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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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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我醒来了,她却永远的沉睡了。她履行了诺言:为了我,她宁可去死,就是死了也高兴。是的,我是帮助过她,可是,我帮助她的一切,她都回报给我了,不,已经远远超出地回报给我。如果说是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话,她却救了我的命,用我给她的命救了我的命。莫非,当初我救她的时候,就是在救自己?我忍着浑身的疼痛,在医护人员和报社同仁的搀扶下来到她的身边,看到她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身上的血早已擦净,显得很安祥,大概,正象她说的那样,为了我,死了也高兴吧!她的身体好象变小了一些,好象又回到了从前……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已经从过去的生命中体会到了,一个人在一生中遇到自己的真爱很不容易,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我的真爱。我爱他,她也同样爱我,我们度过那样曲折、酸楚而又幸福的时光,可转眼间她变成了这个样子。从前,这种事只在文学作品见到过,认为是煽情之作,想不到,现在,真的发生了,就发生在我的身上,而且,生活中的真实往往比艺术作品要强烈百倍。我一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一声也不响应,只是安祥地躺着。是的,她的表情很安祥,好象做了一件应该做、想做的事……我叫着她的名字,轻轻地问她:难道,你是为履行了回报我的诺言而欣慰吗?亲爱的,不要这样,没有你,我怎么办,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世界上……”
张大明突然发出一声猛烈的抽泣停下来。志诚嗓子也紧紧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而肖云却在另一边握着志诚的手,身子发出轻微的抽搐,显然,她已经流泪了。
张大明又抽泣一声,但很快控制住自己,把话题引向另外的方向:“警方很快把案件查明了。原来,不久前,我根据群众反映,深入到一伙黑恶势力中,进行了一次秘密调查,掌握了他们不少罪证,写出报导发表在报纸上,并给省领导写了份内参。这个黑恶势力集团因此遭到了沉重打击,这次行动,是他们对我的报复。行动前,几个打手得到的命令是把我打死,最起码让我今后再也不能写文章,可没有想到她替我承受了灾难……案件破获后,因为这个黑恶集团参与商业活动,很有钱,我得到了经济赔偿,她躺在医院里也能得到应有的护理和照顾。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已经两年多过去,她还是那样躺在那里,脸色愈加苍白……开始,医生还对我说她有醒来的可能,后来就渐渐变了口气,就在不久前的一天,他们终于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说她恐怕永远不会醒来了,并且暗示我,再进行治疗护理,已经没有意义……其实,这一点我已经意识到了,可我不敢去想,也不愿相信,我仍然希望她、想象她有一天能够醒来,和我在一起生活。只要能抽出时间,我就去医院看她,用我的心灵和她说话,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我对她说: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可你却为什么离开了我。你醒来吧,快些醒来,我在等待你……可是,她依然那样躺着,什么反应也没有。现在,我不能再欺骗自己,她……可能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了,永远也不会醒来了,永远……”
张大明又抽泣一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志诚和肖云谁也没有出声,但,二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志诚的心里充满了对他同情,可是却无法帮助他,只能轻轻地碰碰他的手臂,表达一种含混的感情。
张大明再没有开口,志诚和肖云也没再说话。沉寂中,眼前忽然变得特别的黑暗,而且,饥饿、寒冷也再次突现出来,特别难以忍受。好一会儿,肖云才轻声说了句:“也不知几点了,咱们在井下有一天一夜了吧!”
片刻后,志诚低声回应了一句:“谁知道,差不多吧!”
三人都没戴手表,凡是有手机的人,往往形成了从手机上看时间的习惯。现在,他们都失去了手机,自然也就不知几点,也就无从知道时间了。
肖云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和沉默,又用身体碰了碰志诚:“别这么闷着,说点什么,你们再说点什么!”
志诚没有出声。平时,他不太爱说话,他总是认为行动胜于语言,这时候,有什么说的呢?不过,他也不喜欢这沉寂和黑暗,也希望有人说些什么。可张大明在旁边一言不发,好象还沉浸在悲痛中。为了使他解脱出来,所以,他没话找话地自言自语起来:“咳,我一直觉得警察这行比较危险,看来,你记者也不容易,和我们差不多。”
张大明这才开口:“你真说对了。联合国曾经做过统计,在和平年代,每年殉职的人数排在前两位的第一是警察,第二就是记者。死就死吧,只要有意义,总得有人去冒险……可是,让人不平的是,我们记者跟你们警察比起来,还有更特殊的难处,你要想当一个有职业良心的记者,很难,很难。”
志诚一时不解:“你说的是……”
张大明停了停:“我说的是,你明明出于社会责任感,冒着危险深入调查,揭露黑暗,写出了有意义的文章,却发表不了,即使发表了,也极有可能会招来责难,有时压力非常大……譬如,咱们目前遇到的事,如果真能脱险,写成文章,恐怕很少有报刊可以发表……当然,你要是就事写事还有发表可能,可这有什么意义?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深层原因是什么?你总要分析挖掘吧,可这就不行了……对,现在不公开整人了,也不给你扣帽子,不说你攻击社会主义,但是,可以不给你发表……更让人气愤的是,你吃尽辛苦、冒着风险写出文章被人指责,而指责你的人又总是站在党和人民的立场上,拿出一大套冠冕堂皇的大理论,好象你反而有了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间,话题引向另外一个方向。
十八、抗争
1
半夜时分,陈英奇“啊”的一声,从梦中醒来。
陈英奇已经两夜没有安眠了。这不,好不容易入睡,又梦到了他。梦中看不清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都在黑暗中,只有那张脸对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使他无法回避,无处回避,忽然,心中一痛,就“啊”的一声醒来了。
心还在跳着,跳得很急,胸口还很闷。不好,他摸索着把手伸向枕头下边,摸到那个小瓶,摸索着倒出一粒药片,含到嘴里,一股甘辛的气味顺着喉咙进入胸腔,进入心房,心跳马上缓和下来,胸闷也消失了。
他的心脏病是半年前发现的。当时,为破一起大案子,他连续多日吃不好睡不下,感到心跳过速,胸口发闷,起初没当回事。那天上来一条重要线索,他极为兴奋,突然间就觉得浑身发软,心跳得不行,忽悠忽悠往下沉去,脸也变得不是人色。还好,被弟兄们及时发现,有人对这种情况有经验,轻轻地把他扶到沙发里,不让他动,劝他别激动,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等案子破了,到医院一检查,原来是心脏病早期。
他知道,这是多年刑侦工作的结果,一个人长期与刑事犯罪斗争,生活在重压之下,心脏不可能好。医生检查后说,还好,发现得及时,今后得注意。从那以后,口袋里和枕头下就出现这种药瓶。为避免老伴担心,他还专门换成安眠药瓶,对她说是因为睡不好觉才预备的。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刚才的梦经常重复,自己的心脏恐怕难以承受,不知哪天死在梦中。可是,如果那个小伙子真的出了事,这个梦肯定要经常做,甚至会越来越频繁,自己的心脏病也就会越来越重……
陈英奇轻轻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想找棵烟抽,刚往床头柜上摸又想起老伴睡在身边,就把手收回来。她睡得很香,对眼前的事一点也不知道。昨天听说儿子工作变动的事,还挺高兴,工资一下长了二百元,工作又清闲,真是想不到的好事。她还说李子根这人不错,让他常跟他走动走动,对儿子有好处。陈英奇没法和她解释,发了几句脾气,她一点也不理解,反骂他是“更年期”。
怎么办?
陈英奇越来越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的,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可是,怎么行动却拿不出好主意。此时,他真想找个知心人商量一下,可深更半夜不好惊动别人,何况,能商量这种事的人也不好找……
“叮呤呤……”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陈英奇心猛地跳了一下,迅速抓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原来是局长彭方。陈英奇以为又是发生了什么案子,可是,彭局长自报家门后没有马上说话。陈英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彭方声音很低:“啊,没什么,睡不着……打扰你了!”
“没关系,”陈英急忙说:“我也睡不着,正想找人唠唠。”
彭方:“我们是同病相怜吧。”停了停:“你说,那个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陈英奇:“这主意得你拿呀。不过,我越来越觉得,那个同志出事了,如果我们行动及时,或许能救了他,再迟疑下去,恐怕,就一切都晚了。”
彭方在电话里沉重地叹息一声:“我也这么认为,可实在不好办。蒋县长讲得非常清楚,而且是代表县委、县政府,张嘴就是政治大帽子,实在不好办!”
陈英奇:“这……可我觉得,你毕竟是地委管的干部,不象我,他们说扒拉就扒拉,我……不瞒你说,我实在有些怕!”
彭方:“咳,话是这么说,我是地管干部不假,可咱公安局毕竟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再说了,你也知道,地委赫书记就是从平峦提起来的!”
陈英奇停了停,反问道:“那,你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意思?”
彭方又叹口气:“这……我也拿不出好主意,怎么也睡不着。不过,我觉得,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这么坐等,不能无所做为,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咱们这一辈子都难以睡安稳觉了。”
听了这话,陈英奇忽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和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一把手的心一下拉近了。他急忙接过话说:“咱们真想到一起去了。可是,要采取行动也难,蒋福民的压力不说,我担心正面调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效果,地县两级调查组的调查不就是明证吗?可是,咱们又不能坐视不管……跟你说吧,除了那个警察,我担心,那个警察的妻子、也就是那个女记者也可能遇害了……”
彭局长在电话那头“啊”了一声。
陈英奇继续说:“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如果放任不管,不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良心也不安,所以,必须采取行动。”
“措施呢?”
陈英奇:“这……我也想不出来好办法,要不,就向上级报告吧,报告市公安局、省公安厅,取得上级的支持!”
“这……恐怕不合适。”彭局长想了想说:“如果报告了,上级即使过问,十有八九还是责成我们调查。你刚才说过了,如果动真格的,就要大规模行动,全面调查,会惊动很多人,别说很难查出什么来,就是查出来了,咱们也会成为平峦的罪人。所以,必须讲究策略。”
“这……”陈英踌躇起来。看来,彭局长和自己想的一样。事情真如他所说,你如果真的介入这件事,向上级反映,或者开展调查,即使你反映的属实,也查实了,可你最后的结局也不会美妙。前些日子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湖北一位农村乡镇的党委书记给朱总理写了一封信,反映当地农村存在的严重问题,国务院派出调查组下去调查,调查报告上写着,真实的情况比反映的还要严重。可是,那位党委书记还是不得不辞职,而当地的主要领导却被提拔了……这年头,有些事真没法说。陈英奇看那篇文章时,对那位党委书记非常钦佩,却不想学他,更不敢象他那么做。所以,现在听到彭局长这么说,非常理解。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两全的好办法来,既能解救那位同志,又保全自己。
彭局长缓缓地说:“我想到一条路子,其实,你恐怕也早想到了,我看,咱们能不能和那个同志的单位联系一下,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不过,这也要讲策略,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咱们透露的……”
彭局长在电话里低声说了几句,陈英奇听完后急忙说:“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我现在就去……没事,总比躺在床上睡不着好!”
陈英奇放下电话,摸索着开始穿衣服。老伴在旁边迷迷糊糊地问:“干啥去,又出案子了?你在电话里跟谁说这半天,出啥事了?”陈英奇含糊着应付了两句,穿好衣服下地,走出家门。
2
午夜时分,大街上清冷寂寥。陈英奇走到街头一部磁卡电话机前,将准备好的磁卡插进去,借着街灯的亮光,按了几个号码,很快接通,他压着嗓子说出已经措辞好的话:
“我是平峦县的一个普通群众,有重要情况向你们报告:你们有一位同志来到我们这里的乌岭煤矿,可能出事了……”
他简明扼要地把话说完,对方立刻紧张起来:“请问您是谁,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英奇用斩钉截铁的语调低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可事情绝对是真的,你们要尽快行动,否则,那位同志就危险了。要快,一定要快,不过,不要依靠当地公安机关,你们要亲自来人!”
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可没等离开,电话铃就急促地响起来,他想了想又抓起话筒,不容对方开口就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有来电显示,可这是街上的一部公用电话,你不要再打了!”然后仍然是不等对方说话就放下话筒,又用衣襟小心地把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擦了一遍,然后迅速离开。走出不远,又用手机给彭局长拨了电话,报告了通话情况,然后悲哀地说:“彭局长,这成啥了,咱们是一方公安机关的领导,为了营救自己的同志,居然采取这种手段,这到底为什么呀,我怎么好象到了白区,咱平峦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啊?!”
彭方叹口气低声说:“没办法,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身边谁说了算,谁就是共产党。我们只能面对这种现实。”停了停:“不说这个了。刚才我想了,虽然电话打过去了,可我们坐等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还能不能采取些什么别的措施?”
陈英奇:“这……这样吧,你容我想一想,然后再向你汇报……哎,对了,这事儿除了咱们俩,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其他局领导也不行,特别是那位脑瓜灵活的杨副局长,他和李子根的关系你知道吧……对,还有治安大队的汤义,我知道他平时总溜着你,可他和杨平一样,都是李子根的人,你一定要小心他们!”
彭局长低声回答:“我心中有数!”
陈英奇:“有数就好……对了,你不是让我再想点办法吗?我看,可以在这件事上作文章,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彭局长:“好,这是个思路,你就想吧,大胆一些也没关系,真要是漏了,由我负完全责任。”
陈英奇:“说这干啥,咱俩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真要出了事儿,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关机了,我回家试试看还能不能睡着,得留点精力应付这事儿啊!”
可是,他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因为,当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怀中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程玉明打来的,语气十分急促:“陈局,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
陈英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谁……”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脏不由跳得又加快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对手机说:“我马上过去!”
程玉明言过其实,当陈英奇赶到病床前时,发现那个人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陈英奇手一指问程玉明:“这……”
程玉明:“他刚才确实醒来了,眼睛还睁了一下。”
陈英奇:“问话了吗?他说什么没有?”
程玉明:“问了。我问他姓名,哪儿人,他没有回答,看样子,好象是说不出话。”
陈英奇看向旁边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说:“他确实醒过来了,只是太虚弱,不能坚持过长时间,如果正常的话,会逐渐恢复,醒过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只是不知语言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程玉明:“我在这儿守着,只要他再醒过来,立刻进行询问……对了,我已经让人去取录相机了。”
陈英奇坐到程玉明让出的椅子上:“我也守着。”
程玉明:“信不着我?年纪不饶人,你先找个地方歇着,我守在这里,他一醒过来马上叫你。”对值班医生:“麻烦您,这里有没有闲床,让我们局长躺一会儿!”
陈英奇急忙阻拦:“别别,用不着,这功夫,我就是躺下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守着。”对值班医生:“你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有问题我们找你!”
程玉明明白陈英的意思,急忙配合说:“对,这半宿把你折腾够呛,多谢了,快休息一会去儿吧!”
值班医生看出门道,边往外退边说:“那好,我就过去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值班医生一离开,室内另一个年轻刑警立刻把门关好。程玉明这才对陈英低声说:“你放心,我们刑警大队的人一直守在这里,没让外人靠近,虽然汤义过来照了一面,也没看出什么来……不过,有人看见,负责治疗的薛医生下班时,在医院大门外被人用轿车接走了,我觉得,这里边好象有点事儿……对了,那轿车是灰色的,你知道,汤义就有一台灰色的轿车,是乌岭煤矿赞助的……对,刚才值班医生说,那位薛医生正在活动当副院长,到处托人找门子,而蒋福荣又是县长的弟弟……我担心他被他们利用。”
陈英奇和程玉明有同样的想法。汤义、杨平和李子根的关系局里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又听到薛医生是这样个人,不由特别担心起来。如果薛医生被他们拉过去,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他立刻拨了彭局长的电话,低声把情况报告了一下,然后提出,立即转院,最好转到当地的驻军医院。
彭局长听后立刻表示同意,还说认识驻军医院的院长,让他们稍等,他马上联系。
在等待彭局长电话的时候,程玉明愤愤地说:“妈的,这算什么事呢,咱们堂堂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正常履行职责,却怕这怕那。他们明明是恶势力,却无所顾忌,你还得躲着他们,真能把人气死!”
陈英奇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咱平峦的现实。就说眼前这个人吧,我分析,他肯定是乌岭人,也肯定是在那里出的事儿,而且十有八九是那个大林子,可你却无法开展调查。目前,他也是我们的唯一指望。如果在这件事上取得突破,没准儿会雁凌水勾起老冰排,把乌岭的老底儿揭开!”
程玉明紧接着说:“而且,我还觉得,如果在他的身上取得突破,没准也能对你惦念那件事有所帮助。”
程玉明的话说到陈英奇的心里去了,他看一眼闭目躺在病床上的男子,见他比刚入院时状态好多了,脸也有了血色,浮肿消失了,伤疤也变淡了,眼睛虽然闭着,但眼泡的浮肿已经消失。他看着他低声说:“我们必须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他真是猜测的那个人,咱们就师出有名了,而且可以借这个机会展开调查,也会对那位弟兄有所帮助!”
“那是,”程玉明激动起来:“妈的,真要把这些事都查清,我看,他李子根的根儿再硬,恐怕也保不了他。我就不信,那些大人物还敢站出来为一个杀人犯说话!”
陈英奇冷笑一声:“你说错了,他们会出来说话的,他们会指示从重从快处理,最好审都不审就枪毙心里才干净!”
程玉明恨得直咬牙根儿:“对,他们一定会尽快杀人灭口……”
“哎,陈局,程大队,你们看……”
旁边的年轻刑警突然叫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二人目光向着年轻刑警的手指望去,发现病床上的人不知啥事醒过来了,正大睁着眼睛在看他们。
3
陈英奇和程玉明一时愣住。互相看了一眼,才凑向病床,陈英奇听出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醒过来了?”
该人眨了一下眼睛,仍瞪瞪地瞅着他。
程玉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微型录音机,声音急促地问:“你能说话吗?我们是平峦县公安局的,这位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我是刑警大队长程玉明,我们有话要问你,你能说吗?”
陈英奇紧跟着补充道:“同志,你放心,我们都是好警察,一定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会对你的话保密。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是谁害的你……你能说话吗?”
其人仍然瞪着二人不说话,忽然间,眼泪一下涌出来,顺着眼角汨汨流下。
陈英奇和程玉明对望一眼,都深感意外。
这时,那个年轻刑警早已机敏地守到病房门口,把身体靠在门上。
陈英奇目光望着病床上的人:“你……是不是不能说话?如果能说话,你就眨一下右眼……知道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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