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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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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打给平峦公安局?拨110?也没必要。就算他们接了警,认真对待,又能怎么样?那辆摩托早已无影无踪了。报警的结果无非是折腾自己一通,弄得草木皆兵。再说了,你也没出什么事,刚才的事没准儿也是偶然的,也许是打手认错人了……
  可是,志诚还是觉得要打个电话。认真想了想,首先拨的是平峦县公安局杨副局长的手机。
  杨副局长很快接了:“您好……”
  志诚报了自己的名字,杨副局长马上想了起来,用非常热情的语调大声道:“啊……是您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时,志诚倒有点不知怎么说才好了,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没什么大事,刚才,我差点被一辆摩托撞了……”
  志诚故意轻描淡写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解释道:“也许,不该打扰你,这是偶然的……”可是,杨副局长却打断他的话,用果断的语气说:“不可能!你呆在旅店不要动,我马上就到!”
  杨副局长说完关了手机,志诚急忙再次拨通:“杨局长,这……你就不用来了,就是这么回事。你们要是一介入,弄得旅店都知道了不好……”
  杨副局长:“没关系,我一个人去,你等着!”
  杨副局长态度坚决行动迅速,十几分钟的功夫,志诚就在旅店门外迎到了他。他只有一个人,而且开着一台民用牌照的轿车。进了房间,仔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后,脸色变得十分严峻,气愤地自言自语道:“居然有这种事……”又问志诚:“看来,这事还得从你自身找答案,你在平峦得罪什么人了吗?”
  志诚使劲摇头:“没有,我是第一次来平峦,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
  “那就怪了!”杨副局长想了想,换一种口气追问道:“你来平峦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去乌岭煤矿取证吗……”
  在这种情况下,志诚只好把找肖云的事说了一下,但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杨副局长听完点点头:“原来这么回事……可这也不至于得罪谁呀!”把手机打开:“咳,如果就是这点事,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何必非冒风险跑这一趟呢,我现在就给你查个明白!”
  杨副局长说着按了一个号码,很快接通了。“李总啊,是我……我是谁你都听不出来了,公安局,姓杨……闲话少说了,你给我找个人,听说省里来个记者,是女的,姓肖,你给我找一找,她爱人来平峦了,急着找她!”
  志诚听出来了,他找的是乌岭煤矿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子根,也就是张大明找过的那个人。他抱着一线希望注意地谛听着,然而最后还是失望了。李子根说的还是那番话,还说张大明也曾打电话问过。杨副局长关了手机,看着志诚说:“你都听到了吧,你爱人根本没去矿里……我说句不外的话吧,刚才的事也许是偶然的,也许是有意的,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既然你爱人不在乌岭,你也就没必要去了……对,还有取证的事,你刚才说过,你们来过人了,调查对象不在,那你还去干什么?赶快回家算了,也许你爱人这时候已经回家了说不定。你是警察,真要在平峦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这治安副局长没法交代……就这么定了,为了你的安全,明天我亲自送你回省城!”
  杨副局长说得非常坚决,可志诚根本不能接受:“不不……杨局长,让您操心了,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回去!”
  杨副局长变得不悦起来,眼睛盯着志诚道:“为什么不回去?你爱人不在,要找的证人又不在,还大老远的去干什么?!”眼皮又麻搭下来:“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主意你自己拿。不过,你真要打定主意去,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好了,时候不早,你休息吧,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杨副局长说完就告辞了,志诚把他送到外面。他坐进车里后,再次劝志诚不要去乌岭,返回省城,仍然被志诚拒绝。就在他启车时,志诚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就问那仨小子审查得怎么样。杨副局长一愣:“啊,查清了,他们没什么问题,不过,让我狠狠收拾了一顿!”
  说话间,杨副局长将车发动起来,按了一声喇叭,调头驶去。
  这时,志诚的不安全感觉反而更强了,连公安局副局长都不敢保证你的安全,还指望谁呢?他想了想,拨了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也就是说,杨副局长说得不准,肖云并没有回家。他又拨她的手机,还是“你拨打的手机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
  怎么办?到底去不去乌岭?
  杨副局长的话不无道理,要找的两个人全不在,有什么必要非去那里呢?
  可是,志诚无论如何不想就此终止行程,片刻后,他又拨了陈副局长的手机。报了自己的名字后,用歉意的语调道:“对不起陈局长,打扰您了,有件事跟您说一下……”
  他同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刚才被袭击的事。陈副局长的反应和杨副局长明显不同:“有这种事?妈的……是骑摩托的喝多了吧……别多心,你第一次来平峦,谁会害你呢?!”
  这个刑侦局长怎么还不如人家治安局长,既缺乏应有的警觉,也缺乏关心。志诚有些心凉。换了口气道:“这……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刚才杨局长给矿里打了电话,说我爱人和证人都不在,你看我还去不去呢?”
  陈副局长在那头笑了一声:“这主意可得你自己拿了。我不知道别人,要是我老伴儿没了,我得把全世界折腾个遍……当然,你要害怕危险,也就算了!”
  这是什么话!志诚很不高兴地对手机说:“陈局长,我和妻子的感情一般,可在这点上和你是相同的,不管有多么危险,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陈副局长干笑了一声:“那还说什么,祝你好运……不要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定要小心……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晚安!”
  陈副局长的手机关了,志诚也把手机慢慢放回怀中。
  尽管陈副局长好象不太热情,可志诚听了他的话后心还是安定了一些。他对自己说:时候不早了,睡吧,明天早点去客运站,可不能再赶不上车。
  四、曲折
  1
  起得过早了点,志诚不到六点就起了床,在小吃摊床吃了一口就赶往客运站,到达客运站门外时刚六点半,而通往乌岭煤矿的汽车却要九点四十分发,得等三个多小时。可他觉得这样心里踏实,总比晚了赶不上车强。
  虽然天还早,客运站却已经很热闹了,里里外外乱哄哄的,有等车的乘客,有摆摊床的摊贩和一个个小吃摊床,来还有卖药的,用扑克摆三张骗人的,算命相面看手相的。在客运站大门外,还贴着一张乌岭煤矿的招工广告,说什么亟需井下工人,报酬从优云云。志诚很快被一些小摊贩盯住。先是一个小吃摊床拉他坐下吃饭,摆脱后又被一个卖药的缠住:“先生,买药吗?好药,真正的虎骨鹿鞭……”最后,更是被门旁一个相面的拦住:“看相了,看相了,远看前程,近看行程,看婚姻,看家庭,看凶险,看太平,让你逢凶化吉,让你一生安宁……哎,先生,看相吧,便宜,五元一次,不准不收钱,来看看吧……”
  志诚被相面的拉住了。
  志诚从来不信这一套,警察的身份也和这一套格格不入,换到刚参加工作时,他肯定还要管一管。可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这世界需要管的事太多了,别说这相面的,就是满墙乱喷制假证的,联系电话都写得清清楚楚,又有谁来管了?何况,这是在平峦,自己又有事在身。所以,他只能厌恶地拨开这只手,想往客运站内走。不想,相面的站起来,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先生,你不信是吧,你以为我骗人是吧。你在平峦打听打听,我沈百儒相面准不准……好,我不收你钱,白给你算一次,非让你心服口服不可……我看你五官端正,宽额重眉,直鼻方口,必是肩头扛牌之人,不是军人,就是法官,绝非寻常百姓!”
  他说得还真贴边儿!志诚不由打量起这算命先生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下巴留着一撮少见的山羊胡子,眼神炯炯,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见志诚停住脚步,他更来了劲儿:“如何?我没有说错吧。好,你听我继续说,我观你左眉高右眉低,印堂发暗,请恕我直言,这位先生定然夫妻不睦……请问,我说的可对吗?”
  咦,又让他蒙对了。志诚起了好奇心,顺嘴问道:“好,那你看看,我现在要去哪里,为什么去?”
  相面人更来了精神,上下打量你一番道:“你去哪里我不知道,可却能看出你是外出找人……对了,刚才已经说到你夫妻不睦,那么,你应该是找你的发妻……”
  最后一句显然是瞎蒙了,可志诚不能不佩服他蒙得准,好奇心大起。“好,就算你说得准。那你再看看,我能不能找到她,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在哪里能找到她?”
  “这……”相面观察着志诚的神情,迟疑片刻摇摇头:“这,恕我直言,恐怕你此行要落空!”
  这……志诚心一紧,不由接口问:“为什么?难道她出事了?你能不能看出她在哪里?”
  “这……”相面先生摇摇头:“这就超出在下相面之能了。要想问这事,必须报出此人生辰八字!”
  看来,他还会算命。因为惦念肖云,志诚不知不觉被他迷住,就报了肖云的生日。他挺象回事似的屈指盘算一番,摇摇头说:“此人倒没出什么事,只是行程不定,此时正在路上,无需多少时日即可平安返回家中!”
  听了这话,志诚心安定了很多。他暗觉奇怪,既然不信这套,为什么还把他的话这么当回事呢?行吧,既然给你相了,算了,也不能白相白算。志诚拿出五元钱递过去,不想相面先生却不接,而是拉住他不放:“我说了不收钱就不收钱……你等等,让我再仔细看看你的面相……啊,怎么印堂有些发白呀……请问你是何时离家上路,能否告诉在下,给您算上一算?”
  在一种奇怪心理的驱使下,志诚把离家的时间告诉了他。这时,相面先生完全变成算命先生了,掐算一番道:“不好,不好,你是赶到煞日出来的……出门犯红煞,百老不回家……不管你听还是不听,在下必须向你说明,你此行凶多吉少,有血光之灾呀……先生,请听我一言,速速返回家中,避开这一劫,否则前程难料,前程难料啊!”
  志诚的心“咯噔”一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似信非信了。不能说人家算得不准,昨天晚上的事不就是证明吗?前面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你呢?各方面信息都表明肖云没在乌岭,这个算命的又说她太平无事,过几天就回家,你还有必要再去吗……可是,难道你就凭着相面先生的话来决定自己的行动吗?你别忘了,你是警察。如果你信这些,何不把他请去,让他把没破的案件都给算破了多好?不,不能听他的,如果你半途而废,肖云有个三长两短,你将后悔莫及!
  志诚想到这里,不再理会相面先生,调转身向候车室走去。相面先生还想纠缠,被他坚决摆脱了。
  2
  现实居然如此残酷。相面先生的话好象应验了:七点三十分,当志诚开始在售票口排队准备买票时,两个客运站的职工走出来,把一张白纸贴到墙上。同时,广播喇叭也响了起来:“各位旅客请注意了,因通往乌金煤矿的公共汽车发生严重故障,正在抢修,故推迟发车时间,请去往乌岭的旅客耐心等待,暂时不要排队了……”
  这……昨天耽误了上车,今天早早来到,汽车又出了故障,这……
  不祥的感觉又在心中生出。推迟,推迟到什么时候,到底能不能发,莫非真让相面先生算准了……
  着急的不止志诚一人,好几个要去乌岭煤矿的旅客都嚷起来:“昨天车还好好的,今儿个咋就发生故障了,客运站应该为乘客负责,给换一辆吗……”
  志诚和几个旅客一起围到问事处窗口,可里边只有一个中年女人,态度还一点也不好:“你们问我,我问谁去?现在说啥都没用,就是车坏了,走不了,正修着呢……推迟到啥时候?没准儿,也许一小时,也许俩小时,也许下午,也许明天!”
  天哪,听她这话,今天到底能不能发车还两说着了。志诚又急又怒,可是,没容他开口,还有比他更急更怒的。一个穿迷彩服的青年男子对问事处大叫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服务作风,说停车就停车,推迟到什么时候还没个准点,客运站就这一台车吗?坏了换一台呗!”
  中年妇女斜了迷彩服一眼:“你当你是谁呀,口气可不小,客运站是给你家开的,现在讲承包,哪台车跑哪条线是固定的,一个萝卜顶一个坑儿,上哪儿给你换去?听你这口气,不应该坐公共汽车,应该坐轿车,坐专车,可惜你祖上没积下德,没那个当官的命……”
  话语太刻薄了,迷彩服一下爆发了,手指中年妇女大声道:“你什么态度,你们车晚点了还有理了?我有急事,耽误了你们负责呀……”
  中年妇女扭过头不理他,悠闲地拿起一件毛衣织了起来。迷彩服气坏了:“好,我不跟你说,我找你们站长,他在哪儿……”
  中年妇女理也不理,迷彩服暴跳如雷。这时,志诚看到几个汉子气势汹汹奔过来,一把将迷彩服肩头扭住:“老哥,干啥呀,是不是需要消消火……”
  几个汉子都二十郎当岁,身强力壮,有的穿着保安服,有的戴着红袖标,都拿出一种让人畏惧的表情和姿势。其他旅客一看这阵式,吵嚷声顿时小了。
  可迷彩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愤怒,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着:“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放开,我要找你们站长……”
  “有这个必要吗?”扭着的手更加用力。“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车坏了,正在修理,修好就发,你咋还捣蛋,想找事儿是不是……”
  几个汉子逼上来。此时,旅客们没有一个再吵了,胆小的已经悄悄离开。可迷彩服仍然无所畏惧,一边使劲掰着胸前的手一边叫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手,放开……我要告你们……”
  话没说完,一拳已经击在他脸上,他向后踉跄几步,鼻血顿时流出来。迷彩服气坏了,反身就往上扑:“妈的,你们平峦是什么地方,我跟你们拼了……”可是,对方人多,他遭到的是更沉重的打击。志诚见状,急忙上前拉架,口中大叫着:“住手,都住手,我是警察,谁敢再动……”还把警官证拿出晃动着:“看清楚没有,谁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
  还好,总算发挥了一点作用,迷彩服首先不再往上冲,一边擦鼻血,一边对志诚发作起来:“好,你是警察,都看到了吧,我看你咋处理?”几个保安也把拳脚收回。一个带头的高个子接过志诚的警官证看了一眼,释然地笑了:“真是警察同志,啊,还是从省城来的。”语气一变:“对,你既然是警察,刚才你都看到了吧,这人在这里闹事,你看该怎么处理?”
  这……志诚哭笑不得:怎么两边都把事情都推给自己了。他急忙声明:“我是警察不假,可我是从外地来,现在只是一名旅客,劝你们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高个儿保安接过去,冲迷彩服道:“对呀,你听见了吧,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闹事,妈的,看这位警察的面子饶了你,再不老实,别说对你不客气!”
  另几个汉子跟着起哄,迷彩服没处讲理,手指着志诚和几个保安说:“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我要告你们去!”
  几个汉子又逼上来要动手,迷彩服也不服气,志诚一个人怎么也阻拦不住两边,迷彩服又挨了几下,鼻血流得更多了,弄得哪儿都是,志诚的衣服也沾上一些。满脸是血的迷彩服早已气极败坏,边反抗边往后撤,嘴里还大叫不停:“你们等着,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对方哈哈笑起来,高个保安手向外指着大声道:“好哇,你告去吧,不过,我们站长太小,你们去找局长吧……不,局长也小,去找县长、找书记去吧,他们一定会耐心接待你……知道大门儿从哪边开吗?不远,出门就看见县委大楼了,快去,妈的,谁不去谁是孙子!”
  “好,你们等着,我非去告不可,你们等着,等着……”
  迷彩服边吵嚷,边仓惶地向候车室外逃去,还没忘记捡起掉到地上的行李卷,几个汉子更加放纵的大笑。
  这……面对这个局面,志诚也没什么办法,在同情心的驱使下,随着迷彩服走出候车室,见他正在往墙上抹鼻血,急忙走上前,拿出自己携带的卫生纸,要帮他擦血,却被使劲拨开:“不用,妈的,我就这么去,让县委书记看看!”志诚说:“那也得先把鼻血止住啊!”他这才揉了两个纸团,塞进鼻孔,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志诚:“对了,你得跟我一起告他们去……你是警察,啥都看到了,得给我作证。走!”
  这……志诚不想跟他去,可迷彩服说啥也不干,揪着不放,非让他跟着不可。看到一些人凑上来看热闹,志诚只好屈服,象俘虏一样跟被迷彩服押着向前走去。
  3
  县委大楼一楼,传达室。志诚和迷彩服被一个老干部模样男子隔着小窗叫住:“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迷彩服脱口就说:“找书记,一把手!”
  老干部立刻警觉起来,打开屋门:“进来,请进来……你们是做什么的,找何书记有什么事?”
  志诚知道,他是把自己和迷彩服当成上访告状的了,急忙走上前说:“这……我们从外地来,他要找何书记反映问题,请问何书记在几楼?”
  “三楼。这……”老干部转向迷彩服:“你反映什么问题,能不能跟我说说,由我替你们反映行不行?”
  迷彩服生硬地:“不行!”拉着志诚就要往楼梯上走。老干部急忙从室内走出来:“哎,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志诚只得扭头亮出警官证:“老同志,我是警察,你放心,他只是反映问题,不是上访,就几分钟时间!”说完就随迷彩服向三楼奔去。
  县委办公室主任室、副主任室、秘书室、副书记室、书记室……一个个门都关得严严的,不象有人的样子。志诚忽然想到,现在是国庆放假期间,县委书记能在办公室吗?他拉住迷彩服要往回走,可迷彩服却象犟牛一样不回头,扯着他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外,上前就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室内传出一个男声:“请进!”
  还真有人。让他撞上了。
  室内不但有人,还是两个人。斜对面的办公桌后边,一个面孔端正的中年男子正把话筒往话机上放,不是电视里见过的县委书记何清又是哪个。旁边的沙发里坐着的同样是中年男子,油黑脸膛,脸上还有很多酒刺,他……好象是那个领颂的县长。对,他好象姓蒋。
  志诚看到,何书记和蒋县长看到自己和迷彩服,都皱起了眉头。何书记表现得还算客气,站起来手向沙发指了指:“啊……请坐……你们有什么问题要反映?”
  显然,他刚刚放下的电话是传达室打来的。
  没等志诚解释,迷彩服已经气呼呼地大声道:“我告你们平峦客运站。他们什么作风,长途共汽说停就停,旅客有意见就动手打人,你们瞧,我鼻子就是保安打的,这事必须严肃处理!”指指志诚:“他是警察,都看见了,能证明!”
  书记县长的目光都落到志诚身上。志诚有些尴尬:自己身为警察,本应该协助领导平息事态,却跟着来告状了。可已经来了,只好实话实说,他礼貌地站在两位领导对面说:“我本不应给领导添麻烦,可是,这位同志非拉我来不可,让我做个证人……事情是这样……”
  志诚努力客观地把客运站发生的事说了一下,何书记听完,皱着眉头把脸转向蒋县长:“客运站怎么回事,哪能说停车就停车呢,还这种态度,这不是破坏咱平峦的对外形象吗?”
  志诚把目光落到蒋县长身上,这时才发现他有些面熟呢,好象在哪儿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只见他瞅了书记一眼,把话接过去:“啊……交通局跟我打过招呼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台车突然就坏了,又一时修不好!”转向志诚:“对不起,我跟他们说了,一定要尽快修复,如果修复不了,争取下午换一台车。”笑笑:“这点小事还找书记干什么,找政府就可以了吗!”
  何清这才想起,介绍道:“这位是蒋县长,你们跟他说吧!”
  志诚再次打量了一下蒋县长,心不由一动:对了,他也姓蒋,长得又……就故意说:“蒋县长,给您添麻烦了。我是去乌岭派出所办事。对了,我还认识他们的所长,叫蒋福荣,在火车上碰到过!”
  蒋县长一下警觉起来:“你是……啊,原来你还认识福荣,他是我弟弟!”
  果然如此,怪不得看他面熟,原来是蒋福荣的哥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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