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官居一品-第2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凶üグ。�
  在众人的注视下,有那么好几息的时间,两边的轿子都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都睡着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东边的轿帘先掀开了,露出徐阁老那张精明干练的老脸,他的目光望着对面纹丝不动的轿子,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对身边人道:“迎一迎吧。”便在家人的搀扶下下了轿子,徒步向迎面的那乘轿子走去。
  见徐阶下轿走过来,对面那轿子也动了……轿帘掀开。须眉皆白的严阁老苍声对严年道:“快,扶我下来。”
  站在轿边的严年,连忙伸手扶住了老首辅。
  严嵩下得轿来,徐阶也走到了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拱手道:“阁老早啊!”
  严嵩也毫不怠慢的还礼道:“好啊,阁老好啊。”
  徐阶很自然替下严年,搀起了严嵩的右臂道:“严鹄他祖母好些了吗?”‘严鹄他祖母’指的是欧阳氏,徐阶将长子徐蟠的女儿,嫁给严嵩的孙子为妾,所以会有这层称呼。
  严嵩摇摇头,叹口气道:“还是老样子。唉,撑一天算一天吧。”说着看徐阶一眼道:“我不也是一样?过了正月就是八十三了,也该向皇上告老还乡了。”
  这话徐阶不知听了多少遍……当初严嵩七十的时候就说过,之后每年都会提起,至今已经说了十多年,却仍然占着茅棚不屙屎,所以鬼才会再信他呢。但嘴上还要道:“可别!”一边搀着严嵩往宫门口走去,一边笑道:“阁老长命百岁,您老最少得再伺候皇上二十年呢。”
  严嵩摇头笑笑,还未说话,一个带着恨意的声音却插言道:“真还干二十年,有些人就要恨死我们了!”能这么大胆子,敢在两位大佬交谈时插话的,除了严世蕃也没别人了。
  徐阶呵呵笑道:“小阁老多心了,您问问满朝百官,谁不是盼着阁老长命百岁呢?”
  “什么小阁老!”严世蕃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大明朝还有这官职?”
  徐阶的面色不由有些尴尬……这称呼已经叫了好多年,以至于在所有非正式场合,人们都以此称呼严世蕃,他也不例外。谁知这严世蕃竟翻脸不认账,闹得徐阁老好大的下不来台。
  徐阶不知道,严世蕃已经被陈洪警告过了,哪里还敢用这个头衔?
  见两人僵了,严嵩缓缓道:“百官正看着我们呢,和衷共济,和衷共济。”这时众官员也迎上来,将两人隔开,这个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过了不长时间,宫门楼上一声悠扬的钟响,大臣们便都住了声,分左右进入西苑,在玉熙宫正殿中列班,沈默作为官位最小、年资也最小的小字辈,当仁不让的站在了最后一排,再往后一步就是殿外了。
  跟着众大人跪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时,他用笏板挡着脸。偷瞧御阶上面,只见空空荡荡,皇帝果然不在。
  大人们跪了一会儿,才有个太监的声音道:“有上谕,今日廷推由大学士严嵩、徐阶主持,尔等需秉承公心,为国荐材,不得徇私,钦此。”
  “臣等接旨……”又是一阵山呼道。
  “诸位大人请起吧。”那太监道:“咱家就不打扰你们议事了,杂家告退了。”说着一施礼,一甩拂尘便翩然而去。
  “李公公慢走……”原来是司礼监大珰李芳。
  待李芳走后,严嵩坐在锦墩上,垂眉闭目道:“请徐阁老主持吧。”
  徐阶没有像往常那样推辞,而是恭声道:“遵首辅命。”说罢直起腰来,目光扫过众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散发出来,只听他用带着松江口音的官话,慢而吐字清晰道:“诸位,吏部已经提请内阁,罢免了礼部尚书吴山,苏松巡抚鄢懋卿的职务,按例咱们应该为国荐贤,为主分忧。所以请各位畅所欲言吧。”
  众人却不会随便发言,因为在廷推之前几天,各派就已经选定各自的人选,到时候也就是这些能争一争,你要是随便提一个,绝对是毫无用处,而且还自取其辱。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严徐两党的斗争,别人根本掺合不上。是徐党趁势追击,就此确立胜局,还是严党不甘失败,奋力反击?沈默在边上拭目以待。
  突然感到脑后一阵凉飕飕,沈默回头看看,原来殿门是大敞着的,自己又站在个门口,自然成了深秋冷风的第一问候对象,不由缩缩脖子,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他突然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短暂的沉默后,锐意进取的徐党份子打破了平静,急先锋刘焘出列大声道:“我推荐严讷严大人!严大人资历、德行都没的说,乃是最合适的人选。”此言一出,那些个徐党的积极分子,马上高声附和,极力想造成一种,非严讷莫属的架势。
  沈默一听,头立马大了——他虽然现在立意袖手旁观,却在当初已经苦口婆心对徐阶分解过,如果要进行礼部尚书的廷推,一定要推荐欧阳必进,绝不能是别的人选,但现在徐党却推出了严讷,分明没有采纳自己的建议!
  天可怜见,他的提议可完全没有私心,而是全意为徐阶着想!
  当初沈默在偷袭了严世蕃后,自知实力不足,无法与严党抗衡,便亲赴徐府折节下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说得徐阶答应为此事负责。为了让徐阶打消顾虑,他根据双方的强弱态势,还精心为其设计了一套步步为营、稳重取胜的反攻计划——其核心一步,便是在廷推礼部尚书时,全力推荐吏部尚书欧阳必进,如此虽然将礼部尚书,也就是未来一名阁员的名额让给了严党,但可以将至关重要的吏部拿下来,然后以吏部为依托,一步步的蚕食严党的力量,积小胜为大胜,直到彻底扭转双方的局面!
  沈默当时,已经不厌其烦的将这样做的理由和后果,全都讲给了徐阶……虽然在徐阁老那里,自己总像是后娘养的,但当前大敌是严党,所以他没有半点藏私!
  沈默清楚记得,自己当初这样对徐阶说:‘严党羽翼丰厚、爪牙锐利,贸然相拼的话,一定会两败俱伤,甚至是反受其噬,所以我们要避免决战,切不可操之过急。’其实他这是照顾徐阶的面子才这样说,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就是‘如果全面开战,我不大相信你能赢!’因为他相信,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平时显露的实力都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大部分力量隐藏在水下,若是贸然冲过去,只能变成铁达尼号。
  所以他希望徐阶能在胜利面前继续保守,将优良传统发扬到最后……
  本来沈默以为对徐阶来说,做到这点应该没问题,却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竟然推荐徐党的严讷,而不是欧阳必进!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徐党不打算放过任何胜利果实,贪多求全了!沈默不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也许是他多心了,但沈默原先对徐党必胜的信念,竟然产生了动摇……
  他的心理活动影响不了任何人,那边严党马上就不干了,何宾站出来道:“我推荐袁炜,不服就比比,看看严大人哪里比袁大人强。”这还真没法比,因为袁炜比严讷早一科,而且袁炜在迁围之前,就是太常寺卿,后来去了詹事府转迁时,接替他位置的,正是严讷,所以无论怎么说,袁炜都比严讷更硬起一些。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自然谁也说不服谁,最后只能豆子上见真章了。张四维和另一个内阁的司直先发了豆子,言明绿豆代表严讷,红豆代表袁炜之后,又端着罐子下来收集。
  沈默看一眼站在正前方的高拱,只见他手中亮出一枚绿豆,旋即收了起来,他便知道,这次高拱选的是严讷……看来裕王的利益压倒一切啊,就凭袁炜是景王的老师,高拱就不能选他。
  正在寻思着,张四维端着罐子到了他面前,看着一身红袍的沈默,张四维朝他意义难明的一笑,小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干这个了。”
  沈默点点头,将手中准备好的绿豆送进了罐子里……不管心里多么不痛快,还是得大局为重啊!
  收完了沈默的,张四维便转身回到了最前面,恭敬地递给徐阶道:“阁老,今日在场三十二人,共收集三十四枚定子,请阁老查验。”原来在这个场合中,豆子不叫豆子,叫‘定子’。
  “辛苦了。”徐阶点点头,便伸手接过罐子,对严阁老道:“阁老,咱们开始轻点吧?”
  严嵩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我看不清了,还是徐阁老自己数吧。”
  徐阶看一眼异常低调的严世蕃道:“那,不如让小……哦不,严部堂替阁老数吧?”
  严世蕃却拒绝道:“你自己数吧,我们信得过你。”说这话时,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让徐阶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摇摇头,将讨厌的感觉甩到一边,徐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所有的‘定子’倒在白色的棉布上,用一种小钩子似的东西,开始一粒粒数起来。
  他数的是绿豆,也就是严讷的……一、二、三、四、五……十五、十六!
  然后便再也找不到一粒绿豆了!
  第五五五章 属谁?
  按照徐阶原先的打算,是听沈默的话,推举欧阳必进的。
  但所谓的‘朋党’,是由各种利害关系组成的集团。一个人是没法称为‘党’的,所以徐党绝不是指徐阶一个人,而是他和他身后那一帮子的集合。
  要想跟严党抗衡,徐阶就得靠着身后那帮人,不然势单力孤,好虎架不住群狼……所以他得注意,千万不能散了人心。
  对徐党来说,他们的人心便是‘消灭严党,取而代之’,这个目标其实是分两个阶段,先消灭严党,后取而代之,很明显是先苦后甜。
  在第一阶段,大家都能怀着一种崇高的精神,甚至以舍身取义的态度,团结在一起,基本没有私人的要求,一切的目标只为战胜‘邪恶’的敌人。
  但当到了第二个阶段,取而代之。分享胜利果实时,原先的同志情怀、牺牲精神、服从组织,便全都抛之脑后,人人都絮叨着自己的功劳,把手伸的老长,唯恐少分一块馅饼,恨不得把别人改得的也吃掉。
  对于长期饱受压抑的徐党来说,等着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虽然一直以来,无比强大的严党,给了挑战者一次次惨痛的教训,让他们变得无比小心,但当他们得知严阁老雨中跪金殿,并把严世蕃撵出家门时,即使最保守的份子,也会大胆说一声……天亮了!
  再加上为了打压严党、鼓舞士气、拉拢中间派,徐党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攻心战,一时间仿佛有‘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架势……打没打击到敌人尚未可知,反正徐党自身,似乎被鼓舞的有些……过于乐观了。
  不信在六部衙门看看,那些喜气洋洋、满脸放光的,必定是徐党无疑,这些人腰杆也直了、嗓门也大了,开口必称‘三十年未有之大变革’,仿佛磨刀霍霍向猪羊一般!
  不仅是中下层官员普遍乐观,好像这种情绪也感染了核心层的人物,那些稳重的部堂高官。眼看着形势一片大好,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纷纷打起了小九九……他们这些人,普遍都是侍郎、右都御史之类,全都是副职。
  副职啊,那是天下最辛酸的几种职业之一,吃正职的剩饭,受正职的气不说;正职动动嘴,副职就得跑断腿,完事儿得了功劳还是人家正职的,当然要是办砸了,那黑锅可是非你副职莫属的。就像大户人家的小妾,这些侍郎们都是表面光鲜十分、内里辛酸百分,哪个不是做梦都盼着能扶正了,真正当家作主、扬眉吐气……也欺负欺负自己的副职一回?
  这种心情,徐阶是很理解的,因为他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副职,对副职的辛酸,他比任何人的体会都深!
  所以当严讷几个找到他,低声下气,苦苦哀求时。徐阶原本很坚定地主意动摇了……
  当然,徐阶生性稳重,绝不会孟浪的。他还是很耐心的劝严讷他们,来日方长,这次就不要争了。
  但对于严讷这样的词臣来说,当上礼部尚书,然后入阁为相,就是毕生的最高追求了,这次的良机可能错过了,就再也遇不上了,所以他是势在必得的。听了徐阁老的劝说,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闷声问道:“那阁老准备选谁?”
  这种事儿也瞒不下去,徐阶便老老实实道:“欧阳必进。”
  此言一出,屋里的五六个人一下便炸了锅,难以置信道:“我们没听错吧?阁老竟然要我们推举严嵩的小舅子?”
  徐阶点点头,很肯定道:“是的。”便耐心向他们解释起来,当然用的是沈默那套理论。
  “不行!绝对不行!”但那些人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大声道:“阁老,您怎么能听一个黄口小儿的呢?他不过侥幸办成了几件事,却不代表他就是诸葛再世!”便分析道:“阁老您想,最后一次廷推的时候,咱们便仅是落后一票,现在严党折了吴山那一票,即使以上次的结果看,最差的情况下,也该是持平的。”
  徐阶点点头,听他们继续大声道:“除非阁老认为,这段时间我们的一切努力全都是无用功。没有为我们拉过一个中间派,不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是啊阁老!那沈小子的主意,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臭不可闻!臭不可闻啊!”他们继续大声劝说道:“如果我们推举了欧阳必进,在严党看来,是我们怕了他们,妥协了!在我们这边,那就是大大的打击!而那些中间派,都是些墙头草,现在我们形势一片大好,正是疾风吹劲草的时候,可我们来这么一出。人家一看,原来他们还是怕严党啊,得了,我们还是继续和稀泥吧……”
  徐阶开始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道:“我对吏部尚书志在必得,如果没有这招调虎离山,如何取之?”
  “阁老糊涂啊……”那些人笑道:“严党已经是墙倒众人推了,只要我们发动攻势,弹劾欧阳必进,必然有无数人跟进,用奏章都能把他埋了,还愁除不掉个欧阳必进?”
  “这是我们跟严党正式开打的第一战。一定要干脆利落的完胜!如果您把礼部尚书给了严嵩,那最多就是个不胜不败,如何显示我们的实力?如何打击严党的气焰?贻害无穷啊,阁老……”
  在众人的一片反对声中,徐阶终于改变了主意,倒不是他们的说法多有道理,而是他看到这些人眼里的欲望。他不能为了坚持计划,而得罪了自己的骨干,那样是得不偿失的。
  一番权衡之后,徐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但与他们约法三章。如果出现双方打平的话,他就会改为推荐欧阳必进……按照惯例,如果出现打平,要么是一并报上去,提请圣裁,要么其中一方重新推举人选出来,再次进行投票。
  众人坚信不会打平,便接受了徐阁老的要求。
  但当结果出来,却是把徐党所有人都惊呆了,而严党中人一下喜上眉梢,若不因为这里是皇宫金殿,恐怕都要载歌载舞了……
  徐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将桌上的豆子仔仔细细、一粒一粒的数过,但到最后还是十六粒绿豆,再也变不出一粒了。
  在那一霎那,徐阶仿佛一下老了几岁,不由望向严嵩,只见严阁老还是如老松一般坐在那里,根本看不出端倪来;再看看严世蕃,那刻意的低调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嚣张笑容,那只独眼中流露出戏谑的光,仿佛在说……被耍了吧,笨蛋!
  其实他根本没法体会严世蕃此刻的心情,从顺天乡试开始,倒霉的事情一桩连一桩,整天被老爹训、被皇帝骂、被下面人怀疑,被徐党的人嘲笑,甚至最后被赶出家门!
  在严世蕃的心里,已经积蓄了太多的怒火需要发泄,所以当他看到徐阶这副样子时,那种从内而外升起的快意,比糟蹋良家妇女带来的快感,都要强烈的多。只是他知道在大殿角落,肯定有嘉靖的太监在窥视着这里的一切。会将自己的一言一行报告给皇帝。
  一想起那天嘉靖的雷霆之怒,严世蕃不由打个寒噤,登时将捧腹大笑憋了回去,险些憋出屁来……
  一阵冷风从殿外吹来,沈默的身体不由一哆嗦,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因为他现在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徐党人其实不会算数,或者忘了上次廷推时,沈默并没有参加,所以如果按照上次的结果看,严党除一个,他们这边加一个,这次怎么绝对会赢的。
  事实上,沈默也是这样想的……但结果一出来,十六比十八,徐党还是输了!
  排除有人放错豆子这种低级错误外,就只有一个解释——在上次支持徐党的人中,至少有两个改为支持严党了。
  不论是严党临时做通的工作,还是那两位老兄其实是奸细,都够徐党喝一壶的,甚至会让他们之间出现猜疑,内部四分五裂,不攻自破……这就是严世蕃的反击吗?这死胖子未免也太犀利了吧?
  沈默看一眼严世蕃,再看看徐阶,他突然想起一句名言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虽然从不低估徐阁老的能力,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徐阶是真猪了……
  一想到推举完礼部尚书,就轮到苏松巡抚时,沈默心中更是一阵阵的丧气,他一直以来甘冒奇险,几次三番与严世蕃作对,不是处于道义,也不是看那独眼死胖子不顺眼,所图只有一个,那就是撵走贪得无厌的严党官僚,让市舶司能在一种宽松的环境发展壮大,那可是他远大目标中,在经济方面星星之火啊!
  赌钱的都知道,赢了一宿天亮输了啥感觉,那是头撞南墙也解不了的郁闷啊!现在沈默面对忙活来、忙活去,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心中的沮丧简直无边无际,让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这时,边上人关切的小声问道:“怎么了?脸色怪吓人的。”
  多亏这一句,沈默才猛然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笑道:“好像吃坏肚子了……”
  边上人马上释然,同情道:“一定要忍住啊,不然可出丑了。”
  沈默感激的点点头,小声道:“我夹得住。”便低头默不作声,边上人以为他在强忍着那啥,关切的看着他,却一声不吭,唯恐引动天崩。
  事情当然不像他想的那么龌龊,沈默身体无恙,大脑开始思索起对策来。不禁暗叹一声道:‘实在万不得已,只能下作一把,让徐海他们扮作海盗,半路将新任巡抚截杀了……’但他也知道,这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大明就是不缺人,更不缺当官的人,说不定严世蕃还要感谢凶手,又给他一次捞钱的机会呢。
  什么?你说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难道朝廷是猪吗?一次遇害可以算是意外,第二次就肯定没人这么以为了,到时候严加查办下去,自己在苏州的布置难免会露馅,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沈默心里这个愁啊,甚至都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干净了事。
  不管徐党和沈默如何沮丧,廷推都要进行下去。
  严世蕃终于忍不住得意洋洋道:“徐阁老,还等什么呢?您老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替你主持得了。”
  徐阶毕竟是久经江湖,哪怕偶有失误、偶有慌乱,却不会一直乱到底。当听到严世蕃的挑衅时,他一下子恢复了镇定,淡淡一笑道:“廷推须有内阁主持,这是铁规矩吗,所以严部堂的好意,本官只能心领了。”
  严世蕃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嘿嘿笑道:“那好,我闪一边去,看您老主持。”他对接下来的结果十分自信,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严党窃主上威福以自专二十年,朝中的大臣基本上都是出自他们的提拔,虽然后来有一些叛变了,投向徐阶那边了,但有更多的人忠心耿耿,效忠阁老小阁老。
  原先这两帮人是泾渭分明的,但从嘉靖三十五年,严阁老发现徐阶已经尾大不掉,没法彻底铲除时,他便停止了以往的策略,改为用掺沙子的方法,不断对一些比较隐蔽、或者平时表现比较暧昧的党羽下令,让他们潜伏进徐党之中。
  饶是徐阶生性谨慎,但对力量的渴望,还是让他有些放松了把关,让一些别有所图之人,加入了自己的队伍。所以之前的廷推,严党与徐党只差一票,其实只是个假象,一方面用来麻痹徐阶,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麻痹嘉靖皇帝,让他以为严党并没有权倾朝野,而是与徐党差不多,自然会放松一些警惕。
  结果,当徐党高奏凯歌,己方士气萎靡时,严嵩终于动用了埋伏多年的暗线,一举逆转了局势!
  仅从严阁老翻云覆雨的这几手看,那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的严世蕃,就远不如其父矣!
  徐阶无暇体会对手的高招,此刻如何过去这一关,才是最重要的。但有了方才的教训,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原先的人选已不能用了,拿出来只能成为严党日后攻击的对象。
  现在想起沈默当初的话,他不由一阵阵后悔——悔不当初,没有听拙言的啊!徐阶内疚的看沈默一眼,见他低着头,心中更是愧疚道:‘他定然如我一般沮丧吧?’
  就在这时,沈默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了徐阶一眼,虽然仅是一眼,徐阶却从中看到了希望的光。
  这时,严世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