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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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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在他身后轻轻道：“冒昧地请问一句……尊上，是要去寻安小姐么？”
裴清琅轻轻恩了一声。便听得长老道：“不知尊上有否听到一个消息，也是我们的人最近才打探出来的……”
裴清琅道：“是何事？”
长老轻声道：“新晋的皇后，与安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5．13 教宗 THE HIEROPHANT
敲门声响起。是十分有节奏的三声，不轻不重，再过之后，便再无声音，想是敲门之人在外等候。
安之素从面前的魔法卷轴前移开眼道：“裴？”
这样的敲门声，是裴的一贯作风。正如他其人优雅有礼，进退雍容。
门外裴清琅轻声道：“是我。”
安之素微笑，起身打开了门，侧身让他进来：“怎么找到这里的？”
安之素此时所居之处是众人皆默认的皇后安德罗妮的家臣所居之处。因伊特维斯皇城宫殿还未得到完全的修复，故所能居住的房屋极其有限，纵然是皇后家臣，也只有一间狭小的屋子，此时正为安之素的居住之所。
安德罗妮不知与安之素达成了何等协议，竟能让她顶着自身家臣的名义来宫殿居住，此间房间虽然狭小，其中设备却一个不缺。在正中央有一张方桌，上边凌乱地摆着几张摊开的魔法卷轴，皆是画至一半的。
裴清琅轻轻一笑：“随意寻了寻，见你还未睡，便进来看看。”
“随意寻了寻？”安之素托着下颚，十分了然地笑出声：“哦？这偏僻之处，连我自己都不甚认得路，你随意寻了寻就能找到，近来术法真是练得越发纯熟了啊？”
裴清琅知她语气中挪揄之意，不善言辞的他不由略偏了面颊，一笑置之，深黑瞳孔中依旧有温柔光色，慢慢亮起来。
“怎么跑到东方去了？”安之素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下，嫣然一笑：“那日你醉酒之后，迪斯来找我说事，我就找了酒馆将你安置下来，可回去之后你人就不见了，用水镜唤你也是久久才应。”她低下头，耳畔发丝正好滑落下来，散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她慢慢靠近他，嘴角噙着笑意：“莫不是……害羞了？”
裴清琅无奈道：“安……”
“好了，不逗你了。”安浅浅一笑，捡起方才的魔法卷轴，就听到裴认真道：“近来清守山发布了通缉令，让我回去接下。”他别开脸，耳根微红，轻声道：“不是要躲你。”
安之素微微一笑，也不继续开他玩笑：“赶回来的吧？现在回去太晚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她看了看堆满卷轴的床，歉然道：“我刚搬过来，屋子有些杂乱。我帮你收拾一下。”
裴清琅起身，按住她：“不必麻烦了。”他看着她满桌魔法卷轴道：“在研制什么？也许我能帮你。”
“说来倒与你们东方有些关系。”安之素重新坐下来，敲着桌面道：“迪斯让我试试看能不能研制出用纸质大雁运送东西。”
“运送东西？”裴拈了个诀，便见在屋子前出现了一只法术仙鹤。它昂首阔步走来，蹭了蹭裴的手心：“这样可以么？仙鹤也可运送东西。”
安之素微微一笑：“果然是东方人。但像这样的仙术需要极高的修为才能凝结出来，大恶魔迪斯马斯克是不会法术的，况且他也希望能研制出的大雁不需要后继术法支持。”她撑了下颚道：“我们可以凭借介质，例如羊皮纸此类，平时可用卷轴召唤，可承载重量，并且用普通术法无法伤害，极难打落下来。”
裴仔细思索了一阵：“不能用传送阵么？虽然限制较多，但很难拦截。”
“这就是迪斯的恶趣味了。”安之素眼角弯弯：“一定要有那种远道而来千里迢迢的感觉，迪斯查了大量书籍后很肯定地告诉我，而且一定要有鱼或者雁的外形。”
裴清琅有些讶然，随即笑道：“鱼传尺素、鸿雁传书？”
“事实上，此术法最大目的是用来寄情书！”安之素与裴清琅对视相笑，两人笑了许久，安之素继续道：“他要出战，却老是惦念着阿布罗狄。他不会咫尺千里，来回一趟十分不易，故陛下想出了这种方法，让他就算在外地打战也能继续他的攻势。”
裴清琅失笑：“原来如此。”他低下头，接过卷轴，嘴角含笑，与安之素开始一同研制雁寄之法。
烛光明灭，将两人的影子投影在了墙上，两相融合。安之素自密密麻麻的术法语言中抬起头，不期然便看到了裴清琅的侧脸。
他的面容在火光照应中显得柔和而温暖，半垂的眼帘，长如蝶翼的睫毛以及那之下温柔的眼光。
安之素撑起下颚，端详着他的面容，轻轻笑了笑：“裴，此次来，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从未在这么晚来过。”安之素微笑：“而且……心神不宁呢。”
裴清琅微侧了脸，凝视着她。墨黑的瞳孔中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面容：“有。”
安之素叹了一口气道：“是关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安德罗妮？”
“恩。”裴淡淡一笑，带着些许不能说明的情感，目光投向远方：“我先前以为……安德罗妮是你。”
“担心我嫁给了别人？”安之素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却没有得到裴的下一句解释。他的下唇轻轻抿起，不置一词。
安之素收起玩笑的意思，道：“最先也不是我想出的。那天晚上，我碰到安德罗妮，她坐在一辆马前，面对着皇城中的张灯结彩哭泣。”
“安德罗妮是最早到达会场的，却一直不敢进去。她一直喜欢佩里，却因为觉得自己面相丑陋，一直踯躅不前。但是……”她皱了皱眉：“她好像是碰到了一个神秘人，那个人告诉她，只要她得到一个美人的一滴血，就能为她造出和那美人一样的面皮。”
“画皮师？”
安之素微笑道：“我不知道。安德罗妮对我说，她们的领地中没有太过出众的美人，而其他领地的郡主或是公爵女儿的血她也无法获得，她一看到我几乎就疯狂了。”安之素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脸：“她说，若我同意给她一滴血，她愿意答应我一切要求。”
裴沉默，轻轻抚上安之素的发：“怎能如此轻易答应，若那是邪术又当如何？”
“说到这里，我确是非常怀疑。”安之素略侧了头，皱眉道：“我见过那名神秘人。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更奇异的是，他仅凭皆一滴血，仿若在其中提取出了什么一般，真的可以制成一张面皮。当晚，安德罗妮还在接受换皮之术时，我便代她参加了舞会，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那名神秘人，问安德罗妮她也不知其踪迹。”
裴清琅听到这里，略皱了眉：“说来，却与我此次所接通缉令仿佛有些关联。”
安之素道：“哦？那人特征为何？”
裴清琅摇了摇头道：“甚至不知他的性别，或是任何形貌特征，也不知他来自何处。之所以通缉他，是因为他在遥国苏城某场疫症相关。”
“疫病？与这有何关联？”
“不知。”裴道：“只是些许感觉。因为苏城最高长官死时，曾道所有事情，皆因一滴血而起。”
“莫要多想了。”安之素微笑道：“不会有事的。他提炼出皮相之后，剩下的血液被我亲手用红莲业火烧干。”她看了看窗外，此时已至黎明。微微泛白的天际带来一阵曙光，照亮此时天际。
她看了看四边角楼燃起的幽暗之火，讶然道：“那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5．14 教宗 THE HIEROPHANT
“在有幽暗之火照耀之地，方是地宫之始。”卡妙收了卷轴，看了看面前出现的一个甬道：“米罗，熄火。”
米罗吹灭蜡烛。但众人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皆是漆黑一片。卡妙拥有血族之眼，倒是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视物。他顺着前方一眼望去，只看到一条长长的甬道，修建地并不齐整，地面与墙壁皆坑坑洼洼，中间似乎还有散落的火棍。
没有幽蓝之光。
“这一段应该没有危险吧？”射手非吹了个口哨：“殿下，不如让我先去探探。”
精灵素来以敏捷而灵巧著名，非在一行人中是最为灵巧的。卡妙点点头：“一切小心。”
凯特掏出绳子，在非的身上绕了两圈，确认结实后，憨厚一笑：“有危险，俺拉你回来。万事小心。”
射手非点了点头，一猫腰踮脚，便向前走去。他的身子十分灵活，只见他身微向后仰，以保证最大的逃跑活度，从身后取出一支箭，搭上弓，射了出去，箭应声而起，射入地中三寸，而此时甬道仍然非常静谧，没有任何动静。
非并未放松警惕。他如此这般射了三次，甬道皆没有动静之后，他单脚踏上甬道，确认土地是实地，整个人便踮着脚走了上去。当他走到甬道的另一端后，他松了一口气：“殿下，没有任何问题，请过来。”
此时卡妙向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一个一个走。”说罢，便想先走过去，米罗拦下他，蓝紫色的眼睛中烨烨：“我先。”
说罢，便转身，如同射手非一般走向甬道。待他平安过去后，他拍了拍手：“过来。”
凯特道：“你们先走，俺断后。”卡妙便和琼、艾尔扎克一前一后走过了甬道。凯特摸摸后脑勺，憨厚的一笑，自己也踏上甬道。
此时射手非等人已经转身开始研究下一步的动向，凯特走来的途中也没有在意，卡妙上下打量着来时的甬道。这里坑洼不平，有着一个一个小小的如同陨石一样的坑。米罗随口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坑？就好像是机关砸出的一般。”
就在此时，卡妙眼中神色一闪：“不好，快过来！”
就在此时，那来时的甬道壁上涌出了一小块一小块蓝色斑点，竟好像活的蠕虫一般，开始移动。它们的移动是跳跃式的，每一个跳跃落地之时，皆冒出白烟一样蒸汽。那蓝色斑点从甬道的各个角落涌出来，转眼间便四处可见，凯特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只蓝色斑点跃至了他的军靴上。他惨叫一声，就看到军靴之处竟被蓝色斑点灼烧出了一个大洞，在那里连骨头都被灼烧殆尽，竟像是被穿了一个孔。
就在此时，他嘶吼道：“殿下，快跑，别管俺——”话音还未落，他就感觉自己身上方才缠了射手非的绳子一紧，随即就有极大的力量从甬道那头传来，竟让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甬道中划出一个抛物线，落在了甬道那头。
卡妙与米罗松开手上绳子，艾尔扎克与非赶忙跑上来扶住他，琼回头一看，惊叫一声：“我的神哪——”
只见那些蓝色斑点竟不拘于甬道，慢慢地向他们爬来。
琼左手画了一个圈，一道乳白色的圣洁光芒洒下，让凯特脚上那不断涌出血流的伤口勉强止住了血。此时再没有时间多加治疗，艾尔扎克与非一左一右架起凯特，与琼、卡妙和米罗向拼命跑去。背后的光斑紧追不舍，琼惨叫一声，就看到有几个光斑爬上了她的衣服，将她的身体灼烧出了几个洞。她一时措手不及，摔在了地上，转眼就看到其他的蓝色光斑就要将她淹没。
卡妙与米罗停下脚步，米罗不及多想，伸手擦亮蜡烛，直接扔到了蓝色光斑之中。一群蓝色光斑发出了惨叫一般地撕裂声，顿时散开了火光的一个圈，露出了奄奄一息的琼。卡妙转身，迅速将满身是血的她扶起背在了背上，米罗留在背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根蜡烛点亮，此时地上的蜡烛已经熄灭，蓝色光斑又向他爬来，有几只已经趴在了他的靴子之上。米罗不顾蓝色光斑在他身上灼烧出的伤痕，冷静地取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点燃，等火光大盛之时，便扔在一群蓝色光斑之上。
惨叫声铺天盖地地传来，那些蓝色光斑像是活的一样，在沾到火的瞬间惨叫着跳开，纷纷地向后逃去。米罗的身体仍然还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此时一旦放松，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此时，一道柔和的光降落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脚上传来的剧痛减缓了一些。回头一看，却是卡妙背着身上仍在出血的琼在等着他。
琼还来不及为自己治伤，便先给他降了一个治疗性魔法。米罗勉强站起来，卡妙对他点点头，伸出手扶他。
“快走，衣服烧不了多久。”米罗低声对卡妙道，在卡妙背上的琼在持续给米罗降下几个瞬发治疗魔法后，米罗的脚伤顿时好了大半。于是三人一起迅速追上前方队伍，前方的三个人就在原地等着他们，在看到他们之后，皆松了一口气：“殿下，你们快过来——”
在卡妙等人与他们会和之后，非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低声念道：“火之神啊，请建立火幕保护你的子民吧——”
顿时，一道火幕顺着那卷轴向两边烧开，在过道处形成了一道火红的屏障。从这里向外看去，万事万物在那头被红色的火幕扭曲，也再看不到蓝色的斑点。
此一役，竟让他们有一半人都受了伤，若非米罗急中生智，还不知道伤亡如何。众人叹了一声，坐下来休整。此时众人才见识到瞬发治疗术的必要性，心中暗叹佩里的调度得当。
琼施了几个瞬发治疗术，为自己身上的伤止住血，又从随身包袱中找出一些药丸，让米罗与凯特服下。
卡妙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发生的一切，之后转身去看身后的道路。在他身后是一道紧闭的大门，在火幕的照耀下显出微微的红色。这扇门以青铜制作，约有三米高，五米宽。在青铜大门口有两尊同样材质的魍魉像，不同于普通的魍魉像，这两尊像在魍魉像的眼睛处是以红宝石的材质所制，映衬着火光，显出一种别样的幽亮之光，仿若活过来一般。
米罗走过来轻轻搭着卡妙的肩：“怎么了？”
卡妙皱着眉道：“有地方不对。”
“什么？”
卡妙道：“至今为止，我们没有见到幽暗之火。”卡妙看着青铜门上奇异的纹路，那纹路像是双鱼一般缠绕，用朱砂颜料涂上，两相对映，显得十分诡谲，有一种像是死亡的象征。
“在有幽暗之火照耀之地，方是地宫之始。”卡妙的声音略微放低，举目看了看此时的青铜门：“也就是说，我们还未进入地宫么？”
“管他呢。”米罗笑起来：“闯就是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卡妙淡淡一笑：“也罢，担心太多也无甚用处。”他回头看了看琼等人：“休整好些了么？”
琼、非、艾尔扎克以及凯特站起来，向卡妙行了一礼：“已可以活动，多谢殿下。”
纵然方才的情景惊险万分，但此四人皆是战火洗礼下的精英士兵，此时也丝毫没有乱了阵脚。卡妙道：“既然如此，我们进去。门后不知有什么，大家小心。”
四人皆点了点头，凯特上前一步道：“殿下，请退开两步，让俺来开这道门。”
作者有话要说：
☆、§5．15 教宗 THE HIEROPHANT
卡妙与米罗退开一步，卡妙抽出剑，身体紧绷，射手非取出三支箭，拉满弓弦，对准青铜大门，而艾尔扎克站于卡妙身前，像是随时准备护住卡妙。琼右手扣住一柄轻巧的小法杖，像是准备瞬发魔法。
凯特走上前，大喝一声，双手抓住门柄，慢慢地将其拉开。门后本来只有一条金线，在那之后，突然冒出了万丈金光，其闪耀程度竟让众人都不由得眯起双眼。
卡妙用手遮住一半眼睑，只觉得目眦欲裂。在那青铜门后，竟是一间摆满黄金的房子，那闪耀的程度竟让整个灰暗的过道一下子亮堂，竟连火幕都失去了色彩。
“到终点了？”艾尔扎克喃喃道：“不会吧……”
还未等他们反映过来，凯特竟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殿下快跑——”
说罢，他竟用尽全身力量将那门一瞬间关上。他关上门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连地表都开始翻滚，此时却看到在青铜门都已开始融化，极高的温度在空气中蒸腾出青铜蒸汽，凯特接触青铜门的皮肤都已直接烫成滚烫的红色。他目眦欲裂，七窍流血，竟是在那一瞬间已被高温烫死，但纵然如此，他仍是死死地挡着青铜门，将背后的东西阻之门外。
“是金液！”目力最好的射手非的眼睛竟因为惊恐而瞪到极限：“滚烫的金溶液，碰到即死，青铜门会被融化的——”
青铜门已经开始渐渐被融化，凯特魁梧的身躯却仍挡在那里。他的皮肤已经是焦灼的颜色，空气中蛋白质的烧焦气味令所有人觉得恶心作呕。
“没有退路！难道要从蓝色斑点那里过？”艾尔扎克大吼道：“怎么办？现在？”
琼想到了方才的遭遇，不由闭上眼。非已经有些慌乱，手忙脚乱便要向火幕那里冲去，被艾尔扎克拦下：“你疯了，至少要先把卷轴撤了！这样过去会被烧死的！”
青铜门已经融化了一小半，有一些金液已经顺着青铜门上流了下来。众人连忙找了个较高的地方站着。卡妙冷静道：“莫慌。”他反手抽出剑，直接刺向魍魉，将魍魉挑起直接堵在了青铜门之上。挑开魍魉的瞬间，眼尖的非叫了一声：“有地道！”
众人的眼光积聚在了魍魉下的地道中，那像是被一个人匆忙挖出的，十分简陋，且是直上直下，周围是不平整的圆形。
此时灼热的气息已经炙烤着众人面颊汗如雨下，来不及多想，非率先道：“殿下，我去看看。”说罢，取一根身子让艾尔扎克拴着，他便纵身跳下那个地道。
青铜门被融化了一大半，金液已经将整个凯特的尸体吞没，蒸出了令人闻之欲呕的烧焦气息。金液慢慢地已经流到了众人的脚下，被琼施展的冰封术暂时冻住了一点，但是也只是将时间拖后了几秒。也有一些金液顺着那地道流下去了，卡妙一剑劈开魍魉像将其金液阻了一阻，马上又有金液漫过来。
琼尖叫了一声，原来是艾尔扎克不慎滑了一下，一只靴子融进了金液。米罗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回来，只见众人脚底下，那只靴子在沉没的同时转眼便被金液融化。金液有着千度的高温，流来让空气中的温度也急剧上升。众人只觉得裸露出的皮肤被空气灼伤，艾尔扎克赶忙丢掉身上铁质的盔甲，取下的时候，面部肌肤被撕扯下了一块，疼痛难当。
此时地下传来非的声音：“殿下，快下来！下面是安全的！”
来不及思考多少，众人一一借着未融化的魍魉像做跳板，跳至了那洞口。卡妙先将琼扶了下去，之后便和米罗、艾尔扎克跳下去。
待最后的艾尔扎克跳下来时，金液已经漫过了魍魉像，跟着他们流向了那个洞口。
此地道却是直上直下的，宛若随意打出的水井，其深度不过两三米，仅一瞬就跳至了底部。在那地道底部是一条平直的小道，也是与打地道的人同一手笔，简陋却直接。卡妙等人身材高挑，需要弯腰行动，非在之前领路，几人迅速穿梭，在大约三四十米后，地道开始向上倾斜，此时那灼烫的金液紧随其后，在最后下来的艾尔扎克甚至能感觉到它冒出的热气在灼烫着他的脚后跟。
这是一场与死神竞速的赛跑。所幸向上倾斜的地道减缓了金液的漫上速度，让众人终于可以离灼烫的金液远了一些。待到最后的艾尔扎克爬出了洞口却发现众人都呆在原地没有动作。
艾尔扎克一怔，待完全起来之后也不知所措。他们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再往前，却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那个池子约有三四十米宽度，长度却是无可估量，似乎穷尽目光也无法到达它的端点。但池子的对岸却是一整块墙壁，看不清材质。到此时，似乎无路可走。
而在那池子中流淌的，分明便是一整条金河——
巨大的热浪翻滚着、将整个空间的气温提至灼烫的温度。众人感觉到地下也在震动——应是金液融化了地层，让整片平台有坍塌的趋势。
正在此时，眼力极好的非却突然叫道：“殿下，对面好像有一个小裂缝！”
卡妙微眯着被强烈光线照的睁不开的眼睛，果不其然在非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小的裂缝，仅容一个人侧身而过。非迅速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用一根绳子拴紧，末端连着另一根韧度十分强的绳子。他瞄准对岸的裂缝顶端，将弓拉至满圆，倏忽之间，箭已挑高带着那根绳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壮阔至极的圆弧，稳稳地没入对面墙壁之中。
射出这三支箭显然耗尽了非大部分的力气，只见他的脸色煞白，拄着弓勉强能站立。
平台此时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缝，艾尔扎克喊道：“来不及了，快过去！”
非正准备拿出三支箭，却发现在方才的逃亡中已经有大半箭簇丢失，现在框中只剩两根。他犹豫了一下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仅剩的两支箭上，米罗与艾尔扎克、卡妙一同用力将其敲至此面的墙壁上。
地面开始渗出小股小股的金液，众人感觉到地面颤抖已经不可忽视。卡妙试了试绳子的韧度，对在一旁脸色苍白的琼道：“你先过去！”
琼一惊：“这怎么行，殿下，您先走！”
卡妙平静地摇了摇头：“快，不要耽搁！”
米罗扯下领结，在琼的手上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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