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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五湖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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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觞在旁边听着,不由问道:“大师尚有亲人?”
“……一言难尽。”方太将信收起,神色间无端尽有些萧索,不复方才机睿从容之态。尹千觞隐约猜到他心事,便出言宽慰道:“展眼便是中秋,大师若是挂念家人,何不回去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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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方太摇摇头,长声一叹,喃喃说道:“那孩子从小多难,我只当家中富贵已极,未免累延子孙福薄。没想到……唉,前世的债,为什么定要今生来还?分明是不相干的人。他是那么好的孩子,又聪明又机灵。倘若非要舍身行善,便由我这把老骨头来替他。”
他声音低不可闻,尹千觞只听得前世夙债、今生相还等语,触及这两年始终压在心头的一桩事,连忙问道:“请教大师,人若福薄短寿,且……为恶颇多,若是行善,可以积福延寿么?”
方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事,并非虚言。”
“那……要是天命已定,万世孤零,积德行善有用么?”
“天命已定?”听罢,方太细细打量尹千觞。过得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方说道:“并非施主,请问尹施主是在为谁而问?”
尹千觞心头一凛,知道自己遇上了高人,又惊又喜。敛起不恭之色,正襟危坐:“是我一至交好友,望大师垂怜赐教。”
“老衲并非神通之人,并未见过施主好友,又如何敢妄言?只是——”方太垂眸捻起腕上紫檀佛珠,说道:“尹施主尚不知自己来处,如何有暇余记挂他人去处?”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尹千觞心头,引得激荡剧震。
时光荏苒,堪堪又是二载光阴。
自欧阳向他坦明来历后,他一心扑在寻找欧阳失落的一半魂魄之事上。然而线索实在太少,只知道与一个眉心有一点赤砂痕的男孩有莫大干系。但以欧阳手段,尚且遍寻不着,天地之广,凭他一人之力,又该往哪里去寻?
但他从未言放弃。
有时奔走深山老林、跋涉泥沼深塘,倦极而眠、半梦半醒之际,他往往会产生一些模糊而奇怪的念头:以自己能力,所能做的当不止于此,他本该有更好的法子,只是……只是……
尹千觞隐隐意识到,与记忆一道被自己遗忘的,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譬如,能襄助欧阳的能力。
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他对过去之事毫不在意。对于一直未曾恢复的记忆,不但不着急,反隐约有几分高兴。
可是一旦有此预感,他还能再若无其事地说:“既然无论好坏,都是自己的东西,那我一并不要,又有何不可?”
一边是时常发病的欧阳,一边是无意追回的过去,孰重、孰轻?
根本无需选择。
尹千觞沉声说道:“大师既知我困扰,定然知道穰解之法,还请大师不吝相助。”
方太没有立时回答,数了半天佛珠后,慢吞吞说道:“办法自然是有,不过……”
花白寿眉下,方太一直半垂的眼睛完全睁开,眼神狡黠又精明:“不知尹施主可带够了香火钱?”
*
*
*
直至来到江都,尹千觞仍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那天方太替他施法后,他什么也没记起来。但方太却笃定地说:“无论法术或丹药,总需循序渐进。尹施主此时如同久卧病榻之人,经不起虎狼之药。是以老衲以柔和之力注入公子体内,慢慢吸纳,缓缓消融,终有一日,尹施主定能痊愈。”
总算想起自己是忘了问他“终有一日”是哪一日,尹千觞摸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开始犯愁:自己该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可是现在就连回去找他算账的路费也没有了。
幸好给欧阳的节礼早已备下,否则现在更加苦恼。
正琢磨着该往哪里去弄点钱时,一名淡裳宽袖,长发折挽的青年翩然而至:“看千觞神色为难,可是有疑难不决之事?”
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欧阳。尹千觞虽然对着外人时常花言巧语,在他面前却决不肯说假话。只是这事关乎面子,又怎好意思说出口?便打着哈哈蒙混过去:“没事,只是想难得你约我在城中见面,可是这里有什么美酒不成?”
欧阳笑道:“美酒自然有,不过,此番是要替千觞介绍一位故人。”
“故人?”相识至今,欧阳从未提起过有什么朋友。见他如此郑重,尹千觞也专注起来:“能得少恭青眼相待,定然不凡。”
欧阳微微颔首:“她确有过人之处。”
两人边说边走,进得城中,尹千觞一眼看见一家门面极大的赌坊,心中不觉大喜过望:这等招财进宝的好去处,岂容错过?等见过少恭的朋友,便来这里将损失统统补回来。
但他这一点小心思,却在被欧阳引至富丽精致、莺燕环绕的花满楼,见到锦衣貌美的瑾娘时,统统忘了。
“少恭,”趁瑾娘指派丫鬟端茶倒水之际,尹千觞悄声问他:“你何时认识了这么一位大美人,又引为知交好友?”
听出他话里的紧张,欧阳不觉暗自好笑,面上却并不显露出来:“瑾娘与我上世相识,我借此与她重新相交。若千觞慕她风姿,我倒可替你美言几句。”
“别、别,这位大姐瞧着气势足得很,我可招惹不起。”
得欧阳解惑,后来言谈间又留心细查,觉出两人间并无暧昧,尹千觞这才放心。
心事一去,他便想起自家的尴尬事来,心道若不快快设法,要是遇上花钱的事儿,这脸可就丢大了。心里一急,便寻个空隙抢着说道:“我刚来这江都城,见景致颇佳,想去四处逛逛。你们慢聊,我回头再来。”也不等欧阳说话,便匆匆去了。
瑾娘见欧阳若有所思,便打趣道:“少恭可是气这朋友不知礼数,竟丢下你独自快活去了?放心,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欧阳失笑:“瑾娘说哪里话?他走了,我正好同你说正事。”
“还是问上回要我卜算之事么?”瑾娘摇摇头,露出无奈之色:“少恭,抱歉,我试了又试,仍是毫无结果。”
“……连你也算不出来,那此人定是……”不在世上了……
“那却未必。”瑾娘神情凝重,“我卜算之能,并非因勘破周易,是以可得窥测天机,而是依仗天生一股灵力。要是那人居于灵气充沛之处,说不定,便同我这灵力相互抵消、甚至阻隔了我的探察。少恭,世事难料,你莫灰心得太早。”
听罢,欧阳浅施一礼:“瑾娘说得是。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凡事涉己,又有几人能心如明镜,止如古水。倒都瑾娘见笑了。”
见他眉目间隐有郁色,瑾娘欲引他高兴,安慰几句,说道:“今日中秋,难得你我相聚。今儿我就不做生意了,专门招待少恭。你可要玩得尽兴,莫负了我的好意。”
见她挽袖扬眉,一副要马上冲去分派调度的模样,欧阳知道无法推辞,遂含笑领受:“那便先谢过瑾娘了。”
拾伍
待尹千觞如愿满载而归时,已是华灯初上。
花满楼中明灯高挑,金樽列案,绣带招拂,香风萦绕。
见他进到院中,瑾娘笑道:“来得正好,酒宴皆已备下,我正要差人去请尹公子呢。”
晚宴设在临水台榭,清风徐来,月明皎皎,端的是佳景佳宴。欧阳自行入座,瑾娘将尹千觞让至与欧阳相对的主位,又拿起酒壶,作势要为他斟酒。尹千觞连忙止住,推让客气一番,瑾娘方才罢了,坐到旁侧案几,打横相陪。
三人每人一张小案,上布菜肴果品,后有侍女侍奉。尹千觞不惯此道,打发走侍女,看也不看案上珍馐玉馔,拿起酒杯向欧阳、瑾娘遥遥一敬,便迫不及待仰头饮尽。
瑾娘与欧阳相交甚笃,一应饮食,自然是挑最好的。酒液甫一入口,尹千觞眼睛便亮了。持壶自斟自饮,连干几杯,甚是痛快。只觉今天这一趟,实在没白来。今次中秋,过得实在惬意。
稍后又有楼中女子出来献艺,清歌婉转,旋舞曼妙,以助酒兴。
尹千觞原本看得开怀,待到舞停歌歇,女子纷纷上来劝酒时,笑意便渐渐消失了。
欢场里过来的姑娘都是成精的,见老板娘同欧阳交情颇深,大多争相去同他搭话。加之欧阳本身人品俊逸,言谈间待她们无半分轻视猥亵之意,使得她们原本的三分刻意,到后来尽化作十成欢喜。
相形之下,尹千觞这边却是冷清得多。虽然也有女子过来敬酒,但人说上三四句,他往往只答一两句,还冷着脸。既碰了软钉子,也没人再去自讨没趣。
眼见欧阳同一班娇滴滴的姑娘们有说有笑,尹千觞酒喝得越来越快。闷闷将席上的酒全部灌完,抬头刚要招呼侍女再添,眼风扫到一处,激得他霍然起身。
欧阳侧身避开一名偎过来的姑娘,刚要说话,却见那边厢尹千觞提了只酒壶,摇摇晃晃走过来,一面走一面笑:“少恭,我的酒喝完了,你的分我。”
他一路大摇大摆,姑娘们只有纷纷避让的份。走到欧阳身侧坐下,又顺手将空壶硬塞到另一侧的女子手中:“姑娘,劳烦为我添酒。”那女子只得答应着,依依不舍地下去了。
见他如此无礼行径,欧阳不解道:“千觞素来海量,怎的今日醉得这般快?”
“瑾姑娘的酒实在难得,我一时贪杯,自然醉得快。”
“尹公子谬赞了。”瑾娘掩口一笑,“若尹公子撑不住,不如先行回房歇息,我已命侍女备好客房。”
“谁说我撑不住了?我没醉,只是头有点晕而已,再喝两杯就清醒了!”说着,尹千觞劈手夺过欧阳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末了舔舔嘴唇:“太少了。”
他够到酒壶,壶嘴却怎么也对不准酒杯,反被酒液顷湿了衣裳。尹千觞直勾勾看了一会儿胸前酒渍,忽然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喝醉的人总爱说自己没醉,看来尹公子这下是彻底醉倒了。先将他送回房歇下,我们继续赏月。”瑾娘说道。
欧阳神色却有些古怪:“怕是不行了。”
瑾娘一看,哭笑不得:“这人酒品太差了,自己醉了也罢,怎地还抱住人不放?少恭,此人分明同你相去甚远,你是在哪里同他结识的?”
欧阳没有回答,只说道:“罢了,我连日赶路,今日原该早些歇下。瑾娘,恕我明日再向你陪罪,以偿今日扫兴。”
“快别说这些生分话 ,原是我好久没见你,一时高兴,忘了让你先休息。等会儿我便让丫头们离客房远远的,不许去打扰。你好好清静一夜,明日我们再说话。”
“如此,便多谢瑾娘了。”
两名仆役半扶半拖,将尹千觞送至客房中。又待再送欧阳,却被他谢绝,说佳节难得,便不耽误他们过节了,自己识得路径,自去便是。
待仆役们道谢走后,原本醉得人事不知的尹千觞忽然翻身自榻上坐起:“总算清静了。”
欧阳并无讶异之色:“千觞今天实在反常,以往你最喜热闹,怎么今天——”
话未说完,便被尹千觞一把揽过:“你说呢?”
他重重地吻上欧阳双唇,力道极重,一腔怨气,此时尽皆发作出来。
欧阳猝不及防,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厮磨许久,俯在尹千觞胸前微微喘息:“你就这么想我?”
尹千觞索性不去解释,免得自己反被他取笑:“是。”说话间,他沿着欧阳脖颈一路轻吻,双手探进他衣内,四处游走。
欧阳呼吸声慢慢变得浊重。他原本坐在床沿,不知何时已顺势躺下。尹千觞侧躺在他身旁,咬啮他的耳垂。他双手搭上尹千觞胸前,似抗拒又似迎合。就在尹千觞解开他的衣襟时,他的手也探入对方怀内,却带得一个微温的木匣掉落出来,内中事物翻滚着散落在他已无衣物遮挡的胸前。
一阵淡雅香味随即弥漫开来,欧阳不禁数道:“三柰、官桂、檀香、片速……林林总总,应有二十三种香料,更难得分量拿得极准。千觞,你从哪里寻来这匣上好的龙楼香?”
听他细细数出一串名字,尹千觞佩服道:“少恭果然精于此道。你先前不是说广陵昼锦铺的香好么,我便买了这一匣来,本待做为节礼,却一时忘了给你。”
拈起一点碎末,欧阳笑道:“多谢千觞,可惜却被我浪费了。你将灯拿过来,看看可还有完好的。”
尹千觞依言持灯过来。那龙楼香本是压制成梅花式的香饼,一匣码了十二个。所幸碎掉的不过两三个,余者大都完好。欧阳一一捡起放回匣中,笑叹道:“此香焚起最是清雅,此时碎裂,味道却嫌太浓了。”
尹千觞早取来一块绞湿的手巾,不等他说完便递给他:“我也觉得呛得很,可惜夜深不好洗澡,你先擦擦,明天再说吧。”欧阳起身接过,依言将碎屑拭去。
烛光微闪,照见欧阳光洁如玉的胸前水渍莹泽发亮。尹千觞站在旁侧,本是预备接回手巾的,却看得将什么都忘了,之前中断的欲念,此刻再度席卷而来。
欧阳尚未打理完,便被尹千觞扣在怀中。片刻之间,衣带尽解,他跨坐在尹千觞膝上,衣裳尽皆滑落到腰畔。
胸前水泽未干,令两人紧密贴合在一处。尹千觞急切地试探着,欧阳腰线紧绷如弓,头微向后仰,配合着尹千觞,尽量放松自己。
先前已然淡却的香味,因着二人快要灼烧一般的温度,复又浓郁起来。嗅入体内,似实物一般沉甸,压得脑中强忍绷紧的弦线轰然断裂。
尹千觞托住欧阳,引导他在自己身上一起一伏。欧阳初时一点痛苦隐忍之色,在逐渐激烈的动作中渐渐消失。他满面红潮,克制不住地喘息着,忽然一口咬住尹千觞的肩膀,止住即将冲出口的呻吟。
抚摸着怀中人光裸结实的背,尹千觞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愉:“少恭,我现在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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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来,尹千觞因昨日听得江都城外有处清泉小径,道路尽为浅水所覆,绿树如荫,花簇成团,景色十分秀丽。遂强拖了欧阳,要一起去看。
来到郊野,果见传言不假。只是此间风光虽好,行走时却难免要将鞋袜衣摆打湿。欧阳素来喜洁,见状不觉微有踌躇。
尹千觞知他顾虑,但自己实在想赏游一番,想了想,提议道:“反正这边少有人来,我背着你走如何?省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打量四周果然寂无人声,欧阳便默许了。走得一段,忽然觉察到尹千觞背梁微震,似乎是在闷笑,便问道:“你笑什么?”
尹千觞半侧过头来,脸上尽是笑意:“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当年我说要背你,你硬是不许。现在——”
他一语未了,却见原本神情淡然的欧阳脸色渐渐黯沉,以为对方难得被他气着了,刚要再打趣几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欧阳不止是面色变了,身体也慢慢蜷缩起来,似是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见状,尹千觞顿时明白,他又开始痛了。
顾不得惊世骇俗,尹千觞施展腾翔之术,瞬息之间回到花满楼,给欧阳喂药喝水。姑娘们惊叫相告,瑾娘闻讯赶来。她亦粗通医理,见欧阳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不假思索便近身替他诊脉。
良久,她放下欧阳手腕,对焦急的尹千觞说道:“尹公子,我来前命人熬了参汤,现在该是好了。能否劳烦您去取来?”
支走尹千觞,瑾娘看着眼帘半垂的欧阳,神情竟是无比凝重:“少恭,你素来小心,这身剧毒是在哪里染上的?”
拾陆
听到瑾娘所问,欧阳心中愕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知我是中了毒?”
“老娘医术当然比不上你,但见识多了,是毒还是病,总是看得出来的。”瑾娘一急之下,说话有些粗鲁:“老娘不管你在打算什么,但就是见不得你不爱惜自己身体。天大的事情,难道比得过自己重要?这毒发作起来如此迅猛,你那药却只是缓解疼痛,完全不对症。便是要作戏,你也先将后手准备好!”
她还要再说,却见欧阳已经合上了眼睛。知道他刚和缓了疼痛,急需休息,现在实在不是劝说的好时机,只得忿忿起身:“赶明儿你若不调出对症的药方来,瞧我怎么说!”
欧阳并没有睡着。屋外瑾娘拦下尹千觞,说自己已经睡下,又听得两人远去的脚步声,他强忍不适慢慢起身。
他近来专注于炼制长生之药,随身带多少带了些难得之物,这会儿正好用上。
欧阳取过一只茶碗,泼去残茶,割开指尖,积了一小碗血水。然后,他取出一只药瓶,小心翼翼将其中粉末倒了些进去。
那本是他开炉取丹时测探丹药毒性所用的药粉,是用上古典籍中所载一种叫做“冥灵”的千年古树,斫枝焚灰,配以秘药调炼而成。一旦沾上毒物,颜色便会随毒性强弱而改变。
药粉融入鲜血中,却仍是白色,并未被染红。浸泡得一会儿,慢慢化作深碧之色。欧阳一看,便知瑾娘所言不假,自己果然中了毒,且毒性不浅。
茶碗内朱红凝碧,瞧上去十分诡异。以欧阳之能,也不禁心中骇然。他倒不是怕毒,无论怎样的毒,他都有法子解开。令他惊惧的是,自己竟然不知身已中毒,甚至将之误认做散魂前兆,直到有人提醒方才惊觉。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欧阳目光深沉,瞬息之间,近年来大小事件在一一脑中掠过。
因久久寻不到韩云溪,他虽仍未放弃,却早已着手炼制长生之药,希冀以此延年续命,再设他法。除了偶尔下山与尹千觞相会,或是请瑾娘卜卦外,便一直在青玉坛中。
青玉坛……想到门中近来种种,欧阳冷笑。但却又微有不解:雷严虽然醉心热衷权势,对自己却还算不错。不但客气有礼,自己每每提出要寻找什么稀奇药材,也从未阻拦,有时甚至令他有不遗余力倾囊相助之感。
——但是,焉知这不是此人为掩真意,表面做的好文章呢?
欧阳沉吟片刻,便有了决定。但同时他也想起一件事来,惊得他立即冲出房门。
“千觞!”
尹千觞并未离开,只在屋前树下坐着,准备等欧阳醒后去找他。忽然见他匆匆忙忙地出来,长发未梳,外袍半披。这等失仪,在欧阳来说是不可想象之事。尹千觞看在眼中,不由也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日阳晴好,丹桂甜香,几缕碎瓣落在尹千觞衣襟。碧树淡花,衬得尹千觞轩轩然若朝霞举,将旁人都比成了黯雨晦风。
欧阳看着他,身体忽然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日子过得温情脉脉,使得他们之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错觉。但翻覆倾颓,不过瞬息之间。
想到尹千觞也有可能中毒的那一瞬间,欧阳手足无措。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已如此害怕失去这个人。
“千觞,”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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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近来沉默得厉害。有时尹千觞追问,他只说自己正耗尽心力寻找止痛祛病的法子,要他莫要心焦。
他既这么说了,尹千觞便只有等。
那日他被欧阳拉进屋中,莫名放了些血,又被欧阳掺进药粉进去,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他刚要问这是做什么,却见欧阳的脸色变得跟那药粉一样,是一种寡然的惨白。
沉默许久,欧阳才说,自己忽然悟到一种可以根治的法子,但还需耗些时日,细细研究。
尹千觞向来担心他,听见他有治疗的方法,恨不得自己也能帮上忙。欢喜之余,再无疑惑。虽然从那天之后,欧阳便日益沉默下去。但尹千觞以为他是费心劳神的缘故,便是心疼,也只有忍着。
长夜孤灯,欧阳独坐室中,看着面前笼中无精打采的一只灰雀,默默出神。
那天替尹千觞验过他并未中毒后,初时欧阳还觉放心,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但凡是毒,少有不会传于他人的。自己中毒日久,少说是从两年前开始。尹千觞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虽不多,却也决不少。更何况,以他二人的关系,尹千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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