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棋子落灯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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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方兰生大叫一声惊醒。
　　“怎么了？小兰又做噩梦了么？”方兰生看到少恭正在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嗯……好可怕。”少恭挽起袖子小心地替他将额头上的细汗擦去。“梦到什么了？”方兰生喘着粗气，道：“我看到有很多人，他们都喊我教主……然后我手上有一柄沾满血的刀，我还看到有很多被我杀死的人……他们都让我偿命。”欧阳少恭抱住他，“没事，只是一场梦罢了。”方兰生抬头看到少恭温润的笑容，后者笑眯眯地刮了他的鼻梁。“小兰希望永远都和我在一起吗？”方兰生顿时点头：“当然，我喜欢少恭，希望永远都和少恭在一起！”欧阳少恭嘴角的笑容变淡了，“如果……我以后变坏了呢？”方兰生气鼓鼓地鼓起腮，不满道：“都说了好几次，不管少恭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
　　欧阳少恭顿时笑了。他指指外面看守的妖怪，道：“如果我变成那个样子呢？”方兰生一看，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少恭怎么会变成那样子呢！外貌皆是白骨，心却始终不变。”欧阳少恭知他心思，笑吟吟道：“这才是我的小兰。”
　　方兰生靠着他又睡去，欧阳少恭背对着他，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只见空气微微震动，然后在中间出现了一只金色红眼小鸟。它扑腾翅膀，从牢房里飞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兰生醒过来了。他扭头一看少恭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就没去打扰他。他上前走几步，握着牢房的门，高声喊道：“喂，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放我们出去啊！你们大王不讲理也就算了，你们这些小喽啰不能不讲理啊……不是，我是说来人不往非礼也，我们好心好意前来拜见你们大王，你们也该给我们个好一点儿的地方吧！”没人应答，方兰生撇撇嘴，继续道：“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包袱还给我们，看本少爷用佛珠打你们个落花流水！虽然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但是今天性命要紧，我也就当一回小人吧——哎哎，你们听见没有啊！”
　　他说的嘴皮干燥，足足有一炷香的时辰。见还未有人来，心想不对劲，怎么这里的小妖都是喝酒了不成？片刻后，方兰生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前来，虽然很轻，但正是往地牢而来。
　　“少恭少恭！”方兰生立刻转身去摇欧阳少恭，“你听听有脚步声！”欧阳少恭起身，听了一会：“果然，还愈来愈近。”方兰生大笑道：“看来他们一定是被本少爷喊过来的，一定把包袱给本少爷拿来了。放心，少恭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揉揉他的头。这时牢门不远处一个黑影越走越近，一个黑衣少年走了过来，停在了地牢前。
　　“咦……？不是妖怪啊？”一边的姜文也站起了身。
　　黑衣少年静默地打量了这个地牢，然后说道：“琴川姜家张榜，上山寻人。”方兰生看着这个少年，丰神俊朗，俊逸非凡，眉间还有一点朱砂。
　　姜文扑出来，“我是姜文，一定是我爹娘让你来的！”但一看这个黑衣少年是一人单枪匹马…姜文小声道：“少侠可是一个人前来的？”黑衣少年点头。“哇！”这可是惊讶到了另一边的方兰生：“都说江湖侠客仗义助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样子以后我要多离家走动走动，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少侠果然是一表人才，敢于单枪匹马来此妖魔之地！我方兰生真是佩服佩服——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以后感谢也好有个名儿不是？”
　　黑衣少年似乎被他们说烦了，转头偏向一边，沉声道：“百里屠苏。”
　　“哎，屠苏？这个名字好奇怪，莫不是你爹娘喝屠苏酒时随便给你取的……？看你的衣服不像是中原人，喂，我说你不会是南疆那边的吧！听我爹说那边很神秘的……”
　　百里屠苏剑眉渐凝。
　　“闭嘴，很吵。”
　　方兰生正口若悬河地往下继续赞美，却不想百里屠苏四个字一口噎住了他，当时心中一口闷气，怒道：“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夸了你这么多句，你好歹来一句不敢当吧，居然还嫌我吵？！”
　　后边的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欧阳少恭，这是我的朋友方兰生。若是他冒犯了百里少侠还请少侠原谅。”方兰生一愣，随即挥拳道：“少恭你怎么帮着外人！真所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刀也！’那群妖怪有本事就把本少爷的紫檀佛珠还来！水仙不开花你当我是蒜头，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头——”
　　“紫檀佛珠？”百里屠苏想起了什么。欧阳少恭一看，便对他道：“我们的包袱都被那山寨大王夺取了，里面有重要之物。还请少侠帮我们取回可否？”百里屠苏点头，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了，方兰生才反驳：“少恭你干什么对他那么客气，弄得他好像有多厉害。本少爷看他顶多就是个流浪江湖的混混，平时撕几张榜来过活……”欧阳少恭凝望着百里屠苏远去的方向，轻轻地摇头，柔声道：“我有感觉，此人并非小兰所说那般平凡。更可况我们现在被囚禁在此，凡事先出去再说。”
　　“是是，”方兰生不满地抱起手臂，“我们就看那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神通广大深不可测贼眉鼠目五官歪斜的少侠如何大展身手吧！”
　　欧阳少恭掩唇而笑：“小兰就是孩子气……”
　　小兰也许看不出，他怎能看不出来？那百里屠苏煞气缠身，还背着他所要之物——焚寂。不过看来他已经将往事都忘记了，呵呵，这样也好，到手也就更加容易。
　　嗯，看来瑾娘所说的果然没错呢。
　　转眼的功夫，百里屠苏取了包裹回来。方兰生拿起自己的佛珠，使了一个小咒，牢门“轰”而一开。
　　“小兰果然厉害。”欧阳少恭笑道。
　　“爹随便教的，嘿嘿。”方兰生不好意思的摸着头，“看来回家还要好好跟他学习啊。”欧阳少恭点头对百里屠苏道：“感谢少侠的救命之恩。”话音刚落，众人听到一声鹰啸，再看一只酷似白色芦花鸡的鸟已经飞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阿翔，可侦查好了？”百里屠苏对着那芦花鸡点点头。
　　那鸡又对着他鸣啼几声。方兰生看着不禁有些纳闷儿，什么时候鸡都能说人话了么？于是急忙就问：“这只肥鸟是谁的……怎么你听得懂它说话？”
　　听到“肥鸟”一词，黑衣少年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阿翔是海东青。”方兰生听完捧腹大笑：“哈哈哈，就它？还海东青？”那鸡似乎听懂方兰生在说它，不满意叫了几声示威，“我虽然没见过海东青，但是也从先生的记载上读到过。那可是万鹰之王，怎么会是这么个模样呢？该不会是你将这个会飞的芦花鸡养在身边，什么时候饿了就煮来吃吧，哈哈——哎呦！”
　　再看那鸡已经飞回去，还得意地冲方兰生叫唤。
　　他什么时候被鸡欺负过？！方兰生对着鸡的位置就挥拳头：“你竟敢对本少爷不敬！看本少爷迟早把你拔毛炖了，炖成浓浓一锅鸡汤！然后再把你捞出来吃了！哼！”
　　欧阳少恭看着方兰生和那鸟过意不去，甚至还吵了起来，叹息。他上前走一步，对百里屠苏说道：“少侠请勿生气，小兰孩子心肠，虽然多话但是绝没有不敬之意。”百里屠苏看着他，“如果少侠没有事情，这就走吧。今日少侠忽然来此，想必他们没有时间再去炼药，我们可否去那丹药之地一看，说不定还能救回几条人命。”
　　一边的姜文忽然跳了出来：“对啊，前一阵子他们把老张抓去，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吃呢！”
　　方兰生也凑了过来，“就是，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外边已经是尸横遍野。方兰生看了咋舌，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呆挺愣的木头脸这么厉害，这么多妖怪都是他一个人打败的？！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地牢他对他有些不尊敬，还有他那只鸡……哦不，是海东青。怎么办，他不会一生气就把我像对待妖怪那样一剑刺死吧！
　　方兰生觉得浑身发冷。
　　走在最前的欧阳少恭觉得不对就回头看，正看见方兰生对着那些尸体直看，以为是他寒毒又发作了，就走过去。“小兰，可是身体不适？”方兰生闻声抬头：“啊，没有没有！”说着就低下头去。“少恭，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冒犯了那个木头脸……原来他这么厉害。”欧阳少恭莞尔一笑，安慰他道：“没事。那个百里少侠古道热肠，不会和你置气。不过小兰你也着实不妥，毕竟人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不该说那些话的。”方兰生吸吸鼻子，小声地说：“嗯……少恭我知错了。”
　　“小兰不必内疚，无人会怪你。我们走吧。”
　　众人到了那乌烟瘴气的丹药之地。姜文和寂桐他们等在外面。欧阳少恭其实也不想让小兰进去，那里乌气太重，不知道他的身子能不能受的住。但是方兰生硬是缠着他进来了，像糖一样黏在他的身上，他只能轻咳一声然后看到百里屠苏的脸都要黑了。
　　“看！那里有人！”
　　洞内中央有一口大锅，还在腾腾地冒着白色蒸汽。台阶下躺着一个人，看上去好像已经断气好久了。
　　方兰生走过探了探鼻息，叹息道：“死了。”欧阳少恭上前一看，果然已经死了。他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放入死者口中。方兰生看了奇怪道：“少恭你这是多此一举么，他都死了好几天了。”欧阳少恭紧紧盯着死者的脸不语。
　　那死者吞了丹药后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
　　百里屠苏顿时也被一惊。不过那人只是睁开后就又阖上了，方兰生慌忙一探，还是没有鼻息。
　　“还是不行……”欧阳少恭摇头道，然后站起身。“少恭……”方兰生急忙去抓他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药啊！怎么他他他他、他刚才明明都没鼻息了还能睁眼？！难道是诈尸——？！”百里屠苏也走过来。“敢问先生，刚才的药是……”“那是我研制的丹药，看来少那味药材还是不能成功……”说完给百里屠苏做了一个礼，道：“在下是青玉坛的丹芷长老，此次前来是为了找门派丢失之物。”百里屠苏道：“是什么物事，在下是否可以帮忙？”
　　欧阳少恭望他一眼，“此物名叫玉横，是门派用来炼药之物。若是百里少侠愿意帮忙在下感激不尽。”
　　“哎哎哎，少恭你怎么意思……？”
　　百里屠苏点头：“在下定然全力帮助先生。只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少侠请讲。”
　　“如果寻得，先生能不能将适才丹药赠在下一枚……”
　　“好啊！”方兰生大喊，“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如此！少恭的丹药那么宝贵你就想要！还真是什么值钱要什么！”转身对欧阳少恭讲道：“少恭你不要听他的！我会帮助你寻找玉横的。”
　　百里屠苏肯相助，欧阳少恭自然求之不得。这丹药他要用来做什么，欧阳少恭也猜了个十之□□，遂点头微笑，“当然可以。”
　　“少恭！”方兰生跺脚。
　　“小兰稍安勿躁。百里少侠古道热肠，再说多一人帮忙自然是好事。”欧阳少恭微微一笑，“此次出来遭遇此劫，二姐得知后自然要生气，恐怕不会再让你陪我出来。这都是我的不是，我会登门道歉。”
　　方兰生说不过少恭。众人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地方往外走，走了不远方兰生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妖怪正躺在地上求救。
　　他刚想上去施法，怎知那百里屠苏冷着脸一挥剑，那妖怪就咽了气。
　　“你、你你你……你怎么乱杀无辜！”方兰生气极，“也许他还有救呢！”百里屠苏收了剑，冷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物已非人非妖，留着做甚。”方兰生大怒，从小熟读佛法的他如何能理解这种逻辑，听着那冷言冷语只气得浑身颤抖。“他明明就在求救！你不能滥杀无辜！”百里屠苏背对着他，“不杀他，他就会杀你。”然后又说：“你又不是他，怎知他是在求救而不是害人？”方兰生怒不可遏，抱头道：“你胡说！一定不是那样的！强词夺理——”说罢对百里屠苏气冲冲地挥手，“上一边去！本少爷要念咒超度他！”
　　百里屠苏凝视他片刻，静默走开。
　　方兰生垂首念咒。
　　“小兰可又是惹得少侠了？”欧阳少恭走到他身边，“小兰就是这样，从小修佛，见不得血腥东西。他的招数也都是制敌不伤人。”二人见方兰生念完走过来。欧阳少恭知他情绪低落，从包袱中取出一药丸递给他。
　　方兰生看着那枚药丸，垂首不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百里屠苏刚才那句斩钉截铁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
　　

　　☆、【节三】逃婚

　　此章涉及性转，孙公子，鸿玉，襄凌。
　　三人往外走，打败了门口几个剩下的小妖。妖怪倒下，有几点晶莹的光从他们的尸身内浮出，围着百里屠苏挥散不去，不一会儿全都钻进了他的怀中。
　　百里屠苏从怀中掏出了刚才他在山寨大王身上找到的玉石碎片，正琢磨不透，看见欧阳少恭走了过来，惊喜道：“少侠，这正是玉横的碎片！可否将此物归还在下？”百里屠苏递给他，方兰生见状冷语道：“哼，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偷偷拿了碎片不交出来，果然是想要独吞。”欧阳少恭制止他的话：“没有关系，想必定是百里少侠不知道这是玉横碎片罢了。”方兰生又咕哝了几句。
　　众人在山寨门口分道。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约定好于明日午时琴川客栈见。方兰生缠着少恭也让他去，可是少恭就是摇头不同意。
　　万般无奈之下，方兰生只得随着欧阳少恭回了琴川。少恭还有事做，他只有先回学堂。一入学堂果然不出所料，何白圭等素来喜欢欺负他的人正巧等在学堂。
　　“哟，方大公子回来了！这次去翻云寨，怎么没有被妖怪吃掉啊？”方兰生困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去翻云寨了……？”一边的姜文走了出来，“啊，原来是你！”方兰生生气，这人怎么还不知好歹呢？！“姜文兄也刚从那里回来，听说方大公子一见了妖怪就双腿发软，差点儿尿了裤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情？”何白圭大笑道，周围人纷纷嘲笑起哄。
　　方兰生指着姜文，道：“喂！世上哪有你这样没良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虽然我们没把你救出来，但是我们好歹在一起患难过吧！你至于这么……这么落井下石？！”姜文抱起手臂，道：“和我有何关系。就算你害怕妖怪也不能赖给我吧。”“你、你……你们……”方兰生还想再说，忽然门口跑进来一个人。
　　“不好啦，方家二姐来啦！”
　　听到“方家二姐”这四个字，众人迅速面如土色。何白圭最先反应过来：“那什么……我还要回家吃饭呢，你们慢慢聊啊！”然后拔腿就跑，“等等我啊！”“我也有事，我还有书没读……”不到眨眼的功夫，满院儿只剩下了一个浑身僵硬的方兰生。
　　“猴儿！”
　　“干什么……二姐？”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少跟老娘来这套！笑的比哭还难看！我问你，你这次干什么去了！”方兰生摸摸头，道：“二姐你不是知道的嘛，我和少恭去找玉横……”“然后差点儿小命儿就丢了，是吧？！”方如沁一张漂亮的脸蛋此时沉得就像暴风雨似的。她一把拧住方兰生的耳朵，“嘶，二姐疼疼疼疼疼……”方如沁另一手掐腰，怒骂道：“早就跟你说过，你身体不好不能乱跑，你这猴儿就是不听！要老娘说几遍！老娘真是一大意才让你和少恭瞎跑，然后差点儿就把命丢在外边！”“二姐，能不能先放手……”方如沁其实还是担心多余怒气，见方兰生此次回来没缺胳膊儿没缺腿儿，就放了手。
　　方兰生立刻去揉耳朵。
　　“你给老娘听着！去把《论语》抄三十遍！今天晚上你要是抄不完，你就等着嘴塞泥巴浸猪笼吧！”
　　学堂内。
　　“唉……男人就是难，男啊难啊，这念起来就注定一辈子难，不男就不难，是男就很难……”方兰生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偷懒，边上放了半遍的《论语》。“……我大义凛然和她讲道理，反遭她揪住耳朵，痛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难怪都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女人要都像姐姐们那样凶悍泼辣，我还要不要成亲……看来这世上真的没有温柔娴淑、娇小可人的女孩儿了么……唉，还是少恭好，干脆我让少恭入赘我们方家算了。虽然是男人，但也比姐姐们强多了啊，要是让我娶那样的女子……还不如嘴塞泥巴浸猪笼……”
　　此时在房间的另一角，悄然出现了一抹红色身影。
　　不久入夜，琴川孙家匾楼下。
　　匾楼装饰得十分华美，都用红绸修饰过了。楼下围了一群百姓，互相窃窃私语着。
　　“咦，如果我没记错，孙家应该只有一个十九岁的公子啊。但是看着架势是要抛绣球选亲么……”
　　“真是奇怪，难道那不是公子是个姑娘？”
　　“哎哎哎，你们听没听说过，孙公子身体素来不好，一直是藏在深闺中充女儿养着的。”
　　“对啊，听说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长得弱柳扶风、闭月羞花的……唉，要是这样的男人娶回家也不错啊！”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因为孙公子从小就相貌丑陋，所以才不敢出门的！这要是真娶回家还不得吓死！”
　　“瞎说什么！男人怎么能娶男人！”
　　“这有什么，皇帝如今都有几个宠爱着的男妃。再说了，富家大户喜欢的玩意儿，岂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所能了解的？”
　　众人议论纷纷，却谁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都睁大眼睛望上看，只见孙家的管家、孙老爷、孙公子、一些丫鬟下人都站在匾楼顶上。孙公子穿着喜服，面戴一块红纱，叫人看不清相貌。
　　“爹，开始罢。”
　　孙老爷宠爱儿子，但对此事仍有顾虑，孙岳岩声音轻柔，手纸红绸大绣球。孙老爷拧不过，叹息一声，对管家道：“开始。”
　　“诸位琴川的父老乡亲们，今夜我家公子要在此抛绣球选亲，男女不限。只是希望有谁接到绣球的要尊重结果，不能接到不算。”
　　众人本来都是看着玩玩的态度，这一听孙家管家来一句“男女不限”便都兴奋了起来。再看那孙公子虽然面戴着一层红纱，但是隐隐约约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看他匾楼上一站，弱柳扶风的，简直比姑娘还要姑娘，就算是男人看了也是心里痒痒，更别提那些女孩子了。众人只见那孙公子从管家手中接过绣球，背过身子双手一抛——
　　“让让让让！”一抹青色的影子忽然冲向人群，“都让开！有鬼啊啊啊啊啊——！”众人都上前一步去抢那绣球，谁管那个冲进人群中的人。只见一阵叮咣五四稀里哗啦的哄抢，绣球就像一只跳跃的兔子在众人手中弹跳着，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啊——我抢到啦——等等，踩到人了！”众人忙闪开，给中间被踩到的人让出地方。
　　“哈？！”
　　方兰生已被砸晕，只见他躺在地上，而且胸口上放着的——正是孙家的绣球。
　　众人鸦雀无声。
　　半柱香后，躺在地上的某人摸摸头站起了身子：“啊……哪个混蛋把我推倒的……”他看到自己被一群人围住，各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方兰生活吃了。
　　“我还有事要走——咦，这是什么？”方兰生转头看见掉落在地上的绣球。“这个是……绣球？”方兰生忽然意识到什么，这时上前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指着方兰生恶狠狠道：“你竟敢抢本姑娘的绣球！”方兰生拿着绣球不知所措，“在下、在下真的是无意，是在抱歉抱歉……”谁知那姑娘看上去温柔娴淑，敢情和他姐姐一样，也是个泼辣的货。“胡说什么！既然你抢了就抢！本姑娘也不稀罕你再给我！”
　　“胡闹什么！”孙家大门打开，孙家大门此时开了，走出来一个膀大腰圆、身形健硕的女人。“谁抢到绣球了？”女人粗眉一挑，“是你小子？！”众人又纷纷掉了下巴。方兰生虽然惊恐但是也得耐心解释：“这位……嗯，夫人，在下无意、无意……”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什么有意无意的！你接了就接了！跟我去见老爷夫人！”说完就扼住方兰生的手腕。方兰生虽然生得清秀白净但不难看出也是个男人，但是那女人力气实在太大，方兰生根本挣脱不住。“我连你家小姐是圆的扁的都不知道，怎么能冒然、冒然……放手啊！”女人粗暴地勒住他的脖子，道：“谁说是小姐了！我们孙家只有这么一个公子！能娶他是你的福气，再说了我们公子虽然是个男人，但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就好像老娘年轻一般！”
　　方兰生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得手脚乱舞，他指着刚才接到绣球的姑娘道：“是她……接到绣球的是她啊……咳咳，你这肥猪松手啊！”女人一抬眼：“是你吗？”那姑娘顿时十魂被吓掉了九魄，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是路过的！”女人将视线转到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