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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望-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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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或者说上天总爱开玩笑,他欢天喜地终于等来了一个,却一点儿也不温婉、不体贴——只会这样一遍一遍,干巴巴地逼着自己回答。
艾俄洛斯满怀期待,听得迟迟疑疑一句:“想要一个……皇后,一辈子一个皇后。”
心叭嗒碎了。
既然只要皇后,为何却要对自己施以颜色,原来,他对自己,跟对姬慕也是一样的——不进、不退,澹然地看着自己为他意乱情迷,如顽皮的锦鲤戏弄水波。
艾俄洛斯松开了手,眼睛闪着琉璃一样的波纹。
下一刻,左手却被拽住了,抚摩由手背滑向指节,慢慢勾住:“不知,男皇后,会不会破了我朝的规矩。”
艾俄洛斯一呆,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咧嘴痴笑着揽入怀中:“你可是说真的?不破不立,有些规矩就是用来坏的么!”
撒加绷着脸不出声的笑。
亲了两下,忽然又觉得不对劲,立起眉毛质问:“男皇后?莫非还有七十二男妃?这也是不行的!”
高兴时的质问也是外强中干,半是威吓半是可爱的醋意,叫人越看越忍俊不禁。
撒加打趣说:“和婉之德、贤惠之道,你有哪样?皇后最重要的就是母仪天下,掌管后宫,‘去妒’为首,你这样独断专宠怎么当得了……”
一语未完,嘴巴已被堵得实实的。
连亲带啃轻咬了几口,在脊背腰间上乱摸了几把,艾俄洛斯低低的继续‘要挟’:“不行!我可不能忍受与别人一同分享——宁愿不要,也不能分享——一想你从别人床上爬下来的样子,就想杀人。明天,把那一排侍卫什么的赶紧散了,看着伤眼。”
如同撒娇一样的鼻音,蹭得撒加忍不住又笑。
艾俄洛斯双手抚上,由手臂抚上肩膀,捧着撒加的脸颊,指尖慢慢地划过弧线,正色的说:“我是说真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一认真,就有点哀伤——娶妻生子然后牵扯不清,想想都叫人挠心。
撒加也不逗了,睫毛抖了抖:“嗯……”
尾音长长的,眼神也是坚定的,这算是同意?还是不放心,执着追问:“撒加,我要你一句准话。”
又是咄咄逼人之势,撒加瞪了一眼:“谁一天缠着我,哪有经历爬别人的床?”
“撒加,这是暗示么?也对,天天上供,让你没有一丁点儿余粮到爬不动才行。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人。”喜不自禁,顺势扑倒在床,嘴唇啪的一声粘在一起,热情如火,抵死缠绵后恋恋不舍分开:“撒加,六皇子阿布罗狄娶妃了没?”
“嗯?他啊,淑妃天天催呢。”
亲了亲流光的唇,比蜜还甜,艾俄洛斯正色:“自家弟弟的婚姻大事啊,怎么能这么不上心?京城不知多少好女子待字闺中,选个好日子赶紧赐婚——我的侄子都出世了。”
撒加笑了,修长的腿惬意地伸展,细长细长的蓝眸映得狡黠。
“好主意!”
………………………【完结】《西北望》 BY 落梅子· 2012。02。12…………………………………………………………………………………………………
☆、番外《朕与将军解战袍》
①
番外:
《朕与将军解战袍》
注:CP:童史。纯属娱乐,与正文无关。
梨花落后,绵雨迟迟未收。
青白玉雕龙墨台旁,史昂伏案而眠。
好一幅春困图,一袭轻绡薄如蝉翼,不知能否耐得住料峭春寒?
童虎皱皱眉,内侍公公亦步亦趋跟着紧,悄声附耳道:“皇上一连三日未睡了。”
说完知趣地退下了。
三日未睡?
不信。
二十岁的大将军童虎前几日凯旋而归,却不见君王在安定门前迎接。出生又入死,腿上背上的伤痕还未结痂,迫不及待归京就为得他一句宽慰。
心一气,索性告病在家,天天艳阳高照才恹恹起床,皇帝数次诏唤也不管,睡足了三日,今日才懒懒上朝。
手执象牙笏板,脖子都等酸了,谁想连皇帝影子都没见着。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朝臣中也有嘴碎的,一顺溜就把大家想的说出来了,直把童虎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掰手数一数后宫艳妃无数。自己出征四五个月,回来第一次上朝就不见人,也不知这等荒诞的事多久了。
越想越愤愤,振衣长驱直入,急得内侍公公半阻拦半暗笑:“大将军请留步,皇上夜批奏折不胜劳惫……”
夜晚勤批奏折,白日不上早朝?
谁信这等鬼话!
谁知,竟没见到想象中的绮丽春宫画卷,水碧色的长发委于桌上,那人睡得正酣。难不成真的勤政如斯?
想为他加衣,奈何床上除了锦被就寻不到别的,那些绫罗绸缎都上哪里去了?
欲脱下朝服覆上,又觉得太过不正经。
童虎左右为难,忽然一念,走到帝君身后,伸出双手,果然肌肤冰凉。
手顷刻缩回。
看看周围,内侍宫女早都退下去了。窗外绿柳拂风,□浓浓,离开时明明寒冬萧瑟。每次出征,少则数月,多则一年。
东风有信,暗换多少华年。
窗子没关,一阵风吹来,明黄色的绡衣飞起拂过童虎的手。一丝凉意,但轻柔得让心里直痒痒,童虎的手指绕了两绕将绡衣微微扯了扯。
睡着的帝君动也没动,身段儿修长,右手随意搭着,养尊处优,手指纤长玉润,童虎覆上去时手中的老茧都怕把他扎了。
轻轻地揉了两揉,撩开那水色的长发,狭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却紧紧闭着,嘴角有意无意扬了扬。
“别装了。”
一寸一寸的近了,唇在那睫毛点了一下。眼睛刹那睁了,妖色紫眸,盈盈若滴水醉葡萄。
分明一湾捉弄的笑意。
少不了被他笑话,童虎索性按住他的额头,全身压上去狠狠地吻了一下。
帝君也不挣扎,手臂环住,就着柔情蜜意攀上去。
什么莫惜金缕衣,什么花开少年时,一寸一寸褪下来,巫山云雨,帘幕重重笼上来。
□易暗,窗外混沌一片,忘却了时辰。
“那天我回来,为什么都不出宫迎接?”数月别离,恨不能立刻相见诉心思,把眼睛望断也不见那人身影。
“哪次你回来朕没有在城墙下仪仗相迎?连从不与别人争功的五十岁辅国老将军都私下抱怨了。”帝君的手抚摩下去,一边狡黠地笑,一边亲啄情人不满的唇,“好好的大将军,只怕朕心太偏了,害你被人称为以色侍君。”
以色侍君?什么色比得过眼前的君?童虎眉一挑:“那,一国之君,为何连早朝都不上?”
“既然知道我是一国之君,为何你还把诏书当耳旁风?非要朕等了三日你才……”帝君光裸的双腿纠缠上去,滑腻如水,柔情如水,舌轻舔情人耳畔,几分抱怨,几分缠绵。
满庭的姹紫嫣红蘸足了春水,话语低了、乱了、喘息急促、床缦摇摇。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停歇了。
“唉,谁伤了朕的大将军?”有旧恨、有心伤、有今天染了薰香的掐红,“他们说朕的大将军将三十六计用得出神入化,朕就好奇了,骁勇过人的大将军最怕哪一计?”
年轻的大将军好气又好笑,把那唇碾了一遍又一遍。
最末了,闷闷地说:“美人计……”
“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人生得意须尽欢…从此君王不早朝。”不知谁家读书郎,把那好好的诗篡得七上八下。
早朝?偶尔不去,群臣乐得清闲。
………………………………………………………………………………………………番外《朕与将军解战袍》END………………………………………………………………………………………………………
☆、番外《花隔云端》
②
番外:
《花隔云端》
注:纯属娱乐,与正文无关。
《花隔云端》
无论什么时令,阿布罗狄的花园里都是百花齐放。
别看外面千里雪飘,这园子里,桃花梨花李子花、芙蓉丹桂野山茶,红的艳、白的纯、紫的媚、或搭在玉架、偎于地上,颜色灿若琉璃透夕阳,争芳斗艳,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艾俄洛斯、撒加、卡妙、阿布罗狄四人围作一圈,饮着茶、吃着果、和和乐乐。
米罗手执一朵黑色曼陀罗凑到卡妙跟前,笑意吟吟。
“这是什么花呢又好看又好闻。”
辣手摧花一点儿不含糊,卡妙吓一跳,责备道:“你怎么摘下了?养了一年才见花开这一日。”
米罗扁了扁嘴:“我一看这朵花就想起你啊,所以才摘的。”
不甘不愿地坐下,不再吭声。
卡妙忽想到曼陀罗又称情花,脸刹那烧了半边,把茶一顿:“喝水!”
阿布罗狄将玫瑰衔在嘴边,笑容绝世:“一朵花嘛,今天人手一朵,尽管摘。”
米罗眼睛一亮:“卡妙,那你摘一朵最最艳的,我要别在耳朵上。”
“要摘自己摘去!”卡妙好气又好笑。
“不行,我都摘了送你,你也要摘了送我,六皇子都说了一人只许一朵。”
跟小孩要糖吃一样,被纠缠得没法的卡妙只能起身,向阿布罗狄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个纯白裘衣、一个宝蓝锦衣,翩翩携手双双隐入繁花中央。
“艾俄,你也去摘一朵送皇兄吧,不要辜负这良辰美景。”阿布罗狄满面春风地挑眉,又压了压声音,“皇兄,我还有几句话与你说……”
既然都下“逐客令”了,艾俄洛斯笑着道:“我若摘了镇园之花,你可不要心疼啊。”
阿布罗狄莞尔:“镇园已在我嘴边,你随意。”
凝望笔直的背影,撒加含笑转过头:“阿布,想说什么。”
阿布罗狄挪到他跟前,笑得诡异:“皇兄,你猜猜艾俄洛斯会采回什么花来?”
“这,我怎能知道?”
把葡萄扔进嘴里:“花入人眼,各有姿态。他送给你什么,就代表他心中的你是什么样儿的?”
撒加一皱眉:“有这等事?”
“自然!给财迷送金银,给书生送笔墨——一是投人所好,一也是在人心中的印象么。”
微沉吟,撒加一笑:“果然,有理。”
抬眼,艾俄洛斯在水池白莲花前停下了,莲花摇曳映水、一脉清亭。
阿布罗狄一飞眼:“莫非,皇兄在他心中只可远观?”
却见他移开脚步,端详起兰花来,恰如画中常见那样叶儿细细长长、清香沁脾。
“空旷之中、高洁脱俗?”阿布罗狄忽而怪里怪气地说,“皇兄,你的架子端得太高了!”
撒加一脚踢过去:“看就看,尽胡说什么呢。”
也没有摘,艾俄洛斯反倒在桃花树下站了站,仰头凝望。风微扬,嫣红缤纷。
撒加皱眉。
阿布罗狄折扇轻摇遮住了偷笑的嘴:“桃花绮丽,艾俄似乎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皇兄呐。”
未久流连,艾俄洛斯踱到梅树前。
不等弟弟说话,撒加眼一瞪:“千万不要、能结梅子的都不要——聒噪、面目十分可憎。”
“腌了就能吃、做酒也好喝,梅子有何不好?再说那棵是梅花,不结梅子!”
阿布罗狄扔了一颗乌梅入口,“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可惜呐,梅花明明也很衬皇兄的嘛。”
艾俄洛斯在他们说话间,移向了一株雪白的花,花筒微翘,重重叠叠惹人爱恋,倾尽一世芬芳。
“昙花?这花可不太吉祥……莫非他没见过这花?”阿布罗狄开脱地自言自语。
易逝的可不止昙花,还有不可捉摸的情思。
撒加心一揪。
好在,艾俄洛斯也没下手,掠过攀在篱笆上的蔷薇,流连在菊花丛里竟然连步子都不挪。
孤高傲霜、那些菊花花颜色儿少说上百种、单瓣重瓣叠叠重重,花丝乱舞没重样,说不出来的雅致。
撒加寒光一闪:“六弟,你要敢说什么,今儿就可以直接去地牢了。”
阿布罗狄狂笑数声:“菊之隐,让人敬……多好的花,生生被糟塌了。”
木笔、荼蘼、白玉兰、木芙蓉、美人蕉、石榴、芍药、海棠花……游弋花丛中,艾俄洛斯越来越悠闲,撒加眼睛跟着一转不转。
眼看着都走遍了一整院子,艾俄洛斯都没伸手。
阿布罗狄嘀咕:“他要是敢摘一朵荆棘花来,我可就佩服死了!”
倒是米罗卡妙二人回来了。
米罗欢欢喜喜,耳边果真别了一朵大大的红色雪莲花。
撒加额头冒汗:“莫非卡妙心中,米罗就是那雪莲花?”
阿布罗狄哈哈大笑:“这又得另当别论,那花肯定不是卡妙摘的,定是米罗非要的,不信你可以问问。”
最后,艾俄洛斯在雍容华贵的牡丹园中停下了,且回头往撒加这边看了一眼。
“花开富贵?难不成在他眼中,你是金主?一天到晚只撒金银财宝?”阿布罗狄做惊讶状,折扇再度压住噗噗狂笑的嘴。
俗不可耐,撒加气急瞪了艾俄洛斯一眼。
当然,这么远是看不见的。
“艳冠群芳,牡丹有什么不好的!”卡妙坐下来悠悠地说。即使只听了六皇子一句话,猜不到来龙去脉,约莫也能看出撒加气急败坏,自然是要替好友说好话。
阿布罗狄也斜了一眼:“国色天香,唯有牡丹,皇兄可不要太高兴呐!”
天香夜染衣犹湿,国色朝酣酒未苏。正中央那朵牡丹花更是花中之王,花比人头还大、雍容华丽、仪态万方。
重重叠叠的花瓣儿又柔有美,中间深红渐渐散开来,到了最边缘的花瓣是雪白。
微微颤抖,一滴露珠在嫣红的花瓣缓缓滑落,滴在艾俄洛斯手背上。
艾俄洛斯欢喜地把花递给撒加。
不接也不是,撒加迟疑。
阿布罗狄善解人意地拿过一个花瓶:“手心热,若在花瓶中,这牡丹能开三日。不知,满园的花,将军为何独独摘了牡丹?别个如兰花、梅花、莲花,都开得好啊?”
艾俄洛斯一怔,而后爽朗地哈哈一笑:“因为六皇子只许一朵嘛!兰花太细、梅花太小、莲花花瓣少,满园的花只有这朵牡丹个头最大最艳丽,采一朵甚至强过别的五六朵!”
竟然是以个头颜色取胜,阿布罗狄狂笑不止。
撒加飞了弟弟一笑,止不住也笑崩了。
晚霞蒸红、暮烟冉冉,卡妙与艾俄洛斯二人执马回家。
想起什么似的,卡妙笑道:“唯有牡丹真国色!我倒觉得,唯有阿布罗狄长得倾国倾城举世无双的,才配得上这种花。”
“各入人眼,在我心中……”艾俄洛斯一笑,抿紧嘴再不说下去。
“那你明明就是这种心思,还非说什么最大最艳混淆视听?”
“这种轻薄的话我怎么能说出口?再说牡丹真国色尽人皆知,撒加那么聪明的,一猜就准难道还要我明说?”
卡妙摇头:“聪明人最走死胡同!唉,他肯定以为,你就是能多采点儿就多采点儿的庸俗心思!”
“难道我说国色,撒加就能高兴?”艾俄洛斯不服气,“那么多人他会说我轻浮。”
“嘴上说,心里可高兴。你看你不实说,他现在肯定对花生闷气。”
宫里宫外,景色大不同。
撒加极度纠结:“牡丹啊牡丹,难不成他贪图富贵?”
烛光下,国色牡丹泫然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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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乘风归去》
③
番外:《乘风归去》
注:纯属娱乐,与正文无关。
《乘风归去》
年年中秋,年年圆月。
山中不知日月。
却说有一年,天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总见不全皓皓明月。耐不住秋意渐寒,沙加和穆捱了好大一会儿便睡下了。
锦衾微暖,穆仰面躺着,手臂却还是凉凉的。
沙加披了一件薄纱衣,跪在床上握着穆的右臂从指尖慢慢揉上去,一点儿也不含糊。
见沙加那副认真样,穆忍不住一会儿扯扯他的金发,一会儿掐一掐他的腰。
沙加蹙了蹙眉:“别胡动,按不准穴位,你就好不了了。”
穆不以为意,肆无忌惮地摸上沙加的大腿,眉目含春,露骨的调戏。
沙加身体一僵,脸绷直:“再动,不想要你的手啦。”
“反正也没指望好。”穆笑着继续抚摩,“今天,我走了可不少路,还听了一个好消息。说波海国又打过来了、西疆又起乱了、现在你皇兄又该忙得人仰马翻了。”
“哼!”
“你说,我们这会儿号集你的旧部下,好不好?”穆半撑起,偎在沙加怀里,把他的脸颊捏了捏,玩笑话说得轻松,“倔强的四皇子,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服,是不?我陪你!”
夺皇位说得如同儿戏一样。
沙加嗤笑一声:“然后再捡回一个烂摊子来收拾?你愿意你去!好走不送!”
八月十六,绿雾弥漫了山腰。
穆背着一篓筐草药,蹲在地上刨开黑土、小小心心地将一株奇草连根挖起,悉悉索索中忽然听得似乎有人说话。
山中哪里来的人,穆侧耳倾听。
“好啦好啦,不就是没听你的话、迷路了么,你把我打一下消消气好不好?”男子的声音爽朗含笑,而后听见嗵嗵嗵的几声。
看来对方真的狠狠地打了几下。
“哎呦,你轻点儿,我可是背着你呀……哎呦呦……”男子口中连连喊痛,听上去却是欢快无比,“打都打了你怎么还不说话啊,撒加?”
撒加?
穆一怔,而后是簌簌的树枝被踢开的声音。
想了想穆挑起了眉,朗朗地问:“是陛下吗?穆有失远迎。”
沙加冷着脸,眼皮抬也不抬,赤足跌坐,闭目养神。
长桌那头是尴尬的撒加,随手拿了本医书看。
穆笑嘻嘻地伏在艾俄洛斯耳边道:“陛下的腿只是擦伤了,还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艾俄洛斯脸一热:“他是皇帝,当然娇贵一点。”真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硬要背的。
穆挤眉弄眼打着哈哈:“不错,他是皇帝,将军一片赤诚苍天可鉴。”
艾俄洛斯狠狠捣药,只装作没听见。
“将军,这里荒郊野外的,不如先将就吃一顿?”穆的眼睛极大,笑起来又妩媚又诚恳,“再能看到人烟可都是十几里外了。”
艾俄洛斯早就饥肠辘辘了,自然求之不得。
撒加剑眉倒竖:“开什么玩笑?穆的东西你还能吃?”
“撒加,你想太多了,穆真是好心。再说了,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撒加斜了一眼,闷闷地说:“要吃你吃,我不管。”
沙加当然不是能下厨的人。
忙得团团转的是快累趴的艾俄洛斯。
穆垂着右臂,眼睛亮亮,柴火添得旺旺的,一边与艾俄洛斯拉家常:“不知道,将军为何来到这个地方?”
知艾俄洛斯与撒加有戒心,穆索性不动食材,只是指点洗菜、择菜:“这种蘑菇啊,比春菇还嫩,炒得好了,还有松子的香味。”
穆微微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味着那美妙的味道。
艾俄洛斯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嘀咕:“秋天的蘑菇,看上去很普通嘛,还挺香的。”
一碟菜根、一碟蘑菇、一碟青菜,外加一壶茶。简单素朴别有风味。
任大将军给自己的碗堆满了菜,撒加推说太饱怎么都不吃。知他戒心重,艾俄洛斯也就不勉强。
从回来,穆就从没有动过任何食物。他对撒加也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并且处处流露感激之情。艾俄洛斯性格洒脱,想到这还不知要走多少路,也管不了这么多,一边吃一边还夸:“真的很香呢。”
穆一边附和一边为沙加夹菜。
听了这话,沙加睁开眼,看了看菜碟,又看看吃得正欢的将军。
伸手就把那盘蘑菇端在自己跟前,不顾悬在半空的筷子、不顾惊愕的三双眼睛,冷冷地说:“我就喜欢这个,谁也别碰。”
一口气把半盘都吃得精光。
穆尴尬地笑了笑:“菜根也不错,有嚼头,将军尝尝。”
翠竹修长,艾俄洛斯摘下一片竹叶,笑说:“撒加,看。”两端微微撕开,交叠,恰似一尾翩翩小舟,飘进流水悠悠远去。
撒加撇了撇,也摘下一片竹叶,斜睨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听我给你吹一曲。”竹叶含在唇边,声音响起,有些涩涩的,像风疾速穿过峡谷一般。
艾俄洛斯悠闲地舒腿坐在竹子下,五指轻轻按着大腿。听着那音调儿,想到冬天里风呼啸而过、想到在守关的日子,神思渐渐游走。
慢慢地,飘过一阵雾。
似乎睡着了。又恍恍然初醒。
使劲揉了揉脑袋,只觉得此地颇为陌生,有竹、有水、矮墙上晒了些草药。是沙加和穆隐居的地方?
卷帘掀起,金发素衣的沙加出来了,紧随其后是笑吟吟的穆。院门吱咯一声推开,来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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