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唐烟云-第19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背隽顺峭狻1鞠肱艿椒谥萑ネ侗及参骶习肼酚痔搅送跏Ψ垂サ南ⅲ阌值敉飞绷嘶乩矗掀鸶浇富锿辉敢饨邮艽笱喙持蔚暮澜埽鹾椤⒍爬洗蟆⑿砹拥龋谂丫牟嗪蠓桨侔闵拧�
  他们知道自己的家底薄,经不起恶战,所以也不跟崔乾佑的人硬碰。总是抽冷子打闷棍,净捡敌军中的老弱病残下手,倒也混了个风生水起。
  某日运气爆满,居然在洛水河畔发现了崔乾佑的一座辎重营。怀着大不了一死的想法,群雄冒险组织了一场奇袭。没想到本该严加防范的辎重营里,居然没多少兵马。被马跃等人冲进去,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可以说,唐军之所以能顺利地将崔乾佑打得节节败退,马跃、王洪和杜老大等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房琯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不吝重赏。奏灵武朝廷,将一众豪杰们全都封了将军。从四品到六品不等,个个都令他们心满意足。
  受了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的知遇之恩,马跃等人当然要涌泉相报。一路抖擞精神,每战争先,又立下了无数功劳。为了嘉许他们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房琯亲自手书了“振武”两字,命人绣在马跃等人的将旗上。振武军的名号也由此叫开,成了左相房琯帐下独一无二的精锐。
  既然是精锐,被用在刀刃也在情理之中。这次与叛军决战,房琯又亲自点了马跃的将,命其带领王洪、杜老大、许六子等老兵和李初进、张挺、刘昂、陈再兴等地方将领的兴武军一起,指挥车阵,为大军开路。
  马跃欣然领命,带领麾下将士昼夜练习。终于赶在决战日到来的前一个晚上,将悬车大阵操练熟了。虽然暂且还未能达到兵书上说的那种,“悬车一出,六军辟易”的模样,至少能让车队不在半路散架了。
  咚咚咚咚,轰隆隆隆。鼓声如雷,车轮滚滚。
  马跃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大声呐喊的冲动。
  已经是四品将军了,他不能再向先前那样毛手毛脚。否则不但给振武军丢脸,也会给丞相大人,皇帝陛下丢脸。虽然皇帝陛下到底长什么摸样,马跃至今还没弄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老马家从他曾祖父那辈起,就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当年为了给自己活动个捕快的缺,父亲将刚刚及笄的妹妹,硬塞给了主簿大人做填房,才勉强使得自己有资格吃一碗官饭。虽然妹妹成亲之后的日子非常不快乐,可老马家下,却再没有差役敢堵着大门儿欺负。
  如今他已经成了四品将军,职位远远过了当年的县令和主簿。若是哪天抽空回家乡转转,还不知道会让邻里们羡慕成什么模样。当年的同僚们想必不敢再拿自己开玩笑,生就了一幅势力眼的主簿妹夫,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不敢再对妹妹吹胡子瞪眼。
  即便不为了报答左相大人的提携,光是为了这份尊重,马跃也要继续奋勇冲杀。虽然手底下有几个好兄弟曾经偷偷提醒,说左相大人很可能是准备将大伙当做过河的桥板踩。“桥板就桥板,老子不在乎!总比没人用,烂在泥沟里边强!”当时,马跃正色回应,理直气壮。经历了十几年的官场倾轧,他现在可以容忍被人利用。换句话说,他可以容忍被当做牺牲和弃子,但是无法容忍自己继续默默无闻。况且左相大人也不可能拿近八千人,两千辆牛车当做弃子。那样做,他和自杀还有什么分别?!
  “呯!”一支丈许长的弩箭凌空射来,扎在马跃面前的盾墙上,摇摇晃晃。他的心思迅速从狂热状态冷却,目光直视最前方。无数支长长短短的弩箭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带着风,倒映着晨光,点燃热血和死亡的序曲。
  “加!”马跃将手中长槊举过头,奋力挥舞。在出战之前,左相房琯曾经把他们几个担任开路先锋的将领叫到一处,面授机宜。林林总总说了许多,但要点只有一个,就是保持牛车阵的速度,硬往敌人身上撞。只要能撞进敌军队伍,凭着车阵的余劲,也能将对方撕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对房大人的智慧,马跃深信不疑。牛这东西虽然看起来慢吞吞,事实却颇具蛮力。一旦了发疯使起了性子,三、四个壮小伙都奈何不得。不像马和骡子,即便看去再雄峻,两个普通人让你拿一根绳子就能制得住。
  弩箭陆续落下来,或者被盾墙阻挡,或者射中拉车的牛,溅起一团团血花。一些牛车倒翻在地,挡住身后和临近的车辆的去路,整个车阵出现了无数细小的缺口,但队形还能基本保持严整。没有被弩箭射中的人们纷纷用槊杆抽打牛臀,提高冲击的速度。牛车的射手也将步弓举起来,慢慢拉成了半月状。
  羽箭破空,划过一百五十余步距离,徒劳地落在了地。射手们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了弩箭和步弓的射程差距。他们绝望地互相看了看,松开弓弦,将身体缩卷在盾墙之后,继续耐心等待。有人在等待中被弩箭跟盾墙一起穿透,惨叫着死去。有人则将身体趴得更低,手指扣在车辕,关节处僵硬雪白。
  近了,近了,车阵冒着冰雹般的弩箭向前推进,每一步,都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叛军依旧在步弓的有效射程之外,射手们徒有反击之心,却没有还手之力。而叛军当中的弩车,却不知道有多少辆,仿佛不要钱般将弩箭接二连三射过来,射得牛车上的唐军将士东倒西歪,宛若暴风雨中的荷叶。
  “加!”“加!”“冲过去,人死鸟朝天!”马跃挥舞着振武军大旗,疯子般冲着自家的嫡系部属大喊大叫。他身边的射手已经被弩箭钉死在车辕,御手的胳膊也挨了一弩,鲜血顺着牵牛的缰绳溪流般往下躺。然而他却无法顾及到这些,只能拼尽一切力量鼓舞士气。
  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来杀,车阵自己就崩溃了。光挨射不能还手的滋味太难受,无论对将领还是对他们手下的人,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左相大人在准备五方悬车星斗大阵之时,肯定没想到叛军手中,能有这么多弩车存在。也肯定没想到,弟兄们在弩箭的攒射下,士气能否始终保持如一。可现在再提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掉头逃走,将没有任何防御设施的牛车后面和侧面暴露给敌人,大伙只会死得更快!
  不光是马跃一个人意识到了危机,李初进、张挺、刘昂、陈再兴等地方将领,也不约而同地带动自家部属,压榨出牛车的最后一点速度。沉重的牛车开始狂奔,车轮压在枯草地,带起轰轰的黄色烟尘。前方的视野开始变得昏暗,弩箭散出来的寒光一点点变得模糊。是顺风,所以烟尘才会向敌军那边刮。老天保佑,马跃又惊又喜,继续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加,加,压死他们,压死他们!”
  回答他们的是更密集的弩箭。一百五十步距离,非但伏远弩能准确命中目标,普通擎张弩,也达到了有效射程。后者不像前者那么有力,那么巨大,但胜在更快,更灵活。密密麻麻地穿过烟尘,将唐军将士一个个钉死在前进的道路。
  定远将军王洪倒下了,就在马跃身边的战车,手里握着一根弩箭,两只眼睛睁得滚圆。这个猎户出身的汉子,昨天还拉着马跃唠叨,说要把左相大人给的赏钱带回家中,买四百亩地,置十几头牛。“我算过了,洛水那边地肥,一亩地每年能打将近两百五十斤麦子。收了麦子后,还能在地里边种一茬子黍子。你别笑,咱不图收成,就图它长得快,秸秆可以割了晒干,存起来供牛羊过冬。”
  当时杜老大还笑王洪目光短浅,不像个大唐的将军。王洪却坚持说,当官的人都得如房琯那样肚子里有一马车学问,自己却只能认出自己的姓,连句完整了场面话都说不利索,根本就没当大官儿的命。能捞到个定远将军做,已经不知道是几辈子积下的福报。人要知足,倘若继续得寸进尺的话,福气就变薄了,儿孙们会受磨难。
  如今,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用掉原本属于儿孙的福分了。带着他的大员外梦,永远睡在了尘埃里。
  又有一轮弩箭射来,将王洪那辆车的射手钉死在他的遗体旁。驾车的御手吓破了胆子,扯动挽绳,试图使牛车停下来,掉头逃命。归德中郎将杜老大从旁边的牛车跳过了,手起刀落,砍死了胆小的御手,夺过挽绳,催促牛车继续向前。
  “加,加,压死他们,压死他们!”杜老大扯开嗓子,大声高呼。
  “加,加,压死他们,压死他们!”无数人在周围扯开嗓子回应,被烟尘阻隔,听不清楚到底是谁。没被烟尘呛死的射手们流着眼泪,再度拉开弓弦,搭羽箭,再度指向正前方看不见的所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核心军阵中央的楼车,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那是可以放箭的指示。
  “嘣!”“嘣!”“嘣!”“嘣!”幸存的射手们,争先恐后地松开弓弦。数以千计的箭矢从车阵飞起来,落向叛军的头顶。或者被盾牌阻挡,或者射中目标。百名叛军将士同时惨叫着倒下,坚固的方阵出现了许多小缺口。可下一个瞬间,又有数以百计的叛军士卒,举着盾牌从后面涌上前,将弓箭射出的缺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刀客出身的许六子瞪着通红的眼睛,从盾墙后探出半个身体,将羽箭连珠般射向对面。烟尘太大,看不清具体是哪个目标。但不用瞄准,如此密集的队形,即便闭着眼睛蒙,也偏不了太多。
  对面的敌阵中,有面将旗轰然而倒。紧跟着,数以百计的弩箭和羽箭反射回来,将许六子所在的牛车彻底淹没。当箭雨落尽,牛车变成了刺猬。许六子身中了十几支箭,兀自双手抓住车前的盾墙,坚持着不肯倒下。两只圆睁的大眼中,写满了痛苦与不甘。
  箭来矢往,敌我双方在一百步距离内,面对面互相射击。弩的穿透力变得极大,每次命中目标,都能将盾墙和躲在盾墙后的唐军将士穿在一起,带向猩红色的天空。弓的射击频率,则在此刻挥到了最佳地步,站在牛车的射手们直起腰,弯弓搭箭,箭箭带起一串血花。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核心军阵中央的楼车,角鼓声绵绵不绝。没有丝毫感情,也不带任何变化。向前,向前,放箭,放箭,仿佛这是破敌的唯一招数,也是唐军所凭借的仅有一招。
  仗打到这种地步,双方的弓箭手几乎实在比拼意志力。谁先挺不住,谁就要彻底落入下风。即便没有太多临阵经验,马跃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咬着牙,他将振武军大旗放下,弯腰将染满了袍泽鲜血的步弓举了起来,推臂,拉弦,对准烟雾后的敌人主阵,射出了平生第一箭。
  “嗖!”羽箭腾空之后,飞向远方。不知道是否射中了敌人,马跃希望射中了。还有不到四十步,这个距离,射中便是致命伤。他又迅速抓起一根破甲锥,拉弓,放箭。
  “嗡!”羽箭破空声在他耳边响起,有些古怪,带着一点点尾音。他骤然扭头,看见身边的御手满脸骇然。一支涂了油的羽箭正扎在车辕之上,箭身,冒着缕缕青烟。
  “火箭?他们准备放火!”马跃身子一紧,已经搭在弦的羽箭瞬间飞出,不知道射到了哪个方向。
  还有五十步,五十步。马跃痛苦地想,瞪圆的双眼里充满了绝望。车辕的羽箭冒出了火苗,跳动如风中之烛。御手抽出腰间横刀一刀砍去,将燃烧着的箭杆劈落于地。然而,所有挣扎举动都是徒劳的。更多的火箭从天空中扑下来,钉在牛车的盾墙、车辕和车轮。跳起了更多的火苗,凄美夺目。
  几乎所有牛车的人都放下了弓箭,抓起身边一切可用的东西,奋力救火。敌军的攻击却不间断,第二波火箭迅速袭来,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火把。然后是第三波,数百枚涂满了牛油的藤球,绑在弩箭,射升上空,掠过不到五十步的距离,落下,砸中牛车,轰然炸裂。
  马跃左侧的牛车起火。车的三名士卒不得不跳下来,徒步逃命。后面的车辆却收势不及,直接撞在他们身,将他们压得筋断骨折。
  紧跟着,他右侧不远处的一辆战车也变成了一个大火球。两名士兵既无法扑灭火焰,又不敢冒被身后车辆撞死的危险,挥舞着横刀,手足无措。有人从旁边递过根长矛去,试图让受困的人拉着长矛跳到另外一辆牛车。还没等他们做好准备,起火的战车突然来个急刹。拉车的耕牛掉转头,斜着冲向自家队伍。
  “轰!”一辆正在前进的牛车躲避不及,与起火的车辆撞在了一起。两辆战车的所有士卒都被抛了起来,摔到了地面,然后被绑在某只牛角的匕首活活捅死。
  更多的火箭和火把落下来,将车阵搅得更乱。更多的耕牛被火焰吓疯,再不受御手控制,挣脱鼻环,横冲直撞。更多的战车翻倒,将更多的将士抛在了自己人的车轮下,槊锋前。更多的热血涌出,更多灵魂飞上烟熏火燎的半空,满脸茫然。
  火攻还在继续。崔乾佑常年在塞与草原部落作战,对付马、牛等大型牲畜驾轻就熟。叛军在他的指挥下,将更多的火把和油球点燃,用手投向车阵正前方。不求直接杀伤唐人,只求惊吓耕牛。
  红蛇飞舞,金星升腾。车轮扬起的烟尘转眼间就被火焰驱逐,地面突然变得比天空还亮。拉车的黄牛撒开四蹄,夺路狂奔。少量向前,大部分掉头向后,还有一些彻底了疯,横着撞向身边的同伴。整个悬车大阵,在敌军面前不到四十步的地方分崩离析。车上的唐军将士或者被牛拉着向自家后军跑,或者被掀翻在地,碾得粉身碎骨。
  怀安团练使张挺从牛车跳下来,试图救援自己的家乡子弟。他的膂力非常大,接连拉住了两头发了疯了耕牛,令车上的人得以平安脱身。第三辆牛车呼啸而来,绑在车辕的长矛直接刺进了他的后腰,半尺长的矛头从前腹透了出来,将他挑上半空。张挺伸手抓住矛头,厉声断喝“啊——”
  矛杆“喀嚓”一声折断,他的身体落地,然后被车轮无情地碾过,血肉模糊。
  罢交主簿刘昂也在想方设法自救,这个文人出生的将领,勇气一点儿也不比纠纠武夫来得差。只见他抓起一根着火的长矛,迅速塞进了一辆牛车的车辐之间。木制的车辐被卡住,发出“咯咯”的声响。下一个瞬间,车轮碎裂,牛车倒翻。车上的士卒跳下来,侧身闪开另外一辆失控的牛车,顺手扯住荡在半空中的挽绳,给上面的人创造更多的逃生机会。
  发了疯的耕牛,远非人力所能阻挡。被拉住的牛车只是稍稍停顿了一瞬,便又开始横冲直撞。但有这一瞬间停顿,已经足够车上的人做出求生举动。他们纷纷纵身跳下,在刘昂周围聚集成一团,同时挥动兵器自保。
  几头了疯的耕牛被杀死,尸体和已经起火的车辆堆在一道,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街垒。更多的幸存将士开始向街垒后靠拢,同时将其逐步扩大。罢交主簿刘昂站在人群中央,大声疾呼,“这边来,这里。堵住这个口子,把这块木头点着了。牲畜怕火,只要我们周围有火,牛就不敢靠近!这里,这里,快点儿!”
  他的举动提醒了更多的人。侥幸没有被自家战车碾死,也没有被绑在牛角的匕首刺穿的大唐健儿们,纷纷仿效,利用已经倒翻的牛车和死去耕牛的尸体,组成了一个个简单的避难所。坐在四层高楼车的房大才子还没有布新的命令,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想办法自我救助,然后在寻找机会杀敌或者离开战场。
  明威将军马跃也被人救了下来。身边还跟着二十几名当初一道杀出安定城的民壮。他们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不只是对叛军,更多的是对左丞相房琯。自打敌人开始用火箭反击,自诩为当世武侯的左相大人,就没发出任何命令。就像已经睡着了,或者原本没打算让牛车的将士活着回去。
  “到刘大人那边去,他那边人多!”马跃迅連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作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选择。现在就掉头回撤的话,即便不被追过来的敌军杀死,也会被房琯那王八蛋当做临阵脱逃来正军法。还不如凑起更多的人,再做打算。
  罢交主簿刘昂抱的大概是同样的想法,见马跃带着一伙人向自己这边走,连忙挥刀大叫:“马将军,这里,咱们一起,固守待援。还有机会,房大人那边还有二十八宿大阵没……”
  他的声音,突然哽在了喉咙内。有支羽箭凌空而来,正中他的脖颈。不远处,一身铁甲的崔乾佑丢下骑弩,抽出横刀。刀尖奋力前指,“杀,活捉姓房的呆子!”
  “杀,活捉姓房的呆子!”叛军将士哄然回应,大笑着,催动战马,跟在掉头反冲的牛车之后,奔向房琯的二十八星宿大阵。
  第三章 国殇 (七 上)
  望着战场的滚滚浓烟,大唐左相、招讨西京、防御蒲潼两关兵马元帅房琯两眼发直,身体僵硬得宛若一具死尸。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这可是记载,田单破燕的招数!更何况还经过了兵圣李卫公的调整?
  没有人回答得了他的疑问,即便田单和李靖两人重新活过来,也没这个本事。火牛阵是在半夜突然发难,绝不会摆在燕军眼皮底下让人看三天三夜;悬车阵最重要的条件是速度,傻子才会用老牛来代替战马。至于五行二十八星宿的神秘作用,那是袁天罡的研究范畴,李靖可以用脚趾头发誓,自己对星象这东西没半点儿兴趣,更不会将其写到兵书里边。注1
  书里边没写耕牛遭到火攻之后,就会不受主人控制。书里也没写敌军看不懂五行二十八星宿里所奇正关系,直接强攻过来会怎么办。可这两种情况,眼下房琯全遇到了。悬车大阵烧了一阵之后,便彻底崩溃。发了疯的耕牛们不顾鼻孔处传来的刺痛,拖着猎猎燃烧的战车和战车上烧成一团火球般的将士,四下乱跑。有的在半途中倾覆,有的在狂奔中倒下,更多的则临阵倒戈,低下绑着匕首的牛角,径直向五行二十八宿冲来。
  “大帅,大帅,敌军开始加速!”
  “大帅,大帅,崔,崔乾佑亲自带领骑兵杀过来了!”
  站在楼车顶端,负责保护房琯并传递命令的亲兵迟迟得不到主帅的指示,不得不大声提醒。近于咆哮的呼喊终于让房琯的心思从震惊和痛苦中回转,迟疑着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他哑着嗓子吩咐,“传令给左右两军,马出击,阻挡,阻挡惊牛,还有,还有叛军!”
  呜咽的角声响起,与楼车的旗帜一道,将房琯的命令传向左右两翼的骑兵队伍。“嗡!”两翼的将士发出了一阵骚动,却没有任何人响应号召,率部上前阻拦火牛和叛军。隐隐地,还有几句骂声传了过来,透过战场的喊杀声,传入了楼车附近将士们的耳朵。
  “传令,让杨希文、刘贵哲两个率部出击,阻截叛军。传令啊!”房琯不知道左右两翼为什么不肯服从自己的安排,还以为是号手们阳奉阴违,冲着众人大呼厉声重复。
  号手们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满脸无辜。房琯被看得心头火起,拔出横刀就准备捍卫主帅权威,副帅王思礼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了他,“丞相,他们已经将命令发出去了,是杨希文、刘贵哲两个不肯奉命。战马和耕牛一样,都怕火烧。咱们的骑兵即便现在冲去,也阻挡不了疯牛!”
  “那,那崔乾佑怎么胆敢攻过来!”危急关头,房琯居然还保留着一分戒备,瞪着王思礼的眼睛,等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丞相大人请仔细看。叛军的骑兵推进很慢。他们要先遣步卒,灭了自己点起的那条火线,然后才能继续发起进攻!”王思礼强忍住一把将房琯从四层高的楼车推下去的冲动,沉声提醒。
  房琯闻言抬头,果然发现,叛军声势虽然浩大,速度却不是很快。在马队前,有大量的步卒来回跑动。很多人身上都背着一个沉重的大口袋,有时甚至是两个,见到大个的火堆,则将口袋丢去,将烈火压灭。见到零散在战场,茫然不知所措的唐军将士,则围拢上前,高高地举起手中横刀。
  侥幸没被烈火烧死的唐军将士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或者被俘,或者被杀。房琯看得两眼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本帅,本帅没想让他们去送死,真的没想……”
  他不清楚自己在说给谁听,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感到好受些,也许是解释给天空中那迟迟不肯散去的数千冤魂。虽然在安排悬车战术之前,他的确存了利用敌军,消耗一下地方武装的心思,以免日后这些人居功自傲,不肯好好服从朝廷调遣。
  “大人现在需要做的是,鼓舞士气,准备跟叛军决一死战!而不是对着天空悔过!”王思礼怜悯地推了房琯一把,大声提醒,“您手中还有四万八千人,比叛军那边多得多。只要沉着应对,未必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对,本帅这边人多,人多!”房琯点点头,木然回应,“传令,让李揖带领水行队推到阵前,阻挡疯牛。水,水能克火。让刘秩所部木行队跟在水行队之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