的十双光秃秃的指头,轻碰一下任何东西都奇痛彻心!
  “不要说了!不……不要……要……要说了!”韩非口吃地大吼“禽……禽……禽兽……不……不……不如!”
  “不要说了,”李斯装作惊惶地叱责典狱:“你先出去,我和韩先生私下有些话要谈!”典狱行礼告辞,在走出囚室门的时候,听到这位书呆子学者在喊:
  “斯兄救我!
  他这次不口吃了。
  在秦王宫南书房里。
  秦王政和王后刚用过晚餐,正是夫妻闲聊家常休息的时候。没有多久,秦王又会开始工作到深夜,王后则是一面做着女红或是看书陪伴,亲手奉茶添水、按摩捶痛,或是帮他传内待,完全学民间庶民的家居生活。
  这是他们最甜蜜温馨的片刻,而且不见得每天都能享受得到,所以他们最珍惜这段时间。
  “好久你都忙得晚餐后这段休息都没有了,”王后叹了一口气:“爱惜玉体,还是要抽时间多休息。”
  “没办法,接连召开御前会议,太多的作战准备工作要做!”秦王政也叹了口气。
  “别的君王多为色情狂,你却是标准的工作狂。”王后笑着说。
  “有你陪着,工作不嫌累。”秦王政深情地说。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提早就寝,免得让你工作过度。”王后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那怎么可以!”秦王认真地大叫。
  “看,还是那个邯郸八岁的野小子,怎样也长不大。”王后仍然笑着。
  “真希望长不大,还是当小孩子好,天掉下来有大人顶着。”秦王政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这种没出息的话!”王后啐他一口:“那将吕不韦留着你不是当安乐王,什么都可以不管了吗?”
  秦王没答话,只看着王后苗条的身躯发呆。三十多岁的人了,裹在大袖细腰的粉红色长袍里,曲线仍然那样美好诱人。
  只不知脱掉衣服后怎么样?这是大婚后他一直想寻求的答案。
  也许老人说得对,她是以仪态和谈吐方面的上驷,对宫中其他女人这方面的下驷,脱掉衣服,身上也许有什么不愿他见到的缺憾。
  每逢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时候,他就用这番话来安慰自己。
  “你又在发什么呆?”王后见他不答话,发起娇嗔来。
  “应处理的要务都已处理完,我想休息一晚上,但想到无事可做,有点不知所措。”秦王说的不是他心中所想的。
  “不说你,连我也是一样,那我们该找点什么来做呢?”王后沉吟着:“声色犬马,通宵饮宴,对你对我都太陌生了!偶尔玩一下,不会习惯,因此而上瘾,那太可怕,还是不开始的好!”
  “那你想一下,还有别的消遣没有?”他口中如此说,心里却在想——要是你肯跟我做床上游戏,再长的长夜,也不过是春宵一刻。
  “啊!有了!”王后拍手轻叫,娇憨得还像邯郸的小女孩:
  “我倒想起一个能够打发时间、又能收益的消遣!”
  “做床上游戏?能够欢娱又能生儿子。”他终于憋不住内心的真话。
  “要做这件事去找别人!”王后脸色突变,蒙上一层严霜。
  “玉姬,我说说罢了,”秦王政陪笑说:“快跟我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好久没听到韩先生说法了,今晚有闲,不如请他来聊聊也是好的。”
  “哦,是这个好消遣?”秦王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你想听说话,那就请请看吧。”
  秦王政唤来近侍,要他立归派人请韩非先生。
  “你怎么闷闷不乐?”王后有点歉意地说:“要是你不想听韩先生说法,现在派人追回使者还来得及。”
  其实,秦王政是看到王后的细腰丰臀,胸前两只乳鹿般的东西若隐若现,他的欲念正炽,只是不敢说出口。7
  “男人真是闲不得!”他在心中如是想,口中却回答道:我是在为齐国的事担心。“
  “本来我们约定,在南书房我们之间不说政事,因为你在这里的时候,手上、脑中,以及来的宾客莫不与政事有关。假若我再谈,屋内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了。”
  “你冷眼旁观,一定会认为我们这些男人都是疯子,整天谈的都是打打杀杀,不是设计谋害,就是引人上当,对不对?”秦王政摇摇头苦笑。
  “今天例外,说出来,让我为你分分忧。”王后诚恳地说。
  秦王抱着她就吻,她不愿让她过于难堪,只好让他亲吻。
  秦王不再说话,只是单方面地尽情享受。
  “回内寝去!”他小声要求。
  “不,你派使者去请韩先生,人快回来了。”她也小声说。
  她的脸逐渐在发烫。
  “我当你是玉石人,原来你也有感觉,也会想。”秦王政用脸紧贴着她的脸磨擦。
  “……”
  近侍在门外禀报,使者已回,但未见到韩先生,他要当面禀告原因。
  “放手,办正事去!”她轻柔地解开他的双手。
  “传进来!”他只得回坐到书案前。
  “韩先生不在住处,据说已下到廷尉大牢。”使者行礼后跪禀。
  “什么?”秦王政无法发泄的情欲正好找到别的出口,他拍案叫着:“找赵高来!”
  一会赵高到了,未等到他跪下行礼,秦王拿起书案上的茶杯摔了过去。赵高不敢闪躲,只能藉着跪倒的动作让避,茶杯正好由他额边擦过去,掉在地上跌得得粉碎。
  赵高的额边也出现一道刮痕,血汩汩地流出来。
  王后站在一旁不做声,她明白嬴政需要发泄,她也极其厌恶赵高。
  “你是怎么传寡人话的?”秦王政怒吼。
  奇怪的是赵高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他俯伏在地上轻言细语地禀奏:
  “大王要奴才转命李斯的话,奴才一字未改地转命了。”
  “那为什么韩先生进了廷尉大牢?”秦王火气更旺。
  “大王命将韩先生限制居处,按秦律,限制居处者,在咸阳有居所者,软禁居所;在咸阳无居所者,一律下廷尉大牢。”
  “寡人法令没有你熟,找李斯来!”秦王自嘲解围,看到赵高额头流血,不禁又动了怜惜:“先去将头上的伤包扎起来。”不自觉中,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谢大王。”赵高行礼告退,脸色平和,就像未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等赵高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后,王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们联手对付韩先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女无妍醜,入宫见妒,朝中宫中男女都是一样。”秦王叹叹气说:“但人君也就是靠这种微妙关系才能统治,否则群臣同心,君王岂不是要退位了。唉,老爹说得对,做君主的就像走绳索卖艺的,一保持不了左右势力的均衡,就会从高空掉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看你真是闲不得……”说了这句话,王后忽然紧张起来:不要传李斯来,赶快命侍中持节赦韩先生出狱,不管他被诉的是什么罪名,否则夜长梦多,恐怕韩先生会遭到不测。“
  “斯兄救我!”韩非向李斯长跪行礼说。
  “非兄何必行此大礼?别人诬告,法律自有公断,”李斯将他又按捺坐下去:“何况小弟身为廷尉!”
  “秦法严峻,天下闻名,我韩非一身傲骨,怎么能面对刀笔吏?”韩非伤感地说。
  李斯偷笑着在心里想,典狱刚才那番描述大概已吓破了他的胆。所谓慷慨成仁易,从容就义难,何况要受尽折磨凌辱而死!除不少数英雄豪杰外,谁也会闻之胆寒。
  “这样吧,先让我最后拚死对秦王作最后谏阻,假若不行的话,我器官和你一起逃亡!李斯慷慨激昂地说。
  “那怎么行!”韩非连忙劝阻:“斯兄在秦事业有如旭日东升,依目前形势来看,秦统一天下指日可待。我要不是韩公子,对社稷有天生的责任,而像兄一样已身在秦国,我也会为秦王效劳,嬴政的确是万世难遇的明主!”
  “士为知己者死,臣之官职算得了什么!再不然我纵兄出狱!”李斯一听韩非赞秦王是明主,又有留下之意,要是让他和秦王政见面,那不是糟了,所以真有放走他的意思。
  “不,”韩非书呆子的脾气又上来了:“我韩非未能达成君命,无颜回国面对父老,再说,连累了斯兄我也于心不安。”说着他在室内走动起来。
  李斯注意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食古不化的同窗在想些什么。
  突然,韩非踱到李斯几案前,正色地向他说:
  “斯兄,我要你救我,并不是救我不死,而是求你帮我死得有尊严。我韩非宁死不辱,不过照目前室内的情形看来,我想求死都不可得。”
  “非兄的意思,”李斯心中狂喜,但脸上不露一点痕迹:
  “非兄的意思……”
  “找点鸩酒给我,让我一了百了,”韩非坚决地说:“人称秦国虎狼之国,秦王个个凶残成性,翻脸成仇,所以我袖中一直藏有鸩药备不时之需,可惜被送到这里时,全被他们搜走了。”
  李斯一听,这正是他想逼他走的路,而且鹤顶红也为他准备好了。但表面他仍装得诚惶诚恐地说: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事情还有挽回余地。非兄稍安勿躁,我去找典狱交代几句就带非兄去见秦王,拚死也要为非兄解脱。”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匆匆忙忙的走向门外,装作不留意,袖口里一小包鹤顶红掉在囚内室门内。
  韩非却注意到他掉下来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正是他想要的鹤顶红,欣喜之下,也无余暇去想事情为什么这样巧了。
  他将发髻打散,又重新梳好卷起,将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用朱笔在一块绢上留下几个字给李斯——
  “以君之位,用弟之学,死而无憾!”
  他掷笔长叹,然后向东方韩国的方向跪下,嘴里喃喃说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更不可让父母赐予的清白身体受虎狼之吏凌辱。”
  最后,他高呼一声:“士可杀不可辱!”然后用茶水将一包鹤顶红全送入口中。
  等到李斯带着典狱回来时,发觉他早已断气,身体都在逐渐僵硬。
  看到韩非直瞪着的眼睛,以及他脸上不甘心的表情,李斯不免有点愧疚,兴起惺惺相惜、兔死狐悲的哀伤,忍不住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看了写在绢上的遗嘱后,他默默向着尸体祝祷:
  “非兄,安心的走吧!弟一定会将你的学说在秦国实行,日后推广天下。”
  他轻抚尸体的眼睛,说也奇怪,真就这样合上了。
  正在此时,秦王持节来赦韩非的使者也已来到。
  李斯随同使者朝见秦王政,说明韩非畏罪自杀的经过,当然其中大部分是编造的谎言。他说:
  “臣见到韩先生时,他的情绪非常不稳,经臣解劝以后,似乎他已镇静下来,谁知臣出去交代典狱别的事情,待臣率同典狱再回囚室,他已自杀身死。臣有亏职守,愿陛下赐罪。说完话后,他跪伏地上,叩头如捣蒜。
  秦王政闻韩非死讯,先是震怒和惋惜,但看过他的遗书后,不怒反笑。他微笑着对李斯说:
  “你这位老同窗可谓是知你者,那你就禀承他的遗志,将秦国治理成标准的法治之邦。不过韩先生之死,总使人感到遗憾和悲伤。”
  李斯叩头谢恩,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他又禀奏说:
  “请赐韩先生厚葬,并派使者通知韩国。”
  “不,只薄殓,不要厚葬,韩先生的遗体要送回韩国去!”秦王政摇摇头说。
  “臣不太明白……”李斯抬头望着秦王政。
  “以后是丞相和将军的事,你廷尉的责任到此为止!”秦王政神秘地笑了笑。
  侍坐在一旁的王后却猜透了秦王政的心事,忍不住感伤地掉了眼泪。
  在李斯走后,秦王政惊讶地望着王后说:
  “女人家真是太容易伤感!”
  “你们男人才是用心残忍。”王后叹口气说。
  “你知道我要怎样做?”秦王政笑着摇头。
  “反宾为主,栽赃嫁祸!”王后摇摇头。
  “难怪老爹说你绝顶聪明,我看你是生的比干七窍心,闻一知十,一点就透。”秦王脸上充满震惊:“你要是男人,会是我的大敌!”
  “好在我是女人,而且是你的王后,”王后微笑着说:“还是你的玉姬,永远都不会与你为敌。”
  “不错,我是要反宾为主,栽赃嫁祸,我要兴兵责问韩国,为什么派个间谍使者来。”
  “证据呢?”
  “畏罪自杀就是证据!”
  “我真弄不懂你们男人,明明是李斯和赵高联手害死了韩先生,你不追究,反而责问受害的韩国?”王后语其中带着不满。
  “捧你绝顶聪明,仍然摆脱不了女人感情用事的通病。我问你,是一个死的韩非对我重要,还是两个活的李斯和赵高对我重要?”
  “对秦国和天下后世的利益,一百个、一千个李斯和赵高都比不上一个韩非,李斯和赵高这种奸幸佞臣,朝中俯拾皆是,像韩非这种大思想家,千百年见不到一个!”王后显得有些激动。
  “人已死,争无益。”秦王陪着笑脸想缓和王后的情绪:再说韩先生虽死,他的思想却已留下了下来,我正要用李斯实现他的理想,不正是让他借尸还魂吗?“
  “我说你才是绝顶的强辩饰非之才,将死人都说活了。”王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秦王政踱到南窗边,推开了窗户,他对王后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韩先生自己说的,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强弱贫富全靠人自己努力,天和祖宗都是不管人间事的。你还记得他说的一些话吗?弱肉强食,乃是至高的自然法则,要想食人而不被食,就得使自己变强者。但强者分裂,内部力量冲突抵消,强者亦变弱;弱者团结,力量集中,弱者亦变强。这是以六国人才之多,物产之盛,财力之富,却敌不过一个处于贫瘠平地的秦国的最好说明。而力量集中,则需要有一个集中权力的君王,控制一个公平法治的政府,贤能在位,罢奸去恶,个人要为国家牺牲,这一代要为万世后代子孙牺牲。”
  说到这里,秦王政突然转身向王后说:
  “王后,不要难过,韩先生就像丝吐尽而死的蚕一样,人利用丝,不必悲伤蚕蛹之死。我们将韩先生的理想用在秦国及天下的利益上,韩先生的生死,就不再是件重要的事。我利用他的遗体谋求秦国和天下的利益,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后摇头不以为然,却一时想不出驳他的理由。
  第二天,秦王政下令薄棺薄殓,并派使者将韩非送回韩都新郑。他指责韩王不友善,竟派韩非来秦做间谍,后经调查,韩非畏罪自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韩王安在秦军驻在境内的压力下,只有请降,自愿为臣。秦王政兵不血刃,就将韩变成了属国,名正言顺地在韩国屯军屯粮,以作攻楚的准备。
  第十五章 灭韩击赵
  就在蒙武偕美畅游渭水上,秦王政陶醉在胜利的微醺中时,平阳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
  赵名将李牧以八万精兵在平阳附近的宜安大破秦军。他采取大胆的前进包围战术,以三万人利用地形列阵,吸引十万秦军攻击,另以两万步兵在侧翼攻击秦军,再以三万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攻击并席卷秦军后背,形成三面包围,只留下南方缺口。
  秦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历来作战都是采取速战速决的闪电战术,以局部绝对优势一举歼灭当前之敌,造成战场震撼,促使敌人丧失斗志。绝大部分敌人不是投降,就是溃退,所以秦军已养成轻敌的习惯,对侧翼之后方警戒不太注意,因为很少有敌人像李牧这样,敢以三万轻装骑兵深入秦军后方。
  这样一来,乃是李牧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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