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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红楼之环于九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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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听她如此说,才知道原来这套碟子是她进上的,忙道:“周姐姐事儿多,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捎上一套来了,我在这里先谢过了!我也不爱那些精细物件,就爱这样瞧着朴实大气的。这也不是给我用,兰儿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正是爱这种鲜亮东西的时候。吃饭的碗也必是要又小巧又带色儿的他才肯安生吃饭,可真是个古怪的。我如今正舍了脸面四处给他淘换这些鲜亮物件呢!”
大家听了都笑将起来,周瑞家的也笑道:“我当是什么呢!既是兰哥儿爱的,等今儿事都忙完了,我就回去给兰哥儿找上一套这样的杯碟来,保管又小巧又漂亮的。大奶奶也太婆妈了些,哥儿吃饭的物件呢!哪能等有空了再去淘换的!”一边说着一边把装好的粽子递给一旁的丫鬟。
丫鬟们接了粽子,各自走到主子们跟前,将粽子都剥好了,再递上干净的筷子才退到一旁。
王夫人等正吃着,环儿捧了一束花儿进来了,见她们正吃着粽子,忙上前把花递给王夫人道:“太太,我今儿到园子里玩,看着花儿开得好,摘了些来送给太太装饰屋子。太太也赏我些粽子吃吧!”笑脸盈盈的,十分讨喜的样子。
王夫人放下筷子,看着面前那一束用被剔掉了杂叶的藤枝儿扎起来还带着水珠儿的花儿,再瞧瞧眼前对他笑得毫无防备的小脸,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接过环儿手里的花,让周瑞家的也给他装上一碟粽子,拉了他在怀里坐下,慢慢地给他剥了粽叶。
这粽子剥得再慢也有剥完的时候,环儿见粽子剥好了,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筷子就要往粽子上插。刚要戳上去,只听外头走进一个小丫头道:“太太,二门上当班的小厮说,外头老爷叫三爷出去!”
环儿听了忙放下筷子,从王夫人怀里跳了下来,对王夫人道:“太太,老爷叫我呢!我先出去瞧瞧,太太把粽子给我留着,一会儿我回来再吃!”
王夫人闻言道:“不着急,等老爷那儿的事完了,你再回来。东西都给你留着呢!没人跟你抢,快去吧!”
环儿听了赶紧出去了。别人不知道,王夫人听到那丫头叫太太的时候就已经脱力了。环儿一走,王夫人就软倒了身子,只能靠着椅子的扶手撑着身子,亏得屋内众人都未发现。
王夫人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全身的力气才渐渐地回到身上。这时,刚好王府派来给贾府送节礼的婆子们来了,王夫人忙打发李纨她们回去了,自己带着周瑞家的逃也似的出去看王府送的东西。
这里,环儿急急地到了外院,才发现他爹找他也没甚要紧事儿。只是他爹最近事儿多,好久没考较他功课了,忙忙地把他叫了来就是为了要问他功课的。
环儿怀着对粽子的思念,快速的把他爹问的问题都答了。他爹对他的表现也还满意,大手一挥,放了他一马,让他回内院吃粽子去了!
这来来回回的,过程太过迅速,以至于环儿都走到二门了,还一脸茫然地想着他今天到底是出来干嘛的啊!
进了二门,环儿出来的匆忙,身边也没个人跟着,自己慢慢地往王夫人院子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很奇怪,往日里虽然太太对他也很是和善,但从来不曾抱过他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仅抱了他,还亲自剥了粽子给他吃。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再纠结了。
抬起头来,忽的发现荷塘边上的荷花叶上冒出了一朵花骨朵儿来了。虽然只有一朵,但也够让环儿惊奇的了。这才几月啊!荷花都长出来了!
环儿忽地想起,今日送了花给太太,还没给他娘送呢!辛亏他想起来了,这要是不送,给她娘知道,等他回去又有得闹了!这样想着,他左右看看,没人!忙跑到荷塘边上要去够那朵荷花。环儿短胳膊短腿的,够了半天也够不上,又怕掉下塘子里去,只好从附近找跟树枝,一点点往那边挪去。
环儿快要够到那朵荷花了,正在高兴着,忽然有人在后头推了他一把。环儿喊都来不及喊上一声儿,就一头栽进了荷塘里。在荷塘里扑腾了几下,不仅没扑腾上来,甚至还往下沉了一点儿。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环儿觉得心内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扩大,心脏也随着身体一点点往下沉。手脚并用的使劲儿往上蹬着,嘴里灌了几大口的水,终于让他蹬上来了一点儿。吸了点儿空气,还来不及喊声救命,就又沉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环儿每次都只能吸一点儿空气,喊不出声儿来。水塘的边上都是湿漉漉、滑腻腻的,他也无法移到岸边爬上去。到了最后一次,环儿觉得如果这次他再没喊出来,那一定会死在荷塘里头了,也许到了荷塘清淤的时候,他的尸体才会被找见。这样想着,他拼了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出水面,喊了声:“救……”就又沉下去了。
环儿今日出去的太久了,都到晌午了,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回来了,也不见他回来。听说是被老爷叫了去,奶姆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来,就带着人要去二门口接他。不想走到半道上,却听到环儿那一声微弱的喊声,虽然小声,但还是被把他从小带大的奶姆听到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环儿要沉下去了。
奶姆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就往水塘里环儿沉下去的地方跳了进去,要把孩子救上来。奶姆生长在北方,自己也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在水里挣扎着抓住了环儿就要把他往上托。
丫鬟们都吓傻了,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救人啊!”大家一下子醒过神来,一窝蜂四处乱转找人来救。
等人来了,众人一阵忙乱才把环儿和他奶姆救上来。环儿一上岸,众人才发现他手里还抓着半朵荷花苞儿,都被他抓烂了。如今他就像那被抓烂的荷花苞似的,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奶姆被捞上来后,猛烈地咳了几声,把呛在喉咙管里的水都给咳了出来。一缓过来,就爬过去抱起环儿一阵猛摇,一边摇,一边拍着他的脸道:“哥儿!哥儿!醒醒啊!”喊着喊着,泪水就顺着塘水往下滴落。
环儿被剧烈的摇晃震得把喝进去的水吐了一部分出来,猛地咳了几下,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一会儿就因为脱力又昏了过去。
奶姆见他醒了,才要笑的,不想他转眼又昏了过去。心下一沉,忙对众人大喊道:“都别傻站在这儿!请大夫,快去找太太请大夫来啊!”说完,抱着环儿,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也不知她哪儿来得力气,抱起环儿,还没站稳便跑了起来。
这里,王夫人打发了王府的人回去了,带着周瑞家的回了正房。一进屋子,见桌上放着的那碟剥好了的粽子不见了,王夫人心里一阵乱跳,忙叫了屋里唯一的一个丫鬟彩云过来问是谁吃了。
彩云也不知太太这是怎么了,一碟粽子而已,谁吃了又有什么要紧的。虽这样想着,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说:“是二爷吃了!二爷从老太太那儿过来,说是早饭没好好吃,这会子饿了。见桌上放着剥好的粽子,拿起来便给吃了,吃完就去大奶奶那找几位小姐去了!”才一说完,王夫人“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牙齿不住的上下打颤,整张脸都扭曲了,拉着她的头发,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寒渍渍地问道:“谁吃的!你再说一遍!”彩云见了王夫人这样,吓得眼泪都出不来了,只停在眼眶里打转,哆嗦着道:“二爷吃的…。。。”
周瑞家的一听,眼前一黑,早已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王夫人大叫了一声,推开彩云冲了出去。刚跑出院子就在外头遇到正往回走的宝玉。王夫人一把推开宝玉身边的众人,拉了他过来,疯了一般,声泪俱下地把手指伸进宝玉嘴里,压着他的颈子不断地对着他喊道:“吐出来,快吐出来啊!儿啊,你倒是快吐出来啊!”眼见着宝玉不肯吐,王夫人急得抱着宝玉绝望地嚎哭。
众人见王夫人从内里冲出来,对着宝玉就是这番动静,皆惊得没了动作。等回过神来,一齐手忙脚乱地要去拉开王夫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只见远远跑来一个丫头,边跑边喊道:“太太!太太,不好啦!环哥儿落水啦!”
王夫人听了那丫鬟的话,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她,只听那丫鬟又说了一遍:“太太!环哥儿落水了!太太快让人去请太医吧!”
王夫人这下骤然清醒过来,嘴里喊道:“对了!太医!快去请太医,都别耗在这儿。到外头去,告诉老爷,让人拿了老爷的帖子把王太医、李太医都请了来!不只环儿,宝玉也病了!”
大伙儿本不放心把宝玉放在王夫人这儿,但见这会儿王夫人神色清明,与往日无异。况又说到宝玉病了,众人一下子都以为知道了王夫人刚才失态的理由。
这下子也不敢耽搁,众人分做三拨,一拨帮着王夫人抱着宝玉进去,一拨赶着出去找老爷请太医,最后一拨立马跑去找贾母报信。王夫人着急宝玉,也没想到把给老太太报信的人拦下。
这会子功夫,太医没赶来,老太太先带着人过来了。
一进门就满面寒霜地问宝玉怎么样了。王夫人披头散发的哭着,也不能把实话告诉了老太太,只好先把事儿都推到周瑞家的身上:“有人让周瑞家附近的孩子给周瑞家的带话,说宝玉要不好了!我刚才和她出去,正好周瑞家的人来传话,媳妇在一旁一字不错的都听见了。当场就吓得六神无主,周瑞家的也给吓昏了过去,现在还搁外头地上躺着呢!媳妇如今也不知道宝玉到底怎么样了!”说着,拿帕子捂着脸,哭得都站不住了,只能由后头的丫鬟扶着。
贾母听了唬了一跳,嘴唇动了动却也没说出什么来,走向宝玉躺着的床榻,一脸慈爱的摸着宝玉的脑袋,问他觉着这么样了!
宝玉被今日这一番动静闹得头昏脑胀,这会子被人驾着躺在床上,正迷糊着呢!见老太太来了,一下子找着了主心骨,忙要坐起来,嘴里答道:“老太太,我好着呢!没哪儿不舒服!”
贾母见了,让宝玉躺好了,也不多说什么,只和众人一块儿等太医前来。
两位太医到后,王太医被贾政领来了王夫人这儿,李太医由贾琏领着去了赵姨娘那儿。
贾政领着人进来时,贾母等都已转到了里间等候。王太医给宝玉诊了脉,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在那小手腕上摸来摸去地,愣是没摸到哪儿有毛病,只得到:“孩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今了过节,怕是饮食无忌,有些个积食之症,开几帖药清清肠胃也就是了。若是公子不喜药食,净饿几天也是行的!”
贾政听其所言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老世伯,这孩子真没大碍?”
太医听他这么问,像是在怀疑他的医术似的,心内有些恼怒。但思及两家从他家老太爷起就是交好的,他这么问也定不是有意的,恐怕真是有什么事儿。想着就又给宝玉枕了一回脉,还是什么事儿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拿了太医的万金油出来,把一切归于体虚,道:“这要入夏了,孩子娇养在内院,怕是有些个体虚之症,但你这样人家,好好调养一阵子也就好了!”
贾政闻言放下心来,请了太医出去,等开了药方,又让人送了太医回去。
这里,贾母王夫人等听了太医的话,也松了口气。贾母看宝玉无事,便要带了他回去。临走前回过头对王夫人道:“等周瑞家的醒了,你让他过来我这儿一趟。”说完就带着人回去了。
周瑞家的醒后,王夫人对她说起这事儿,主仆俩都庆幸不已。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那粽子给人放错了地方,让别人吃进去了。等过了几天,也不见各处收了粽子的人家有何反应,她们也就放下心来。
再说环儿这儿,他被抱回去后就一直人事不省的,到了傍晚才悠悠转醒过来。虽醒了,但却不敢睁开眼。只听到赵姨娘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着,一边哭泣,一边对着他爹说:“也不知是那个黑心肝的要害人,环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掉水里了,老爷要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
他爹低声喝到:“胡说什么!哪里是有人要害他,你又不是没瞧见,他被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朵花呢!都是你给惯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身边又没个人,水塘边也是好玩的?掉下去是他活该!吃吃亏,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赵姨娘不依不挠地哭到:“那里是环儿的错了!明明是有人存了坏心了,要害他的!今儿早上太太不是还收到消息……”
还没说完贾政一声断喝:”够了!人家说的是宝玉,关环儿什么事!你别在外头胡咧咧!”
赵姨娘本想像往常一样,遇了委屈就像老爷哭诉,老爷多半是会应的,再不济也会柔声安慰她。今日是怎么了,不仅没有好生劝慰她,一回来就梆着个脸,没声好气的。赵姨娘想不通为什么,也不敢再贸贸然说话,只好在一旁压低声音哭着。
环儿这会子脱险了,脑子就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到底是谁推他下水的?谁要害他?为了什么?他的存在到底触犯到谁的利益了?思前想后,把府内众人都过滤了一边,完全不得要领。
首先,二门里头能作案的只有那些丫鬟婆子了。就算他娘平日里嘴碎,得罪了不少人,但那被得罪的身份地位也绝对有限。这意味着,没有主子的命令,被赵姨娘得罪过的丫鬟婆子们,只要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再借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是不敢对他动手的。
那么,贾府里算来算去有能力作案的就只剩下几拨人马了。宁府那边不用考虑,贾珍的继夫人尤氏才进门不久,那个家里正在重新磨合呢!哪有功夫花时间在荣府的事儿上。贾母那儿,不管自己再怎么混账,只要不是做出有损家族利益的事儿,那自己都还算是她的孙子,就是再不见待他,也没有理由盼着他去死。大房那边,自己更是全无威胁。若是说到对大房的威胁,前头还有他爹和他哥哥顶着呢,哪轮得到他!还有他爹,虽然自他能很流利的说话起,就不在他面前表示亲近了,甚至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无表情状态,但那态度比起对待哥哥宝玉,那真是好的太多了!他知道全家对他最抱期望的人就是他爹,所以这事儿不可能是他的人做的。
等等,他爹!环儿觉得脑子里似乎有跟弦突然被弹了一下。想了一想,环儿觉得这个人选真是荒唐,怎会是她呢?可事关生死,脑子里又不停的网罗出是她出手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没错,整个贾府若说环儿的存在对谁影响最大,又是谁有能力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他,那也就只剩下王夫人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贾政的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他这里。他和他娘两个齐心协力,一月里几乎有半月会把贾政绑住。王夫人也是女人,还是个有着儿子的女人,若是为着儿子要除了他,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环儿忽然又想到,两年前,他的抓周礼上那道噬人的视线,会不会从开始就是他想错人了。那道视线也许本就是属于王夫人的,只是后来她蹲下身和宝玉说话,自己才把她遗漏了。如果是这样,那他这位嫡母就真得太可怕了,全家看起来最是慈悲的人呐!居然从那时候开始就对着他这个庶子演戏,而且这场戏一演就演了四年,期间他竟没有半点察觉,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蠢,还是王夫人才精。如果这四年来她对自己的好是为了能更好的算计他,那么,她今天对自己这么好是为了什么?难道说是为了将要取走他性命而做的提前的忏悔吗?
越想着,环儿越觉得可怕。这个女人真是没有心肝的啊!这两年自己对她处处恭敬,有时因赵姨娘的无理取闹,还对她感到愧疚,私底下是把她视若亲母的。环儿无法把赵姨娘当作真正的母亲,每当环儿想亲近她时,总能感到赵姨娘的自私,她做的每一件是都能让他感到明显的算计。不只算计别人,甚至算计她自己,偏她这些算计有些又不是很高明的,恐怕也只有他爹吃她那一套。什么都透着假,似乎一切为了他好的事儿,最后的得益者都是她自己。儿女在她心中,好像是用来炫耀的资本。环儿觉得她对探春姐姐或许是有几分真心的,也许因为姐姐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最后被抱走由不得她炫耀的那个。她对自己,比起说是对待最爱的儿子,还不若说是个争宠的资本,是个将来能让她出人头地的进身之阶!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心对王夫人亲近的,把她当作母亲了。虽然不想姐姐探春表现的那么明显,但身为当事人的她不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自己见到什么好的,也是第一个想到给她的,即使是这样,她也还能毫不手软的设计让自己去死啊!
环儿徒然在心里打了个寒颤。是啊!真得会死掉的!在这大宅门里他是归嫡母管的,若是她下定了决心要除了自己,一定还会下手的。这不是平时他和哥哥姐姐们下棋,输了就输了,下回还能赢回来,这要是再来一次,他真得会死掉!那就真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即使他爹将来知道他死得蹊跷,也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儿子跟另一个儿子的母亲叫板的,那他死也是白死了!就像这次一样,等他死在荷塘里,身子被荷叶一挡,给人发现时,几个月都过去了。到时候什么都没查出来,大家也只会当做是小孩子玩皮,不小心落进水里了,谁会想到他是死于非命的!这么想想,恐怕自己从王夫人院里出来的一路上都被她布置好了,无论他走到哪里,最后都是要死的,而且会死得有理有据。刚好今日他自己跑到荷塘边上的,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了。在他够到那朵荷花时推他下水,等他被捞上来时,不管是否活着,都只能算是咎由自取,没人会怀疑什么。若是自己开口辩解,只会被当作小孩子做错事后的开脱之语,反倒惹下一身腥臊。
现在怎么办!他爹也不可能每天都守着他,这次是荷塘,下次可能就在他的吃食上做文章了。环儿意识到,想要靠他爹保住他是没可能了,整个贾家没有人救的了他,有能力救他的,压根不会理睬他。今日若不是奶姆舍命救他,也许他现在已躺在湖底喂鱼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他这条小命!
环儿挣扎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既然问题出在他爹身上,也只有让他爹不那么全心全意地关注他,他才能获得一线生机。他很清楚,他之所以会受他爹喜爱,绝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他这脑子。如果,他因为这此落水受了惊吓,性情大变,脑子也变笨了,与一般孩童无异,从此半点儿赶不上哥哥宝玉,他爹的心思就不会只加诸在他一人身上了。虽然这样做可能让他爹失望,但总比连命都没了要好。环儿默默地对他爹说了声对不起,心里想着等他长大了,出去考取了功名,一定不会再让他爹失望。这样想着,环儿缓缓地睁开眼,做出刚清醒过来的样子。
赵姨娘见他醒了,忙靠近他,高兴地摸着他身上道:“环儿,你醒了!吓死娘了!身上有没有哪儿难受,跟娘说说!”
赵姨娘才一说完,只听贾政冷哼了一声道:“他还敢不舒服!这六月天的,他那短胳膊短腿的就敢往塘子里跳下去摘花玩。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么没出息,还是男孩子,整日与花粉为伴的,再学着你哥哥那样子,我就敲断你的腿!”
赵姨娘忙把环儿搂在怀里,回头似嗔似怨的看着贾政,娇喊了一声“老爷!”
贾政见了,摸摸鼻子站在一旁,也不再开口了。
赵姨娘又回过身来问环儿觉着怎么样,问了好几次环儿都不回话,身子还畏畏缩缩地往赵姨娘怀里躲。赵姨娘觉得不对,立马惊慌地叫着贾政。
贾政忙上前要拉开环儿瞧瞧,只见环儿像见到鬼一样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一味往被子里钻。
贾政也觉出不对来,忙把太医请了回来。太医给环儿把了脉,看着像是着了凉,别得也没什么大事。又见了环儿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地样子,想了一会儿告诉贾政:“脸色虚白,体表盗汗,双眼无神。小公子因今日骤然落水,怕是给惊到了,我再给开些安神宁气的药吃上一阵子,好好的噤声歇上一段日子便好了!”
贾政听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亲送了太医出去,再让人送了太医回去。
贾政才要回屋,这时老太太那儿的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叫住他:“二老爷!老太太请您过去。”贾政也不敢耽误,忙跟着丫鬟去了。
贾母处,宝玉今日也受了惊,回来后早早地便上床睡了。贾母让众人下去了,独自一人在厅上等着贾政前来。看他进来了,待他见礼毕,贾母让他在一边坐了,道:“今天的事儿透着古怪!周瑞家的我已问了,那送信的孩子也叫人带了来查了一回,却也问不出什么来。”说完,顿了一会儿,才问道:“环儿那里是怎么回事儿?”
“环儿那儿是他自己贪玩,跑到荷塘边上摘花,失足掉下去的!应该不与周瑞家收到的消息相关。如今,环儿只是呛了两口水,吓着了,别得都还好,母亲不必担心!”
“吓着了?”贾母低声喃喃自语,忽看着小儿子正色道:“这回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事儿出的莫名其妙,正赶上元丫头进宫的时候。也不晓得到底是哪家有心人想把这火引到贾家头上,咱们可得小心着点。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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