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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同人)花满楼与王怜花作者:览古寻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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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听到眼泪滴落到酒杯里的声音,有心安慰她,柔声道:“白姑娘……”
  白飞飞的声音又恢复了轻婉:“我所遭受到的痛苦,你永远也梦想不到,但我从小就不会流泪……我以为,世上再没有任何事能令我流泪。可是,我却会在你面前流泪,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花满楼纵然知道答案,又如何能回答?
  他默默倒了杯自己煮的松针茶,递给白飞飞。
  白飞飞轻呷茶水,嫣然而笑:“连你煮出的茶,都泛着仙气,不染半点人间烟火。可我现在只想喝酒,你肯不肯陪我喝一杯?这酒里有沙漠至宝,恰正与你相配呢。”
  花满楼淡淡一笑:“姑娘谬赞。”
  白飞飞微怔:“哦?”
  花满楼道:“姑娘的酒中,有沙漠苁蓉的气息。此药之性,从容缓和,故名‘苁蓉’。”
  白飞飞媚笑着,娇躯轻旋,依偎进他怀里:“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恨得牙痒的,就是‘从容’。我说你与苁蓉相配,才不是指这个!”
  花满楼仍是一脸的从容,微笑着道:“那么姑娘是指……”
  白飞飞把头贴在他胸前,腻声道:“你可知道世上为什么会有沙漠?因为苁蓉把大地的魂魄吸走了。它就像你这冤家,只管独自从容,却让为它失魂落魄的大地,干枯成沙漠。”
  花满楼哭笑不得:“竟还有这样的传说。”
  白飞飞的声音如梦似呓,愈发荡人心旌:“苁蓉的模样十分有趣,你虽然看不到,我却可以告诉你,它就像……”
  她柔荑般的玉手向他腿间滑去。
  花满楼摇头苦笑。
  白飞飞眼前一空,他的人已无声无息,倏然出现在三尺之外。
  白飞飞只当他的武功被快活王封住,见此不禁花容失色:“移形换位!你……你的武功……”
  花满楼轻叹:“侥幸未失。”
  白飞飞惊骇渐渐消退,猫一般蜷在他方才坐的椅子上,侧头痴痴望着他。
  不复那万种风情的绮惑,此时她的面容,就像个孩子般纯真,呢哝:“这样不可思议的武功,就更像娘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了……”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是在看他,也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她轻声道:“从小我娘就告诉我,有一位世家公子,不仅武功天下第一,风度之优雅,更会让所有的女孩子着魔。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比看得见的人强上百倍……我以为,她只是在给我讲武林中的传说……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花满楼知道,她娘描述给她的,是蝙蝠公子。
  白飞飞黯然道:“我的记忆中,娘总是严若寒冰,可每当谈起那个人,她却变得无比温柔……我问她,那人在什么地方,她却不肯说。我真盼着能帮她找到那个人,我想如果有那个人在,她就不会痛苦了,也不会再恨我……如果我不是快活王的女儿,而是那个人的女儿,她一定就只会喜欢我,不会讨厌我了……”
  花满楼心生恻隐,忍不住走上前,轻抚她的柔发叹息。
  白飞飞抓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上面,低诉:“我今天来,本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我只想能和你有一个孩子。”
  花满楼退后几步,干咳道:“白姑娘……”
  白飞飞却无半点羞涩,反而很有趣地欣赏着他的尴尬:“你这样子,真像孩子似的可爱!我们若是能有个孩子,我一定不让他像我般充满仇恨,我会让他像你……我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但我只要瞧见他,也会觉得十分安慰了。”
  花满楼怔怔地听着她这异想天开的话语,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飞飞幽幽道:“没有孩子,我就只能把我住的屋子布满鲜花。因为我听花家的人说,七少爷住的地方鲜花满楼。有鲜花陪着我,我就一直能在梦里瞧见你了……在羊城,是我第一次见你……可我在梦里,却好像早就见过你无数次,好像早就认识你……”
  花满楼微笑道:“你有这样的梦,是因为你一直爱着你的母亲,爱屋及乌……”
  白飞飞娇躯震颤,声音也震颤起来:“爱她?不!我不爱她!是她把我变成幽灵!”
  花满楼平和说道:“幽灵、仙子,不过一念之间。”
  白飞飞道:“命运的分别,怎会是一念之间?我从生下来,就注定了只有悲惨的结果。而你,你和王怜花,就像神仙般,在世上享受快乐。”她的语声变得缓慢,含蕴着刀一般锐利的怨毒与仇恨!
  听她提起王怜花,花满楼的脸上泛出暖融融的欣悦:“怜花本也和你一样,为仇恨虚掷光阴。幸好他能走出来……”
  白飞飞冷冷道:“他因为你走出来的,是么?”
  花满楼笑而不答,忽然吟出两句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白飞飞恨声道:“猿声?刻骨的仇恨,你死我活的较量……就只是猿声么?”
  花满楼双眉一扬,说道:“有人说,诗中的猿声是地狱迷境,也有人说那是道堪玩的风景。无论是什么,它总与轻舟相伴。是该无挂无碍不为所动,还是为其所惑停舟踯躅?”
  白飞飞哼道:“踯躅,何止踯躅!猿声也好,人声也好,我全要毁掉。我若有这力量,我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人全都杀死,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花满楼道:“猿声如何毁掉?它其实和潮起潮落、花开花谢一样,自然而然。就像快活王,他是魔王,让你恨他杀他;他却亦可是菩萨,度你化你。所谓立地成佛,魔佛与你原是一体,也原都无物。幽灵鬼域,佛国仙境,本在一处,一念而至,并无时空隔阻。”
  白飞飞道:“你会这么说,只因你从小就在佛国仙境里,你根本不知道幽灵鬼域的黑暗滋味。”
  花满楼笑了:“黑暗的滋味我自然知道。”
  白飞飞自觉失言,垂下头:“你……我忘了你……”
  花满楼道:“我若痛恨眼盲,就永远陷于幽灵鬼域的黑暗。但若借此领悟世间许多不被明眼人关注的美好,则那反是助缘。心到何境地,际遇便是何境地。”
  白飞飞失神道:“我的境地,就是快活王。无论如何,他就是魔王,不可能是助缘,不可能度人化人。”
  花满楼道:“谁人不被他人度,谁人不曾度过人?所谓爱别离、怨憎会,是梦幻泡影,却也正于这梦幻泡影里,彼此互是考验,互是劫数,互是助缘,也互是度化。”
  白飞飞若有所悟。
  却听花满楼续道:“境起境灭,叠叠重重,真空妙有,不驻其中。千里江陵一日还,是一刹那,亦是一次轮回。”
  白飞飞心头灵光乍现,脱口道:“一次轮回后,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花满楼莞尔颔首:“你的悟性,不弱于怜花。”
  白飞飞忽然咯咯笑起来:“可惜事已至此,我的这次轮回,也只能结束在这楼兰城中了。”
  轮回没有结束,白飞飞的人已走出了石室。
  松针茶尚未冷。
  王怜花回来,花满楼斟了茶给他,他直呼:“好香啊好香!”
  花满楼笑道:“这里的松针采自雪山,香气确实格外清逸。”
  王怜花悠悠道:“我说的却不是松香。”
  忽然捉住花满楼的手,似笑非笑地挑眉道:“江南宜芳阁的香发玫瑰花露、八白洗面散——花公子是情不自禁,摸人家的乌发和粉面了?”
  花满楼一愣,失笑:“小恶魔的鼻子越来越灵!”
  王怜花轻哼:“红拂可待,难怪明明听力足以辨清每一颗棋子落下的方位,脑力足以记下任何复杂的棋局,棋瘾也大得很,却偏偏不肯随我去与快活王对弈。”
  花满楼道:“你难道算不出她会来?若非有意给我劝她的机会,早就故意输棋,脱身回来了。”
  王怜花道:“反正我知道,花公子不可能被个小丫头欺负的。可惜我还知道,那小丫头却也不可能被任何人劝服的。”
  花满楼叹息:“她还是执意要嫁给快活王,她料定你会成全她。”
  王怜花淡淡一笑:“若没有你,我本就是要任她与快活王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等到秘密揭穿,快活王心神大乱时,再乘虚一击。”
  花满楼怅然道:“你虽已放弃了这念头,但令堂……”
  王怜花喃喃道:“我娘竟调来那么多霹雳堂的高手,恐怕是已丧失了理智。她怎会容忍快活王明媒正娶另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只为报复快活王,她也会嫉妒得发狂……”
  花满楼蹙眉道:“她会杀白飞飞?”
  王怜花摇头:“那多无趣?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设计让快活王杀白飞飞的。”
  花满楼虽聪明过人,这会儿也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让快活王杀白飞飞……这岂非太过复杂?不仅白飞飞的计划会成泡影,她自己要杀快活王也将徒增困难……”
  王怜花长叹一声:“这些只是我的感觉而已。她的心思,没有人能全猜透。在她的计划里,快活城将灰飞烟灭,连我……连我也一起灰飞烟灭。”
  花满楼轻拍着他的肩:“你一直易容成陆小凤,上次碰到赵明也不许他走漏风声,令堂并不知道快活王虏来的是你。”
  王怜花仰首哈哈大笑,眼睛里却全无笑意:“我早自知这一生绝对不得好死,却也未想到竟可能是与自己爹娘同归于尽。”
  花满楼柔声安抚:“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花满楼与王怜花游玩所至的“伊循”即位于若羌县城东80里处的米兰古城。
  米兰的灌溉渠道是1980年水利工作者饶瑞符先生发现的。由一条总干渠、七条支渠和许多斗渠、毛渠所组成,呈一扇形由南北展开,时代大致为汉唐时期。灌溉渠道的发现证明这里是一处屯田生产区,而其所处的年代与位置又与文献记载相吻合,因此,考古界普遍认为,米兰就是汉代鄯善的伊循城,是鄯善国政治、文化的中心区域。
  饶瑞符先生在自己的勘测报告中,肯定地说明:今天,只要顺着这一古代灌溉渠系,把淤积沙土全部清除掉,立即可以恢复当年的引水功能,使灌区所在沙地变成一片新的绿洲。测算这片灌区的范围,不小于1。7万亩。
  原版的苁蓉传说是这样的:先有的苁蓉后有的沙漠,因为苁蓉吸尽了大地的精华,万物的灵气,所以才使大地变成了沙漠。
  事实上,苁蓉主要寄生在沙漠植物梭梭根部,而梭梭适合生长在中国北方沙漠、荒漠干旱环境中,具有很强的治沙和固沙作用。种植苁蓉被认为是治理沙漠大患的“中药方”。
  苁蓉有“沙漠人参”之誉。《本草汇言》载:“苁蓉,养命门,滋肾气,补精血之药也。男子丹元虚冷而阳道久沉,妇人冲任失调而阴气不治,此乃平补之剂,温而不热,补而不峻,暖而不燥,滑而不泄,故有从容之名。”《本草拾遗》载:“肉苁蓉三钱,三煎一制,热饮服之,阳物终身不衰”。
  至今,市面上仍有苁蓉酒,号称是源自元朝宫廷和蒙古族诸王爷古老的养生配方制成。
  白飞飞用江南宜芳阁的玫瑰花露,古龙先生原著如此。
  八白散:即八白香,又名金章宗宫中洗面散,诸多医方药典都有记载,至今仍深受追捧。方中白丁香乃麻雀粪,民间用以点在黑痣、黑斑上,有褪黑,去雀斑的功效,现代人往往以白蔹、白术代替;白僵蚕是家蚕的幼虫在吐丝前感染白僵菌后的僵化虫体,有抗菌作用;白蒺藜,又名刺蒺藜,有除黑斑,治白癜风的功效;白牵牛子是白牵牛的成熟种子,有排毒养颜,治粉刺的作用;白芨、白茯苓能滋养润泽肌肤,使皮肤光洁;白芷能活血祛毒化斑,其味芳香,还能香身;白附子为天南星科植物独角莲的干燥块茎,能祛风痰,去黑斑,防止面肌痉挛。
  金章宗又有绿云香作为香发头油,莲香散作为敷足之用,令后宫佳丽云鬓益芳,莲踪增馥,端的是“陈主隋炀后一人也”。
  


☆、婚典祭礼

  宽大的殿堂,处处张灯结彩,这古老的殿堂蒙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后,看来就更是辉煌。
  玉石阶前,已铺起了红毡,尽头设着一座玉案。案后两把锦椅,想必就是快活王和他的王妃的位子。
  殿堂两旁的廊柱后,隔着纱帐,纱帐中都是身材苗条的少女,自然就是这婚礼的乐手。
  殿堂左右两列长案,案上金盘玉盏,极致华贵。长案后坐满了身穿吉服的人,看来都是快活王的属下,虽都带着笑容,却显得有些拘谨。
  花满楼与王怜花也坐在长案后。
  这时,锦衣玉冠的方心骑自殿外大步走进来,目光一转,笔直走向两人。
  王怜花正自满腹疑云,见了他,立刻问道:“如此盛典,吴明、韩伶他们怎竟都不露面?”
  方心骑道:“他们并未随王爷从吐鲁番返回。”
  花满楼道:“那么,今日可还有什么其他宾客?”
  方心骑笑道:“就只有两位公子。王爷说,放眼天下,也只两位公子配作他的嘉宾。”
  王怜花闻言并未觉得荣幸,反而眉头一皱:“不对劲。”
  花满楼道:“且先静观其变。”
  这时,一个急风骑士匆匆走来,对方心骑道:“大哥请快准备,婚礼已将开始了。”
  乐声奏起,节奏清悦而缓慢。
  十六对童男童女,有的手捧花篮,有的手捧吉器,自红毡尽头处,踏着乐声的节奏走了过来。
  接着,是十六对身穿五色纱衣的绝色少女。
  殿堂之中,众人肃然立起。
  王怜花也随花满楼站起,笑吟吟地观望。
  但见身穿紫缎长袍、头戴王者高冠的快活王,在方心骑与另三个英俊少年的围拥下,走上红毡。
  他颔下的长髯修整得就好像缎子似的,在灯下闪闪发光。他大步而行,全未依照乐声的节奏。顾盼之间,仍不脱一代雄主的桀傲之气。
  乐声中,快活王步上石阶,在椅上坐了下来。
  大家都瞧着门口,等着新娘子出现,但直过了盏茶工夫,还是没有瞧见新娘子的人影。
  满堂中人面上都不禁现出了诧异之色。
  快活王面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她到哪里去了?”
  方心骑凑首过来,禀道:“半个时辰之前,弟子还曾见到娘娘在百花宫中上妆。”
  快活王道:“还有些什么人在那里?”
  方心骑道:“除了两位老经验的喜娘,和关外最出名的,兼卖花粉的梳头老师傅外,就是娘娘随身的丫鬟。”
  快活王皱眉道:“那梳头师傅……”
  方心骑笑道:“那张老头在关外一带做了五十年的生意,所有大户人家闺女出嫁,都是他承包的花粉,算得上是个老实人。弟子已仔细检查过,断定他绝非别人易容改扮,也绝未夹带东西,才放他进来的……”
  话犹未了,快活王展颜一笑:“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轻,除了花满楼,别人都听不出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见到快活王脸上忽现笑容,大家就一齐扭头望向门外。
  今日的新娘子,未来的快活王妃——白飞飞果然已在门口出现了。
  和悦的乐声中,她莲步轻盈,走了进来。
  她穿着十色缤纷的纱衣,辉煌的彩带远远拖在地上,拖过红毡,看来就像散花的天女。
  她头戴着凤冠,垂着纤巧的珠帘。白银雾般的珠光间望过去,她娇笑的面靥更胜过仙子。
  她虽然只是一步步走着,走过的虽然只不过是条红毡,但她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彩云上,仪态万方,令人不可逼视。
  她从花满楼身前经过时,花满楼脸上平和安详的笑容蓦地一敛,对王怜花“传音入密”道:“她不是白飞飞。”
  王怜花一怔:“难道……”
  花满楼道:“我听到小方和快活王说起梳头师傅,会不会是在茶馆中向赵明买花粉的那个?他也是令堂门下?”
  王怜花道:“他不是。不过,以我娘的‘迷魂慑心催梦大法’,摄住区区一个梳头师傅,易如反掌。”
  花满楼心中一动:“这假扮新娘子的人步履无声、呼吸几不可闻,武功已臻化境……小方又说梳头师傅带了喜娘,莫非就是令堂本人?”
  王怜花凝注着“白飞飞”,双眼中闪出奇特的光芒:“不错,除了她自己,她不可能容忍任何女子与快活王成亲。白飞飞在她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白飞飞”——她自然是王夫人王云梦易容而成,姗姗地走上了石阶。
  快活王捋须而笑,手上三枚戒指,竟亮得像明星。他挥手笑道:“大家喝酒吧!只管尽兴。”
  王怜花笑着高声起哄:“怎么不拜天地?”
  快活王仰首大笑:“本王难道也要像那些凡夫俗子,行那些繁文缛礼?”
  他目光四扫,继续道:“本王今日这婚礼,只求隆重,不求虚文。这只是要告诉你们,本王今日已娶得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妻子。”
  王云梦便像害起羞来似的,垂首万福,耳语般道:“多谢王爷。”
  殿堂中欢声雷动。
  酒,惊人地消耗着,欢乐的笑声越来越响。
  快活王目光斜睨着王云梦。
  王云梦的笑容在珠光里,珠光又怎及她笑容柔润?明珠又怎及她美?
  那一阵阵淡淡的香气,仿佛是自迷梦中飘来的。
  快活王突然放下酒杯,捋须笑道:“你们留在这里喝吧,醉死也无妨,本王……哈哈,本王却要逃席了。”他虽在和别人说话,眼睛还是瞧着王云梦。
  王怜花咯咯笑道:“不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的确该入洞房了。”
  快活王哈哈大笑,道:“陆小凤到底不愧为风流种子。”
  笑声中,殿外一名急风骑士快步奔来禀报:“‘蓝田盗玉’卜公直来为王爷贺喜。”
  王怜花低叹:“终于来了。”
  花满楼沉吟:“据我所知,卜公直是哈密富商,坐拥瓜田千顷,家资巨万。其母出身波斯,传给他一种神秘幻术,令江湖中人闻风色变。他也是为令堂效力的么?”
  王怜花点点头,思量着喃喃:“哈密……我娘这些天是去了哈密……哈密出兵白龙堆,袭击快活王,原来是……”
  卜公直此时已来到殿上。发亮的眼睛是凹下去的,颧骨却高高耸起;头发黑中带黄,而且有些卷曲。短袍束发,耳悬金环,显得甚为诡秘。但他面上的笑容,却是和善的。
  他身后跟着八个大汉,将两口箱子抬了进来。这几人衣着虽然华丽,相貌却极平凡。这种人走在路上,绝没有人会多瞧一眼。
  厅堂中,包括快活王在内,众人的目光俱都被卜公直奇特的相貌所吸引,谁也没有去留意那八个抬箱子的大汉。
  连王怜花,也在看卜公直。看他在一道道逼人目光的注视下,竟还走得安安详详、四平八稳,甚至连耳垂的金环都未摇荡一下。王怜花暗叹:“果然是个人才,莫怪我母子手下高手如云,娘却偏在这要紧关头选中了他。”
  唯独花满楼,不会被任何人的奇形异貌分散注意力,“传音入密”对王怜花道:“那箱子……”
  王怜花不明所以。转目望去,但见八个大汉抬的,是两口极为珍贵的上好樟木箱子,八只角上,都包着黄金,锁环也是黄金打造的。
  花满楼道:“新娘出现时,就有人放在殿外一口箱子;刚才那八个人经过时,又把自己带来的一口箱子迅速调换成那口箱子,把它抬上来。”
  王怜花瞠目结舌:“我先前只顾看新娘子,后来又只顾看怪模怪样的卜公直,全没留意这些……”
  花满楼道:“这或许就是令堂想要的效果。她只是忽略了,这里还有个瞎子。”
  王怜花叹口气:“你总让我觉得,人长眼睛不仅没用,反而还会被障眼法所害,实在应该挖出来。”
  那边厢,卜公直已躬身朗声道:“晚辈卜公直拜见王爷,恭贺王爷大婚之喜。区区微礼,还望王爷笑纳。”
  快活王捋须笑道:“劳动大驾,已不敢当,怎敢再受阁下的厚礼?”
  卜公直笑道:“王爷富甲四海,世上再无能入王爷法眼之物,晚辈自也不敢将俗物送来。幸好机缘凑巧,使晚辈能略表心意。”
  快活王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箱子,大笑道:“卜官人既这么说,箱中之物,想必能令本王大开眼界。”
  卜公直道:“此物的确有些特别,晚辈的确是花了一番心机才到手的,如能博王爷一笑,也就不负晚辈的一番苦心了。”
  他微一拍手,那八条大汉就将箱子抬到石阶前,轻轻放下后便退出大殿。
  这时殿堂中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箱子,人们一心想知道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有王云梦,她那双隐藏在珠帘后的朦胧眼波,却未去瞧这箱子,反而在瞧着快活王。
  卜公直碧眼中闪动着诡秘的光芒,缓缓打开了箱子,笑道:“晚辈谨呈上活礼一份,请王爷过目。”
  话声未了,殿堂中已发出一片惊呼。
  这箱子里装着的竟是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白羊般的身子蜷曲在箱子里,看来曲线是那么柔和,胴体是那么丰满,肌肤是那么晶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但眼睛却是闭着的,美丽的脸上带着红晕,像是在沉睡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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