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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止于拥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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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家。”
被张起灵拉离医院,吴邪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四处闪耀,明亮却刺眼,周围有很多记者摸样的人拥拥绕绕,吴邪不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围圈的,愣愣地被蒙住头牵着,愣愣地绕了好几个圈,最后被带上了一辆公交车。
靠着张起灵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细碎的光影从身上划过,忽然,一切全部都安静下来了,紧接着,所有的情景开始潮水般的袭来。
云彩死了,死在了离自己不到十米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面的冲破护栏逆行撞向了她,吴邪甚至看到了她血肉分离的那一瞬间,这个前一秒还在冲他微笑的人,前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人,前一秒还在祝福他的人,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一瞬间,灰飞烟灭。
吴邪忽然发现他的神经好像麻木了,明明心里灌满了悲伤,满到快要溢出来,可他却哭不出来,强大的冲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里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把手压在胸口上,吴邪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觉得云彩还活着,他想起了她在阳光下冲他微笑的情景,红扑扑的脸颊带着明媚的光彩,那么鲜艳,那么漂亮,他还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讲述阿宁往事时眼里的真诚,巷子里红色霓虹灯的光倒影到她眼里,那么明亮,那么耀眼,吴邪觉得他不能哭,也不能难过,好像他一旦哭出来,一旦感觉到难受,云彩就真的走了,真的不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街上的人很少,似乎已经很晚了,空荡荡的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张起灵一言不发地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墨黑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按住胸口,用力地大口大口呼吸,一次又一次。
车子颠颠簸簸地走着,随着靠近又远离,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吴邪缓缓侧过头,张起灵静静地靠着后座,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着,看着窗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黄色的灯光一次次从他白皙的脸上一掠而过,晃过衣袖,晃过手臂,好像一幕电影快镜头,唯美又伤感。
情不自禁地,吴邪缓缓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触到身边的人露在外面的胳膊,张起灵回头愣愣地看着吴邪,吴邪却没有看他,指尖继续向下,划过内臂温热的肌肤,划过手腕细长的青筋,越过温厚的手心,然后毫不犹豫的,五指穿插,十指相扣,最后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握住。
一动不动地看着吴邪的举动,张起灵眼神流出了明显的震惊,吴邪抬头看向他,回应给他的,只有宣誓般的诚挚。
原来,一切早已不需任何语言……
垂下眼皮,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更加大力地回应他。
街景一幕幕倒退,耀眼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嘈杂的引擎声不绝于耳,空旷的车厢里,两只手紧紧相握,互相传递温暖,这世界太喧闹,不过,有你在就好,十指连心,握住的是不仅是手心,也是心。
手牵着手一路回到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许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安顿好吴邪,张起灵并没有离开,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摩挲着吴邪柔软的头发,他知道吴邪没有睡着,也知道他睡不着。
四周安静下来,内心也渐渐沉淀了,头上的温暖一直在持续,吴邪闭着眼靠着张起灵的腿边,呼吸很平静,可脑袋却一点也不安宁,白天的情景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倒带,吴邪以为他会纠结崩溃,但事实上是,他的思维很清晰,他甚至开始梳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吴邪忽然扯了扯张起灵的衣袖。
张起灵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过来。
吴邪坐了起来,接过手机就翻开了电话本,径直找到“阿宁”的号码摁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
吴邪不甘心,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
一遍一遍又一遍,吴邪的速度越来越快:“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不用打了。”张起灵突然摁住了他的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吴邪不停地念叨,眼神急切的看向张起灵,忽然又定住,一把拉住他的肩膀,一双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知道。”完全陈述句的语气。
张起灵不说话,也不看他。
吴邪向前靠了靠,凑得更近,直勾勾的看向他,“你知道。”
“你知道对不对?”吴邪的眼神很尖利,丝毫不给他任何退路:“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
依然是沉默,张起灵眼神深邃地瞟了一眼吴邪,他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伪装能力在吴邪面前突然失效了。
“阿宁到底是什么人?”吴邪继续逼问,看着张起灵依然沉默的表情,定了定,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找她。”
“别去。”肩膀被按了回去。
张起灵收回手,眼神有些复杂,顿了顿道:“她是卧底。”
吴邪不说话,也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看着张起灵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她是监视你的人。”隔了一会,张起灵又补了一句。
吴邪低着头,想了想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
吴邪愣了一下:“半年前?你说清楚……”
张起灵迟疑道:“你第一次受伤,我意识到你可能受到了监视,所以——”张起灵顿了顿,看了一眼吴邪,又继续道:“我调查了你身边的所有人,结果发现,她非常可疑。”
“关于她的信息,有五年是完全空白的,”张起灵道,“没有任何机构有她的资料,档案也是伪造的,甚至没有一个人见过她,这五年里,她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消失?吴邪想了想,五年,记得云彩以前跟他说过,阿宁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之后去了乡下,而所有人再次见到她,正是五年后,吴邪恍然大悟:“你是说,她这五年根本不是她自己说的去了乡下,而是干了别的?之后再次出现,就是为了监视我?那她这五年去了哪里?”
“毫无痕迹的监视人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是被接走并且进行了秘密训练,而且她出现在你的身边,绝不是偶然。”
“你知道有人在监视我,你都不告诉我,你就不怕她对我不利?”吴邪有些不满,这闷油瓶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阿宁只是棋子,她的任务是监视你,没有人给她指令,她再恨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又不是什么宝贝,他们监视我干什么?”刚说出口,吴邪就愣了,他忽然想起了小花之前说过的话,老九门中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监视,原来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阿宁!
“等等,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吴邪打断他,“她为什么要监视我?接走她的人又是谁?”
张起灵不说话,吴邪不耐烦了:“跟老九门有关吧?”
这下张起灵有反应了,看着吴邪,目光有些诧异。
“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哥,你别忘了,我也是老九门中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费心思在我身上。”吴邪振振有词。
沉默良久,张起灵终于开口:“我破译过她父母生前工作过的单位的内部网站,她的父母并不是死于一次科考,而是一次老九门组织的行动,”张起灵淡淡道,“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她仇恨老九门的原因。”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还真是老九门?吴邪很意外,继而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阿宁来家里做客,和张起灵斗酒的情景,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忽然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她总是不待见自己,怪不得她仇视素未谋面的张起灵,想象那天的情形,吴邪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品浪静,其实桌子底下早就暗潮汹涌,自己竟然还一点都没察觉到,“那,那接走她的人又是谁?她又为什么要监视我?”
“吴邪,”张起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该趟的。”
吴邪苦笑了笑:“你们都这么说……”
既然不说,吴邪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他想知道的事情,从张起灵口中多半是得不出来的:“我知道有人在监视我,可是我没想过是阿宁。”
吴邪很平静:“这么说来,我第一次在步行街见到她的那次,也根本不是偶然吧,她和张海杏是一伙的?”
张起灵摇摇头:“应该不是。”
“张海杏没来骚扰过你了?”顿了顿,吴邪问道,之前明明那么疯狂的想要血,怎么自从上次之后就安静了?
张起灵摇摇头 “从行事风格上看,张海杏更像是无组织人员,所以我想,她的行为应该是个人行为。”
“这么说,阿宁是另一拨势力的人,这拨人做事还挺谨慎,”吴邪失笑,“这个势力跟老九门有关吗?仇家?专门利用阿宁的仇恨,把她培养成了棋子?然后来对付我们?”
张起灵又不说话了,吴邪纳闷,还真是警觉,一点多余的话都套不出来。
“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沉默良久,张起灵才说道,吴邪看了看他,觉得他不像在说谎,“这个势力不好查?”
张起灵点点头,“他们做事滴水不漏,最重要的是,渗透的地方太广了,根本无从下手。”
“怎么说?”
“我在很多地方都发现这股势力的存在,但是,没办法进行追踪,”张起灵想了想道,“包括张家的产业。”
“张家?”吴邪一惊,能和张家抗衡?
“该不会,早上那个投资商……”吴邪推测道。
张起灵点头:“那是他们安插在张家的一部分。”
忽然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吴邪皱了皱眉,看向张起灵:“那你呢?”
张起灵不解。
“如果我被监视,那你呢?”吴邪继续说道,“你这么警觉,应该在更早之前就知道有人在监视你了吧?”
又是一贯的沉默,吴邪简直要折服了,不过张起灵的沉默也说明了一些问题,很显然,他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很有可能他知道自己被监视,可是为什么他不采取行动呢,还是说,他已经采取过行动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既然如此,云彩……就不是偶然了,对吧?”吴邪继续推测,“云彩叫我小心阿宁,所以——”
吴邪语气有些激动:“她和阿宁走得近,一定是她发现了些什么,才会被灭口,对吧?”
“按你说的,这个势力做事极为凌厉,一定是担心暴露,所以才会立即撤资,哥,是不是这样?”吴邪有些神经质的摇了摇张起灵的肩膀。
“不对,不对……”吴邪忽然又松了手,自顾自地念叨:“如果立马就撤出,那不就就是变相的暴露自己了吗?”
“难道是弃车保帅?”吴邪灵光一闪:“所以舍弃阿宁这个棋子,舍弃隐藏在张家产业的分支,是为了保住更加关键的东西?”
“阿宁联系不上,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出现了,对吧?”
“云彩到底发现了什么,难怪她这么突然要出国,你说会不会,如果今天我不去送她,她就不会——”
“你跟我来。”说到一半的话突然被打断,张起灵一把拽起吴邪,径直朝门外走去。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四十五章 长大成人
“你干什么?”吴邪慌忙试图挣脱,一出门风一刮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正冒着冷汗,双手竟然在不停的颤抖,无视这些看向张起灵,眼光涣散:“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吴邪。”张起灵忽然转身,眼神凌厉,吴邪一怔,愣在原地,耳朵忽然清明,这才感觉到太阳穴正突突地狂跳,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莫名痛了起来。
“上车。”牵过吴邪的手,塞上副座,又替呆滞的人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径直开出了院子。
呆愣着坐在副座上,吴邪就像个雕塑一般,浑身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没有靠着椅垫,就这么直直地坐着,一动也不动,眼睛暗淡无光,从前熠熠闪耀的神采丝毫不见。
张起灵不时地瞥他一眼,无论多少次,却依然是这幅摸样。
车开出市区,径直向郊外驶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张起灵第一次觉得,原来安静是这么糟糕的东西,但是以吴邪的状况来看,尽管糟糕,沉默还是更好一些。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吴邪微微抬头,忽然发现,天怎么好像快亮了?难道过了一夜了?
车子驶离外环线,开向了一条盘山公路,弯弯折折的路让人一阵晕眩,吴邪紧闭嘴唇看向窗外葱郁的山体,车内外的温差似乎有些大,外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隔着氤氲的水汽看过去,依稀可见朦胧的白光在天边晕染开来,天要亮了,靠着玻璃吴邪想。
车最终停在了山顶。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这附近似乎不常有人来,马路边都是杂草,无处不在彰显着它们旺盛的生命力,幸好是初春,草还没完全长起来,不然整条马路估计都会被这肆虐的植物覆盖。
一眼看去,望不到边的天际仿佛近在眼前,让人忍不住有一种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的错觉,天边的白光逐渐转红,几片云霞悠悠的舒展。
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都没有动,僵持了许久,最终是张起灵打破了沉默,“下去走走吧。”
吴邪摇摇头,眼神空洞。
一时沉默,张起灵顿了顿,看向吴邪:“吴邪……”
任何人对于自己的名字都会有特别的反应,而吴邪对于张起灵的呼唤表现得尤其明显,而且,似乎任何时候都是。
“不要憋着。”短短四个字,着实难为了一下张大闷王,吴邪愣愣地看着他,却只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
“用理性思维去压制内心的情感,是没有用的。”张大闷王继续道,这些话当然不是他说的,他是从心理学的书上看到的。
吴邪垂下眼:“我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吴邪有时候就是太过固执,这一点,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张起灵皱了皱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径直打开车门,解下安全带,牵着他下了车:“你跟我来。”
路上并不好走,很多修路时废弃的石料就堆在一边,有点硌脚,吴邪愣愣地被牵着跟在张起灵的身后,并不在意要去哪里。
翻过一座小山丘,爬上一块平台,展现在吴邪眼前的是一颗古树,树干有两人环抱那么粗。站在平台边向下看去,附近大大小小的山体都净收眼底,成片成片的翠绿迷醉人眼。太阳还没出来,微光下,依稀可见淡淡的雾气缭绕在四周,正随着微风的拂动缱绻游动,四下看去,视野畅通无阻,这应该是这一片最高的一座山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吴邪转身,见张起灵正仰头站在古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过来。”
上前两步,渐渐靠近了,吴邪才发现,看似光滑的树干上,有些很多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刻痕:“这是……”
“这是我四岁的时候,”张起灵指着靠近地面的一道浅痕迹,“在路边捡了一条流浪猫,带回去,他们却说它会传染疾病,于是当着我的面活活烧死了。”
吴邪皱眉。
“这是五岁的时候,”手指移向另一边的一条较深的刻痕,“第一次被命令,亲手结束陪伴了一年的狗的生命。”
“这也是五岁的时候,“指向旁边一条,“入学第一天,班上唯一和我说话的孩子莫名其妙从单杠上摔了下来,成了植物人。”
吴邪深吸一口气,“这些……”
“这是七岁的时候,”张起灵打断,“第一次学习空手道,和教练对打,被揍得半死。”
吴邪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
“这三条是同一个月,为了比赛胜出的任务,亲手打残了三个人。”
“……”
“这条,”手指停留在一道扎眼的白色,“和瞎子一起调查一件案子,眼睁睁看着他杀了人。”
“……”
“还有这一条,”张起灵指着最新的一条刻痕,眼神哀伤,“我没能救得了那个人的女儿,他自杀了。”
“哥……”吴邪哽咽。
张起灵转身,看向吴邪,眼神淡然:“这些事,都是曾经让我难以承受的。”
“吴邪,”张起灵抽出腰间的一把小刀,在糙黑的树皮上狠狠滑下一条,“这是你的。”
吴邪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着张起灵,眼眶微红。
“吴邪,”张起灵上前两步,缓缓伸出双臂揽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多少刻痕被刻上,但是我向你保证,你的那一排,不会再有了。”
吴邪不说话,紧紧闭着双眼靠着他温热的颈窝,伸出双手圈住他的后背。
“哥……”吴邪咬牙努力忍住从胸前弥散开的悲伤,“长大成人……就非得这样吗?”
张起灵并不回答他,闭起双眼一次又一次的顺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又低沉:“难受吗?”
吴邪深吸一口气:“有点儿疼。”
“那就哭出来吧。”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早已溢满胸腔的悲伤忽然暴涨,所有的压抑一瞬间被释放,疼痛洪水般汹涌的袭来,吴邪咬住牙,狠狠抱住张起灵的肩膀,强压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远处天空破晓,一缕清亮的阳光冲破云层直射而下,雾气渐渐散去,此后迎接这个世界的,是新生。
从郊外回来,吴邪靠在副座的椅背上睡得很熟,张起灵尽量将车开的平稳些,他知道身边的这个人,需要休息。
让一个刚刚领悟些皮毛的人去直面死亡,对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不过,一旦跨过这一个坎,他将拥有的,会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生命太重,一个人扛,太沉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去找寻,亲人,爱人,朋友,一点一点,慢慢聚集,慢慢靠拢,于是从此便不再是一人,亲情垫底,爱情支撑,友情扶持,我们终将笑着走完这段并不太长的旅程。
吴邪如此,张起灵亦然。
一路树荫斑驳,车已经开到了院子里,身边的人睡得很安稳,张起灵没有叫醒他,坐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起风了,树枝上的老叶子被吹散,一片片小小的嫩芽迎着风上下摇曳,在温暖的阳光下投射了点点晃动的影子。
风吹起树叶哗啦啦作响声音听起来其实有些落寞,不过此刻却意外的安心,小小的空间,厚厚的暖意。
难得的安静最终还是被手机的震动声打破,张起灵及时按下,却还是惊醒了熟睡的人。
“哥……”吴邪揉揉眼,又拍了拍脑袋,“几点了?”
“十点。”
“天气很好啊。”吴邪笑笑,靠着椅背越过张起灵的脸看向车窗外,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澄澈,不同的是,多了一份坚定,少了一份迷茫。
“哥,”吴邪收回眼神,“云彩的事情,我决定去查一查,我希望你不要反对。”
张起灵看了看他,沉默良久,开口道:“好,但是要听我的。”
“嗯,”吴邪点点头,笑道,“那你还要教我打架才行,我不想一直被人护着。”
“好。”
“还有,你知道的事情,如果我问你,你要告诉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不该问的我不会问,我有分寸。”
“嗯。”
又一阵风刮来,掀起一阵树叶拍打的狂响,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吴邪一阵心悸,不安的捏了捏拳头,低下头:“哥,我们现在是……”
话音未落,一个气息慢慢靠近,接着后脑一暖,一阵柔软的触觉从嘴唇上传来,吴邪一怔,瞪大了眼。一张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根根分明的眼睫毛齐刷刷的贴着他的眼底,吴邪的心脏止不住的阵阵发颤,对方的呼吸交错融合着他的鼻息,愣愣地瞪着双眼,他眼角的弧度开始渐渐缓和,渐渐减小,张起灵独有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散开来,缱绻醉人,明明温柔却霸占着心智。吴邪闭起眼,伸出双手主动绕住他的脖子,微凉的双唇相贴,灼热的呼吸交错中,游丝般的胆怯,柳絮般的隐虑,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温柔的春雨,毫无隔阂的杂糅进彼此的心里。
兄弟又怎样,那又怎么样,逾越就逾越吧。
不会再有疑问了,不会了。
这一天,我们都等的太久了……
……
这次的事故在杭州引起了不小的反应,警方最终给出的说法是酒驾误伤,罪犯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入监狱不到两天后莫名猝死,法医鉴定是由于常年大量饮酒导致的脑溢血,质疑的群众不少,但是奇怪的是,媒体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宁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云彩的葬礼举行在了两周后,她的人缘很好,来的人很多。
葬礼那天,吴邪拒绝了张起灵的同行,独自一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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