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夜访吸血鬼-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曳蠖钔返牟肌K湍茄勺排恚欢欢厮皆绯浚欢以谡馄诩淙捶⑸朔旄驳氐谋浠�
到底是什么变化?男孩问道。
吸血鬼叹了口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墙。起初我以为是又来了一位医生,或者是家里请的什么人来开导我的,然而我马上就打消了这种疑虑。他走近我的床边,朝我弯下身子。这时灯光正好照着他的脸,我发现他根本不是个正常的人。他那灰白的眼睛燃烧着白热的光亮,垂在身体两侧修长的白『色』双手也和常人的不一样。我马上就明白了一切,在他告诉我之前。我的意思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从知道他是我从没见到过的一种怪物时起,我就不再存在了。自我中拒绝接受一名非常人类的成分消失了。所有的意念,甚至我的犯罪感,还有死的念头都毫不重要了。我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他边说边用拳头轻触着胸脯。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同时也彻底领悟了什么叫做可能。后来我经历了更加神奇的事情。他告诉我我会变成什么样,又告诉我他的生活是怎样的,以及以后会怎么样。随着他的谈话,我的过去慢慢化为灰烬。我的生活像是分离出来的身外之物,我看清了自己一向的虚荣、自私。对小事的纠缠,以及供奉上帝和圣母的虚情假意。祈祷书里写满了圣人的名字,然而这对于一个狭隘、自私、功利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这时我看清了自己心目中真正的神灵……也是大多数人的神灵:吃喝玩乐以及生命的保障。这一切都化为灰烬,烟消云散了。
男孩满脸的『迷』『惑』与惊愕,不由得问道:所以你就决定变成吸血鬼?吸血鬼沉默了片刻。
决定,这个词不够确切。虽然我始终觉得在他走进房门的那一刻,一切都不是无法避免的。对,确实不是无法避免的。但也不能说是我自己决定的。还是这样说吧,他把话说完后,我就别无选择了,只有义无反顾地去追随他。啊,不,我还顾及了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一样什么东西?
最后一次日出,吸血鬼答道。那个早晨我还没变成吸血鬼,我最后看到了一次日出。
那之前见过的日出我都记不得了,但这一次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阳光慢慢爬上落地长窗的窗顶,网眼窗帘透进淡淡的白光;窗外的树叶,在曙光的映照下,片片闪烁。然后,阳光从窗户照进了房间,把窗帘的网眼撒满石板地,撒满妹妹的全身。妹妹还在睡着,脸上盖着披巾,上面布满花纹的影子。她似乎感到有些热,用手拨了拨披巾,依然熟睡着。这时阳光照到了她的眼睛上,她不由得闭紧了眼睛。阳光在她头枕胳膊伏着的桌上反着光,水罐里的水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得波光粼粼。我能感觉到阳光照在我放在被外的手上,又慢慢移到我的脸上。我躺在床上,想着吸血鬼对我说的那些话,然后毅然告别了阳光,去变作一个吸血鬼。那是……我的最后一次日出。
吸血鬼又望着窗外,暂停了叙述。房间里突然间寂静无声,男孩似乎听得见那种寂静。接着,传来了街上的噪音,有一辆卡车隆隆的起动声震耳欲聋,随之便远去了。
你留恋那最后一次日出吗?男孩小声问。
不十分留恋,吸血鬼答道。我还想着许多其他的事呢。我们讲到哪儿了?你想知道后来的情形,以及我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吗?
想的,男孩说。你究竟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确切的情况我已讲不清楚了,吸血鬼说,只能给你讲个大概。我尽量描述得准确、清楚一点吧。但还是不可能非常确切。这就好比你没有过『性』关系,就无法给你描述『性』体验一样。
男孩似乎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但还没问就听吸血鬼又接着讲道:正如我前面提到的,这个名叫莱斯特的吸血鬼想得到我们的种植园,这就是他为什么赋予我现在这样一个与日月同在的生命的原因。不过他不太具备分辨能力,没有把这个世界上寥寥几个吸血鬼看做一个需要严格选择会员的俱乐部。他也有尘世间的烦恼——一个瞎眼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吸血鬼,也不可能知道。他有自己的需要,还得照顾他的父亲,而继续待在新奥尔良是非常困难的,于是他想要普都拉。
我们第二天傍晚就去了种植园,把他瞎眼的父亲安顿在主人卧室里。从这时起,我便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并非一步之遥,但有关键的一步,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这一过程由几个部分组成,首先是杀死监工。他是睡着时被莱斯特弄死的。莱斯特做这件事时要我仔细观察,并接受这种行为。这是对我今后做同样事情的一种考验,也是改变我的一个步骤。当然这对我来说是最难的一步。我对我自己的死并不害怕,只是不愿意『自杀』,但我很珍视别人的生命。由于弟弟的死,我滋生了一种对他人死亡的恐惧感。监工被惊醒了,用双手使劲想把莱斯特甩开,但被莱斯特紧紧抓住,根本甩不掉,只能拼命挣扎,最后精疲力竭。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他血被吸干,慢慢死去。我们在那间狭小的卧室里站了大半个小时,看着他断了气。这就是我变化的一部分——否则莱斯特是不会待在那里看着被害者死去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处理掉尸体。这场景我简直受不了,感到全身发热,虚弱无力,搬动尸体时甚至觉得很恶心。莱斯特哈哈大笑起来,非常冷酷地对我说,等你完全变成了吸血鬼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你也会笑的。这一点他错了。不管我后来是多么频繁地杀人,我也从没有对着死亡大笑过。
我还是接着刚才的情节讲吧。我们驱车沿河边的路来到一片空地,把监工扔在那里。我们把他的衣服撕破,拿走他身上的钱,再给他嘴里灌上酒。我知道他的妻子住在新奥尔良,我能想象发现尸体后她将会何等绝望,但我的痛苦绝不亚于她的悲伤。想到她以为丈夫酒后遭劫而不知丈夫惨死的真正原因,我就心痛如绞。我们把尸体打得鼻青脸肿,这样做简直要使我崩溃了,而莱斯特却显得很超然。对我来说,他不比《圣经》中的天使更具有人『性』。然而,在这种压力下,我慢慢着魔了。我是从两个方面变成吸血鬼的:第一个方面就是着魔,莱斯特在我临终的床边就制服了我;另一个方面则是我的自毁欲。彻底毁灭自己的欲望。正是这种欲望为莱斯特的两次到来敞开了大门。现在我不是在毁灭自己,而是在毁灭别人,监工、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家。我几乎要崩溃了,开始退缩,想逃开莱斯特。结果,莱斯特凭借他那准确无误的直觉感知了这一切,准确无误的直觉……吸血鬼若有所思。告诉你,在吸血鬼强大而准确的直觉面前,人类最细小的面部表情都如做手势一般明显。莱斯特能很好地把握时机,急忙叫我上了马车,驱车回家。”我想死,”我开始小声地咕哝起来。”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想去死。你有能力让我死的,你就让我死吧。”我不再望着他,不愿被他美丽的外表所『迷』『惑』。他笑着,轻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我说过,他一心想要我的种植园。
但他会放过你吗?男孩问,在某种情况下会吗?
我不知道。据我对他的了解,我想他是宁可杀了我,也不愿放了我的。不过你知道这正中我意,因此我无所谓。一到家我就跳下了车,『迷』『迷』瞪瞪地走向砖砌的楼梯,也就是我弟弟摔死的地方。监工一直住在自己的农舍里,所以这里的房子几个月都没人住了,路易斯安那的湿热已使楼梯的台阶面目全非,石阶缝里长满了野草和一朵朵的小野花。夜晚的湿气令人感到一阵阵凉意,而我坐在了楼梯的最下面,甚至把头靠在石砖上,还用手去抚弄野花光滑的花茎。我从松软的泥土中拔了一小把野花。”我想死,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对吸血鬼说道。“我犯了杀人的罪孽,我不能再活下去了。”听了我的话,吸血鬼只是嗤笑,带着一个人在听他人说谎时的不耐烦。突然,他像抓住别的受害者一样一把紧紧抓住我。我竭力反抗,用靴子蹬他的胸脯,狠劲踢他。他的牙齿咬住了我的喉咙,我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接着他一纵身,动作快得我还来不及看清楚,他就已经站在石阶的最下面了,非常鄙视地对我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死呢,路易。”
当吸血鬼说出自己的名字时,男孩不由得唐突地轻叫了一声。吸血鬼简短地确认道:是的,那是我的名字。然后他就继续往下讲了。
我无助地躺在那儿,再一次面对自己的懦弱和愚蠢,他说道。也许这样直接面对这一切时,我应该还来得及鼓起勇气真正了结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哀求别人来索命。我仿佛看见自己扑向一把刀,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苦苦渴盼。这种折磨就像忏悔后的赎罪苦修一样,是必不可少的。我真希望死亡之神能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到我的头上,让我得以永久解脱。我又似乎看见自己站在楼梯上面,也就是弟弟站过的地方,身子猛地摔下去,砸在石砖上。
但我没来得及鼓起勇气,或者应该说除了来得及实施莱斯特的计划,其他一切都来不及了。”好了,听我说,路易。”他一边说,一边在我身旁的石阶上躺下。他的动作那么优雅,那么亲昵,使我马上想到了情人相偎的情景。我将身子缩了缩。他伸出右臂把我搂在怀里,在此之前我还从未靠他这么近过。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皮肤显得很不自然,像是包着一层膜。我刚要动,他便用右手手指压住我的嘴唇,对我说:”别动,我现在就吸干你的血,把你带入死亡之门。我要你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在流动,静得能听见你的血流入我的血管。只有你的意识和愿望才会使你活下去。”我想反抗,但他用手指死死压住我,把我平躺着的身体完全控制住,我只好放弃挣扎。他一口就咬住了我的脖子。
男孩的眼睛睁得老大,吸血鬼讲述的时候,他的身子一直往椅子后面缩。他现在一脸紧张的样子,好像要挨打似的。
你大量失过血吗?吸血鬼问,你了解那种感觉吗?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发不这个音,但声音没有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才说:没有过,也不了解。
楼上的客厅里,就是我们预谋杀害监工的地方,烛光闪烁;走廊上也点着一只油灯,微弱的灯光在清风中摇曳。烛光、灯光糅合在一起,影影绰绰,好像一片昏黄悬挂在我头顶的楼梯井上,轻笼着栏杆,如烟雾一般缭绕、盘旋着。”听着,把眼睛睁开。”莱斯特悄声对我说,双唇在我的脖子上摩挲着。我记得当时他嘴唇的动作令我『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过倒有点像愉悦的情感体验带给人的全身心震颤……
他沉浸在往事之中,右手虚握拳头托着下巴,食指轻擦着下颌。结果在几分钟内我已虚弱无比,全身瘫软,心中万般恐慌,却无法开口说话。莱斯特依然压制着我,胳膊像铁棍一样沉重。他的牙齿松开了我的脖子,我感到一阵尖利的钻心疼痛,脖子也随即留下两道深深的牙印。他弯腰望着无助的我,松开抓住我的右手,对着自己的手腕咬了一口。血随即流了出来,洒在我的衬衫和外衣上。他眯着那发光的眼睛,望着手腕上的血。这似乎是永恒的一幕:他脑后隐约的灯光像幽灵出现时的背景。我觉得当时我心里明白他要干什么,无助地等待着,像期待了很多年似的。他把流血的手腕放在我的嘴边,用坚定的口吻急切地说:”路易,喝了它。”于是我就喝了。”镇静点,路易”,”快”,他在我的耳边反复地小声说着这两句话。我喝着他的血,生平第一次尝到吮吸的快感,整个身心都集中在此生命之源上。接下来,某些事情发生了。吸血鬼向后靠了靠,蹙了蹙眉。
描述这些难以描述的事情实在让人感到悲哀,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耳语。男孩纹丝不动地坐着,像凝固了一般。
我吸血的时候,眼前只有那片光。后来,后来就是……声音。先是一阵轰鸣,接着像是咚咚的敲鼓声,声音越来越大,犹如一个巨人慢慢穿过一个陌生黑暗的森林,敲着鼓走来。然后又有另一种敲鼓声,像是另一个巨人在他身后不远处走来。他们各敲各的鼓,不相合拍。声音越来越大,响彻我的全身,耳朵、手指、嘴唇、太阳『穴』,甚至血管里都在嗡嗡作响,尤其是血管里,一阵鼓声,又一阵鼓声。突然,莱斯特抽回了手腕。我睁开眼睛,略一迟疑,便又搜寻他的手腕,然后不顾一切地把它再次拽向我的嘴。这时我犹豫了一下,意识到那鼓声原来就是我的心跳声,而另一个鼓声是他的心跳声。吸血鬼叹了口气,你明白了吗?
男孩摇了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我明白,我的意思是,我……
当然,吸血鬼边说边移开了目光。
等等,等一下!男孩一阵紧张,带子快完了,让我换盘带子。吸血鬼耐心地看着他换好磁带。
后来怎么样了呢?男孩问了一句。他脸上湿漉漉的,赶忙用手帕擦了擦。
从此,我看一切都是吸血鬼的眼光了。吸血鬼说这话的口气有些漠然,又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他直了直身子,继续说道:莱斯特又站在了楼梯的下面。我眼前的他煞白煞白,在黑夜里像个发光体。他现在在我的眼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并且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不再是刺眼的白光了。不仅莱斯特在我眼里发生了变化,我眼前的所有其他事物也都发生了变化。
好像是生平第一次见到颜『色』和形状,我被莱斯特黑『色』外衣上的扣子所吸引,以至于有好一阵我什么都不看,就盯着他的扣子。此时莱斯特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也像是我以前所没有听到过的。他的心跳听起来依然像是在敲鼓。心跳声混合着金属般尖利的大笑声,犹如许多钟被同时敲响,震耳欲聋,久久回『荡』。慢慢地,两种声音柔和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辨,犹如一组钟乐,优美和谐。吸血鬼讲到这里,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优美的钟乐。
“别再看着我的纽扣,”莱斯特对我说道,”到树丛里去,把你体内的浊物都清除干净。不要这么『迷』恋夜『色』,那样你会『迷』失自己的!”
他的话当然是很明智的。我一看见洒在石板上的月光,就被深深地『迷』住了,以至于看了一个小时,走过弟弟的小礼拜堂时甚至都没有想起弟弟。站在杨树、橡树下,仔细倾听万籁俱寂的黑夜,像是有一群女人在悄悄细语,一个个向我暗送秋波。至于我的肉体,它还没有完全转变。当我的听觉和视觉彻底变化之后,它就开始疼痛,所有人类的体『液』都在被逐出体外。作为人,我行将死亡,但将再生为吸血鬼。这时,我的意识被唤醒,面对着自己的死亡,感到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惧。我跑上楼,进了客厅。莱斯特已在着手研究种植园的一些书面资料,查看去年的收支。”你很富有啊。”我刚进去他就对我说了这么一句。”我有点不对劲,”我大声对他说道。
“你在死亡,就这么回事。别傻乎乎的。你们这里有油灯吗?有这么多钱还支付不起鲸油吗?就只有那只提灯,把它拿过来吧。”
“我在死亡!”我大喊大叫,”我在死亡!”
“人人都一样。”他无动于衷,不肯帮我。现在想起这件事,我还是有些看不起他。倒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他应该帮助我正视这些变化,应该让我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些变化,就像刚才那样,陶醉在死亡中。但他没有这么做,莱斯特从来就不是一个我这样的吸血鬼,从来都不是。吸血鬼这么说并无自诩的意思,而完全是觉得事情本该这样。
唉,他叹了口气,我在快速死亡。这意味着我的恐惧感也在迅速消失。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好好注意整个过程。至于莱斯特,他根本就是个白痴。”啊呀,我的天哪!”他大声叫喊着,”你不知道我竟然没有为你做好准备,我多蠢呀!”我真想说”你确实很蠢,”但没有说出口。”今早你只能和我同棺共扰了,我还没为你准备好棺材。”
吸血鬼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他提到棺材吓了我一跳,使我所剩无几的恐惧感消失殆尽,只是因为听到要与莱斯特同棺共眠而稍稍感到有些吃惊。这时,他去了他父亲的房间,向他父亲告别,并告诉父亲他早晨再回来。”可是你去哪儿?你的生活习惯怎么这样?”老人追问他。莱斯特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在此之前莱斯特对老人一直毕恭毕敬,甚至恭敬得有些过了头,这会儿却突然一下子变得像个暴徒。”我在照顾你,不是吗?我现在让你过的日子比你过去让我过的日子要好得多!我想白天睡觉就白天睡觉,想整夜喝酒就整夜喝酒。该死的!”老人难过得直哼哼。我由于情感发生了特殊变化,加上极度疲乏,就没有『插』嘴。房间的门开着,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着『迷』于眼前的各种『色』彩,床罩的颜『色』,还有老人面部的丰富『色』调,灰白泛红的皮肉下面跳动着蓝『色』的血管。在我的眼里,即便是他那牙齿的褐黄『色』都具有十分的魅力。他嘴唇的颤动像在演奏催眠曲,令我昏昏欲睡。”这么个儿子,这么个儿子。”他这么说着,当然想不到他儿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吧,那就去吧。我知道你在某个地方有个女人,每天早晨等她丈夫一出门你就去找她。把念珠给我,我的念珠呢?”莱斯待嘴里骂了一句,把念珠给了他……
可是……男孩想问一问。
怎么啦?吸血鬼说,我想我该让你多问些问题的。
我想问一下,念珠上有十字架,是不是?
噢,关于十字架的说法!吸血鬼笑了,你的意思是指我们惧怕十字架?
我想你们是不能面对十字架的,男孩又说道。
无稽之谈,我的朋友,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什么都可以正视,尤其愿意面对十字架。
那么关于钥匙孔的说法呢?就是说你们能……变成气体穿过小孔。
第一部 第二节(上)
我倒希望自己有那么大本事,吸血鬼又笑了。那样该多好,我就可以从各种各样的钥匙孔里穿过去,体验各个小孔不同的形状。可惜我没这个本事。他摇了摇头。那其实就是……如今你们怎么说来着……胡扯。
男孩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但马上又止住了笑,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吸血鬼说了一句,又问:还有问题吗?
还有人们常说的用木桩戳进心脏这件事。男孩说完这句话,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那也是,吸血鬼说道,胡扯。他在说这两个字时着重强调了一下,结果把男孩逗笑了。这些魔法都没有。你干吗不抽支烟?我看到你的衬衣口袋里装着烟。
噢,谢谢。男孩应道,好像吸血鬼的建议正中下怀。可当他把烟放到嘴边时,双手又抖个不停,结果第一根火柴竟没有把烟点着。
让我来。吸血鬼说着,把他手里的小包火柴拿过去,迅速擦着了一根给男孩点烟。男孩吸了一口,目光落在吸血鬼的手指上。吸血鬼前倾的身子缩了回去,衣服也跟着窸窣作响。洗手池上有烟灰缸,他说道。男孩惶惶然地走过去拿了烟灰缸,看看里面不多的几个烟蒂,又看到地上有只小废纸篓,就把烟灰往里倒了倒,然后急忙回来把烟灰缸放在桌子上,再把香烟搁在了上面,烟上留着几个手指的湿印。这是你的房间吗?他问。
不,吸血鬼回答道,这只是一个房问。
后来又怎么样了呢?男孩又问。吸血鬼此时像是在注视着头顶上灯泡下面缭绕的烟雾。
啊……我们火速赶到新奥尔良,莱斯特的棺材就放在离城墙不远处的一间非常简陋的屋子里。
你真的就进了棺材?
别无选择。我祈求莱斯特让我待在柜子里。他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很吃惊地问我:”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吗?”“可是难道棺材有魔力吗?还是棺材的形状很重要?”我继续找理由祈求着他。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笑。想到要和他同棺共眠,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不过在争执中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这真是很奇怪。我一生都惧怕封闭的空问。我生长在法式房屋里,屋顶很高,整面墙壁的窗户。我一向很害怕被包裹起来,甚至连教堂的忏悔室都令我很不舒服。这种恐惧实在是不正常的。现在,当我在向莱斯特提抗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没有了这种感觉,只是还记得这种感觉罢了。
我之所以会想到这种感觉,一方面完全是出于习惯,另一方面是还未能充分意识到目前这令人振奋的自由。”你的表现可不怎么好,”莱斯特最后说道,”天快亮了,我应该让你死。你会死的,知道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