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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敲棋子落灯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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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兰生心中落寞,沉思片刻,转而对晋磊道:“明天你陪我去昆仑山看看鸿玉,好么。”
  晋磊颔首,莞尔道:“好。”
  傍晚,方兰生的二姐夫忙完生意,从店中回来。方兰生亲自奉了茶,站在一边。茶香袭人,二姐夫却无心去饮。他轻放下茶盏,拍了拍大腿,温声道:“如沁去了,家中没什么人。她离开的时候还和我念着,说等你回来就解释清楚,你若是不喜欢这门亲事我们就帮你辞了。结果没想到琴川蔓延了一场疫病,几个青玉坛的道士来到琴川,说要带走治病。”说到此他长叹一声,“如沁是个要强的,你打小她就疼爱你,有了什么病痛能忍就忍着,不想让你知道担心。兰生你也了解你二姐,你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你快些打起精神,和我去照顾家中生意去。或者你不愿意打点生意也成,出去走走,多看看,长点见识,交些朋友二姐夫也不会拦你。”
  方兰生点头道:“我正有此意。之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有个朋友往昆仑山去了,我打算明天就去看看,大约一个月后,我再回来帮忙。”
  “你打起精神就好。”二姐夫欣慰一笑,“去吧。”
  夕阳将天边全都染成了血红色,映着河水,上下艳丽一片。方兰生辞别二姐夫离开家,想在门口转转。琴川的景色一向很好,又正值初春。河上画舫的生意是最好的。晋磊走上长桥,望着远处的夕阳,笑道:“从前我还是南盟主的时候,从未注意过路上的风景。现在看来,就算日日都会有的夕阳,也是一番风味。”方兰生道:“平凡的往往才是最好的。孙……孙公子如果能娶了酒坊老板的女儿,平安过一生,那也是好事。”
  晋磊笑笑,揽过他的肩,“我们明日便去昆仑山。听闻那里的日出很壮观。云层之上,气势磅礴。你若是看得厌倦了,我就带你去安陆。那附近有一个竹林,是我前世出生的地方。龙吟细细,凤尾森森,风出来竹叶飒飒做声,你一定喜欢。”
  “……是女儿么?”方兰生忽然道。
  晋磊别过脸,望着他,“什么女儿。”
  方兰生转过身,背靠在琴川桥栏边,双臂随意搭着。晋磊在他身边,附身靠在石栏上。“他……我当时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模糊听见孩子的哭声。我想若是女孩,就叫沁儿好了……”晋磊沉声道:“确实女儿,名字你定便好。巫姑说一年之内她体内的赤焰之力会伤到你,才叫鸿玉抱去清冷的昆仑山。昆仑山是灵气富足之地,对她的成长也有好处。”晋磊又道:“如今你体内寒毒日渐被她体内的赤焰之力吸走,外加昆仑山的清冷灵力,才能勉强抑住赤焰之力的猛烈,不然你执意将她留在身边,伤了她也怕伤了你。”
  “时间不早了。”晋磊揽过他的肩膀,笑道,“现在初春,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再去虞山附近走走,也散散心。”
  二人沿着河岸走到一家卖肠粉的小店。掌柜见客人是方家少爷,晋磊收起刀,二人坐好。掌柜上了两份肠粉,店中此刻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掌柜谄媚道:“我要是知道方少爷回来,下午就拿礼物前去拜见了。”晋磊将面前的肠粉推到方兰生眼前。掌柜缩回柜台后,边收拾边道:“说起咱琴川啊,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多人,前阵子去了不少人,各个店铺也都黄了不少。所幸方家二姑爷喜欢咱店里这口,总照顾着我生意,不然也撑不下去。”
  门口又进来一人,方兰生闻声回头看去。掌柜忙过去迎客,“哟,这不是城西布店的葛掌柜么,好久不来了,还惦记咱家肠粉呢?”
  葛掌柜拍拍身上,随口道:“老样子。”
  “好嘞!”掌柜弯着腰去忙活了。
  “哟,这不是方家的小少爷么。”葛掌柜走到他身边,“怎么,在外边跑出去那么久,才想起回家了?”
  方兰生吃完肠粉,将钱拍在桌上,拉过晋磊,道:“走吧。”
  葛掌柜平日里在生意上与方家不太对付,他望着方兰生的背影,嚷道:“这才对,方家的小少爷还是早些乖乖回家罢!对了,河对岸的孙家今天成亲,不是说原来是你们两家的亲事么,怎么现在没你的事儿了。哦对,孙家是位公子来着,本来也没你什么事。”
  晋磊手中光芒一闪,百胜刀握在手中。方兰生连忙拦住他,拉着他走出小吃店。河对岸正是孙家的匾楼,远看着明晃晃地一片红色。楼前点着两个大灯笼,客人出入络绎不绝。晋磊冷哼一声,不屑道:“欺软怕硬。”
  “他说的没什么错。”方兰生颔首沉声道,“孙岳岩成亲,娶的是黄家的女儿,和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晋磊抿唇道:“……走吧。”
  天色很快沉了下来,二人往虞山以北而去。方兰生儿时时常逃学,方如沁骂他,他又不敢跑远,就往虞山北边上一处幽静的小路深处跑。那是一处花木繁盛的幽谷,春日之时更是开满了桃花。晋磊随着方兰生走进谷中,看到不远处还有一座竹林庭苑,不禁想起安陆的那片竹林,心生感慨道:“这里有人家居住?”
  方兰生哭笑不得道:“什么人家,是二姐小时候知道我往这边跑,所以将这片山谷买了下来,又背着我建了屋子。”晋磊微微一笑,“你二姐果然很疼爱你。”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方兰生敛神道,“二姐夫说得没错。我该打起精神,做些别的事情。我知道二姐她……若是看见了,也支持我这么做。”
  晋磊望着院门口刚开花的一棵桃树,“这里灵力充沛,算是个风水宝地。”方兰生懂他的意思,解下青玉司南佩,“这里距琴川也近,你在这里修炼,对灵力恢复也很有帮助罢。”
  “嗯。”晋磊笑着接过,“你这呆子,有时候还很聪明么。”
  “那是当然。”方兰生笑着别过脸去,“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方家少爷,从小爹就说我是斗战胜佛转世,有大难不死万事斩棘之像。”他瞥一眼身边但笑不已的晋磊,“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晋磊的脸上已是止不住的笑意,他躬下身,捞过方兰生的腰,贴近他的耳,轻笑道:“是是,我的兰生最聪明了。”
  晋磊很少笑,鲜少有的笑容格外明艳俊逸。方兰生一时贪看住了。那唇角的笑容一如盛开的桃花,只同一瞬,熟悉的唇便落了下来。
  “晋……”
  晋磊没有让他继续说出后面的词,灵活的舌尖长驱而入。方兰生已太久没有进行如此缠绵的吻,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稀薄,整个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皆被晋磊牵了走。深夜很快来临,谷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却唯有落花的声音不绝于耳。方兰生望着那迷迷晃晃的漫天花雨,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祖洲仙境,也是这般的花雨纷坠。
  直到他被晋磊搅得七晕八素,唇间的清凉逐渐变得浓郁,那温热才离开。晋磊的胸膛也因缺氧而剧烈起伏着,他伸手撷去方兰生唇边的那条银丝,额头抵上他的,低声笑道:“堂堂方家的少爷,味道真是不一般的可口。”
  “晋磊,你这个……”方兰生缓了两口气,还没说完,晋磊微微垂首,右手抵上对面的竹栏,将他困在怀中。
  铺天盖地的气息再一次落下,方兰生抬眸仰望着晋磊身后的星空。正上方那颗明亮的红色星星,像极了一双绛红色的妖眸。
  次日清晨,方兰生与晋磊背靠背从庭苑中醒来。清晨的山谷中弥漫着白色雾气,晶莹好似牛乳一般。晋磊站起身,拉着他起来,道:“一夜没回去,你二姐夫怕是着急了,我们回去看看。”方兰生的上下眼皮黏在一起,不住得打瞌睡。晋磊见状无奈一笑,将他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头,往谷外走去。
  没走多久,路过昨日的肠粉小店。晋磊停下脚步,方兰生揉揉眼睛,醒过来,嘟囔道:“怎么了?”
  晋磊抿紧唇,沉默不语,直抱紧他的腰,看向河对岸。
  方兰生清醒了些,同晋磊的目光一齐望去。河对岸正是孙家的匾楼,按理昨夜孙岳岩大婚之日,匾楼上下一片艳红。而近日清晨,那片艳红竟都被人换下褪去,且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都换成了白色。
  肠粉店的掌柜见二人又来,从店中小跑而出,搓着双手,讪笑道:“哟,又来了,还是要来肠粉么?”
  方兰生回身问道:“孙家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昨夜孙公子成亲么,怎么都换成了白灯白纱?!”
  掌柜长叹一声,“我也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还以为是假的呢。明明大婚之日这么好的事,谁知道竟然是真的呢?”他指着河对岸紧闭大门的孙家,“您二位还不知道吧,这孙家的公子呀,今早没了。”
  “没了?!”方兰生惊呼道,“什么叫没了?!”
  晋磊一把揪住掌柜的衣襟,厉声道:“说清楚!”
  那小店掌柜胆小老实,从未见过如此阵势,只吓得差点浑身哆嗦,“没、没……我没说假话!我也是才知道的消息,这孙家公子好好的,本是要成亲,结果今早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晋磊凝眉道:“他不是和什么酒坊的女儿成亲么,那姑娘岂不是……”
  “什么酒坊女儿。”掌柜叹息道,“咱琴川不大,镇上都有谁,一眼都看过了。就城北有一家酒肆,开酒肆的那家姓李,根本不姓黄。起初还以为是新搬来的,大家都开心着,谁能想到……”说罢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话正说着,方信疾跑过来,见到方兰生才止住脚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杵在膝盖上,方兰生急忙道:“有什么事快说!”
  方信勉强抬起腰,喘了好久,才捋直舌头,道:“少爷……您、您快回家看看……孙家的人,去闹了……”
  方兰生瞥晋磊一眼,三人急忙往方家奔去。才几步距离,就看到为首的正是孙家的奶娘。孙家奶娘看到方兰生回来,一张老脸上泪痕交错,将厚厚的脂粉划开。她指着方兰生,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可算让老娘逮到你了!悔婚也就罢了,气得公子非成亲不可。我们以为是好事,结果谁想到,公子他、他……今早坐在床上,就没了!”
  她一把攥住方兰生的手腕,“走!跟老娘去见公子最后一面!”
  孙奶娘领着的都是孙家的仆人。孙岳岩去了后,不少仆人拿了银子离去,只有少数忠仆选择了留下,又气不过,才跟着孙奶娘来方家讨说法。方兰生对孙岳岩始终心有愧疚,踌躇之间竟然无法抵抗,晋磊见状揽过他,百胜刀倏尔出现在掌中,“退后!”
  百胜刀锋利的光芒一闪,众人不禁往后退去。孙奶娘大声哭着:“公子他是个好心肠!说是因为老爷和老夫人不在了,自己活着没意思才这么做的!根本没有什么酒坊的黄家女儿,他一心念着的,就只有你这个负心汉一个!也不知道你到底哪点好,让公子又瞎了眼睛,又送了命的!若说你与公子的死没关系,老娘第一个不信!”
  晋磊冷冷道:“孙岳岩是自裁。”
  孙奶娘身后的仆人都哭成了泪人儿,一个个泣不成声。孙奶娘哭喊道:“就算是自裁,那也是和这个方家小子有关!”她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摔到地上,恨恨道:“等公子过了头七,出了殡,老娘就回老家去了。你若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该日日夜夜为公子祝祷!”
  孙家仆人随着孙奶娘纷纷散去。晋磊捡起地上那张纸,垂眸一扫,对方兰生道:“你的。”
  

  ☆、【节三十四】魂归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孙岳岩的GN们可以从下往上看。
  信正是孙岳岩写给方兰生的,正是那人亲笔所写。而正反信纸却只有八个字:初遇时节,水天相接。方兰生刚想寻人问问,孙家奶娘却已经走远。晋磊看着信纸上的字,笑道:“孙岳岩那家伙那么骄傲自信,怎么会是肯自杀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别路。”方兰生捻着信纸,确认其中并无夹层机关之类。“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孙奶娘说要等到头七出殡才回家,那我们还可以看到孙岳岩的……尸体?”
  晋磊沉思许久,却仍是摇头道:“文君前世便是骄傲之人,今生所已与前世无关,但同行一路也有半年多了,你觉得他像会是自杀之人?”他接过信纸,又道:“他临别前连个正面都不肯留给你,若真是与你以死决绝,那又何必见你,还告诉你要成亲之事呢。”
  “你是说……”方兰生猜想道,“他没死?可是孙奶娘他们……”
  晋磊耸肩道:“不想让别人都知道罢了。”
  信纸在掌中被他捏皱,方兰生转身朝家中走去。二姐夫正在为家中生意忙碌,方兰生招手唤过方信,吩咐道:“我离开两日,去去就回,告诉二姐夫不用担心。”方信点着头答应道:“少爷,您这是打算去哪?”
  他回眸望了晋磊一眼,道:“去寻一位故人。”
  孙岳岩当日与他是在青龙镇初见。那天是绝好的天气,众人刚腾翔至青龙镇,水天相接,大海一望无边。而方兰生只微微回过身去,鬓角的碎发被海风吹得飞舞,让他不得已去拢了发丝。正举手抬眸之间,一面紫纱被风拂着,而紫纱后面,藏着是那人温润的笑容。
  他望着那人朝他走来,柔柔地道了一声请问。
  若换做以前,晋磊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他去寻孙岳岩的,且不说他不清楚那人狡猾如狐,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只再将那人寻来,是怎么都不会看过眼的。世事变迁,欧阳少恭消失于蓬莱故国的大火之中,百里屠苏解封后重生于幽都女娲神殿,尹千觞已不知去向,鸿玉回了昆仑山,襄凌答允留在青丘之国,唯有自己还陪伴与兰生左右。同行的故人已去,余下的,只剩下身边这呆子一个了。
  向天笑的船厂因为造出可以航行于海下的船而生意日渐兴隆,一日到头忙不过来。方兰生在青龙镇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孙岳岩的身影,倒是遇上了出来打酒的向天笑。向天笑一眼便认出是他,拉着他手腕,热心道:“怎么,方小少爷回来看我们了?”方兰生望了晋磊一眼,二人还没出声解释,便被向天笑拉进船厂,边走边道:“走走走,自打那次从海上回来,老子就一直盼着你们来!这次终于让老子逮住了,可不能推辞,必须得和老子一醉方休!”说罢环顾四周,道:“百里小哥呢,还有千觞兄弟,还有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公子……他们都哪去了?”
  晋磊微微一笑,道:“怎么,向老板觉得就我们二人陪你喝酒,嫌弃我们人少不够?”
  “嘿,哪里话!”向天笑哈哈大笑道,“这不是也有好久没见了,怪想的么!”他晃晃手上的酒坛,“这是酒坊老板亲自酿的女儿红!埋了好些年头!今儿个是开坛的时候,特意挖出来,我占了个头彩,这不,等着回去和弟兄们一起喝呢,晋小哥,方小少爷,来来,咱一起!”
  方兰生道:“也好……一时三刻也找不到,不如去船厂打听打听。”
  晋磊拍拍他的背,“走罢。”
  三人回到船厂,方兰生被向天笑硬是压到酒桌上。“今天是大日子,咱兄弟俩前两天刚去了东海那个什么宫来着,没想到人龙女大人还记着咱!还允许咱兄弟在船厂开个市子,贩卖海底的宝贝!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延枚见自己哥哥想不起来,便接话道:“哥,是商品流通!”
  “对对,是流通!”向天笑尴尬地笑着。
  向天笑与延枚太过热情,方兰生也被灌了好些酒,直到天色暗了,天边皓月升起。向天笑与延枚一起同船厂的兄弟们酒后唱起歌,方兰生才从船厂中钻出。晋磊跟上,笑道:“以前很少与属下们如此饮酒,隐竹的规定很严格。”方兰生想起他曾是隐竹的教主,便问道:“晋磊,你以前当武林盟主和隐竹教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啊……”晋磊回忆道,“南盟主只是个名号,是打出来的。至于隐竹教主,都是为了给小澜治病。”他摊手道,“可惜整个组织调查了五年多,也没什么结果……不过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提也罢。”
  “唉,晋小哥!”向天笑从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人跑了呢,继续喝啊!”
  方兰生笑道:“我酒量不行,你去陪他们喝罢。怎么说大家也一起在雷云之海患难过,其他人都不在,他们抓壮丁只好抓你了。我一人去海边走走,醒醒酒,一会就回去。”
  “那好。”晋磊点头道,“你自己小心些。”
  他望着晋磊远去的背影,心中宽慰。他知道晋磊以前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鲜少如此时恣意旷达。如今诸事平息,若当真能大醉一场,倒是好了。
  月光如练,洒在地上的月光好似缎子一般光滑柔顺。方兰生走到海边,坐在沙滩上,凝望着远处的月亮。
  也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过的好不好,臭酒鬼还会不会有人请他喝酒,百里屠苏还在幽都神殿沉睡着,襄凌与鸿玉……还有那个他只见过几面的女儿方沁儿……
  他迷迷糊糊想着,月光洒在海面上,远远望着白色的一片浮动。过了一会,方兰生觉得眼皮有些沉,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异香。方兰生动动眉间,只觉得那香气极为熟稔,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闻到过。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猛然起身,踩在沙子里却没能站稳,只直直地往后跌去——
  出他所料,他并未掉进沙中,而是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那股异香日渐浓郁,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挥之不去。这不是晋磊的怀抱,那又会是谁的?
  “抱歉……在下第一次到青龙镇,迷了路。”那柔软的声音附耳贴来,“请问,这位公子可知道回家的路?”
  他微微侧眸,抬起的指尖触到了那面冰凉的紫纱。
  方兰生的背脊徒然僵直。
  “你……”方兰生望着蒙在双眸处的那层白纱,孙岳岩扶住他,伸手解下紫纱。方兰生站稳身子,道:“你、你你你……你怎么没死?!”
  虽之前已经猜出孙岳岩是诈死,可是他没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孙岳岩将紫纱丢在脚边,黯然道:“我以为……你见到我还活着,会问一些别的问题。我以为,你见到我还活着……会开心些。”
  方兰生反手揪住他的手腕,厉声道:“开心?!”他反问,“我听青玉坛的人说你摔下了蓬莱,只当你死了!然后欧阳少恭将赤焰之力灌到了我体内,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不愿的?!若是为了解我体内的寒毒,非要牺牲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我倒是宁可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好已是入夜,铺店客栈都歇了,也没往来路人。“你不知道多少人死了,二姐死了,朱家女儿死了,还有许许多多的琴川相亲!木头脸也解了封印,险些化作荒魂,永离轮回!如今臭酒鬼离开我们不知道去了哪里,襄凌留在青丘之国与我们分开,鸿玉……鸿玉带着沁儿也回了昆仑山!大家走的走,散的散,这时候回到琴川,听闻你要成亲……谁想到第二天你奶娘气势汹汹地告诉我,说你死了!”
  他重重推了孙岳岩一把,后者咳嗽一声,身子晃了晃。方兰生依旧是怒气冲冲,情绪急躁却脚下一个不稳,正摔在那人怀里。二人一齐倒在岸边沙中,孙岳岩看不见,只凭声音笑道:“我现在可是个瞎子,兰生可不能欺负我。”
  方兰生急忙想爬起,怎知孙岳岩一个翻身。一阵天旋地转,二人的位置颠倒过来。那股异香愈发浓郁,孙岳岩躬起身子,垂首道:“我确实想过死亡……从蓬莱摔下,掉进了海中。所幸自幼会水,但是看不见,摸了好久才被一艘渔船发现,载着我回到琴川。”他的唇贴近方兰生的耳边,“兰生,我是心甘情愿去找的欧阳少恭,瞒着百里公子与鸿玉公子,说是出去散散心……回去后才知道娘亲也病去了,才想着用喜事冲冲。孙家的生意早在两年前都交给了远方亲戚,其余的店铺也都卖掉了。那时候我一人坐在家中,想着娘亲临终前要我成亲,我才做的这出戏。”他略微一定神,复轻声道:“同行半年些许,我发现……没有你的婚事,我一人无法完成。”
  柔软的唇轻轻落下,正在方兰生的眉心。孙岳岩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冰凉。方兰生想起那夜在安陆,他与孙岳岩在长亭辞别。那时候的孙岳岩白衣翩翩,宛若暗夜精灵,长发绾成一个寻常公子的发髻,收于玉冠之内。他的发在当时被月光照得莹白,好似一袭洁白的纱。那时候的他,绛红色的眼眸像极了黄泉路两岸的曼珠沙华,让人稍稍只看一眼便会沉溺进去。他抱住他,却只是轻轻吻了他的眉心。
  “我的丧事……是想要告诉你,没有你的婚事,即使是做了,那我也只能选择死亡。”孙岳岩莞尔一笑,“生死相依,绝不独活。”
  月光凝练,洒在二人的背上。晋磊与向天笑喝完酒出来,刚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不远处的沙滩上好似躺着两个人。延枚在他身边,奇道:“怪了,那边怎么还有人,都什么时辰了。对了,晋公子你看什么呢?”
  晋磊凝眸片刻,转而道:“……没什么。”他微微一笑,仰首道:“青龙镇的月色真好,许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的月色了。”
  延枚也学他的样子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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