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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止于拥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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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皱眉,随即转头盯着他母亲,看着看着,眼睛就眯了起来。


吴妈妈有些奇怪的对上吴邪的目光:“怎么了?”


吴邪轻笑了一声,低头道:“妈,你别骗我了。”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三十章 被束缚的自由



吴妈妈神色不解地看了看吴邪,没有说话,吴邪轻叹了口气,直直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我已经快17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经过这半年,我也成长了不少,你就别骗我了。”


有些发愣地看着吴邪,吴妈妈忽然笑了,眼神里满满的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不错啊小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邪长出一口气,他猜测的没错:“你不是最讨厌吴家的那些破古董了吗?你根本不在乎吴家的产业,所以这个东西根本威胁不了你,他们也没那么蠢。”


吴妈妈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他们的筹码是什么?”


吴邪看着她,眨了眨眼,仰头道:“我。”


“噗嗤”一声,吴妈妈笑了,摇了摇头:“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了。”


“是我们,”吴邪收回眼光,转头纠正道,“妈,这件事是你和张爸是串通好的吧?”


吴妈妈突然收了笑容,迟疑道:“这个……”


“你刚才不是试探过我了?”吴邪狡黠一笑,凑上前去,“妈,你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吗?”


吴妈妈一愣:“什么?”


“你的破绽就是我!和他们的筹码一样,”吴邪笑道,“刚刚我说那电话号码是我删的时候,你笑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这是你特有的表情,只限于识破谎言时使用,很明显你知道我在说谎,然后我就明白,那号码其实就是你删的了,所以——”


吴邪得意的笑了笑,“你是知情的,对不对?”


吴妈妈显然有些震惊,太长时间没有和儿子独处,短短半年,他的成长的确让人刮目相看:“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嗯,”吴邪挑了挑眼皮,“还有——是张爸爸让你来试探我,看看我现在,够不够资格知道些什么的吧?”


“吴邪你……”吴妈妈简直惊讶得说不话了。


“来,嘴巴合上,”吴邪调皮地伸出手揉了揉母亲的下巴,嘻嘻地笑道,“妈,不是我贬低你,以你这个丢三落四的个性,是想不出这种两全其美的计策的。”


吴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们想的这个计策很圆滑,非得要我有能力看穿你,你们才会告诉我真相,同时另一方面,如果我智商不够,看不出你在骗我,那我也会得到一个版本,只不过是个假的。”


无视吴妈妈不太淡定的神色,吴邪继续说道,“不过,这两个版本,无论真的还是假的,都有个共同点——目的!说吧,妈,你们的目的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行啊你,竟然给你老娘设套,”吴妈妈淡淡地笑了,“你说的都没错,你刚进张家的那天,那的确是个意外,对方行动的很突然,我们都没有想到,我和你爸爸也是你们走之后才发现的,几经追查都没有结果,我们猜想,你这一趟出去,肯定会知道不少东西,就算你查不到,起灵那孩子也一定会知道,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和你爸爸商量之后,决定以我的名义给你们一个善意的提示,让你们停止追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吴邪皱眉问道。


吴妈妈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情,我知道的真不多,从你出生开始,我们吴家就和老九门没有瓜葛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没想到,一年前的那个电话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些人的背景很复杂,行为也很奇怪,到底有什么目的根本无从查证,”吴妈妈摸了摸吴邪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小邪啊,我只知道这件事情牵涉到老九门中的很多人,你已经脱离了这个圈子,就不要再进来了,这也是我和你爸爸的愿望。”


吴邪一动也不动的呆着,突然仰头问道:“妈,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的安全,才跟爸结的婚吧?”


吴妈妈摇了摇头:“我和你爸很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还没有你。”


吴邪狐疑地看了看她,正欲细问,却觉得母亲的脸色不大对,她似乎不太想再讨论这个问题。老一辈的感情纠葛吴邪是不感兴趣的,更何况母亲现在过得也并不坏,搜寻了一下细节,吴邪问道:“那个什么……什么鬼玺,你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早拿去换你的安全了,”吴妈妈摸了摸吴邪的头,“我和他们周旋了半年,一边自己也在找这个东西的下落,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没有结果,半年前我和你爸爸重逢,感觉不错,所以就闪婚了,张家是老九门之首,可能是势力庞大,从那以后还真没再受到骚扰。”


听到闪婚,吴邪心里不禁暗暗咂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像个孩子,做起事来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像个成熟女性。不过这么说起来,自己遇到的张海杏和那个投湖的人,倒是一点都不神秘,做事风格很明显是行动派的,吴邪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而是有好几股势力,这就是很多事情无法整合的原因?看来半年前的事情,还要再好好推敲一下才行。


这么想着,吴邪隐隐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像很多事情隔了一层薄薄的纱,明明只需要一只手去轻轻点拨一下就能撩开,可当他伸出手用尽了全力,却发现还差着一毫米的距离。要是有个能和他讨论一下就好了,吴邪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母亲:“那,你说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本来我没想和你说这些的,没想到你竟然都看出来了,吴邪——” 吴妈妈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欣慰,“你长大了。”


莫名的,一股心酸从心底冲上了鼻子,吴邪抬头,淡淡的暖光打在母亲的脸上,她今天没有化妆,皮肤已经不似年轻时那么光滑,眼角的鱼尾纹也好像愈发深重了,吴邪看着她低下了头。是的,我长大了,可你却老了。


“妈知道的,基本上都告诉你了,吴邪……”吴妈妈叹了口气,“以后好好过吧,不要再去追寻那些谜题了,你今天的位置,是很多人花了巨大的代价得来的,能脱离老九门过正常的生活,是很多人想尽办法也做不到的事情,答应妈,以后不要再做些危险的事了。”


吴邪没说话,吴妈妈接着道:“孩子,你和起灵不一样,他是张家未来的继承人,而你已经脱离老九门,等你独立了,你就完全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和他在一起,妈真的不知道你还会被卷入到什么样的危险里,毕竟你最多只是个聪明点的普通人。”


“妈……”吴邪低下头,母亲说的很委婉,但是意思很明确,她不希望自己和张起灵走太近。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自身的好奇和别人的逼迫去冒险,那么最近的这一次呢,完完全全只是因为张起灵这个人而已。听着母亲的话,吴邪突然感觉到,也许他和张起灵,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身手比他好,脑袋也比他聪明,知道的又比他多,会不会,在张起灵眼里,他终究只是一个托人后腿的跳梁小丑?在这整个过程里,也许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推断和追寻,不过是在给张起灵制造麻烦?


就拿这一次来说,如果不是他不知死活地追上去,也许他张起灵就能拿到资料,也能摆脱掉张海杏永绝后患,更不会被困在密室里面临死亡的危险,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妈,大哥他对我很好,我……”吴邪有些说不清楚这种情绪,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心里不断的打架,一直以来吴邪都是一个人按部就班地生活,虽然偶尔打打闹闹,但他从没有过这么汹涌的心理斗争,明明知道是错的,明明知道是他的后腿,也明明知道会有危险,可是,竟然还是不想离他太远……也许,能默默注视着,也不错,想着,吴邪抬起双眼,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我不想为了自己的安全放弃他,和他在一起我挺开心的,真的,这跟以前和老痒王盟还有胖子在一起的感觉都不一样,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做有任何危险的事情,但是,要完全把他当外人,我觉得我做不到。”


“吴邪。”吴妈妈皱了皱眉,眼睛变得有些严厉。


吴邪低着头继续说道:“妈,你不知道,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哥在陪我,我特别高兴有这个大哥在身边。”


下意识地苦笑了笑,吴邪接着道,“虽然我总是给他添麻烦,没事就去骚扰他烦他闹他害他做不了正事,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对我发脾气。你别看他不说话,其实他人真的很好,在学校我有什么忘了带,无论什么时间他都会立马帮我送来,张伯不在的时候,我做的饭再难吃他也会吃掉,半夜我一个人睡不着,多晚去找他他都会听我啰嗦……”说着说着,吴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哽住了,太多太多的细节穿插在和这个人生活的碎片里,吴邪甚至觉得他已经找不出语言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长在心尖上一片仙人掌,看上去绿油油一片,等你走近你才发现,每一株绿色上都藏了好多好多的小刺,数不清,道不明,扎在孤寂的心里细细的疼却又不想拔出来。


“吴邪……”吴妈妈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了17年的孩子,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是失职,总归不是个好母亲吧,吴邪太敏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累了疼了孤单了从来也都不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一个人默默坚持了这么久,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愧疚,卸掉他唯一的翅膀,终归会疼吧。


夜里很安静,张爸爸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吴妈妈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过了很久才说道:“吴邪,你跟妈说实话,你真的只把他当大哥吗?”


吴邪转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像一个气球被人扎了一个洞却又找不到针孔,只能看着气球越来越瘪一样的慌乱,吴邪不安地握了握拳。


“刚刚在外面,我都看到了,”吴妈妈抬起眼皮,吴邪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母亲在说什么,“你们……”


“那是个意外,”吴邪急急地打断,“刚刚公交车出了点意外,哥怕我摔了。”


很烂的借口,不过却很好地骗了自己。


吴妈妈不再说话。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开始在身上蔓延,吴邪自己也不知道这没由来的不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想应该是不会这样才对。


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吴妈妈不仅有着商人独特的敏锐力,而且精于察言观色和揣度人心。吴邪的慌乱她并不是看不出来,也许是关心则乱,她的确猜不透儿子的真实想法:“你只把他当大哥是吧?”


害怕失去的人,是不是也害怕拥有?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非得在某种确定的关系里才能安稳?安于这个“哥哥”的名目下,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人温柔的目光?


吴邪不想去想,内心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他不想去想,好像心里有块沼泽,他不愿去涉足,他怕一旦踩下第一步,便会深陷泥潭,举步维艰。逃吧,逃得远远的,就当心里没有这块沼泽,把所有的不安都扔到脑后,静静地呆在原地就好,嗯,对,这样很安全。


“嗯。”


说出这个字的那一刹那,心里那无数个声音突然一下子全部熄灭,化成灰烬沉在空旷的心里,失落落的。房间安静得有些过分,不知道是不是骨裂的并发症,吴邪抬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的胸闷。


“那就先这样吧,”吴妈妈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转头,“吴邪,你……”


吴邪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好像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的心脏跳的不太安稳,吴妈妈看了看他,最终作罢。


寂静中,一声咣当的关门声从走廊传进房里,声音不大,但在这个静得可怕的空间里却有些刺耳。吴邪心脏一缩,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立马转身,两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门外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吴妈妈不解地走了过来:“怎么了?”


吴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刚才那胸闷感愈发难受,简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喉咙,令人窒息。吴妈妈还说了些什么,吴邪没有听清,他心底的声音早在某一刻突然爆发般的吵闹,让他的耳朵有些发懵。吴妈妈似乎叹了口气,绕过他出去了。


吴邪愣在原地怔怔地盯着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过了多少,才咬咬牙,默默低头捡起地上摆放好的药瓶,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三十一章 淋雨



花洒唰唰地流着,却没有热气缭绕,吴邪失神地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自虐般的淋着同样冰凉的冷水。肆意地叫嚣过后,是疼痛。


冷水顺着头发穿过憔悴的脸颊划过下巴,一滴滴打在地板上,和更多的水流混在一起奔向排水孔,然后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密室低温的考验,吴邪竟然不觉得冷,手臂上细细的划痕已经结痂,沾到凉水却还是有些麻麻的涩。


右胸口骨裂的地方隐隐的痛,吴邪伸手抚上去,却不自觉的换了方向,更痛的,似乎是左边。


手上的药瓶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吴邪低下头,揪着头发终于蹲了下来。


路那么长,不是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吗?不是这么做才是最安全的吗?不是决定安于现状了吗?


十七年,不长不短。习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害怕任何人的打扰,害怕这份自给自足的平衡被打破。这段关系太美好,美好得不忍心去破坏,如履薄冰的眺望,小心翼翼的陪伴,多一点的思考都让他恐惧,怕这份宁静被撼动。吴邪想,也许他真是懦弱的吧,一旦天平倾塌,世界就陌生了,等到再也找不到伪装的时候,脆弱是不是会暴露无遗?


缓缓站起来关了喷头,用浴巾裹住自己窝到床上,吴邪拉过被子蒙过头顶,这种时候,藏起来就好了……


窗外的天黑得有些过分,远处几道闪电似有若无的闪过,隔了很久才传来了闷闷的声响,今天的春雷出现的似乎有些早了。


张起灵坐在窗边,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天边是望不到底的墨色,看在眼里却只剩下疲惫。窗台边是瞎子上次留下来的烟,他伸出手勾了过来,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有些呛鼻,有些苦涩。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味道,张起灵皱了皱眉,却没有掐灭它。


星星的火光一点点侵蚀着烟丝,淡淡地青烟缭绕着飘散,好似一个舞着长袖的青衣。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的烟身渐渐化成白灰,时间好像也变成了慢镜头,张起灵忽然明白了黑瞎子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买下一个岛,甚至不惜性命去做这种高危职业来赚钱。


他说:“远远看着就好。”


有些东西,注定无法触及,更无法拥有。保持该有的距离,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多余的爱,只是给他徒增负担而已。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人世间的薄凉早已在心上划下了一道道疤痕,结痂成茧,坚硬得足以抵挡外界的一切纷扰,但是吴邪不同,面对突如其来的尖刀,他习惯了逃避,习惯了不去面对,如果能找一种动物来形容现在的他的话,那就是刺猬。


懂爱,但不一定懂爱。爱是名词,也是动词。作为名词,爱可以一夜之间领悟,但作为动词,它的含义太深刻。有时候即使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一定懂得如何在这段感情中自处。


张起灵有些迷茫,他不了解吴邪是不是也持着和他一样的心意,束于这兄弟的关系里,他更担心他会给吴邪带来伤害,家庭也好,外界也好,相对于自己的欲望,他更希望吴邪能轻松愉快的生活。很多时候,爱是一种负担,尤其是不求回报的爱,张起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不想给吴邪造成多余的压力。


世间百态早已看遍,却唯独读不懂那个人的心。


轰轰隆隆的几声雷鸣过后,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偶尔随着微风的轻拂偏向一边,青烟缭绕中,窗边淡漠的剪影迟迟没有动。


万籁俱静,夜雨清冷,润物无声。


天气不好,雨下了一整夜都没停。吴妈妈煎好最后一个荷包蛋,转身便看见坐在餐桌上的两个人——一个病容,一个倦容。把盘子端上桌,吴妈妈坐了下来。


气氛安静得过分,不同于往日的欢声笑语,此时客厅只有吴邪偶尔的咳嗽声和碗筷碰撞声。


“你们……”开口想说些什么,吴妈妈望了望面容憔悴的吴邪,又看了看眼底发青的张起灵,最终作罢。


“阿姨您慢用。”有礼貌地放下碗筷,张起灵转头看向吴邪:“需要我送吗?”


吴邪默默摇头,脸也没抬,埋在碗里扒着粥。


“哎,起灵,”吴妈妈叫住了转身出门的张起灵,看见他清瘦的侧影,心里的愧疚愈发深重,“那个……”


“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家四口吃个饭,”吴妈妈不安地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满满的心疼,“你爸爸也会回来,晚上十点我们要飞北京,这次要去很久,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窗外阴霾的天空黑压压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落地窗上,从玄关处看,屋内暖黄色的灯光过于刺眼了,餐桌上的人仍埋着头,却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张起灵收回眼光,淡淡道:“不必了,我还有事。”


嘴巴早被塞得满满的,听着门被轻轻地扣上,吴邪喉咙一阵发紧,怎么也咽不下去,丢下碗筷,他快速跑进了卫生间,扶着马桶全部呕了出来。


“怎么了?”吴妈妈慌张地跑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背。


吴邪摆摆手,什么也没说,慢慢站起来,上楼收好背包打着伞出了门。


雨水积了一地,路上的人个个都眉头紧锁,踮着脚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小水潭。吴邪倒是不介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水数着步子,多久没有走着去过学校了?


好像以往每次刚换好鞋,门口就会默契地出现一辆车,还有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这种心照不宣的“巧合”,不知不觉竟然维持了半年多。


吴邪抬头,雨水越过雨伞滴滴答答地打在脸上,顺着削尖的下巴滑下来,湿漉漉的,真凉。


开学已经有几天了,因为住院的关系,胖子帮他请了假。好学生请假总是很容易,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连家长签字的假条都没要。吴邪到学校的时候正在上第二节课,瞟了一眼黑板,是英语试卷的讲评。


昏沉沉的天气最适合睡觉,吴邪从后门绕了进去轻轻地坐下,没打扰正和周公相会的王盟和胖子。


昨晚睡的并不安稳,做了一夜的怪梦,明明有意识却怎么也醒不来,好不容易撑开眼皮,头却沉得好似灌了铅。按了按太阳穴,吴邪也加入了周公见面会的行列。


朦胧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山坡上,夕阳西下,血红的余霞在他身后绽放,红橙色的逆光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剪影。吴邪抬头,视线越来越清晰,一张几乎完美的脸出现在眼前,冲自己淡淡地微笑,他伸出手,说:“吴邪,过来。”


下意识地向那人靠拢,身后却突然出现了母亲竭力的嘶吼:“吴邪,别过去。”


吴邪想回头,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身后的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小花的:“吴邪,别靠近他。”


“吴邪,离他远点。”这次是老痒的。


“小邪,别听他的,快回来。”是张爸爸的。


“吴邪……”


“吴邪……”


“吴邪……”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吴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别叫了,别叫了,别再叫了……


“吴邪——”一声尖厉的呼喊几乎震破了耳膜,吴邪脑袋一嗡,五感突然恢复,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一觉醒来,头痛并没有减轻,好像还加重了,他撑着脑袋坐起来,视线慢慢重叠,眼前出现的是阿宁的脸。


“上课睡觉就算了,你打算午饭也睡过去?”阿宁叉着腰,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吴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说不出地嘶哑:“有事吗?”


“看你这个死样子,好像真病了一样,”阿宁轻笑,“我看你是和胖子泡温泉泡得不想来上学了吧。”


吴邪挑起眼皮看了一眼,没理她,抽了张纸出来擦了擦鼻涕。


没得到响应,阿宁“嘁”了一声,退到一边玩手指甲,云彩这才颤颤巍巍地露出一张脸,堆满了笑容:“吴邪大哥……”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吴邪大哥,你别生气,”云彩走了过来,把一个背包递给他,俯身小声道,“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计较。”


吴邪摇了摇头,接过背包,沙哑道:“这怎么会在你这?”


“那天你和胖子哥都跑了,车上就剩我,走的时候我怕放在车上不安全,就先带走了。”云彩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措辞。


“谢谢。”很客气的语气。


“你……不去吃饭吗?”云彩没有离开,留在原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请客,一起去吧?”


吴邪看了看她,云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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