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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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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团与箭雨几乎是同时落下的。在那之前，就有数百人从那里一跃而起一下轰散开来，但草木易燃，并且人数太过密集一下子无法很好地疏散开来，故有许多人身上着了火，一时痛苦□□声不绝，皮肉毛发烧焦的味道纵然隔着较远的距离，还是清晰地飘来，令人欲呕。
卡妙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伏军，此时他们早已漫无章法，有些在地上痛哭的打滚，有些在帮助同伴身上灭火，还有人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面对这样可一击溃散的伏军，卡妙却迟迟不下令让十字军将士上前去绞杀。米罗在他身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手紧紧握成拳，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青筋突起，似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米罗轻轻叹息一声，看向远方。那些人衣着普通，所射的箭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没有团队合作意识——这哪里是军队，分明就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自发地集结起来反抗，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卡妙与佩里等人才是真正的叛乱者，他们背叛了伊特维斯的信仰，还公然反对教皇。
米罗努力控制住自己去带走卡妙的想法。他想带卡妙离开这里，离开这些奇怪的是是非非与这些莫名的责任，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卡妙是一个怎样的人——无论别人是否理解他，他都只会沉默，然后一如既往地奉献与牺牲，努力为这些愚昧的民众争取最大的利益。
因为他还当自己是伊特维斯人，还记得这些愚昧的人是他的子民，还妄图反抗塔罗师的命运为他人带来幸福，甚至于……还相信着光明与正义，纵然他从来不会承认，并放纵着黑暗侵蚀自己。
但有些人，生来就该在光明里，纵然沉沦，也绝不会堕落。
多大的讽刺，他透支生命想要维护道国家认为他是叛乱者，他耗尽心血想要保护的人民想要杀了他。
最终米罗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他转头看向卡妙：“动手吧，我们赶着去桑城。”
他知道卡妙接下来要做什么。卡妙没有选择。在理智与情感面前，卡妙严谨地像是最精密钟表上的指针，从不会走错。
不管情感如何喧嚣。他没有选择。
卡妙慢慢垂下眼眸，对十字军下令：“全部歼灭。”
十字军的纪律十分严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整齐地响应，就默契地提起兵器开始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屠杀，以有武器对抗无武器，以有训练对抗无训练，这样的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卡妙闭上了眼睛，指甲嵌入手心，生生滴下血来。
感到后面有马车车帘撩开的声音。冰河探出头来，静静地看了看外面的场景，不言不语，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卡妙的背影。
卡妙没有回头，冰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埋伏炸药时，他们特意留开了自己的边缘，这种做法十分愚蠢，因为他们直接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他的声音低下去，与其像是解释，更像是叹息：“一路上，盲目信仰的百姓并不少，我们不能这样耽搁下去。既然无法说服他们，也无法让他们理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这样的做法无疑不自量力，不会取到任何的效果。也为……震慑。”
最后的一个词，他说起来有些生涩。
冰河没有说什么，撂下帘子收回身子。
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远方哀声遍野。十里之内，鲜血浸没，此时望去，犹如夕阳光辉洒下，融入土地。
卡妙的脊梁依旧挺直，他的目光依旧坚定。
米罗与他并肩而立，最后向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卡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足够了。而他会一直站在卡妙这边，也足够了。
不论前路多么艰难，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纵然终生苦厄，不得善果。
战斗没有多久就结束了。十字军将士清理战场，一个将士推着一个老态龙钟的人向卡妙走来：“殿下，发现了这样一个人，一直呆在我们的身后，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说他有事情要呈报。”
卡妙淡淡看着那个老人。那个老人老的几乎就看不出年龄，脸上皱纹堆叠，几乎看不清容貌。他的眼睛浑浊，被米黄色的糊状物迷着。此时他正嘿嘿地傻笑着，口角流涎。
那个将士看着这样的老人，有些后悔自己带了他来。卡妙却道：“你说。”
那个老人这样看着卡妙很久，最后哈哈笑了起来：“你，你啊……”
米罗皱起眉，正想说什么，那个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净明，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向卡妙，完全不见刚才的迷糊状。
他再迅速，毕竟也是一个老人。在他身后的十字军将士眼疾手快，在他刚亮出匕首之时便扭过他的手，只听到一个嘎吱骨折声响起，那个十字军将士右手便拔出剑，刺入了那老人道心脏！那老人却张盍着唇，似是要说什么一般。
卡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并不计较方才那老人的行刺，却俯下身去，听他说话。
那老人的嘴角最后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轻声说了什么。
卡妙一怔：“你说什么……”
那老人已经浑浊的目光闪过最后一丝清明，声音沙哑：“你的过去，将会发生在未来……”
他像是获得了什么力量一般，最后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仰头大笑：“哈哈，你的过去，将会发生在未来……”
这名将士脸色煞白，摔下已经死去道老人，对着卡妙跪下道：“殿下，是属下失职……”
卡妙面无表情，脸色却有些不好：“不关你的事，下去吧。他不过只是胡言乱语罢了。”
******
因有了此时作为教训，众人行路时不敢多做耽搁，并且小心了许多。但此次卡妙所下令将拦截者全数歼灭的行为明显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这一路下来再没有拦截者。
卡妙等人在黄昏时候进入桑城。
桑城的城墙已被加高了三丈。落日熔金，所有的红色皆以铁与血一般的色泽倾泻于青黑色的砖墙之上，颇有一种钢铁熔炼中出来的一种铁血与冷酷之感。
卡妙驻马，仰头看向城墙。战争的冷冽感已经扑面而来，此时夕阳下的城墙像是一只流着血的巨兽，张开巨口吞噬着年轻的生命。
战争已经开始，他们避无可避。
而他们还要将更多的鲜血与生命投入这个熔炉里。
当天晚上，卡妙披着一件薄外套起身。成为血族之后，他在晚上很难入眠。此时月光如水，铺就窗前如水光潋滟着银色。
不出他的意料之外，米罗环抱着双手，靠在门口上等他。
他们就像是早就约好了一般，此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迎面淡淡一点头，然后并肩向城墙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5．36 教宗 THE HIEROPHANT
月光如水，晚风静谧。
他们一路无言，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纵然已经这样晚了，城墙上还仍然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地走动，不敢丝毫懈怠。
在城墙之下，还有许多工匠在完善工事。
米罗和卡妙走上城墙，从上面俯视下去。一个中士见卡妙那标志性的石青色长发，忙一路跑过来：“殿下，属下不知您这么晚……”
卡妙一颔首：“无妨，我上来看看。”
从桑城城墙下往下看，前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再往右处看，皇城隐隐在望。而在左前方，正是光明骑士所驻扎的索维城。
此时望去，索维城上亦是灯火通明，且他们的城门口似乎十分喧闹。隔着太远的距离，纵然以卡妙血族的眼睛都无法看清楚那里。
一旁的中士递给卡妙一个黑色的圆柱状小筒。卡妙疑惑地拿来四处翻，那中士低声提醒道：“殿下可从这头望去，这小玩意儿有个名字叫做‘望远镜’，可提高视野距离。”
卡妙一哂，拿来向远望去，一望不打紧，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对面这样的喧嚣有几天了？”
“大概三天了吧……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中士轻轻叹了一口气：“派出去的探子就没有回来过。所以我们也不大清楚前面的状态，我们这里视力最好的……”
卡妙完全没有听他在讲什么，垂眸似乎在默默算着什么，眉头紧皱。米罗看着他，淡淡一哂，问那个中士：“这里到索维的直线距离是多少？”
中士一愣：“没有测量过……”
卡妙此时抬起头，目光烨烨，像是带笑：“大概就在今天下半夜，不会错。”
米罗扶额：“赶了这么多天路，还想好好睡一觉的……”
卡妙看向米罗，唇角带笑：“明天就让你好好睡一觉。”他转向中士：“现在马上把所有的人马召集起来！马上！”
******
莱斯特是光明骑士第六团的一个骑兵，他现在正潜伏在法师团与民众所彻夜挖出的地道中。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万贵族私人军队与五万民兵。前方的地道正通向桑城的中心广场，他们使用魔法飞鹰侦查了最准确的坐标，确保地道的目的地没有任何偏差。
本来他们打算投入更多的兵力，毕竟他们与对方最大的差距与优势就在于兵力。但是若通过地道来运输兵力，他们的兵力无法展开，甚至造成很大分散，让所有人员从地道中出来也很耗费时间。
他本来正在申请调团，意图隶属于艾尔扎克，但他的长官却否决了他的申请，带他追随了教皇。
此时地道里面并不安静。那些民兵纪律不齐，走路总带起很大声音。他怒视着那些民兵，但是后者毫无知觉，却还朝他一笑。
他是前锋，领导此次袭击活动的前锋。他的长官不知从哪里截获出情报，说墨城也正在挖地道朝向他们，打算用来奇袭。当时他的长官大笑三声，说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是完全的蠢材，丝毫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兵种差距，就算对方挖成功了，钻出来深入敌心，也只会瞬间被他们围剿。但是转眼之间，他的长官居然也仿照了对方制定了这个计划，并且还打算投入比对方更多的兵力，毕竟他们具有法师团和民兵，炸、挖出地道所耗费的成本与时间都比对方要小得多。
他挠了挠头发，虽说对方按照长官来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最有战斗力的禁卫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若他们从地道突入敌心，只会让对方的指挥官“自叹智慧弗如，羞愧于他原本粗劣的战术却被自己运用地精妙绝伦。”而他们的兵力便会像“一只破竹的箭，中心开花”、“仅一战便让对方全军溃败。”
莱斯特总觉得其实可以有更好的战术，但他们的长官却总坚持要用和对方一样的战术来击溃对方，以此来证明他的战术比对方指挥官——卡妙更胜一筹，以此来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从来高他一头的艾尔扎克没有眼光。
莱斯特努力遏制自己多余的念头。军人是不应该有思想的，他应该无条件服从指令。但是他其实更想念以前稳重的艾尔扎克长官，如果可以，他想跟着艾尔扎克长官走。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碰到艾尔扎克长官。可是如果遇到，他想，他还是要执行自己所受到的命令。毕竟……他是军人。
“报告长官，地面一切正常。”一个侦察兵到他的面前，低声道：“桑城广场上现在空无一人，轮班的巡逻军队刚刚过去。”
莱斯特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光明骑士率先向上，再然后是贵族的私人卫队，再然后是民兵——他们发出的声音太大，几乎让他惊怒，他不能明白，为什么长官一定要命令民兵跟着来——他说是要让“所有民众分享胜利的快乐”，而这个提议居然受到了整个索维城民众代表还有众多军方代表的一致同意，但是调用这么多兵力根本不符合奇袭的基本条件，在某些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长官是对方派遣来的高级奸细。
还好，上面没有交手的声音传来。看来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们上来了。他刚想舒缓一口气，突然上方传来巨大的爆鸣声！
******
七万人有一半留在地道中，另外一半已经到了广场上，但广场再大也无法容纳这么多的人动手，所以他们此时站在广场中央，有些手足无措。身经百战的光明骑士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但失去了马的骑士就算速度再快，也跑不过马。
黑夜虎视眈眈，四周像是有蛰伏的兽在重重地喘息着，意图一举撕碎他们。他们安慰自己，对方不过只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军队，就算有埋伏，也对他们造不成伤害。
一静不如一动。光明骑士在魔法飞鹰的带领下，直接率领一干贵族私人卫队向所侦查到的军营奔去。但是他们觉得路线仿若有变，明明是向着那个方向，却还是一直到不了。
其中一位光明骑士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法师！法师上来，有人施展困术，给我们飞鹰之眼！”
在他之后几个身着法师袍的人应了一声，正在默念法咒，半响后却突然没声了。其中一位光明骑士疑惑道：“怎么了？”
他推了推那法师，那几个法师竟一起倒下去，直到此时，他们脖中的鲜血喷涌而出，竟是被极尖锐的物事所伤害。
他们是星银法师团中的团员，此次一连损失几位，让他们一下子愤怒到极致，同时，他们也确认了确实有人虎视眈眈。
正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了身后广场上传来极惊恐极痛苦的喊叫声，刚开始只是几声，之后却是越聚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
☆、§5．37 教宗 THE HIEROPHANT
一个光明骑士皱起眉头，突然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蹲下来，捻了一把泥土凑到鼻中，突然脸色大变：“是撒了油的土，他们想要——”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擦着他的脸颊，直射入地上的泥土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们所处的这一块竟已经爆炸，堂堂光明骑士，竟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了炸药之下。
而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爆炸声在广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稍微靠的近一些的埋伏的禁卫军军士，事后的听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所有的炸药都制作拙劣，是民间使用的，但因为其中加入了东方商馆中特有的油，所有爆炸威力便成倍增长。东方商馆所运来桑城的东西千奇百怪，却各有各的神奇威力，令人惊叹不已。
他们撬开了广场上铺就的所有青石板砖，在泥土中混入油与炸药，在广场附近的民居与房屋内都被填充了各种各样的易燃物。而四面的禁卫军为了不让光明骑士等人发觉，都埋伏在较远之地，因为有东方商馆所运来的一种可连发十箭，射程广远的连弩，故纵然在较远之处都能保证其精准性。
光明骑士们知其有诈，连忙带人后撤：“撤回！撤回！”在重重炸药之间，人力根本无法扭转。能保护他们的星银法师已经在刚才暴露身形时被杀，而贵族私人卫队中的法师根本无法与他们的星银法师相比，也许在爆炸中身亡。
逃至地道时便好了！逃至地道时便好了！他们心中都是这么想的，几万人相互踩踏，争相跑向地道，许多人都在踩踏中被自己的同伴踏成了肉泥，再加上那时不时的爆炸与从天降下的火箭，一时焦肉与碎块满布，鲜血横流，黑土翻滚，腐烂的气味如猛兽的獠牙将夜色划破三道血痕，所流下的不是血泪而是从如同远古遗漏的死亡气息。
就、在、此、时，在大部分人涌进地道后，最后的一轮丧钟敲响！
在桑城与索维城中的中间，卡妙带着两千士兵，借夜色掩护下，挖了大半夜下的成果——在他们迅速撤离时，卡妙一手拉下了序幕。
他的眼睛中淹没最后一丝光彩。
一个人飞奔赶来，抢过他手上的引线，蓝紫色的眼睛里灼灼：“我来。所有的罪孽，我替你背。”
卡妙按住他的手道：“我自己的罪孽，与你无关。”在他的手动之时，炸药与被挖松的地基洒落连带着多少人的痛哭声，将他们的地道毁在半路中。
在那之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这一段地道连带桑城的城墙，全部毁却于此。
这一役，史称桑索之役，预计至少有两万人被炸死，四万人被活埋在断裂的地道下，而剩下一万人被随后而来的禁卫军尽数砍杀。
这一役，皇族指挥官卡妙以其残忍与嗜血闻名于世，人称“恶鬼饕餮”。
******
细雨过后，潮湿的空气仿若在酝酿露水一般，鲜脆欲滴。
安之素将包裹交给裴清琅：“裴，把你牵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裴清琅微笑：“不必担心，墨城并非主战场，不会有事。”他认真对安之素道：“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加小心，注意那个萨坦族人。”
“被你这样一说，仿若我并不是四翼迪普威一样。”安之素嫣然一笑：“你也不必担心我。这边事情做完后，我便去墨城寻你。”
“好。”裴清琅看着手中包裹，有些好奇道：“这些是……”
安之素道：“也没什么东西，大部分是一些路上的吃食。”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唔，还有三只‘雁寄’。刚研究出来，便先给你试试。”
裴清琅小心收起包裹，笑道：“恩，那我走了。”
安之素在他身后恩了一声，突然，她叫住他。裴清琅转过头来：“恩？”
“裴。”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我要放弃了。”
裴清琅怔住了。他清隽的面容上仿若云破日出一般，终于拂去所有阴霾。他美丽的眼睛有着温柔的微光：“恩。”他伸手，将安之素搂入怀中，紧紧抱着。
安之素笑了起来：“塔罗师的青春年华还是不要了，谁知道他要什么来偿还呢。”她似若无意道：“等你回来，我们去东方逛逛吧。”
裴清琅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她一怔，裴清琅轻声道：“安，为什么对我愧疚？”
安之素慢慢离开他的怀中：“裴，其实在之前，我一直在想，过去何如，为何我一直觉得空空落落。直到我遇到卡妙，我想他一定曾参与我的过去。”她笑了：“但是，裴，过去又如何呢，他的现在我参与不了，我想我也应该有我自己的现在了。”
“所有人都明白你的好。包括东方商馆的长老，甚至还有那个被伪造出的我。”安之素笑了：“我想，我就只差一点点，就能明白了。与其执迷过去，不如掌握现在。”
裴道：“安，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对我你不必觉得抱歉……”
安之素径直扳下他的头，将双唇靠上去，重重吻住。裴清琅怔住，只觉地心中有什么感情猛烈地喷发出来，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低头吻下，只觉得此时胸口幸福地无以复加，世界如何，与他再无关联。
只要有这一瞬，千年的等待与守护，辛酸与苦厄，都可以化作乌有，只要有这一刻。
一个人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哭得痛彻心扉。长老拍拍她的肩膀，叹息道：“明珠啊，明珠……不要再沉沦了，清醒过来吧。”
明珠抽抽搭搭道：“呜呜，尊上……”
“还要去墨城么？”长老叹息道：“还是留下吧……”
明珠拼命摇头：“不，我要跟着尊上去。”她坚定道：“我要守护尊上！”
……你去了顶多只能拖后腿而已。但是胡长老却没有说出这句话。他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而在莱特城的皇城之中，一个女人发了疯般地扯着一个贵族老人的腿：“父亲！你答应过我，不动他的，你答应过我的——”
华丽妆容被眼泪冲花了大半，她艳丽高贵的面容如同空洞的玩偶，那是安德罗妮？卢瑟。
她的父亲汤姆？卢瑟不耐烦地甩开她：“够了！你难道忘了最初我们把你嫁过去的目的是什么了吗，那只恶鬼饕餮这次做的太过了，教皇已经深深恼怒！我们必须扳回一局！”
安德罗妮痛哭地扯住汤姆：“父亲！父亲！我与佩里那么相爱，你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你难道要牺牲你唯一女儿的幸福……”
汤姆冷冷地甩开她，嘲讽道：“相爱？认清楚吧安妮，他到底是爱你这张脸，还是爱你这个人，你难道忘记了为你换皮的哈迪斯殿下了么？他能给予你这张脸，也能收回来。”
“父亲……他当然是爱我，他说过要和我白头偕老！他说过只有我一个人！”安德罗妮拼命地摇头，卷发缠绕在一起，狼狈不堪：“父亲，就这样下去不好么，我们是帝王背后的第一贵族，佩里一直以为我们是忠诚的……”
“啪！”
汤姆一巴掌把安德罗妮扇倒在地，冷笑道：“愚蠢！你还看不透形式么，佩里必败！滚，无用的废物！”
安德罗妮的脸肿起好一大块，她的嘴角迸出鲜血。她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
“把她拖下去，好好看管她！”
在安德罗妮被看管起来的同时，卡妙也同时接到了消息。
教皇大怒于桑索之役，决定围城。
作者有话要说：
☆、§5．38 教宗 THE HIEROPHANT
桑城中的会议室中，站着卡妙与周围禁卫军的各团长，还有一些受邀前来的东方人，其中包括一人卡妙与米罗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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