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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同人)花满楼与王怜花作者:览古寻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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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对那位易容成花满烟的女子笑了笑:“姑娘与舍妹用了同样的脂粉衣香,但发髻处萦绕的却是省头香的味道,所以在下走近床边时便已知你并非舍妹。省头香所用十余味香料虽常见,但配方却属王室禁方,姑娘出身想必不凡。”
  那女子樱唇一绽:“我叫上官飞燕,江南的上官飞燕。”
  王怜花轩朗的笑声响起:“一会儿是梅萼衣香,一会儿是安息香,现在又生出省头香!在下要被花公子弄得晕头转向了。”
  花满楼道:“王公子以舍妹身份出现时,除了梅萼衣香外身上还隐隐有股几不可闻的安息香气。此香安神之功殊胜,当时在下便猜测,王公子这些天想必是易容成在下接近舍妹,观察她的举止。公子来见在下之前,便熏此香令舍妹酣睡,再取到她的贴身信物,并易容成她。”
  花满烟瞪着王怜花,柳眉渐渐竖起。
  花满楼继续解释:“方才在下追踪至此,果然嗅到馥郁的安息香气味,但却不在公子进入的房间,而是在隔壁。在下于房外轻咳一声,并暗施内力将声音传出,舍妹虽在睡梦中也会立刻醒来。”
  花满烟得意地睨着王怜花:“因为这种咳声是我俩自小时候起便常用的暗号。小时候七哥哥总和陆小凤在夜里偷偷溜出去玩,我也一定要去凑热闹,七哥哥每次来我院中唤我就用这种咳声。无论我睡得多沉,听到这声音立刻会醒。”
  目光转向上官飞燕:“你冒充我,却不知这些原委,对他的咳声全无反应,岂能不被他识破!我则听到七哥哥召唤立刻赶到,恰好见到有人要取他性命……”
  “王公子并非要取为兄性命。”花满楼笑道,“你看不出他方才本是来解我穴道的么?”
  花满烟不服气地哼了声,自言自语地嘟囔:“七哥哥眼里,全天下都是好人!他虽然武功高强,我还是想不通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竟能活到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奇迹!”
  她声音极小,休说王怜花和上官飞燕,就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但她知道,花满楼必能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王怜花虽听不见花满烟在说什么,但瞧见花满楼哭笑不得的神情,便也猜得七八分。乐道:“莫怪满烟小姐怀疑,在下也奇怪公子凭什么断定在下并无恶意。”
  花满楼道:“只因王公子的安息香太过珍奇。此香虽名为安息香,却非只是安息香一味,而是合和沉、檀、益智、百合等诸多香药,尤其其中有味极品雪莲,生在天山绝壁,若无绝顶轻功,断难采得。又经妙手炮制、多年窨藏,气韵功效无不倍增。不仅安神,更能贯通气血、增进功力,实已可遇不可求。”
  王怜花啧啧赞叹:“花公子果然是识货之人!”
  花满楼笑道:“阁下若对我兄妹心存不轨,随便用些迷烟毒香就是,怎会舍得如此考究的奇香?因此在下进得屋来,并不担心会受制于两位。”
  花满烟小嘴一撅:“他害我沉睡半日,按七哥哥说来,我倒占了便宜,应该感激他了!”
  王怜花含笑道:“满烟小姐不必客气。”
  花满烟嗔道:“鬼才对你客气!你冒充七哥哥戏弄我,哄我给你唱歌,给你泡茶,还借我从家里逃出来的事教训我,七哥哥从来都没有这样对我过……”
  她气得俏脸通红,忽然想起既然旁敲侧击得知自己从家中逃出的别有其人,那么真的花满楼也许本来并不知情,自己羞愤之下却不打自招!
  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讷讷地停住话语,再顾不上去骂王怜花。
  王怜花生怕花满楼误会,连忙分辨:“在下只是劝满烟小姐孤身在外诸事小心……何况,既是要仿效,免不得把仿效对象的喜怒忧思悲恐惊设法看个齐全。在下这厢赔礼了!”说罢一揖及地。
  花满楼不动声色:“王公子算无遗策,在下好生佩服。”顿了顿又道,“却不知两位费了这许多周折,究竟是何事需要在下效劳?”
  上官飞燕嫣然笑道:“金鹏王朝之事。”
  客房很大。但除了一床一几,几张陈旧的椅子外,就几乎已完全没有别的陈设。
  陆小凤皱眉盯着花满楼:“我曾经对他们说,若能制得住花满楼,天下就没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的了,根本不必再找我来。”
  花满楼笑了笑:“我并不是被制住,我自己愿意来的。”
  陆小凤很惊讶,道:“你自己愿意来的?为什么?”
  花满楼道:“也许因为我最近过的日子太平凡,也很想找两件危险的事。”
  陆小凤叹口气:“我们被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父女找来同时对付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珠光宝气阁老板阎铁珊、富老头儿霍休。单只独孤一鹤控制的青衣楼,所形成的危险,就一定能满足你过不凡平日子的愿望。”
  “青衣楼”并不是一座楼。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加起来就变成个势力极庞大的组织。他们不但人多势大,而且组织严密,所以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就很少有做不成的。
  花满楼本来轻摇着折扇的手不觉停了下来,沉吟:“青衣楼楼主怎会是独孤一鹤……这是大金鹏王告诉你的?还有,即使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果真是金鹏王朝的旧臣,他们又是否真的背信弃义,私吞了本属于王室的财富?”
  陆小凤道:“我会去证实,一旦证实,大金鹏王要的公道,我一定去尽力替他讨回来。我们明天就动身去找西门吹雪。”
  花满楼道:“西门吹雪的剑法真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陆小凤道:“也许比传说中还可怕,从他十五岁时第一次出手,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剑下全身而退的。”
  花满楼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道:“这件事一定非他不可?”
  陆小凤道:“我们要对付的都是绝顶高手,他们也都不是独自一个人。独孤一鹤若真是青衣楼的大老板,他手下就至少有五六个很难对付的人,何况,峨嵋派本身就已高手如云!”
  花满楼道:“比如,三英四秀七大高手?”
  陆小凤点点头,又道:“至于阎铁珊和霍休,你或许比我更清楚——世上有钱的人里,地产最多的,是你们江南花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而真正最富有的人,只怕算是霍休。庞大的财产,当然要有极可靠的人照顾,那些人当然也不是好对付的。所以我们非把西门吹雪找出来不可。”
  花满楼似乎并不关心对手的势力有多大,只长叹一声:“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他若出山,血光之灾便难免除了。”
  陆小凤叹了声,说道:“你武功虽好,只可惜就是太不喜欢血光。有些事,我才只好麻烦西门吹雪。”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满烟那丫头被你哄回家了?她的暗器倒真的不错,留下来总比大金鹏王手下的萧秋雨、独孤方那些人更能帮上我俩的忙。”
  花满楼笑了笑:“反正有个能破解她暗器的人,也被大金鹏王请来帮忙。”
  陆小凤道:“你说的是王怜花?”
  王怜花已坐在鲜花拥簇的凉亭里,备好自酿的桃花酒,等待着他俩。
  暮色渐浓,花满楼与陆小凤一起,自小径走向凉亭。
  花满楼步伐轻缓,仿佛在享受着春风。春风中带着的香气,他随时随地都享受着生命。
  他走进凉亭后,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他虽然看不见,却仿佛总能感觉到座位在哪里。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从来没有坐空过?”
  花满楼微笑道:“你希望我坐空?”
  陆小凤也笑了,道:“我只希望你坐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女人身上。”
  王怜花抚掌道:“最好是那对他青睐有加的上官飞燕身上。”
  陆小凤道:“上官飞燕?现在连她妹妹都找不到她。”
  王怜花边为他们斟酒,边说道:“上官飞燕先去洛阳请来我,又让我去帮她请到花兄。但自从我们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她好像已离开了这里。”
  陆小凤问道:“你们见过她妹妹没有?”
  王怜花道:“没有。陆兄见过?”
  陆小凤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边喝边说道:“我正是那丫头和丹凤公主请来的。小丫头有疑心病,她怀疑她的姐姐已经被你和花满楼杀害了,而且尸首就埋在这花园里。你们说她这种想法是不是很滑稽?”
  花满楼道:“不滑稽。”执起酒杯嗅了嗅,却并没有喝,只问出个不相关的问题:“酒是王兄用这花园里的桃花酿制的?”
  王怜花点点头:“上次来这里恰好是三月初三,我看到桃花芳菲,一时兴起,就采来酿了这坛酒。虽然陈放时日尚短,至少比金鹏国落魄王室待客的假葡萄酒喝起来好些。”
  花满楼安详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虑之色:“王兄有没有发觉,酿酒的桃花虽香,香里却已沁入一股凶气?”
  王怜花笑容一僵,立刻把本要入口的桃花酒放下:“花兄不是在开玩笑吧?难道这桃花树下真埋了尸首?”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想呕吐,好容易忍住,心有余悸的看看酒坛,又看看陆小凤,庆幸这坛酒十分之九都不是被自己,而是被陆小凤喝掉的。
  陆小凤仍然面不改色,但倒酒的手也不禁停了下来。
  花满楼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现在我只有一个希望。”
  陆小凤道:“什么希望?”
  花满楼微笑着,道:“我只希望大金鹏王今天晚上请我们喝的酒,不是用园中的花所酿。”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笑容好像变得有点神秘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省头香在曾任鲁王府御医的龚廷贤所著《鲁府禁方》中记述过:“茅香、三柰、荆芥、川芎、檀香、细辛、沉香、防风、川椒、樟脑各一两,白芷、甘松、广零陵香、香附子各二两。上为细末,掺头发内。”以省头香命名,许是因为其中有香附子吧,省头香是香附子的别名。
  “你们若能制得住花满楼;天下就没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到的了,”——原著中陆小凤这句话很堪玩味。
  


☆、煮茶辨香

  陆小凤、花满楼、王怜花正站在发烫的青石板上。
  大金鹏王的女儿丹凤公主用缀满鲜花的马车,一直将他们送到这里才回头的。
  每次丹凤公主出现,花满楼便总在刹那间若有所思。
  此刻马蹄声渐远,花满楼问陆小凤:“你不是说你要到这里来找人?”
  陆小凤点点头。
  花满楼道:“西门吹雪好像并不是住在这里的!”
  陆小凤道:“他本来就不在这里,我来找的是大通和大智。无论你提出多奇怪困难的问题,他们都有法子替你解决。可两个怪物,从来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除了孙老爷外,谁也找不到他们!”
  花满楼问:“你又准备到哪里去找孙老爷?”
  陆小凤道:“找孙老爷,当然就要先去找欧阳。”
  花满楼道:“欧阳?”
  陆小凤笑了,悠然道:“连欧阳你都不知道?欧阳就是……”
  “欧阳情!”王怜花忽然得意地大笑,“怡情院里的花牌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你们要见她,我倒可以随时帮你们引见。”
  怡情院恰好隶属王森记。
  大江南北凡出现“王森记”三个字的,恰好都是王怜花王公子的买卖。
  事实上,天底下凡是能赚钱的行业,几乎没有王森记未曾涉足的。
  怡情院松木清秀,楼台玲珑,一亭一阁,无不布置得别具匠心。
  因是白天,并未开门迎客,庭院里并无人声,唯有松涛竹韵,点缀着这偌大园林的空寂与幽趣。
  陆小凤已经去找欧阳情,王怜花却只陪花满楼坐在亭台曲廊间的一处明轩中煮茶。
  碗、瓯、执壶、杯、釜、罐、盏托、茶碾,一色的唐代刑窑白瓷。茶是顾渚紫笋,与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同煮。
  花满楼啜了口王怜花亲手煮成的茶,感叹:“王兄实在是妙人!茶圣而下,世人皆道茶与他物同饮,便失真味。却不知茶性清寒,清饮伤营伤精,久之必会元气暗损,精血潜虚,原该有属阳之物佐使。”
  王怜花淡淡一笑:“世上通此医理的人并不多。”
  花满楼道:“王兄不仅通医理,更洞悉调和之法,驾御诸多纷杂而成绝佳滋味。茶圣说,茶与他物相混即为‘沟渠间弃水’,只因他没有花某的幸运,无缘喝到王兄的茶。”
  王怜花目不稍瞬地盯了他半晌,叹道:“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子之心而与吾心同。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除了我王怜花,老天竟还会造出一个你这样的人到世上来!”
  花满楼道:“鼎中之变,射御之微,阴阳之化,四时之数。王兄少年雄杰,当是调羹执鼎,统御万众千军。”
  王怜花怔了怔,摇头大笑:“我怕了你了!熏香煮茶不过桩桩闲事,却被你窥出无穷的秘密。再这么下去,我真是没有事能瞒得过你了。”
  “你瞒不瞒花满楼不要紧,要紧的是欧阳情没有瞒我。”陆小凤走进来坐下,“她已告诉了我,在哪能找到孙老爷。”
  山窟里阴森而黑暗,洞口很小,无论谁都只有爬着才能进去。
  又瘦又小却长着颗超大脑袋的孙老爷爬进去之前,瞪着陆小凤,道:“一个问题五十两,要十足十的银元宝,我进去找时,你们只能等在外面,有话要问时,也只能在外面问。”
  三人于是在外面等。
  等了很久,陆小凤已等得很不耐烦。
  花满楼却微笑着道:“我知道你一定已等得着急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这里的风景多美,一个人能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岂非是福气。”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风景好?”
  花满楼道:“我虽然看不见,却能领略得到。所以我总觉得,只有那些虽然有眼睛,却不肯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陆小凤说不出话来了。
  花满楼又道:“而且,你刚才从欧阳姑娘那里带出的香气太浓,被这里的风吹一吹,闻起来就舒服多了。”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问:“你从染在我身上的香气里,能不能闻出欧阳情是个怎样的女人?”
  花满楼道:“是个见过天南地北、各色人等的女人。”
  王怜花故意刁难:“这话岂非等于没说?烟花之地,自然有天南地北、各色人等出入。”
  花满楼道:“但她近日见过的人却很奇特,不仅在她那里留下了甘丹草的香气,还留下了古剌水的香气。这两种香气恰好都最浓郁持久,一旦沾染经日不散。怪的是,这两种香气竟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陆小凤注意到王怜花脸色微微一变,更不禁刨根问底:“有这两种香气的会是什么人?”
  花满楼道:“甘丹草是藏地黄教圣物,只在黄教喇嘛身上才有。古剌水为古剌国熬造,历来只贡入深宫大内,宫人用来熏衣染体,并助于房中之事。”
  王怜花咳了声,干笑:“怡情院本就做着房中事的生意,客人带这种异香来何足为奇?”
  花满楼似笑非笑:“可这古剌水却用在了一个永远都不需要房中事的人身上。”
  陆小凤灵光乍现,大叫起来:“永远都不需要房中事的宫里人?你说找欧阳情的人是太监?太监和喇嘛,竟都是欧阳情的裙下之臣?”
  花满楼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这表情在陆小凤心里深深烙下了一个印记。他却不知,花满楼这有意无意的三言两语,竟为他日后击破一桩惊天的宫廷之变埋下伏笔。
  王怜花双睛微转,笑道:“再多的裙下之臣也不奇怪,欧阳情本就是个倾倒众生的人间尤物。”
  陆小凤淡淡道:“我却不会被这样虚情假意的人倾倒。”
  花满楼道:“可是她不能不虚情假意,她要活下去。假如她对每个人都有真情,在这种地方怎么能活得下去?”他微笑着,接着道,“你够义气、够朋友,甚至已可算是个侠客,但你却有个最大的毛病。”
  陆小凤只有听着。
  花满楼道:“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很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被逼不得已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没有替他们想过。”
  陆小凤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有时我的确不喜欢跟你在一起。”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道:“因为我总觉得我这人还不错,可是跟你一比,我简直就好像是个混蛋了。”
  花满楼微笑道:“一个人若知道自己是混蛋,那么他总算还可救药。”
  就在这时,山窟里传出孙老爷的声音,道:“可以开始问了。”
  第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抛进去,第一个问题是:“世上是不是有个金鹏王朝?”
  过了片刻,山窟里就传出一个人低沉而苍老的声音:“金鹏王朝本在极南一个很小的国度,古老而富庶,但五十年前已覆没。国破后大将军平独鹤,司空上官木和内库总管严立本,受命携带国库财富,保护他们的王子来到中原。”
  第二个问题是:“他们后来的下落如何?”
  “平独鹤、上官木和严立本化身为独孤一鹤、霍休、阎铁珊三个绝顶高手,借助金鹏国财富,各自成为一方霸主,与那逃亡的王子再无来往。那三人中有一人操控着青衣楼势力,或许认为王子始终是个麻烦,近年来多次派出杀手刺杀王子,及王子接触的人。”
  陆小凤沉吟道:“难怪丹凤公主请我帮忙前,便有青衣楼的人抢先一步来找我麻烦。”
  良久,他才问出第三个问题:“若有件极困难的事,定要到万梅山庄去请西门吹雪出手,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他?”
  这次山窟里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四个字的回答:“没有法子。”
  万梅山庄还没有梅花。
  现在是四月,桃花和杜鹃正在开放,开在山坡上。
  面对着满山遍地的鲜花,花满楼几乎不愿再离开这地方了。他安详宁静的脸上,忽然有了无法形容的光彩,就仿佛初恋的少女看见自己的情人时一样。
  陆小凤忍不住道:“我并不想煞风景,可是天一黑,西门吹雪就不见客了。”
  花满楼道:“若他不在呢?”
  陆小凤道:“他一定在,每年他最多只出去四次,只有在杀人时才出去,去杀该杀的人。”
  花满楼道:“谁是该杀的人,谁决定他们是不是该杀的?”他忽然叹了口气,道:“你们去找他,我情愿在这里等你们。”
  陆小凤没有再说什么,他很了解这个人。
  从来也没有人看见花满楼发过脾气,可是他若决定了一件事,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的主意。
  王怜花笑了笑:“我也不进去了,我在这里陪花满楼。他姓花,我怜花,我若不和他在一起赏花,实在说不过去。”
  陆小凤的身影没入山庄,王怜花笑嘻嘻望着花满楼:“车上还有前些天路过苏州,我从虎丘搜罗来的白云茶。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该你为我煮茶,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了。”
  花满楼微一莞尔,正要应允,但闻泠泠泉声入耳,登时像个发现新奇玩具的大男孩,欢快地扬扬眉:“我给你煮更好玩的东西。”
  他的面上浮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故作神秘的调皮神色,好像漫天星辰闪现出灵动出尘的光芒,竟看得王怜花好一阵失神。
  王怜花的马车极大,就像个会移动的屋子,琴棋茶酒诸般物什一应俱全。花满楼从车中取出茶瓢,袍袖一展,整个人突然飘飘飞起,就像是一只鹏鸟在凌空滑行,姿势真有说不出的优美。他这一掠之势看起来并不快,但转瞬间就已落到数十丈外的溪流边。
  尽管早就领教过他的轻功,王怜花仍不由耸然动容。
  片刻后,花满楼汲水而归,王怜花怔怔望着他:“我现在才知道,你那天从小楼追我到客栈,轻功用得是多么保留!”
  花满楼架风炉生火煮水,笑问:“那天你不也远没有把轻功施展到极致?”
  王怜花皱着眉,夸张地重重叹一口气:“我先前还怕你追不上我,白白冲你撒了一大把我平日常用做篆香的意和香粉,供你凭那气息寻我的踪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多此一举!”
  听起来就像个没得到糖果而满腹委屈的小孩子,花满楼被逗得忍不住大笑。
  他笑着,随手将数枚方才汲水时从清流处选取的带藓石子投入水中。
  王怜花眼睛一亮:“你莫不是要煮石子羹?”
  羹汤煮好,盛到越瓷青碗里。
  饮来但觉比螺味更甘,隐然有泉石之气在喉间流动。清恬澹泊,却又冲和醇静,并且蕴含着一种温厚礴远的力量——这力量不易察觉,却绵绵不绝,好像能贯通天地,无穷无尽。
  王怜花从来没想过世上竟有人能煮出如此“净透”的汤羹,仿佛空灵无物,又仿佛包罗万象。
  他斜倚在花木下的一块怪石边,幽幽品评:“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花满楼,你若统御天下,必如此羹般信手拈来,不知其有,无迹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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