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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_古剑同人]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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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孩名作慕容紫英,乃是昆仑山琼华派承天长老宗炼的徒孙,他自幼被家人送上昆仑,因天资过人被宗炼长老一眼看中,虽是年纪尚小,但修行亦不算浅薄。
当年琼华派与妖界一战,惊动天下,然结局却是让人唏嘘不已,掌门太清真人殒身不说,派中年长一辈的弟子更是折了过半,宗炼长老唯一的入室弟子便也死在那一场战役之中。是以慕容紫英虽是挂名在那名入室弟子门下,实则却是师承宗炼道人。宗炼自那一战后身负重伤,疗养多时亦不见好转,他自知时日无多,是以待慕容紫英格外全心全意,恨不得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于他,慕容紫英亦是将自己这位名为师公实为师父的长辈当做最尊崇最亲近之人,修炼时也颇为用功,从未教宗炼失望。
只是昆仑山上修行极是清寂,派中弟子又少有同龄之辈,他一个小小孩童,自然有时也会觉得无聊。近来宗炼旧伤发作,避入清风涧疗养,将他托付给了派中一位师叔夙莘。这夙莘本是前任掌门太清真人的入室弟子,又是当任掌门夙瑶的师妹,在琼华派中身份亦算得上不凡,只是性子却颇为古怪,常常肆意妄为,教掌门夙瑶苦恼之极,门中很多弟子亦十分不满。慕容紫英落到了这人手中,每每被她耍得团团转,心中总是苦不堪言。
这日,夙莘从山下又带回许多美酒吃食大吃大喝,见慕容紫英这小孩子站在一旁盯着一包糖果十分入神,便笑嘻嘻地说要考校考校他,若是通过了考校,不仅糖果大大的有,这些吃食也分他一半。慕容紫英在山上跟着宗炼茹素数年,当下便十分意动,犹豫之时夙莘又故意在旁言语相激,果然他便上了钩,一口应下。
夙莘当即出了个难题,要他御剑到对面的山头采一种名为“醉仙”的药草,说以此草酿酒格外醇香。慕容紫英心里自是犯难,他上山数年从未离开琼华派一步,虽是通晓御剑之术但却从未践行过,如今要他孤身一人御剑到别处去,不由得便有些踟蹰,可一抬眼瞅见夙莘师叔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小小心中那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当下便十分倔强地背起剑匣出了山门,于是……便落得个现如今真力耗尽、只能望着对面的山头叹气的下场。
他正在雪地里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自怨自艾,忽听得峰顶狂风大作,竟渐有成旋之势,接着便看到一道青光从天际飞来,恰恰落在了旋风中心,顿时风眼便炸了开来,霎时间寒风如刀,冰雪成块,四下纷飞。雪粒击在面上生疼,但慕容紫英却呆呆站在石后顾不得揉上一揉,一双凤眼瞪得老大,望着雪地上从青光中缓缓走出的那个人。
那人观年纪不过弱冠,满头青丝随风乱舞,透着十二分的潇洒肆意,偶有雪花落在他玉像般精致的眉梢眼角,转瞬便融成一片透明,他一身红衣映着茫茫白雪,宛若盛开在冰冷空气中孤芳自赏的梅,一出现便夺去了这季节全部的光彩。
他莫不是……师公曾说过的深山雪妖?慕容紫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个男子,心中不期然飘过了这个念头。
正想着,忽觉鼻中一阵发痒,还未来得及掩住,又一声喷嚏早已“脱鼻而出”。
糟糕!慕容紫英心中一跳,忙抬眼望去,果然恰恰对上了那人转头投来的讶然视线。
“你……”
玄震怔怔望着不远处石后探出的小脑袋,只觉得匪夷所思,这般严寒的季节,又是在如此险峻的高峰,怎么会惊现一个小孩子?莫非……是师叔他们曾说过的昆仑雪妖?
正思忖着,忽听对面那小孩朗声说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到琼华派近旁窥探?”接着便听锃然剑响,那小孩手中已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尖直指向玄震胸膛,另一只手更是早早捏起引诀蓄势待发。
玄震顿觉一阵头疼,面前这小孩是人而非山妖,非但没让他松了一口气反而更添了许多愁绪。他特意一路藏匿形迹便是为了避开故人,可不巧到了地头却还是被一名琼华弟子发觉,只是……他打量着小孩的目光缓缓下移到指着自己的那柄剑上,眼中多了一丝惊诧,脱口而出:“五方单符!宗炼长老是你什么人?”
他曾得名师指点,眼界不凡,一眼便认出那小孩手里的青剑看似不起眼,剑身上却敛着一层幽光,正是曾经的师叔宗炼收藏的名剑五方单符,再凝目一看,小孩身后还负着一个巨大剑匣,望向对方的眼神更是变了又变,心里暗暗笃定,这小孩绝非普通的琼华弟子。
那小孩听他一口叫出自己手中剑的名字也是一惊:“你怎么知道?”顿了一顿又昂起头傲然道,“宗炼长老是我师公!”
果然如此!玄震心中暗道。宗炼长老曾经待他极好,他虽离开琼华数年亦不曾忘记,更兼有错手杀死玄霆一事令他时时心存愧疚,眼下遇到了玄霆的记名弟子、宗炼的徒孙,不由得便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当下便和颜悦色地道:“你年纪尚幼,当在门内潜心修行,怎么一个人跑到山中玩耍,若是气力不济从剑上掉了下来,或是遇到山中妖怪,可怎么办?”
一番话恰好戳中了那小孩的心事,那张严肃的小脸顿时板的更紧,但颊上却飘起两团红晕,只听他别别扭扭地道:“我慕容紫英并非溜出师门玩耍,只是替门中师长办事,待到真力恢复自然会回去,不劳阁下担心。”
玄震摇头失笑:“不愧是宗炼长老门下,颇有高人风范啊。”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理会那小孩,只自顾自走到峰顶几棵老柏下,仰首打量起来。
慕容紫英只觉得他行止古怪,忍不住便要看他做些什么。只见玄震挑中了一棵老柏,点了点头,接着手腕一翻,从袖中拎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青瓷坛,接着一甩另一只袖子,满树的枝杈便瑟瑟摇动起来,柏叶上堆积的雪亦簌簌直往下落,也不见他如何走动,只是不时抖一抖衣袖,那些四散纷飞的白雪便渐渐被一小股风聚拢了来,尽数填进了被那只白玉般手掌托着的青瓷坛中。
待到青瓷坛渐渐填满,玄震便拿出封布将坛口扎紧,袖中手指捏起法诀,默念了几句,便见青瓷坛上渐渐笼了一层水波似的蓝光,蓝光似涟漪般渐渐漾开淡入空气,玄震满意地又微微颔首,将坛子收回袖中。
一转头,又撞上慕容紫英好奇的眼神。玄震微微一笑,望着他微红的小脸道:“不知小高人的事务办完了么?”
慕容紫英捏了捏手中的一团药草,小脸更红了,羞赧地点了点头。
玄震笑道:“那便走罢。”说着走上前来,不等小孩反抗,已一把将他抱起,背后春水剑跃然长鸣,脱鞘而出。
如同来时一般,狂风大作,青光疏忽而去。待到风止雪滞,峰顶早已空无一人。
片刻之后,琼华派山门外,玄震轻轻将慕容紫英放下地,淡淡笑着抚了抚他头顶:“小高人,下次可别再逞强独自御剑出门了。”
慕容紫英不悦地将头从他掌下挣出,仰着头辩解道:“我是为师长办事,绝非逞强!”想到若非面前这“雪妖”,自己只怕要在雪地里冻成冰人,面上神色还是和缓了许多,别别扭扭地又道,“不管如何,还是多谢阁下送我回琼华,你在附近窥探之事我便暂且瞒下,只是人妖殊途,你……你还是藏到深山里别在修真门派附近乱走了!”
玄震忍俊不禁地道:“是,是。谨遵小高人教诲,那便后会有期。”说着一拱手,踏上飞剑飘然而去。
惟留下慕容紫英立在山门外,仰首望着那道青光掠过天际,心中暗暗思忖:回去倒要问问师公,怎么雪妖也会御剑,那柄剑倒是亮晶晶的挺好看……
三、云天河
黄山青鸾峰上,溪水奔腾,澎湃而下,激荡起悬崖边一片白雾。白雾之中,一块巨大岩石上,一个小小身影正努力挥舞着手中的小木刀泼洒汗水。
“喝!——喝!——喝!”
不知挥舞了多少下,男孩终于垂下木刀,另一只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乐滋滋地叫道:“爹,你交代的每日三百下挥剑,孩儿练完啦!”
然而青鸾峰上除了回声,却没有任何回答。男孩丝毫不以为意,放下木刀席地坐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云海雾凇,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爹总说这里风景美、美不收割(美不胜收的天河版),要我看,还是山上的野猪最好看,嗯,还很好吃!”
说到野猪,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男孩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面将木刀拾在手里,一面又自语道:“每次练完剑肚子都好饿,这次再抓一只野猪烤着吃,嗯,给爹留条后腿……”话未说完,忽然瞥见天际一道青光掠过,男孩顿时一愣,睁大了眼睛追着那光,直至那道光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坠入北面的云烟中。
男孩出神地看了半日,张大了嘴半晌才想起合拢,又想了半天才忽地蹦了起来,叫道:“爹,爹,孩儿看到你说过的陨星啦!”说着连蹦带跳地跑下岩石,跳过石桥,一路奔进了峰顶三棵古树下的木屋中。
木屋内并不大,只有里外二间,外间不过桌椅并一个燃得正旺的火炉,里间亦只有一床一桌。床上卧着一名男子,眉清目秀却面带病容,分明裹着厚厚几层兽皮,却冻得微微发抖。
听见男孩跑了进来,男子眉头微皱,淡淡道:“天河,我交代你的三百下挥剑,可练完了?”
男子的声音并不高,但落到男孩耳中,却教他不由得缩起脖子,老老实实地道:“练、练完了。”
那男子点了点头,又道:“不知怎么,今年仿佛格外冷些,只怕爹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啦……你这小子,以后一个人可玩得美了。”
名叫天河的男孩顿时苦着脸道:“爹,孩儿不想一个人……”
男子哼笑一声:“我看你一个人上蹿下跳,倒是玩得挺好!只怕爹一随着你娘去,你就成了山中的猢狲精,再也想不起我了。”过了片刻又幽幽一叹,“唉,夙玉,你去了这么多年,着实教我思念,也不知你现在转世了没……石沉溪洞是个不错的合葬之处,也不知洞中那一丝天然寒气从何而生,倒便宜了我们……”
天河见爹爹又陷入沉思,虽说有许多话想说却也不敢打搅,只呆呆立在床前,直至男子又转过头来,才大着胆子趴在床头道:“爹,孩儿今天看见你说过的陨星了,是一道青色的光,落到、落到北面去啦!”
男子白了他一眼道:“扯淡!哪有白日流星,我看你是饿昏了头看花了眼罢?”
天河一怔,摸着肚子呆呆道:“你怎么知道啊,爹?孩儿、孩儿真的饿了……”
男子哭笑不得,狠狠一个爆栗敲在自己的笨儿子头上:“那还不去做饭,你爹我也饿了!”
“哦!”天河忙点了点头,抓起墙上的木弓便朝外跑去。
屋中,男子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敛起,化作面上一片忧色:“夙玉,天河这孩子生的虽像我,性情却不知像谁……也不知将他留在这世间孤身一人,到底是对是错……”
然而早已死去的女子却是无从回答,半晌,屋中只响起了一声极浅淡的叹息。
四、柳梦璃
寿阳城县令府中,今日正是夫人生辰,好一派热闹。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已汇聚满堂,廊上廊下,院里院外,处处皆是张灯结彩,欢欣鼎沸。
唯有最东南角的一个小院中,却是一片清静。
“小姐,老爷请你去前面呢。”绣房中,十五六岁的丫鬟满面笑意地向着屋中另一人道,“今日可真是热闹,老爷还请了几个耍把戏的,可好玩了!”
坐在床边的女孩却只淡淡摇头:“禄翠,你告诉爹爹,我有些不适,就不过去了。”
禄翠笑容一滞,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哪里不舒服,可要我去请郎中?”
女孩又摇了摇头:“不必,你自去前面看热闹罢,我只想在屋中静一静。”
禄翠只得从命,福了福身后便走了出去。
待到丫鬟轻轻将门合上,柳梦璃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素来喜静,今日府中聚了这么多人,浑浊气息不住从前院飘来,她早已有些受不住,哪里还禁得起再到人群中去?
好在爹娘向来宠溺她这个独生女儿,她不去承欢膝下也无妨。柳梦璃这般想着,站起身来,所说如此,娘的生辰还是需备些礼物,上次手制的香料似乎颇得娘喜欢,不如这次再制些罢。
因她素日最喜照料花草,柳县令便花了重金从各地购得奇花异卉赠予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时日久了,这个院子点缀得便如花园一般,最奇的是,那些花花草草仿佛也格外喜欢这位县令千金,不但长势极好,还常开不败。是以虽说冬日,却也有些四季常绿的颜色点缀枝头草间,特别是院中那一片花树林,几棵梅树尤其引人夺目。
只是还未走近,柳梦璃便停下了脚步,她眉头微皱,凝望着那片小树林,过了半晌才道:“你是谁?”
林中寂静无声。
“我知道你在那儿,我能感觉到。”柳梦璃淡淡道,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领,仿佛天生便对生物的气息格外敏感,但她亦能察觉,躲在树后的那人并无恶意。
“你……有什么事?或是要找什么人?”她又轻轻问道,“你是我爹娘的朋友吗?”
依旧没有回答。
柳梦璃立在那里,没有上前,但也没有退后。过了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个人离开了。
她走上前绕过那几棵梅树,树后空无一人,只是地下落下了几撮白汪汪的物事。她蹲下身,轻轻捏起一点放在掌心,那物事转瞬便融化成了一滩透明。
“……雪?”
柳梦璃讶然,接着又在树根旁看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不大的玉瓶正直端端地立在地上,仿佛等着被佳人发现,她捡起玉瓶,轻轻拔起瓶塞,霎时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莫非是那人赠给府中谁人的礼物,托自己转交不成?她立刻想起了今日是母亲的生辰,眸中一抹异色闪过。
夜里,客人渐渐散尽,柳夫人便来到女儿的院中。
“璃儿,娘听说你白日里有些不适,现下可好些了?”柳夫人挥退了几个丫鬟,笑盈盈地坐在了床边,望着柳梦璃道。
柳梦璃本自倚在床边出神,见母亲进来,忙起身道:“女儿正要去见娘呢,反倒劳烦娘亲自过来。”
柳夫人笑道:“你是娘的女儿,看看你不是理所应当么?”
“那便谢过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女儿也准备了一些薄礼。”柳梦璃微微一笑,转身从桌上拿起两个小小的玉瓶递到柳夫人手中,“望娘笑纳。”
柳夫人满是宠溺地望了她一眼,伸手拔起其中一只瓶塞:“可又是上回你赠给娘的熏香,璃儿可真是手巧。”然而当香气袭来,她面上的神情却微微一变,“这……这是离香草?”
“离香草?”柳梦璃一怔,原来那个陌生人送的熏香竟是女萝岩的离香草所制,他到底是……
“是啊,那离香草长在城外的女萝岩……娘也是很小的时候听人说的,那时候,他身上也常带着这股香气……”柳夫人望着手中的玉瓶喃喃道,美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怅然一丝追忆,“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看着母亲已陷入了沉思,柳梦璃没有再言语,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玉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过而不入,望而不见,那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才送来这样一件礼物呢?
尾声
“那小丫头竟然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
奈河边上,摆渡人听完红衣男子的一番话,似喜又悲:“倒是难为你,特意到昆仑山给她带回了一坛子雪,还施法让那雪在坛中不化……多谢。”
红衣男子却是微微一笑,摆手道:“韩菱纱这小姑娘我也颇为喜欢,不过是博她一笑罢了,算不得什么。”
摆渡人点了点头:“虽说生死有别,我韩北旷还是交了你这个朋友,时日不早,我得回鬼界了,咱们来日再会。”
红衣男子轻轻颔首,望着他荡起青竹舟,缓缓驶进那一片浑浊黄雾中。
鲜红的河水轻轻漾起波浪,温柔地抚摸着河岸,茫茫雾气卷了又舒,渐渐淹没了河中,岸上,两道孤寂的身影。
真·作者有话说:感谢我是只有脸长得憨态可掬其实内心腹黑鬼畜又变态的忠犬攻变异型态狂犬攻好想把主人禁锢起来每天抱着滚床单哟、散漫的菲洛吉、定点守更的人、露露、beini1127、橙子、城、一醉南晖、花舞、君煞司月、云海飘萍、似梦、水云、拓跋恩宇的留言,特别谢谢一醉南晖的长评~真的很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考试周结束后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谢谢大家!
PS。最近三次元太忙了,一直没来更新,但是斗胆上来却发现大家都没有抛弃我,真的很感动,送上一个番外给大家,除序言外的内容都在作者有话说里,大家别跳过哟。
☆、83第七十九章 故人归来
暮春的风;自岸堤一排碧柳间穿过,俯身掠向巢湖的水面;由近向远,带起一片粼粼波光。万千柔波宛若女子的眼眸,缠缠绵绵,将玉似的凝绿直沁到湖水的更深处去。
潋滟晴光透过清亮湖水;丝丝缕缕渗向湖底,化作一团团似散而非散的明雾;缭绕在居巢国此起彼伏的一带屋檐间。
居巢古国又迎来了一个宁静的清晨。
鱼儿游过湖底沙堆的丛丛水藻;嬉戏着,追逐着,一群群折向城东北的青铜人像群,忽地一阵叮叮当当响声自近旁乍起,倏忽吓得四散惊逃,只留下水波中圈圈化为无形的涟漪。
那声响高高低低,清脆地敲打在铁钺铜爵的铁砧上,也敲打在正躺在荷叶床上好梦酣眠的泱溶心尖上,半晌过后,枕头下传来这只小水灵饱含无奈的一声嘟囔:“师父又折腾上了……”
前院铁铺子里,炉火正旺。
这些年掌起了铁匠大锤的河颐正冲着铁砧上一块巴掌大的晶亮石头咣咣当当砸个不住,然而火星崩起无数,那石头却是纹丝不动,他却不见半点生气,一对小眼中反而闪动着兴致勃勃的光,爪中重锤抡起更高,身后那条肥大尾巴也跟着节奏左左右右地摇来摆去。泱溶进来时,险些便被师父的鳄鱼尾扫个正着。
“师父,那块破石头你扔炉子里三天了也没烧化,说不定早已是石头成了精,倒不如放它一马罢。”泱溶一面调侃,一面走上前将铁铺大门打开,实在没忍住涌到嘴边的一记哈欠,吐出几团蓝莹莹的水雾,心中苦哈哈地补上未说出口的一句:好梦不易做,也放徒儿和附近的妖怪们一马罢。
河颐站在火炉前头也懒得回,听见徒弟嘟嘟囔囔,毫不客气地从大鼻孔里喷出两股水汽:“呸!臭小子别扯淡,你道石头和你似的,在水里滚个几十年就成了精?这块云晶石可是难得的宝贝,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把它砸吧砸吧炼成一件好铁器,让红焱和全城的妖怪看看,我河颐也是不输老爹的好铁匠!”说着手下又是咣咣当当一阵乱响。
泱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努力掩住双耳,朝着门外躲去,谁知还没走到门口,便被河颐逮了个正着:“臭小子别想偷跑!快去把隔壁的屋子打扫干净,若是等会儿教我发现你又偷懒打瞌睡,师父我就把你和这块‘石头精’塞到一块儿好好敲打敲打!”
又要打扫那间没妖住的房子!泱溶眉头一皱嘴一撇,不甘不愿地道:“师父,你叫我打扫铁铺就罢了,隔壁那间屋子根本没妖住,成天打扫它作甚?那不是做无用功嘛!”
河颐用力一锤子砸在云晶石上,哼道:“怎么没妖住?只不过是住在那儿的妖出远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他托我照看屋子,平日里自然要好好打理。人族有句话说得好:‘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师父忙着打铁,打扫的事当然落在你身上——还不快去!”
泱溶嘴巴撅得更高了,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动身:“那屋子我都扫了一年啦,也没见有妖住……什么远门要出那么久?”
“你才来了几年,知道什么?”河颐瞪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抡起大锤,“我告诉你罢,住在隔壁的可是位大妖怪,妖力了得,连长老都要高看他一眼。你又算是什么东西,给他打扫屋子是天大的福分,还尽说嘴!”
泱溶听了又好奇又不满,唧唧咕咕地辩道:“我搬来居巢国也有两年多,怎么就从没见过什么大妖怪出入这里,若是大妖怪,又何须避到居巢国来呢?”
他这话事出有因,近些年来,居巢国像泱溶这般外来的小妖怪忽然多了许多,因他们年轻力微,不敌外界大妖又不能见容于人族,听说巢湖下有个妖族聚居的桃源乡一般的去处,便慕名纷纷前来,居巢国的长老飓尛和其他老住民怜悯这些妖怪无依无靠,便容下了他们。自此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避入居巢国的小妖竟是越来越多。泱溶便是两年前随一群妖怪找到这里来的。他只会些低末妖术,进不了巢卫队,只得在铁铺里当学徒,跟着河颐学门手艺。两年下来也算对居巢国有了些了解,只是从没见过这里有什么妖力强横的精怪出没,是以才有此一问。
河颐却没被他问住,反倒勾起了谈兴,见那块云晶石颇为顽固,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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