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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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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时彼一时，要换老七你自己想办法，别打我的人的主意。”
米诺斯揉了揉太阳穴：“圣域国一天三次跟催魂一样，打战是不怕，把老七害死了父王将咱俩打不死？不就是一个将军么，火冥还能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米罗抱着手：“爱死死去，大不了不要什么领地、不要什么封赏，我不换！”
米诺斯大手拍了拍九弟的肩膀：“你一天沉溺温柔乡万事不管，让王兄夹在中间该怎么办？圣域国现在如狼似虎恨不能一口吞了火冥，享福的是你，送命的可是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打战！”
“胡扯！打战谁都不怕，怕的圣域恼了把老七砍个胳膊腿儿的。父王那里怎么办？都是兄弟你一辈子被人骂也骂死了！”
米罗失语。
“前两天王兄找了好些人，有几个模样比那将军标致多了，不如……”
“不要！”
“……”
两人沉默好大一会儿，米罗直挺挺站那里，脸上跟刀锋一样冷、咬牙切齿：“我不在乎领地！”
“是你的，没人敢抢也没人抢得走！没有领地，你拿什么跟父王对着干！别看他今天是拿你没法子，指不定哪天回去你的人就不见了！”火冥大国，一国之君，岂能没辙，只不过圣域逼得太急而已？
“哼！别拿那些话压我！王位，我不稀罕！你是要领地和父王大哥对着干，我不在乎那些！”
米诺斯也不和他呛：“不错，火冥若和圣域打起来，我乐得拣便宜。”
与圣域相邻的一大块疆域都是君主紧握的土地——除却了符山、庆一，其余都是土地肥沃、州域富庶，且与大王子的封地相邻——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米诺斯不会不懂。
米诺斯的领地在大王子之南侧，两人暗争由来已久，碍于君主的强大势力就差明抢。
于国来说鏖战劳民伤财，于私来说米诺斯却期望有些战事能将僵局打破。
“不过父王的那些迟早是老七的，别救回来你又后悔了！”米罗皱眉，他最厌恶兄弟间这些事。
米诺斯的眼睛闪一丝金红色：“老七不回来那些领地就是老大的了，你说救不救？”
个中关系一比就清，也知道米诺斯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拉拢老七抗着老大，米罗烦不胜烦：“老七也是狼子野心，他和老大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直说吧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你和老大争时，我可是站你这边的！换人，想都别想！”
“你也先别恼，我有个计策正好用上……”米诺斯压低了声音，手指勾了一勾。
听米诺斯一一道来，米罗绷紧的脸渐渐缓和，慢慢点头。
桃红梨白惨绿飞过，卡妙的脸上那叫一个五彩缤纷，忍了好一会儿才温声说：“还来！那是娘亲为我打的，贴身带着消灾解难。”
“那你亲本王一下。”
侧过脸等半天没反应，米罗跳开笑嘻嘻地，眉毛也挑着、嘴角也挑着：“不亲更好，你就是要送本王做定情信物，正好！”
憋住骂人的想法，卡妙忍气吞声道：“我够不着，你过来。”
双手撑在床上，米罗凑上前：“这样才乖嘛，亲本王、一下就好。”
卡妙迟疑着，看看米罗手中的用绳子串起的小弓——五只闪闪小弓，是艾俄的东西，亲眼见过他乘夜打制，为什么落在米罗手里？——卡妙怎么也想不到在峡谷里发病浑身湿透，艾俄洛斯替他换上了自己的干衣服，这串小弓就放在衣服的贴身口袋中。
即使想不透，卡妙觉得落在米罗的手里，绝对就是祸害，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无奈微微扬起头，直视着米罗。
两人睫毛相触，瞳孔映出清晰的面容，米罗的眸子从来都是又邪恶又恶劣的捉弄，今天，盛满了酒意眸子氤氲如又渴望又澄澈的海水，声音又如海浪缓缓冲上来一样的迷惑：“一下嘛，一下就好。”
一次，而已。妙的嘴唇才掠过脸庞，米罗便如闪电一样将他扑倒，贪婪地攫获了他的吻。
月光投下来，卡妙遮住双眼。
米罗抓起他的手亲昵地亲了亲，心中占有的欲望一日比一日旺盛，眼神满足又诡谲，声音急切而性感：“本王反悔了！既然对你那么重要，本王替你贴身戴着的……永远。既然到了火冥，本王就不会让你离开！”
每天晒的阳光大同小异。望着愧疚的卡妙欲言又止，艾俄洛斯顿了一顿宽慰：“没事，我早就打算扔掉了。”
卡妙神思飘渺，低头看花影在地上浮动，素衫齐整衣领略低。艾俄洛斯清晰看到某些粗鲁的痕迹，从眼睛瞬时疼到心底，压抑在心底的愤懑与痛苦涌上来，手中的的十指几乎掰断。
声音压着、压着，挤出一句：“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卡妙怔怔抬头，忽而惨然一笑：“皇帝用七王子艾亚哥斯来交换镇国大将军和下属……但他肯定、可能不会放我……你一定要出去！”
艾俄洛斯吃惊地看着他。
“你一定要出去！”卡妙重复道。
两个人困在这里结局就是一个也出不去。
隔了良久，艾俄洛斯缓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坚持，等我回来！”
“好！”
斜阳西向，远远的鸟声扑棱棱飞起。
那是米罗回来的前奏，卡妙的眼神复归锐利，坚毅地说：“记住你的话，我等！”
☆、第五卷●第四章●回头落日、苍茫万里
第五卷●第四章●回头落日、苍茫万里【上】
火冥国君主下令交换一事概由米诺斯负责，一月之内务必将七王子迎回火冥，彻底结束此事。
得了君主的御准，米诺斯下朝即答复圣域国使节，愿意亲自将镇国大将军“送”至火冥与圣域边界——符山郡。
身在归止，既忧惧火冥这边，又操心千里之外的京城，撒加几天下来清瘦了不少。收到米诺斯的亲手书函，摸着盖得凹凸不平的漆印，放下心来。
喜上眉梢忍不住让奥路菲找来坛好酒，饮了几杯。
一边作陪的奥路菲倒是惊异于为何皇帝还如此冷静地呆在西疆，并由归止迁到了更为危险的符山郡，而不是速回京都，陛下不是一向对政权的稳定极为在意的么？
两国都急于换人，速战速决。
很快就定下了日子，约在符山郡某地交换。撒加早早登上瞭望台，极目千里，劲风猎猎，看炊烟袅袅，一片宁静。社稷也好，苍生也好，无非就是要这样的太平安乐。
太阳缓缓向西，那边尘土滚滚由远及近，马蹄疾声纷踏而来。
是火冥国的人来了，撒加下令备战。星旗电戟、军容整肃。圣域国的阵前，一匹高头大马上，七王子艾亚哥斯引颈长盼。
火冥队伍人不多，但极齐整，个个凶神恶煞。两阵相距不过数丈远，火冥阵前为首的两人英姿勃发，容貌一望即知是兄弟。一人银发飞散，着深红盔甲，面容冷静。一人金冠束发，着深蓝盔甲，眉梢吊着、一丝笑也没有。
“银发的是米诺斯，束发的是九王子米罗。”奥路菲手指两人对皇帝介绍。
那九王子煞气十足、一副任性又傲慢的表情，撒加上下挑了几眼，越看越觉面目可憎。
“艾俄洛斯呢？不会有诈吧？”撒加不动声色地问奥路菲。
奥路菲策马上前。
米诺斯立刻也引马上前，两人在阵中央停下说了几句。米诺斯慷慨一笑：“此事与本王的七弟性命攸关，火冥生怕有所差错怎敢大意？现在见了艾亚哥斯无恙，还要多谢圣域的照顾。”
击掌示意。
奥路菲举目望去，艾俄洛斯被推了出来，身着蓝色的衣服极为亮眼。
艾俄洛斯神情怪异，愤懑又挣扎，立刻被身后的弓箭手压下去了。
奥路菲皱眉不满地说：“圣域对七王子可是以礼相待，我们的镇国大将军何以受如此待遇？！”虽然是俘虏，艾亚哥斯依然坐在装饰极华丽的马上，锦衣云袖流光溢彩。
米诺斯哈哈一笑没有丝毫尴尬：“镇国大将军傲骨铮铮数次将我火冥士兵打伤，如今乃不得已为之。但若论平日里的礼遇，那可是一分也没少。”
才说着又推出一人，一身白裘衣，站在艾俄洛斯身旁。
奥路菲仔细看了一眼，是卡妙，似乎身体极虚弱的样子，捂着心口，脊背微微含着，红发垂下。
未等奥路菲看清，不知是不是弓箭手做了什么，艾俄洛斯猛的一下撞了一□边的士兵，炸锅一样立刻涌上三四个人一起将他按住了。
一见此情形奥路菲怒视米诺斯。
不等他开口米诺斯先说话：“将军也看到了，你们的镇国大将军有多傲气，连这一刻也不忘伤我火冥人。不如速速交换，免得伤了双方和气。”
“稍等！”奥路菲果断地说。
回头看了一眼皇帝。果然面色不善，想来也是看到这一幕。
时值傍晚，风尘也起了，天色阴沉又将下雪，交换一事非同小可，奥路菲觉得有必要让皇帝亲自下令，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又得承受皇帝的雷霆震怒。
见奥路菲引马回阵，米罗执马上来停在三哥旁。
风越劲疾，圣域国阵前一人提长枪而出，银白盔甲，一道菱形鎏铜晃眼的亮，袖口露出明黄色的花缎子。
米诺斯看在眼里，笑着对米罗说：“圣域国这皇帝长得也很朗硬呢！”
俊朗且生硬，俊脸绷得如身上的冷盔甲。
米罗冷哼：“夜长梦多，快点换！”
撒加与奥路菲并驾齐驱，眼睛有意无意地燎向火冥行阵。米罗不由也看了一眼，手心汗沁出：短发的人昂着头还在挣扎，红发的人依旧虚弱地低头含胸。
撒加回过神来又看米罗，一对眼睛戳进人的骨头般的冷厉，米罗浑身不自在。
如大部分粗枝大叶的火冥将领一样，即使身着盔甲，米罗亦是随性地敞着领口——或者说不知是炫耀还是嫌热怎么的，他的领口开得比别人还低——所以紧扣在颈弯上的蓝砂圈一望即见，五只小弓挂在砂圈上，闪着刺眼的光芒。
更刺眼的是，颈弯处一处小破伤，深红绮艳。
公然的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枪的红缨微抖，撒加的唇勾起一丝阴笑：“敢问，你就是九王子米罗？”
笑得不屑，米罗哪里经得起激，振马上前，手中的流星锤甩下：“两军对垒，将军先行，不知皇帝可有兴趣与本王一战？”
奥路菲汗水涔涔而下，正要自己上去。
却听一声：“好！”
“哼！刀枪无眼，本王若是伤到皇帝，可不要影响交换人质。” 刚刚惊讶圣域皇帝竟亲自来换人质，立刻又接到他的挑衅；本就不爽的米罗自然不会放过单挑机会，愤然策马而出。
艾俄洛斯口不能言，被七八只手按着，勉力抬头就见撒加与米罗两人打了起来。
撒加的身手，艾俄洛斯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他与卡妙的对决，一次是司云坛与自己交战。但卡妙技艺略逊，自己对撒加又是留上三分。米罗不同，杀气又重，打起来完全不顾道义，什么龌龊招式都能使出。
撒加跟他对决，这就是……
混蛋！圣域连一个能出战的将军都没有么？难忍心头的焦躁，被强制喂下的药开始发作，血脉冲上来，艾俄洛斯一口污血喷出来。
长枪挑出去，搅动风尘。疾比匣剑寒光、烈可溶日铄金，如凝着怒气一般，横枪一扫，长枪的气魄直指敌心。
高手对决米罗可没有含糊，流星锤迸射出火花，端直往撒加的头顶砸过去。
高高抡起，重重击过去，一劈一挑，步步险象环生。
两人在飞尘乱舞中打成一团。
隔得远艾俄洛斯也看不清，只觉得喂下去的药不止灼烧着喉咙，更啃噬着心，眼前乌黑一团，努力睁眼看着前方。
血脉贲张，毒药反噬，艾俄洛斯站不住了，嗵的一声单脚跪下去。
嚯嚯的流星锤化作千万流星一样环在撒加前前后后，撒加不急不缓，四两拨千斤地挑开。
米罗求胜心切，连退了数步。
撒加追上去。
离火冥行阵近了，撒加一扫眼就见艾俄洛斯跪在了地上，嘴角挂一丝黑血。
心下一惊。
打战最忌分心，如此大好机会岂能错失，米罗诡谲一笑，挥起手，袖中猩红数线破虚而去。
风云突变，明黄色一晃，锵的一声。
笑还挂在嘴角，一线针刺就擦过了颈弯。
米罗一抹，一手的血。
撒加冷冷地看着，对手颈弯的那抹碍眼的红，终于成了真正的伤口。
米罗冷汗长流，又急又气，忽见撒加的袖中也滴出血来。
顿悟了撒加刚才怎么破了自己的猩红毒针——他竟是用自己的手掌拍过来的，那么十五根毒针，三根擦过自己的颈弯，至少也有三根扎进他的手掌。
既然他能那么拍出那一掌，为什么不躲开呢？
既是交换人质，打到血雨腥风也不像话。米诺斯和奥路菲见机都疾速过来，一边说着点到为止的虚伪套话。再这么下去，风沙起了，变故更多——双方对此均心知肚明。
撒加再次扫过艾俄洛斯和卡妙，风吹得发丝飞扬，尘土越来越大，艾俄洛斯的每一个挣扎，都让撒加皱眉。
米罗也不甘不愿地回马，有意横在艾俄洛斯与卡妙的前面。
依了惯例，就是双方人质一一走到自家阵营里。但艾俄洛斯这个样子如何走过来？撒加眼睛示意奥路菲过去。
谁想米诺斯长剑一横，笑道：“还请，将军不要坏了规矩……事关两国安宁，本王绝不失信，保证大将军绝对毫发无损！说好了是一个镇国大将军一个属下，我们火冥可不含糊。”
奥路菲挥手一下令，就见艾亚哥斯骑着马缓步踏来。
米诺斯满意一笑，火冥数个弓箭手见状押着艾俄洛斯两人过来——艾俄洛斯是一脸挣扎的狰狞样子，而卡妙则长发凌乱脸色苍白。
行到阵中央时，奥路菲跳下马，火冥国弓箭手见状放开手，疾步回到阵营。
奥路菲忙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卡妙，这边见艾俄洛斯使劲冲自己摇头，急得脸也红了、汗珠直落、脸上蜡黄一片。圣域国阵营中也跑出若干将士来接应。
米诺斯向艾亚哥斯一挑眼，两人纵马回阵，米罗朗声大喊：“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来时风尘滚滚，去时沙土迷眼，三兄弟领着火冥国的快兵火速撤离。一去千里，暮色也起、风雪也降，庆一州境内干冷许多。
米罗忽然驻马眼睛亮的喷火，冲米诺斯得意一笑：“多谢三哥，小弟要看看那人去。”
说罢扬长离去，在雪中倏然不见踪迹，艾亚哥斯皱眉道：“本想好好谢一下，老九这又是去哪？”
“找他的心上人，真是一刻都离不了……”米诺斯嗤的一声大笑，而后自言自语，“多亏成功了，告诉他是个冒牌货好像也挺高兴的！”
山多枯石，马蹄声踏踏而来。
靠近石壁，惊得一只锦缎般斑斓的大鸟扑扇着翅膀飞起。马蹄声停，石壁訇然一声，缓缓开了，而后闭上。
石壁内别有洞天，种了六七棵不怕雪的矮松、石桌也有，棋盘也有，小房子也有，甚至有一口圆圆的井，挂了一只木桶，吊着冰柱子，分明是普通人家。
带起细雪无数，米罗呵着白气疾步闯进去，果见他的那个人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也似有光彩萦绕，总之就是让人看不够。
“镇国大将军回去了，交换成功！你高兴吗？我的中郎将！”
双手缠绕上来，细细的吻点下去，卡妙眼皮一悸。
“瞒了本王这么久，真是的，你说怎么罚？”
第五卷●第四章●回头落日、苍茫万里【中】
“谢主隆恩！”艾俄洛斯很平静地单膝跪地，“床上那个不是卡妙，他只是米诺斯找来的替代品。”
“什么？”失声的是奥路菲。
如米诺斯说的那样，一杯热水就让艾俄洛斯发出了声音。开口的第一句——晕倒在床的那个卡妙是假的。难道现在去追早都跑得没影的火冥人，年轻的皇帝垂着睫毛隐忍着怒气。
撒加坐在高高莲花椅上，手搭扶木，掌中的血一点一点滴下来，溅在地上，清晰可见。
两相僵持，奥路菲不忍心地说：“皇上，擦些药吧！”
“不用！”撒加知道得那毒针无致命毒，覆手散着毒即可，若擦药反倒耗得慢。但他就是不想解释，静静地听着艾俄洛斯一遍一遍地恳求他带兵去追。
气氛如此诡异，奥路菲起身告辞。
留下两人，艾俄洛斯指节发白，抬头直视撒加：“恳请皇上念在卡妙为国尽忠、战功卓著的份上，救他一命！”
嘴角还留着污血的痕迹，琥珀色眸子坚执但毫无笑意。
毒针扎进手里自然痛彻骨髓，但一遍一遍的‘卡妙’更是让撒加恼怒非常，木然地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皇帝冰冷的表情表明了一切，艾俄洛斯站起来，嘴唇颤抖言语缓慢：“小时候，娘亲总让我们远离皇族的人，说皇族的心是冷的、皇族所说的话都是权术，我不懂。”
撒加的脸瞬间由惨白变成了铁青。
“卡妙和我忠心耿耿，我这样求你，你却连一点儿仁慈也不愿意恩赐。”
撒加豁然起身，怒气蓬勃而出：“忠心耿耿？你们有什么忠心可言？厚颜无耻，成为敌军的禁脔还自得其乐，你对得住你的镇国大将军封号吗？你对得起圣域万千将士吗？你有什么忠心、你有什么廉耻、你有什么镇国大将军的节气可言！”
拽着拳头浑身发颤，想不到撒加出口就是这种羞辱的话。两人都气在头上，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哪里管得住自己的嘴。
“你说什么？我和卡妙还有什么对不住圣域国的地方！”艾俄洛斯大吼，心口堵住的血又要涌上来，“我们血染沙场你又干了什么？若不是你昏庸无能胡乱插手卡妙怎么可能被囚禁？禁脔、禁脔……你在这里号令天下，你怎么能知道卡妙受的苦？”
撒加听他一口一个卡妙，手掌的血都涌在头顶：“那你去啊、你去救啊、有能耐你就去救啊！”
被激得眼角跳青筋，艾俄洛斯后退了两步，愤然转身出门去。
站在门外的奥路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绳一把拽住艾俄洛斯的衣裳，力气之大衣服呲啦一声破了。
“好不容易回来，将军又上哪里去？”
艾俄洛斯梗着头不吭声。
“皇上为了救你和卡妙回来，好些天没有休息。”劝架奥路菲不太会，但眼色还是能看的，“贵为九五之尊在战场上又遭了暗算肯定窝气。将军，你不如先去问一下皇上的伤势如何，再谈其他的。”
艾俄洛斯摇摇头，面色凄然：“我都那样求他去追火冥军了……”
难道没看见你越求皇帝就越火大吗，怎么就一根筋了呢？奥路菲大喘一口气：“将军，火冥都是精锐骑兵，追肯定是追不上的；硬要争的话我们圣域理亏，他们交出的确实是将军。冷静一下，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依然心结难解。
“火冥人奸诈，还不知他们做了什么埋伏等我们去追呢，所以皇上这一举动实为大局考虑，不管如何我们都应多多体谅！”奥路菲停了停，声音变得冷静，“若将军真的想救中郎将，还请三思。”
“最后一次。”许久，艾俄洛斯缓缓地说。
不明白他的最后一次什么意思，但终于沉静下来，奥路菲很聪明地递上药钵说：“我看皇上受伤了，不如将军替皇上敷一敷。”
艾俄洛斯扫了一眼：“他的伤不能敷药，散一散就好。”
看看手中多余的药糊，再看看将军一派正直的表情，想到皇帝冷着的脸，奥路菲忽然哑然失笑：“将军，你若愿意把药糊在皇上的手上，中郎将可能就有救了。将军，请相信我！”
撒加正生闷气，瞥了一眼又进来的艾俄洛斯，也没往外赶。
“奥路菲给的疗伤药。”艾俄洛斯低着声，刚才吼了一气，现在也没那个劲头了。
撒加懒得再说话，冲他径直把手掌一伸，掌中横三道血痕——竟是让艾俄洛斯为他上药的意思——手指修长，血痕触目惊心。
艾俄洛斯一愣，托着药钵，静了好一会儿：“这毒不能上药，散着就好。”
撒加绷紧了脸不做声，掌心三道血痕已是黑红。丝丝缕缕的牵绊又悄然连结，艾俄洛斯的心口还是闷闷的，蹲□慢慢说：“陛下，我为你吹一吹，毒气兴许能散得快一点儿。”
凉凉的气一下一下的，气息绵长。至上而下，看他衣裳破烂、短发凌乱，撒加的心也渐渐清了、透了。
“艾俄洛斯，记得你曾送给我一串小弓箭，不知现在在何处？”
凉气一停，没有声音。
“送给九王子了吗？”撒加轻轻地笑，笑得比苦瓜还苦。
“你想多了。”回答很安静。
难道要说九王子索取了不还？说成了米罗自以为的‘定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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